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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番茄 昨日巷子裏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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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番茄 昨日巷子裏出大事了

大抵是危機意識作祟, 驚鴻猛地起身,下意識瞧了眼江昱楓,見他沖自己搖了搖頭, 這才繼續安心坐下吃飯。

於是乎, 中秋夜晚一頓豐盛的暮食吃得所有人心滿意足, 直到月上中天, 姜家的中秋宴才散去。

城門已關, 出不來城的李貴被留在廉州住了一宿, 等到隔天早早起床,去橋東尋了陳老漢,商量好酒坊一事, 才帶著兩個孩子去了趟城中的玲瓏閣, 挑了枝梅花樣式的銀簪, 小心翼翼用帕子包好,又給兩個孩子一人買了一支麥芽糖, 這才匆匆往城外趕去,隨身帶著的還有昨夜林書晚硬塞給自己的吃食。

於此同時, 姜家小院裏頭難得起晚的林記眾人,見天色大亮, 順勢而為休息了一日,這便苦了一大早趕到林記門口吃朝食的食客,匆匆趕到門口, 卻見門上掛這一塊木牌“店家有事, 休息一日。”

無奈之下, 只要悻悻離去,隨意在路口找了家食肆,對付著吃了口朝食。

巧的是, 路口那家食肆剛好就是洪記,洪掌櫃好似瞧見機會一般,等到吃過朝食的食客一走,他匆匆關了鋪子門,將邊上幾家鋪子攤位的店主搜羅到了一塊。

“劉掌櫃,今日林記休息,不如我們晚上賣些炙肉如何?”

聞言,姓劉的掌櫃面露狐疑,他先前也想過賣炙肉,讓自家夫人去林記炙肉買了幾串回來,那味道著實不錯,外焦裏嫩,汁水四溢,甚至還帶著荔枝的甜香。

劉掌櫃早在洪掌櫃之前就想著覆刻林記的炙肉,可他嘗試了好幾回,只能琢磨出裏頭有花椒茱萸,旁的是一點嘗不出來,試著做了幾種出來,味道總是比林記差了許多,尤其是肉串還帶著腥臭味,無奈之下,只好放棄。

他上下打量著洪掌櫃,心道這人師從姜大廚,難不成還真藏了什麽旁人不知道的秘方,“洪掌櫃有什麽計劃?”

聞言,洪掌櫃從櫃臺裏頭掏出一本菜譜揚了揚笑道:“姜家菜譜在我手中,何愁調不出好的料。”

那滿臉自信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姜家酒樓的真傳呢。

對於洪記幾人的打算,林書晚全然不知,她這會正在把昨日李貴帶來的小番茄,倒在冰塊中,打算午食做個酸湯火鍋,其實昨日她剛瞧見小番茄的時候,她就想煮酸湯火鍋,但食肆要做暮食生意實在來不及,只好暫且擱置,結果忙著忙著,她就給忘了,今日晨起準備做朝食,這才想起來,順手就將那些小番茄都倒在冰桶中。

“娘子,為何要把這些果子倒冰桶裏頭?”送完謹哥兒回來的青蕪,一臉稀奇。

林書晚笑著解釋,“這果子名為番茄,可以用來燉湯也可以用來煮酸湯火鍋,放冰塊裏頭凍上一會,可以讓煮出來的酸湯更為濃稠。”

吃火鍋,那要準備的東西就很多了,林書晚這邊在準備酸湯火鍋的湯底,薛娘子在順手拎起一條黑魚,手腳麻利地去鱗片,掏內臟,沒一會,一整條黑魚就被薛娘子片成薄如蟬翼的魚片狀。

秦娘子有著一把好力氣,抄起菜刀就將一塊塊雞肉和著豬肉剁成肉糜,搓成一顆顆大小均勻的雞肉丸子。

幾人井井有條地處理著今日吃火鍋的各種食材,姜婉帶著青蕪跟安姐兒站在桂花樹下,收集從枝頭落下的花瓣,準備洗凈曬幹之後一部分保存起來,一部分用來做桂花蜜。

姜家小院一派歲月靜好,外頭卻是爭吵不休,哭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等到錢嬸娘拎著賬本來對賬時,林書晚才曉得昨日巷子裏頭發生了一件大事,這會外頭趙家夫妻倆正幹仗呢。

原來昨日寶德樓舉辦燈謎大會,王崢直言拔得頭籌之人,可得五十兩獎金,五十兩可是不少了,不少人蜂擁而上,趙嬸娘那人慣是個掐尖要強的,她仗著自家俊哥兒讀了幾日書,就拽著他去參加燈謎大會,誰料就那麽巧,在俊哥兒猜到第五個燈謎的時候,身旁的燈柱砸了下來,恰好就將俊哥兒壓在底下,一下子就給人砸暈了過去。

還好那日邊上人多,幫著把俊哥兒擡了出來送到醫館,怎料傷勢實在太重,所需的藥材十分昂貴,寧大夫又說哪怕治好了,也幹不了重活,掏空了家底也只能救回個廢人,趙叔咬著牙狠了狠心就將俊哥兒從醫館拉了回來,同趙嬸娘直言生死由命。

說到這,錢嬸娘嘆了口氣,畢竟俊哥兒也是她看著長大的,慣是個知禮的好孩子,可惜了,“要我說趙家那郎君心太狠,這麽好的孩子,怎麽著也得治一治,怎麽好直接就帶回來等死呢,也不怪孫梅也就是你趙嬸娘跟她家郎君吵起來。”

“真就不治了?”姜婉手中動作一頓,難以置信,俊哥兒那孩子她也見過,雖不愛講話,但也是個聰慧靈巧的哥兒。

“不治了,人都拖回來了,姜家大姐兒你是沒瞧見,俊哥兒臉蛋白得跟死人似的,牙關緊咬,藥都餵不進去,多半是熬不過今夜了。”錢嬸娘左右看了看,飛快走到姜婉身邊,壓低著嗓音道。

林書晚詫異擡頭,“傷得這麽重?砸到頭了?”

“可不是嘛,擡回來的時候,赤腳大夫給簡單包紮了,方才我去瞧了眼,腦門上的血又滲出來了,瞧著都疼,可惜我也幫不上什麽,只要偷摸著給孫梅塞了幾兩銀子。”錢嬸娘長舒了口氣。

轉頭就開始罵趙光,也就是俊哥兒的阿爹,“那個沒臉沒皮的東西,旁人不知道他,我還不知道嗎,早年在外頭養了個寡婦,如今聽說跟那寡婦的兒子都十歲了,當初死活要娶那寡婦入門,孫梅死活不同意,這會就等著俊哥兒走了,他好休了趙家的,把人娶進門。”

錢嬸娘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桌子怒罵,“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孫梅性子要是強了些,但也是掌家的一把好手,趙光那個沒爹沒娘的王八犢子……”

正當錢嬸娘義憤填膺之際,姜家小院的後門被敲得哐哐作響,那架勢好像不開門,外頭那人就能把姜家的門拆了似的。

“來了來了,輕點!”青蕪嚷嚷著往門口去。

拉開門,孫梅一身狼狽從外頭跌入,發絲淩亂,臉頰紅腫,她直直撲到林書晚腿邊,不等旁人開口,拽著林書晚的裙擺,就急切開口,“晚娘,我知道你父親真正的死因,你若是能救下俊哥兒,我給你當人證!”

話音一落,整個小院鴉雀無聲。

“啪”的一聲響起,林書晚循聲望去,就見姜婉面色驟白,手中的木棍摔落在地,跌跌撞撞撲到趙嬸娘身旁,“你方才說什麽?我夫君不是死於山匪截道嗎?”

壓抑著哭腔的嗓音,聽得林書晚下意識心中酸澀,她附身抱住姜婉,她知道阿爹還在是,兩人感情有多好,她拍了拍姜婉肩頭,“阿娘,你先回屋歇息,還請錢嬸娘幫著寬慰寬慰我阿娘。”

讓青蕪把姜婉送回屋中,林書晚這才將跪在地上的趙嬸娘攙扶起來,低頭對上她布滿血絲的瞳孔,沖著秦語招了招手,“勞煩秦娘子去德春堂把寧大夫請來。”

瞧見秦語走遠,林書晚這才收回視線,垂眸望向身側的趙嬸娘,修長的指尖點著桌面,“大夫我讓人去請了,這會嬸娘能不能解釋一下,你方才所言?”

趙嬸娘閉著眼,深吸了口氣,回憶著昨日那人同自己所言,心知自己再無退路,“侍郎大人並不是死在賑災路上,而是死在欽州趕往廉州的路上,被青峰山山匪所殺,原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侍郎大人的死,肯定與司戶參軍有關。只因那日我去寶德樓尋你趙叔,路過包廂之際,無意間聽到王崢在與旁人談及此事。”

到底是俊哥兒生死之際,林書晚對她所言信了幾分,但仍舊有所懷疑,“嬸娘,據我所知,寶德樓隨便一道菜便是一百文往上,你家雖有些積蓄,但趙叔怎麽舍得去寶德樓用吃食,還是包廂。”

話音一落,趙嬸娘面色驟白,低垂的眸子滿是驚慌,眼下俊哥兒還得靠著晚娘,她不能讓晚娘知道姜勇的死跟她家有關。

過了好半晌,趙嬸娘都沒開口,林書晚有些不耐煩了,“嬸娘說不得嗎?那我這便讓秦娘子把寧大夫送回去。”

“不可!”趙嬸娘驚呼一聲,對上林書晚冷然的目光,心頭一顫,又飛快低下頭,想著自己離家前趙光那副嘴臉,狠了狠心就道:“我說,我說,是因為趙光那個畜生羨慕勇哥兒生意好,同王崢告密說姜家有一道釀酒的秘方,那日就是王崢請趙光去酒樓謀奪酒方,我這才聽見的。”

趙嬸娘眼神躲閃,林書晚心中怒氣漸甚,但還存有理智,“那嬸娘可有參與此事?”

“沒有,我自然沒有!”趙嬸娘連連擺手。

原以為這樣就能擺脫自己身上的嫌疑,下一秒就聽林書晚冷笑一聲,“哪怕嬸娘沒有直接參與也是幫兇,稚子無辜,俊哥兒我會讓寧大夫治,但這醫藥費算是我借你的,把借條簽了,一年後如數還我,家中忙,我就不送嬸娘了。”

“好,好,多謝晚娘。”趙嬸娘自知理虧,不敢再說旁的,灰溜溜地從姜家小院離開。

只留林書晚一人滿腹心事坐在小院中,趙嬸娘的話真假參半,但唯一能確定的是父親並不像明面上的那樣,死於山匪截道,還有舅舅一家。

“薛娘子,我出門一趟,若是阿娘問起來便說我去宋老家了,酸湯火鍋等我回來再做。”說罷,林書晚懷中揣了包碎銀,步履匆匆就往門外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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