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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芋頭扣肉 在燭火下泛著油潤的光澤,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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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芋頭扣肉 在燭火下泛著油潤的光澤,燉……

夕陽西下, 天邊卷過橘紅色的雲霞,一枝臘梅從隔壁院子探出,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江昱楓坐在姜家小院中,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還在竈房裏頭忙碌的林書晚, 聽著驚鴻同他說著這幾日的事情。

“明遠, 這些日子可有查出什麽?”宋老端著茶杯, 輕抿一口, 甜滋滋帶著柚清香的茶水,驅散滿上寒意。

江昱楓一手撐著下巴,視線隨著林書晚而動, 慢吞吞地應道:“正如老師所言, 我那好兄長與三皇子勾結, 貪了這三年廉州一大半的稅銀,去歲得知京中派了戶部侍郎押送賑災銀來的消息, 心知此事暴露,兩人一合計, 就跟青峰山的匪賊勾結,殺了林侍郎偽造山匪劫財的假象。”

“青峰山恐怕沒這麽簡單, 據我所知,那夥山匪是五年前從南邊逃難過來,占山為王, 截殺過路的商隊, 官府多次剿匪都失敗而歸, 山匪氣焰張狂,我聽說後來是你大哥帶兵鎮壓,才讓那些山匪收斂了氣焰, 也就是那一仗,讓你大哥在嶺南立下威名。”宋老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雙手環於身前,同江昱楓分析這其中利弊。

聞言,江昱楓摩挲著下巴,沈吟片刻,忽而想起一事,雙眸瞪大,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他飛快瞥過身旁,見在院中給小狗餵食的姜婉青蕪離自己有段距離,當即撐著身子湊到宋老身旁,壓低著嗓音開口,“老師,青峰山上的那些山匪莫不是緬甸潛入我朝的奸細?”

不等宋老開口,江昱楓喃喃自語,“這便說得通了,難怪蕓娘手下這麽多人都查不到那群山匪的來路,起初我還以為是江昱榕養的私兵,若真是從緬甸潛入的,江昱楓豈不是通敵賣國?”

師徒倆對視一眼,眸中皆是驚駭,“你如今要確定的便是你父王可有參與,若是連他也參與了,恐怕太子也保不住你們嶺南王府。”

“驚鴻,傳信給蕓娘,讓她好好查查王府。”江昱楓沈默半晌,沖著驚鴻招了招手,“若是查到通敵叛國的證據,直接送往京城。”

“你此做法豈不是自己把削藩的把柄送到聖上手中?”宋老不解,他目露疑惑,像頭一次見到江昱楓似的。

話音一落,江昱楓暢快一笑,解恨道:“自去歲我知道他們害死了我阿娘,這嶺南王府就該不覆存在。”

此事宋老也只知個大概,可殺母之仇,自然不是說放下就放下的,他也不好再說旁的,只拍了拍江昱楓的肩旁,“今日冬至,過節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老夫去瞧瞧晚丫頭準備了什麽吃食,這麽久了還沒開席,老頭子我都餓了。”

宋老話題轉移的十分生硬,江昱楓卻難得體貼的沒有戳破,而是順著他的話站起身子,說道:“林娘子做得吃食自然是最好的,老師不如就在這等著,莫去竈房給她添亂。”

聞言,宋老眉頭一皺,指著江昱楓的鼻子就罵,“你這臭小子,渾說什麽?”

忽然提高的嗓門驚動了一旁的姜婉,她茫然擡頭,就見宋老吹胡子瞪眼睛地盯著江昱楓,她趕忙把手裏裝著吃食的小碗塞到青蕪手中,擦了擦手就大步走了過來。

“二位這是怎麽了?”

“姜掌櫃,您給評評理,我老頭子想去竈房瞧瞧何時能吃暮食,這小王八蛋就說我是去給晚丫頭添亂的,今日若不是冬至,老夫必要讓你知道尊師重道四個字怎麽寫!”宋老越說越氣,指著江昱楓的鼻子就是一頓罵。

“老師,是我的錯,您快坐下吧,一會我多喝杯給您賠罪。”江昱楓攙扶著宋老的胳膊,先沖姜婉歉意一笑,才低聲安撫著宋老。

江昱楓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宋老安撫好,再顧不得其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松了口氣,心道往後自己總不能再跟吃過酒的老師講道理了。

對外頭所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的林書晚,這會正處理今日的團圓飯的最後一道菜,老藥桔燉鴨。

自打入冬以來,安姐兒跟姜婉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天氣幹燥,嗓子不舒服,時不時就咳嗽幾聲,去尋了寧大夫瞧瞧,兩人又沒什麽問題,只好每日給她倆燉著雪梨湯,結果白日裏還好好的,到了晚上又開始咳嗽起來。

到了這兩日不單單是她倆咳嗽,連謹哥兒跟薛娘子也可是咳嗽了起來,正好前兩日她從寧大夫那處得了幾顆老藥桔,就想著今日燉上一鍋老藥桔鴨湯。

說到老藥桔她就一陣肉痛,也就是近來她著食肆賺了不少銀錢,才舍得買了五顆,這麽五顆就花了她十兩銀子,用寧大夫的話來說,這藥桔可是好東西,用了好些名貴的藥材腌制而成,二兩銀子賣她都是瞧在她是自己老客戶的份上,旁人他都是賣三兩銀子一顆的。

林書晚覺著他在訛自己,但她尋不到證據,加之家裏那幾個咳嗽咳得實在厲害,自己又不想讓他們喝藥,畢竟是要三分毒,便想著自己做些藥膳調理,於是咬著牙買了五顆。

燉鴨是個功夫活,用來燉湯的鴉是今日周嬸娘剛從莊子抓回來的青頭鴉,壯實得很,放血拔毛之後也有四五斤重,林書晚抄起菜刀將鴨肉剁成大塊,白皙的表皮下是一層厚厚的油脂。

冷水下鍋,加入蔥姜料酒焯去血水跟浮沫,等到水開之後,林書晚取過一旁的笊籬撈出變色的鴨塊,取過一早備下的溫水,同一旁的薛秦二位娘子道:“二位娘子且瞧著,若要鴨湯不腥不油,便是要用溫水將鴨塊沖洗幹凈,這樣不僅沖去多餘的油脂,還能去除鴨腥味。”

“原來鴨湯還有這麽多說法,我還以為只要蔥姜料酒焯水就可以了。”薛娘子驚訝道,看得目不轉睛。

說話間,林書晚就將鴨塊處理好了,讓秦語幫著把水倒掉,便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下一步,取過那五顆老藥桔,稍微沖洗一下,將上頭的灰塵沖掉,對半切成小塊,隨即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之中用勺子挖出裏頭大半的果肉,只留下表與一點點白瓤,這樣煮出來的鴨湯便不會過於酸澀和發苦。

原因無他,這果肉和籽是老藥桔苦味的來源,而表皮正是香味和功效的主要部分。

將藥桔處理好後,林書晚快手快腳地用刀將泡軟的陳皮內側的白瓤刮掉,隨即跟鴨肉,藥桔,蔥姜蜜棗一塊放入砂鍋之中,緊接著往裏頭加入滾燙的開水。

燉鴨湯有兩種法子,一種是直接燉,一種是隔水燉,林書晚今日用的便是隔水燉,這樣燉出來的鴨湯清澈透亮,更是原汁原味。

等到大鍋中的水燒開後,林書晚就讓薛娘子將爐竈中的火撤出,轉而換成小火慢慢燉著。

林書晚最後瞧了眼大鍋中的水,就招呼著薛秦二位娘子將一早做好的菜往外頭端。

“林娘子,我家郎君讓我來幫忙端菜。”驚鴻順手接過林書晚手中的紙包雞,見她一臉詫異,笑著解釋。

聞言,林書晚擡頭朝院子裏頭望去,就見金尊玉貴的江世子站在姜婉身旁,伸直了手臂將手中的燈籠掛到桃樹枝頭。

微風拂過,燈籠底下垂落的紅色穗子輕輕晃動,好似晃到了她心底。

“娘子?”秦語見她許久未有動作,低聲喚道。

“啊?哦,我們快些將菜端上去就能喊阿娘還有兩個娃娃吃飯了。”林書晚回過神來,耳尖爬上一抹紅暈,匆匆茫茫回到竈房,留下秦語一臉詫異。

只是搖了搖頭跟在她身後,端著正冒著熱氣的菜往前廳走去,天氣漸冷,青蕪早早在屋中點了兩只暖爐,這會進去暖融融地宛如春日,宋老躺在櫃臺後的躺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身邊趴著兩個小崽子,正聚精會神地聽他說著各種奇人軼事。

等到一盤盤熱騰騰的菜擺在桌上,謹哥兒一躍而起,痛呼一聲又坐回椅子上。

“謹哥兒你慢些總歸少不了你的吃食。”林書晚見他毛手毛腳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

總歸今日還跟先前一樣,分兩桌,她姜婉宋老江世子薛秦二位娘子一桌,驚鴻青蕪兩個小崽子一桌。

“去洗個手,吃飯了。”林書晚將雪菜炒河蚌端上卓後,一邊擺著碗扭頭沖謹哥兒幾人道。

於是謹哥兒撐著椅子把手就準備單腳跳著去院子,還是驚鴻實在看不過眼,一把將他撈起,拎著他走到水井旁。

等到幾人洗好手回來,江昱楓幫著林書晚把碗筷桌椅都擺好了,就等著幾人落座,秉持著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姜婉先讓宋老落了座,餘下幾人這才依次坐下。

冬至的團圓飯十分豐盛,除了鍋上還在燉著的鴨湯,桌上就擺了八道菜,濃香四溢的紙包雞,鮮香嫩滑的清蒸桂魚,軟糯鹹香的芋頭扣肉,酸甜可口的菠蘿咕老肉等等。

林書晚拎起酒壺,挨個兒倒了杯葡萄酒,笑著跟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江昱楓道:“江郎君,這是酒坊的頭一批酒,您嘗嘗。”

話音一落,林書晚就瞧見江昱楓擡手端起酒杯,就要一飲而盡,趕忙擡手攔住,“先吃些菜,再喝酒。”

聞言,江昱楓乖乖將手中的酒杯放下,抄起筷子,目光逡巡之下,落在距離自己最近的那碗芋頭扣肉上,深色的砂鍋裏頭,琥珀色的五花肉片與炸得金黃的芋頭片交疊在一塊,醬汁濃稠,在燭火下泛著油潤的光澤,燉得軟糯的肉皮是誘人的紅棕色,芋頭吸滿湯汁,整個都顯得飽滿而松軟。

江昱楓小心翼翼夾起一塊,肥肉似要融化一般顫顫巍巍的晃動著,還未湊近,一股鹹香濃郁的醬香撲鼻而來,似乎還帶著淡淡的甜香跟油脂的豐腴肉香直直鉆入鼻孔之中,一下子就勾起江昱楓的食欲,他下意識吞咽著口水,把手中的扣肉送入口中。

肥肉豐腴軟糯的滋味讓他霎時瞪大了眸子,等到軟爛的肥肉在口中化開,香濃的油脂瞬間在整個口腔彌漫,他匆匆將肥肉咽下,轉而開始品嘗瘦肉部分,燉了整整一個時辰的瘦肉,酥爛軟糯,用舌頭輕輕一抿就能散開,肉汁充盈在唇齒之間。

等到將五花肉完全咽下之後,江昱楓迫不及待夾起一整塊芋頭,油鍋裏頭煎過的芋頭,外皮被醬汁完全浸透,鹹香濃郁,咬破外頭那層酥皮,露出裏頭粉糯的芯子,輕輕一咬,芋頭便沙沙在口中散開,又完美吸收了肉汁與醬汁的濃香,吃起來滋味飽滿,鹹香濃郁,最奇妙的是,芋頭本身帶著甜味,正好完美中和了油膩感。

嘗過芋頭扣肉,江昱楓對於桌上的其他菜更是期待,眼瞅著那道蒜香蝦球就要伸出筷子,怎料斜刺裏又伸出一雙筷子,從他手下夾走了那顆蝦球。

江昱楓順著動作望去,就見宋老吃得歡快,他無奈嘆了口氣,只好重新夾起一顆。

吃了一會,林書晚捧著酒杯,站起身,沖幾人敬了杯酒,笑道:“我敬諸位一杯,林記多虧有了諸位,生意才能蒸蒸日上。希望往後我們林記生意能夠更上一層樓,將分店開遍整個永寧!”

“娘子一定可以!”青蕪的聲音從隔壁桌傳來。

“那是,旁的不說,單就我這手藝也是無人能敵!”喝了幾口葡萄酒的林書晚,臉頰微微泛紅,自信開口。

左手邊的江昱楓手撐著頭,笑盈盈地應和,“等明日,我讓商隊將酒坊地酒賣出去,到時候林娘子地的名聲就能響徹永寧。”

到底是江昱楓的視線太過灼熱,林書晚覺著自己臉頰一陣火熱,匆匆放下酒杯就道:“諸位且吃著,我去瞧瞧鴨湯好了沒。”

說罷,逃也似地往竈房裏頭跑去,等到踏入竈房,她才松了口氣,用自己冰涼的手掌貼在臉頰兩側,試圖給自己降溫,過了好半晌回過神來,才緩步行至竈臺旁。

與此同時,謹哥兒的小孩桌,已經出現了不可調節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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