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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艾草青團 柔韌的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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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艾草青團 柔韌的面皮

更深露重, 姜家小院外頭早就一邊寂靜,偶爾遠遠傳來幾聲梆子聲,驚得周嬸娘家的雞撲棱棱地閃動著翅膀, 咕咕叫個不停。

姜家小院點著幾盞燈火, 在月光下閃爍著昏黃的光影, 林書晚就在此時端著一鍋小米粥從竈房裏頭出來, 小米粥煮得米湯濃稠, 甚至上頭還覆了一層白色的粥皮, 隨著林書晚的動作,粥皮晃動了幾下。

“明遠,蕭郎君, 你們來得正好, 青團跟小米粥都好了, 不過時辰不早了,青團只能吃兩個, 吃多了不好克化。”林書晚才將手中的砂鍋放下,擡頭便瞧見從隔壁走來的兩人, 便笑著同兩人打著招呼。

等到兩人落座後,林書晚給他們一人舀了一碗小米粥, 青團兩個,鹹口甜口各一個,另外還有幾疊小菜。

清脆的醬菜抹了鹽粒, 加上清醬汁泡了足足有兩日, 這會取出來味道剛好, 清脆爽口剛用這醬菜,謹哥兒就能吃完一整碗米飯,除了醬菜, 還有蘿蔔丁,那也算是林記的招牌小菜了。

廉州不少食客就為了這口吃食特意起了大早,趕到林記來吃朝食,更有往來的商戶,離開廉州時會特意來林記買上好幾壇小菜,帶在路上吃,更有甚者離開之後還對林記的吃食念念不忘,送了信來,要買上些能放得住的吃食,送到自家府上。

長此而往,林書晚雖也靠這些人賺了不少,但大頭都用在了運輸上頭,於是乎,她同蕓娘一拍即合,兩人組了個商隊,直接將自家的糕點亦或是腌制的臘肉小菜,遠銷嶺南之外的地界,倒也算另類的將林記開遍整個永寧。

此話扯遠了,而今江昱楓坐在桌旁,端詳著自己面前青色的團子,個頭小巧約莫就安姐兒拳頭大小,應是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米香混雜著艾草的清香,令人十分意動。

“這便是青團?”江昱楓目露好奇之色,捏起一顆,柔軟的外皮十分柔韌,正準備咬上一口,他忽然想起先前同林書晚所言,匆匆把青團放下,指尖勾住她的衣擺,嗓音低啞,“晚娘,方才同表兄談事,錯過了同你包青團的時間,我錯了,下回我一定早早將時間空出來。”

聞言,林書晚眉眼一彎,笑著開口,“好,等明日,明遠一定要將時間給我空出來,先嘗嘗我這青團味道如何?”

見她並沒有因自己失約為生氣,臉上的緊張一掃而空,眉眼飛揚之間,滿是歡快的笑意,江昱楓點了點頭捏起青團,就咬了一口,堪堪咬破外頭那層面皮,艾草的清香霎時在口中彌漫,隨即露出裏頭細膩的豆沙。

巧了他剛好拿到了一顆豆沙餡的,跟江昱楓不同的是,身側的蕭知珩捏在手中那顆是鹹蛋黃肉松餡的,細碎的肉松中糅雜著沙沙的鹹蛋黃,一口咬下似乎還在流油,味道十分獨特。

尤其是蕭知珩還從未吃過鹹蛋黃做得吃食,此刻更是眸子一亮,都來不及開口誇讚,三兩口就將青團吃了個一幹二凈。

一不留神,蕭知珩就將自己面前的兩顆青團吃的精光,下一秘他目光掃過四周,伸手就要去抓江昱楓面前的青團,怎料餘光早就瞥著他的江昱楓飛快捧著他的碟子就道:“表兄,晚娘說了青團一人只能吃兩個,這是我的。”

“就給我一個,明日我還你兩個如何?”

“不行!”江昱楓一口拒絕了蕭知珩,隨即飛快將自己面前僅剩的那個青團塞入口中。

就在兩人討價還價之際,洗漱幹凈的一大四小磨磨蹭蹭從浴室出來了,如今小院裏頭便只有宋老跟姜婉還在前頭食肆。

林書晚心中詫異,將手中的筷子放下,大步流星推開了食肆後門,就宋老同姜婉兩人指著賬本爭論不休。

“此處的金額不對,今日進賬一百三十兩,扣去食材三十八兩,加之旁的成本統共扣掉四十二兩,結餘八十二兩,您怎麽寫了一百一十五兩?”姜婉平日裏對宋老極為尊重,今日竟跟他急頭白臉了,這倒是十分少見。

於是林書晚往前走了幾步,想去瞧瞧究竟是哪個金額竟還讓宋老跟阿娘爭執起來了,還沒走近,她就聽宋老吹著胡子道:“哪裏錯了,今日除了林記,雲娘的酒樓還有對面那林記炙肉的進賬也得算進去,著了兩家的分成,到手便有二十七兩!”

話音一落,林書晚聽明白了,阿娘算的是單林記這一日的進賬,而宋老則把對面的炙肉鋪子跟蕓娘的酒館也算在了裏頭,這麽一來,兩人也不能說錯,也不能說對,畢竟除了這些還有林記酒坊賣出去的酒水,兩人都沒算。

是了自打林記酒坊頭一批酒水賣出去後,廉州不少食肆都去來同林書晚訂酒,還有城東那些貴人家中也有好些小廝來訂酒,加之送去京城的,與賣到嶺南旁的地方的酒水,算起來每日也能進賬百十兩銀子,不過此時也不宜多嘴。

“阿娘,宋老宵夜備好了,不如先吃過宵夜再說?”林書晚笑著走到兩人身側,低聲勸道。

“行,看到晚丫頭的份上,我今日不同你爭了。”見林書晚遞了臺階過來,宋老趕忙合上賬本,一股腦就往後院走去。

全然不顧落在身後的姜婉往日溫婉的臉頰一陣扭曲,抓著林書晚的胳膊就道:“晚娘,阿娘這金額肯定沒有算錯,炙肉鋪子跟蕓娘酒館的進賬怎麽能算在食肆裏頭?這不是亂了套了嗎?”

聞言,林書晚拍了拍姜婉的手,忍不住輕笑一聲,“阿娘,您莫跟宋老爭,往後林記的賬本,您再單獨謄一本出來,這樣就不會弄亂了。”

“說得也是。”姜婉點了點頭,面色好轉了一些,“先去吃宵夜吧,對了半個多時辰賬本,我都餓了。”

於是母女倆說著話,就往後院去了,此時幾個娃娃已經吃飽喝足,被青蕪跟長風長月倆姐妹帶去睡覺,蕭將軍也被蕭知珩跟江昱楓拉走了。

母女倆難得身旁沒有旁人,稀裏嘩啦就著桌上的小菜喝完了一碗小米粥,隨即捏著已經有點涼的青團仰靠在藤椅上,淡淡的艾草香縈繞在鼻尖,這時姜婉才發現她已經許久未想起京中的生活了,每日忙忙碌碌的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姜婉仰頭看著天空那輪殘月,嘴角噙著抹笑,“晚娘你說若是你阿爹還在,會不會也喜歡我們如今的生活?”

“大約是會的。”林書晚聞言側頭望向姜婉,見她雖有些疲憊,心情瞧著卻是極好的,笑著應道。

是了,林父十分愛重阿娘,若不是林家大哥實在不爭氣,按照他的性子當初就要留在廉州任職,哪裏會讓阿娘背井離鄉一路去了京中。

思及此,林書晚不由輕嘆一聲,心道若是當初林大爺爭氣中了科舉,說不定也不用林父離開廉州,有了林父在此,姜家也不會落到如此境地,只道是世事弄人。

與姜家一片安寧不同,裴府一片死寂,裴府後院的臥房中,裴遠藏在床榻之上手中捏著一柄長劍死死抱在懷中,哆嗦著身子面露驚恐之色。

忽而紗帳外頭傳來幾聲飄忽的嗓音,“裴郎~你在何處?這麽多年你從未在心中念著我嗎?”

聲音忽遠忽近,飄忽不定,嚇得裴遠蜷縮在角落一聲不吭,面色慘白,額間布滿細密的汗珠,冷汗隨著他的動作從額頭滑落,浸濕了身上裹著的被褥,片刻之後,那道女聲越來越近,最後在床邊站定,如泣如訴,“裴郎,你為何不願見我,你不是同我說好了,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麽?如今怎的都不願見我?”

聲音好似貼在自己耳邊,裴遠心頭一慌,整個人都往墻邊縮了縮,窗外吹過一陣風,掀起窗幔,裴遠隱約瞧見一雙腳落在地上,他猛然驚醒,鬼怎麽會雙腳落地,有人裝神弄鬼故意捉弄自己,幡然醒悟的裴遠,心中惱恨不已,握著劍就從床上暴起,一劍直直刺向床幔外頭的女子。

裴遠只覺自己一擊必中,怎料就在劍直刺向那女子時,下一秒她身形飄忽,就到了他一丈遠的地方,雙唇微動,哀怨的低泣聲在他耳邊響起,“裴郎你竟要殺我?我歷經千辛萬苦過來尋你,而你不單不想見我?竟還要殺我!果真孟姐姐說得對,世間男子多薄幸。”

鬼氣森森的嗓音,令人毛骨悚然,裴遠一手捏著大師給他護身符,一手握著劍柄,心一橫就沖向那女子,結果又如方才那般,女子身形又離開一丈遠,裴遠怒意漸甚,指著那女子就道:“蘇茉兒你明明都死了十餘年了,為何還要纏著我不放?玉鐲你也還我了,我們早就兩清了!”

話音一落,原本還只是哀泣的女子,嗚嗚咽咽地哭聲忽然止住了,她緩緩擡頭烏黑的發絲從兩側滑落,露出裏頭一雙被白娟覆蓋的眸子,此刻潔白的絹布上已然滲出血跡,蘇茉兒擡手撫過雙眼,“兩清,裴郎你可知我這雙眸子是如何壞的,怎麽能兩清,你得隨我一塊下地府這才能兩清啊。”

屋中騰起淡淡的白霧,蘇茉兒瓷白的臉頰上滑下一行血淚,哭聲再度響起,裴遠一咬牙就從懷中取出自己千金買來的黃符直奔蘇茉兒而去,怎料下一秒他就被絆倒在地,再擡頭,他這才發覺,自己身側不知何時出現了好些個人影,藏在這白霧中,鬼影森森。

“賠我命來!我蘇家好心收留你,你卻同外頭勾搭害我滿門性命,今日我就要你償命!”

記憶深處的聲音響起,裴遠更是攥緊了手中的劍,他忽然想起那位大師所言,自己乃朝廷命官,身負社稷之力,這些鬼怪無法近身,於是他提起的心又落回腹中,壯著膽子就道:“老東西若不是你不願同翁大人合作,如何能落到這種地步,這都是你自找的!”

裴遠瞧著白霧中那人蹣跚的步子,惡從膽邊生,一把將手中的長劍擲出,那人霎時如霧氣般消散,隨即蘇茉兒發出一聲尖嘯直逼裴遠而來,裴遠大驚失色,整個往後一仰,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喘著粗氣,抹去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不由松了口氣,原來是夢。

可轉念一想,臉色又白了幾分,似乎自打那日他拿到鐲子後,便開始夜夜做噩夢了,每日的噩夢都不一樣,不過大抵都是蘇家人來同自己索命,哪怕他尋了大師來都無甚效果,裴遠靠在床邊,忽而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似乎瞧見了鎮壓的陣法,說不準只要自己將蘇家那些惡鬼都鎮壓了,這噩夢也就消散了。

思及此,他沖著外頭高喊了幾聲,守在外頭的管家推門而入,“大人又做噩夢了?”

裴遠點了點頭,沖他招了招手,見他走到身側,才同他耳語幾聲,眼見著管家面色凝重,露出幾分不解,他也懶得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去吧,若此事你做成了,往後銀錢是少不了你的,對了你不是眼饞林記許久了,你若是能請到朱大師回來,等林記到手我就同大公子說上幾句,將那食肆交給你打理。”

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管家再顧不得害怕一拱手就去辦裴遠方才交代的事了。

而此時天色已然大亮,林記食肆早就開門做朝食生意了。

“姜掌櫃,今日朝食可有青團?”昨日來過的食客笑著同姜婉打了聲招呼。

姜婉將人迎入空座,喚過青蕪倒了杯熱茶,笑著應道:“您來的趕巧,頭一鍋青團剛出鍋呢,熱騰騰的,郎君可要來上一份?”

那人從昨日嗅到青團的清香,就很饞了,這會聽說頭一鍋剛出爐更是心動不已,當即就每個口味各要了兩個,“掌櫃的,除了青團,我還要一份骨湯小餛飩,再加一份醬菜。”

“好勒,您稍等。”姜婉唰唰兩下記好這人點的吃食,扭頭瞧著食肆食客不少,眸子一轉,就沖著出菜的窗口喊道:“豆沙青團,鹹蛋黃肉松青團各兩個,再來一份微辣骨湯小餛飩,一份青瓜醬菜!”

話音一落,食肆剛進來的食客面露好奇,“青團是什麽吃食?”

聞言,青蕪笑著解釋,“青團是我家娘子這兩日琢磨出來的新吃食,相傳這吃食是為了祭奠前朝一位有名的大臣,當時的聖人便將他的忌日設為寒食節,也就是如今的清明,這一日不得生火,所以民間就出現了青團這種吃食。”

“小娘子倒是博學。”食客中亦有讀書人,還是頭一回聽說有此典故,驚訝之餘便是佩服。

青蕪自豪一笑,“這都是我家娘子同我說的,我家娘子還說除了青團還有一種吃食要槐葉冷淘,她打算就這兩日將這吃食做出來。”

“哦?冷面我倒是知道是什麽吃食,這冷淘又是何物?”

青蕪搖了搖頭,“娘子還未做出來,我也不知道。”

見狀,食肆中的食客就多了幾分期待,等到長月端著青團送到頭先那人桌上,艾草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鄰桌幾人下意識吸了吸鼻子,“這是艾草的味道?”

那人哪裏顧得上回話,徒手抓起青團就咬了一口,柔韌的面皮軟軟糯糯還十分彈牙,裏頭的豆沙細膩綿軟清甜,同外頭那層滿含艾草清香的味道完美融合在了一塊,相得益彰,令人回味無窮。

“好吃,掌櫃的再給我來上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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