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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小炒皇 韭菜鮮嫩,落花生又十分酥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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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小炒皇 韭菜鮮嫩,落花生又十分酥脆……

暮色沈沈, 天邊烏雲密布,隨著一道閃電劃破天幕,驚雷滾滾, 大雨傾盆而下。

廉州城東的裴府臥房中, 本該陷入沈睡的裴知州喘著粗氣猛然驚醒, 他掙紮著坐起身子, 正打算喚丫鬟點燈時, 餘光掃過窗邊的軟榻, 霎時瞳孔瞪大,臉色驟白,甚至在初春的日子裏後背起了一身冷汗。

原來透過床幔, 裴知州隱約瞧見軟榻上坐著一人, 瞧不清模樣, 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梅香,就在他驚慌之際, 那人緩緩轉過頭來。

與此同時,窗外劃過一道閃電, 借著閃電的光,裴知州這才瞧清, 窗邊那人是位用白紗覆眼的盲眼女子,頓時高懸的心落回肚中。

“裴郎,這幾年過得可還好?”盲眼女子嗓音輕柔, 宛如情人之間的低語。

可也就是這一聲, 讓裴知州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飛快縮回床上,“你是人是鬼?十餘年過去了,你為什麽還要糾纏著我!”

盲眼女子聞言輕笑一聲, 從腰間摸出一只玉鐲垂眸把玩了好一會,才開口道:“裴郎年紀大了,記性也差了,我不就是死在你手中的嗎,如今自然是鬼了,今日來此不過是想把這玉鐲還你,省得臟了我的輪回路。”

說到此處,盲眼女子將手中的玉鐲擺在榻上,身子往後一靠,又接著道:“十餘年過去了,裴郎心中可有半點心虛與後悔?”

大抵覺著自己所見皆為夢境,裴知州膽子也大了起來,掀開床幔赤著腳就從床上下來,窗外風雨交加,他一臉鬱色,滿臉憤恨指著那女子就罵道:“若不是你父親執意不願將你嫁給江南府的翁大人,我何至於跟著你一路逃亡,受這等苦楚,若是你聽話乖乖出嫁,你家那秀坊自然還在,我何至於因沒有錢財打點,外放到嶺南這種窮苦地方,甚至被岳家瞧不起,那臭娘們也不願隨我來嶺南。”

三言兩語之間,裴知州竟將自己也騙了過去,心中愈發憤怒,只覺自己能淪落到今日這地步都是蘇家的錯,當初他分明就跟翁大人說好了,他把蘇家幺女送上他的床榻,翁大人就會給自己在江南府安排個一官半職,可誰料自己才同蘇家老頭提及此事,他就大罵自己白眼狼,甚至還要將他趕出蘇家,於是他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夥同翁大人把蘇家滿門滅口。

原以為自己幫著翁大人拿到了蘇家的資產,他會如約給自己安排個官職,結果翁大人轉頭就要將自己滅口,無奈之下,他只好跟著蘇茉兒一塊逃命,一路奔波之下吃盡了苦頭。

思及此,裴知州恨得牙根癢癢的,抓起一旁的杯子就朝蘇茉兒砸去,“哐當”一聲巨響,屋內彌漫起一陣甜香,他頓覺一陣頭暈目眩,片刻之後,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大約過了半盞茶,坐在塌上的女子一把扯下蒙在眼上的白綢,露出一雙漂亮的狐貍眼,此人正是蕓娘,她大步流星走到裴知州身旁,猛踹了他幾下,這才將手中的玉鐲丟在他身上,隨即翻身從窗口離開。

直到天色大亮,裴府的管家見裴知州始終沒從屋中出來,才大著膽子推開了門,等到他瞧清屋中情形,臉色驟變,“大人!這是怎麽了?快去請大夫!”

臥房內窗戶大開,寒意深重,而裴知州一身中衣臉色青白的躺在窗邊的地上,身上單薄的中衣早就被雨水沾濕,一副進氣沒有出氣多的樣子,一時間整個裴府兵荒馬亂。

也就一炷香的工夫,德春堂的寧大夫就被裴府的仆從架著從門口進來,蕓娘藏在房梁上瞧了好一處好戲,才從裴府離開。

從裴府離開的蕓娘並未直接回自己的酒館,而是在外頭兜了好大一個圈子,才拐入一條狹窄的巷子,直至走到盡頭,鉆入一間院子,在裏頭呆了許久,直到天色擦黑,她才從裏頭出來,隨即直奔林記食肆而去。

蕓娘同食肆內招呼食客的姜婉打了聲招呼,就在角落尋了一張空桌坐下,都不用旁人招呼,自顧自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隨即跟沒骨頭似的趴在了桌上。

實在不怪她,今日這一整日,她都沒怎麽好好吃東西,原先還能忍住,畢竟以往出任務的時候,比這還艱苦的日子都過過,可一踏入林記,四處裹挾著濃香,原本空空的肚子就開始唱起了空城計。

“娘子,先吃些糕點墊墊肚子。”青蕪端著一碟綠豆糕走到蕓娘身邊,“崔娘子估摸著時間也快到了,不如您先點些,等她二位到了,您幾位也就能直接吃了。”

聽著此言,蕓娘頓覺此法可行,順手捏了一顆綠豆糕塞入口中,清甜綿軟的綠豆糕入口即化,甜甜的滋味順著喉嚨劃入腹中,她頓覺自己活了過來,“今日食肆可有出新吃食?”

聞言,青蕪抿唇一笑,“娘子運氣好,恰好今日李郎君送了不少韭菜和落花生來,今日食肆多了一道小炒黃,您若是能吃得慣韭菜,那我推薦您點上一份,這菜味道極好,韭菜鮮嫩,落花生又十分酥脆,加上剛從海裏撈出來的花甲肉,那滋味鮮得我恨不得連舌頭一塊吞下去。”

“那便來一份小炒黃,再要一份腌篤鮮,剩下的就等她倆來了再點吧。”蕓娘自然是十分信任青蕪,毫不猶豫就點了一份小炒黃,又添了一份春日限定的腌篤鮮,末了,她又點著菜單上的牛乳卷滿心好奇,“這個脆炸牛乳卷是什麽吃食?跟烤牛乳有何區別?”

“這個也是今日我們食肆新出的吃食,這個是油炸的,外皮十分酥脆,吃著比烤牛乳多謝滋味,娘子可要嘗嘗?”青蕪笑著解釋。

話音一落,林書晚從窗口探出腦袋,手撐著櫃子就同青蕪道:“你可同食客說了,今日的新品,數量有限,食肆會員可優先選購?”

“哎呀,忘了,我這就同他們說。”青蕪一拍腦袋,心虛一笑,吐著舌頭就跑遠了。

留下身後的林書晚無奈搖了搖頭,又同宋老叮囑了兩句,才回身進了竈房。

大抵是限量二字刺痛了城東那些貴人敏感的神經,沒一會林記現有的食客,幾乎每桌都點上了一份小炒黃。

等到崔三娘同蔣珠領著下學的謹哥兒同源哥兒回到林記,蕓娘點的小炒黃跟腌篤鮮也上桌了,翠綠的韭菜油汪汪的,炸過的落花生被碾成微小的顆粒狀,藏在韭菜之間,裏頭還摻雜著細長的花甲肉,光聞著似乎就有一股鹹鮮的海水味撲鼻而來。

其實廉州貴人都不愛吃韭菜這些味道重的吃食,但林記端上來的小炒黃,一片翠綠,光瞧著就讓人忍不住直吞口水,尤其是才落坐的兩人,直勾勾地盯著那碟吃食,有心嘗上一口,卻又實在難以下筷。

正遲疑之際,已經匯合的三小只,一人捧著一只用菜葉卷起的小炒黃,哢嚓哢嚓吃得歡快,於是蕓娘大步流星走到安姐兒身後,一把將人提溜到自己跟前,三雙眼直勾勾地瞧著她。

安姐兒咀嚼地動作都停了下來,楞楞地瞧著三人,“咕咚”一聲,咽下口中的吃食,才開口問道:“幾位姐姐,為何要帶我到這來?”

話音一落,崔三娘將自己跟前的小炒黃往前推了推,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安姐兒,快告訴姐姐,這小炒黃要怎麽吃?”

聞言,安姐兒恍然大悟,三兩口把手中的吃食塞入口中,隨即捏著那瓷盤裏頭的勺子,一手拖著裁剪成圓形地菜葉,脆生生地開口,“就是這樣,用勺子將菜舀入菜葉裏頭,再把菜葉裹起來,就能吃啦。”

安姐兒三兩下將菜葉卷好,遞到蕓娘手中,崔三娘與蔣珠有樣學樣,也替自己卷了一個,嗷嗚一口,味道竟格外的好,外頭那層生菜葉不僅沒有奇怪的味道,反而帶著些清甜,脆爽的口感更是為這道菜多添了一些風味,再往裏頭一口吃到的就是鮮嫩的韭菜,令人意外的是,韭菜沒有半點辛辣之味,吃起來甜滋滋的,裏頭還夾雜著脆脆的落花生,緊隨其後的便是極有嚼勁的花甲肉,滋味鮮嫩,口感豐富。

“果真是時鮮的菜,這味道當真不錯。”崔三娘也算是吃過許多山珍海味,但這種做法的花甲還是頭一遭嘗試。

“當真有這麽好吃?”鄰桌點了吃食,還沒上桌的食客,瞧得那叫一個眼饞,不由自主開口詢問。

“那是自然,韭菜鮮嫩,肉也鮮嫩,落花生又十分酥香,吃在口中當真是鮮上加鮮,尤其是外頭那層菜葉,可謂是神來之筆,吃起來清甜爽口,剛好能用來解膩。”蔣珠咽下最後一口小炒黃笑著說道。

這繪聲繪色的描繪,當即讓相鄰的幾桌食客都起了好奇之心,一時間抓耳撓腮的等著小炒黃上桌,好在他們也沒等太久,一碟碟還冒著熱氣的菜就從窗口遞了出來,等到菜一上桌,那些食客就迫不及待學著方才蔣珠幾人的吃法,托著菜葉就挖了滿滿一勺包在裏頭,一口咬下,臉上霎時露出幸福的滿足感。

“這味道實在不錯,姜掌櫃可否再給我加一份?”有食客吃完,還覺得不過癮,擡著嗓門就喚姜婉。

“是啊,這一份分量也太少了些,根本不夠吃。”

姜婉匆匆而來,想著方才林書晚同自己所言,只好賠著笑臉開口,“諸位實在抱歉,今日送來的花甲少,只能做出這些吃食,所以一人只能買一份。”

話音一落,方才開口的幾人霎時垮了臉,若是旁的原因還好,這食材不夠實在沒法子解決了,好在林記旁的吃食味道也是極好的,尤其是脆炸牛乳卷,外皮酥脆,內裏卻是濃鬱順滑的牛乳濃香,一口下去令人回味無窮。

“你聽說了嗎?裴府出事了,我那那口子在醫館做活,他瞧見寧大夫一大早就被請去了裴府。”婦人吃著飯,偏過頭跟自己的同伴說著今日廉州的奇事。

不等同伴開口,鄰桌聽了一耳朵的食客就湊了過來,滿臉神秘之色,“那你可知曉出事的是誰?”

兩人搖了搖頭,“裴府守衛森嚴,裏頭的事哪是我們這些平民能知曉的。”

於是下一秒,那人就十分自來熟的端著碗筷坐到兩人身側,壓低著嗓音,一臉神秘,“出事的正是裴大人,昨夜大雨,我聽說他淋了一整夜的雨,被下人發現時,臉色青白,嘴唇都青紫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

說著,那人搖了搖頭,一臉可惜,隨即又好似想到什麽,眼睛咕嚕一轉,又接著道:“我猜啊是那位早亡蘇家女來找他索命來了。”

聞言,兩人滿臉懷疑,“你怎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話音一落,那人當即驕傲的一挺胸脯,“我阿兄是裴府的侍衛,寧大夫就是他請去府中的,不過此事還請兩位娘子莫再往外傳了。”

說罷,她便喊過姜婉結賬,隨即匆匆離去,留下兩位娘子面面相覷,方才她說話的聲音並不算小聲,林記食肆又正值飯點,人多口雜的,恐怕明日整個廉州都能知道此事了。

與此同時,將幾人所言之事,聽得清清楚楚的蕓娘三人,喝完最後一口湯,就同姜婉打了聲招呼,直接往後院去了。

三人輕車熟路地穿過後門,直奔竈房而來,蹲在窗口就那麽瞧著林書晚,她心知三人有事尋自己,便將手頭的活都交給了薛秦二位娘子,好在如今她二人都能獨自上手做菜,味道也同林書晚所做的相差無幾。

故而林書晚也能安心從竈房出來,她一手提著一壺今日剛煮的奶茶,一手拿著一只食盒,人還未走近,就能隱約嗅到裏頭濃郁的奶香。

“晚娘,我已按照你們所言,把蘇娘子的玉鐲丟在了那負心漢的身上。”蕓娘捧著奶茶,笑嘻嘻的說著昨日她嚇唬裴知州的事,末了還添了一句,“我還給那負心漢下了足量的幽冥花,估摸著還得睡上三五日才能醒來,醒了他也只會覺得昨夜那一切都是夢境,估摸著還會覺著是冤魂索命來了。”

“蕓娘,你真厲害!我聽我阿爹說裴府裏裏外外安排了不少侍衛,尋常人根本進不去,而你竟然如入無人之境!”崔三娘捧著臉,眸光亮得似星辰一般,滿臉傾佩地盯著蕓娘。

大抵是被少女熾熱的崇拜感染,蕓娘難得紅了臉頰,故作鎮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沒有,還是多虧了三娘出的註意,對了,晚娘除了將玉鐲送到他面前,可還有旁的要做?”

聞言,林書晚沈吟片刻,將手邊的蛋黃酥往蕓娘那處推了推,“方才我聽你說,裴知州說要讓蘇娘子嫁給旁人?”

捏起一顆蛋黃酥送入口中的蕓娘點了點頭,“是,他估摸著被我嚇壞了,口不擇言說到當初要把蘇娘子嫁給江南府的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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