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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放個假 你莫不是瞧著林娘子生意好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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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放個假 你莫不是瞧著林娘子生意好眼紅……

林書晚瞧著外頭那不開門就不罷休的架勢, 在腰間插了把菜刀。快步穿過小院走到前門,拉開門外頭站了好些人。

“林娘子,我家那口子昨日吃了從你攤位上買的紅燒魚, 回去就上吐下瀉。”

“是啊, 我家錢哥兒也是, 吐得臉都發白, 你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她才拉開門, 外頭圍著的人一窩蜂湧了進來, 七嘴八舌地說的林書晚頭發昏,半晌才從那些人的言語中理出前因後果,原來這幾人昨日都在自己攤位上買過紅燒魚, 可不知為何入夜之後腹痛如刀絞, 沒一會兒就開始上吐下瀉, 一頓鬧騰,直到淩晨才堪堪睡下。

“諸位, 其中莫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家用的魚都是當日從河中撈起的活魚, 食材肯定是新鮮的。”林書晚面露不解,她用的食材都是頂頂新鮮的, 更何況昨日賣的那鍋魚她自己也吃了。

話音一落,鬧得最兇的幾人冷靜下來,確如林書晚所言, 他們都是林記食攤的常客, 那紅燒魚也吃了三兩日, 頭兩日一點事都沒有,怎就偏偏昨日出了事。

林書晚看著幾人冷靜下來,再接再厲, “那些病患如今在何處,我可否去瞧瞧?”

“不可啊諸位,如今你們的親人因著她的紅燒魚還在家中受苦,萬不可被她牽著鼻子走。”李茂見著林書晚三言兩語扭轉局勢,當即坐不住了,藏在人群中高聲喊道。

笑話,原本他還想著尋個機會在林書晚的菜中下藥,如今她自己出了這檔子醜事,他特意煽動這些人上門鬧事,自然不會讓她輕易躲過去。

“就是,她說她用的是新鮮的活魚,就真的是嗎,你們瞧見了?”孫成緊隨其後,“說不準她就是貪圖便宜買了死魚做給你們吃的,這才讓你們吃壞了肚子。”

“你胡扯,我家娘子每日天不亮就去集市買魚,那賣魚的攤主都認得我家娘子,你們去問了便曉得。”青蕪氣得滿臉通紅,不顧林書晚的阻攔,攥著拳頭就衝上前同孫成理論。

聞言,孫成嗤笑一聲,不善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跟前的青蕪,“林娘子給了那攤販銀錢也說不準?再者林娘子生得貌美,說不準那攤販早成了她的裙下臣。”

剛巧從後院出來的姜婉聽得此言,心中大怒,擡手潑了孫成一臉熱水,冷聲道:“眼下是不是晚娘的問題還未可知,郎君就在此大放厥詞,造謠生事莫不是不將我朝律例放在眼中。”

水溫不燙,只是在眾人面前丟了面的孫成大怒,“臭娘們,老子今日不給你點顏色瞧瞧,我就不姓孫。”

孫成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怎料在距離林書晚母女還有一步的距離時,他驀然停住步子,原來不知何時林書晚從腰間抽出一把菜刀抵著他。

“我家食材必然沒有半點問題,倒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鬧上門來,若你們有人在此渾水摸魚,我手中的菜刀也不是吃素的。”林書晚目光掃過眾人,瞧著李茂孫成面上同仇敵愾,眼底卻怎麽也藏不住的興奮,她心中暗自猜測應是這兩人瞧自己生意好眼紅來鬧事了,當即把姜婉扯到身後,厲聲道。

“你莫不是因著孫郎君說中你的腌臜事,這才惱羞成怒吧。”李茂瞧著有人害怕想退卻,趕忙開口。

“此等奸商就該直接綁了送官。”憋屈了好些日子的祝大郎,總算是瞧見林書晚要倒大黴,高興極了,只恨手中沒有鑼鼓。

他們三人,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三言兩語間就斷定是林書晚做的紅燒魚有問題,激起民憤。

林書晚瞧著有些怒氣上頭的人就要往後院闖,她趕忙拽住還要同幾人理論的青蕪,語速極快,“你快些去衙門報官,順道去醫館請位大夫回來。”

“娘子,你同夫人可能應付得來?”青蕪擔憂地望著林書晚,見她衝自己點了點頭,便疾步往後門去。

眼尖的李茂瞧見她要走,當即在人群中喊道:“快攔住那丫頭,莫讓她去搬救兵。”

人群中跑出一人,伸手抓向青蕪被林書晚手中的刀背擋住,下一瞬,姜家小院裏頭走出好些個身形壯碩的嬸娘。

原是錢嬸娘在家中聽著姜家傳來嘈雜的聲音,心中擔憂,便去尋了周嬸娘與王嬸娘來瞧瞧。

“什麽人都欺負到我昌平街的人頭上了?”錢嬸娘瞧著林書晚手中握著菜刀,護著身後的姜婉,心頭一跳,快步走到兩人身旁。

錢嬸娘日日揉面,十分健壯,往林書晚身旁一站,極有安全感,兩相對峙下,孫成灰溜溜回到人群中,才敢高著嗓子道:“林娘子賣不新鮮的吃食,如今把人吃出問題來了,不得給個說法?”

“放你娘的臭狗屁,你是大夫還是仵作,還是廉州哪位高官,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斷定是晚娘的食材有問題?怎的,大夫都要瞧好久的事情,你瞧一眼就能瞧出來了?你這麽能耐怎的廉州通判沒讓你當?”錢嬸娘斜著眼掃過孫成,瞧著他那小人得志的嘴臉就來氣,張嘴就罵。

一通下來罵得孫成臉頰通紅,林書晚滿眼崇拜。

“潑婦,爺懶得同你計較。”孫成一甩袖,“今日她賣你們不新鮮的,明日就該買臭的,到時候我看你們還有命吃嗎?”

眼見著那些人聽著孫成所言面露懷疑,林書晚臉色一沈,“郎君好大的口氣,張嘴就是我家吃食有問題,難不成您吃過?”

“或者?你如此肯定我的吃食有問題,難不成你在裏頭下了能致人腹瀉的藥?”林書晚頓了頓,上下打量著孫成。

“你休要胡言!”孫成連連擺手,“諸位莫聽她挑撥離間。”

到此,錢嬸娘哪裏還不明白,“你個癟三,你在此放屁就是對的,我家晚娘開口就是挑撥離間,你莫不是瞧著我家晚娘生意實在好,故意引了這幫人來敗壞她的名聲,還有你們這群沒腦子的夯貨,吃壞了東西不送去醫館,還跑來此處鬧,真是被人當槍使了還喜滋滋的。”

“你們莫聽這臭娘們胡言亂語,她們是一夥的,聽我地將這小娘子綁了送官,等見了參軍大人還怕她不認嗎。”被戳破陰暗心思的李茂恨恨地瞧了眼錢嬸娘一眼,一把扯過方才鬧得最兇的那人,壓低著嗓音在她耳邊道:“你可想清楚了,你夫君如今還躺在床上,若是你今日要不到錢……”

聽著他那未盡之言,那婦人下意識抖了一下,硬著頭皮,咬牙上前,“林娘子人確實是吃了你家的紅燒魚,才吃壞了,無論如何你都該給個說法。”

“諸位聽我一言,不如去後院瞧瞧是否如她所言賣的新鮮食材。”心中惦記著菜譜的李茂,瞟到靠在墻邊的推車,心生一計。

話音一落,本就打算渾水摸魚的祝大郎混在人群中就往姜家小院闖去,誰料才擠到門口就瞧見,青蕪斜挎著藥箱,領著幾位身穿靛青色窄袖官服的官員從後門口進來,最後面還跟著位頭發花白的郎中。

林書晚仔細一瞧,來的老熟人,正是那日日來自己攤位買雞蛋餅的程輝,與平日不同的是,今日他腰間挎著一柄長刀,面容嚴肅,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李茂幾人,冷聲道:“鬧什麽?”

來時路上,青蕪早把情況同他說了,程輝轉眼對上林書晚的視線耳尖微紅,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身旁,“林娘子,那些病患如今身在何處?”

林書晚搖了搖頭,她也不曉得,原本她是想著將那些病患都聚到一塊,尋個大夫瞧瞧究竟是何原因導致這些人上吐下瀉,她的食材都是頂頂新鮮的肯定沒有問題,那問題自然就出在別處,怎料人群中有三根攪屎棍一直在此胡攪蠻纏,勢必要毀了自己名聲。

見此,程輝心中有數,“勞煩諸位將家中病患送去衙門附近的杏林館,官府便派大夫前去查看病患狀況。”

一刻鐘後,林書晚連同鬧事的幾人一起、站在杏林館中。

昨天夜裏發病的病患齊聚一堂,慘白著臉彎彎扭扭靠在榻上,捂著肚子,“哎喲哎喲”直叫喚。

老大夫皺著眉替幾人把脈。

忽而站在林書晚身側的程輝沖著門口行了一禮,口中喚著“王大人。”

林書晚扭過頭,只見一位身著綠色蟒袍的官員大著步子朝門外走來,身後還跟著位少年,卻見那少年面色蒼白,姿容妍麗,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含著笑,眉心一點殷紅的朱砂痣更為他平添幾分魅人之色,好看,實在好看,比她在後世見過的一些被粉絲吹捧為神顏的男星還要好看,林書晚一時看入了神,直到那少年輕笑一聲,她才紅著臉回過神來,學著身旁程輝的動作,沖兩人行了一禮。

“程捕頭,今為何事?”王大人皺著眉瞧著醫館中哀嚎的病患,問道。

程輝趕忙上前同王大人簡要說明情況,便聽王大人冷哼一聲,視線落在林書晚身上,“程捕頭,這等小事你竟也要麻煩我?那苦主不是說得明明白白,就是吃了這林娘子做的吃食,吃壞了肚子,按我朝律例,罰……”

“大人!如今病患病因還未查明,您就妄下定論麽?”林書晚面色驟白,也顧不得尊卑,開口打斷王大人的話,眼見著王大人就要發怒,她趕忙又道,“奴家曉得大人事務繁忙日理萬機,只求大人給奴家一盞茶的時間,待奴家問幾個問題,若當真是奴家的問題,奴家自願受罰,另外奉上全部家產。”

“我哪有空同你們……”

“王大人,我瞧著這小娘子倒是有幾分意思,不如就給她這個自證清白的機會如何?反正也就一盞茶的工夫,時間到了她自證不了,你再罰她也不遲啊?”江昱楓把玩著手中的玉笛,笑意盈盈地開口。

“您說得是。”王大人笑著應聲,隨即扭頭沖林書晚道,“既世子殿下替你說話,那本官便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若你不能自證清白,那本官可要雙倍罰你。”

“多謝大人!”林書晚跪謝後,感激地瞧了江昱楓一眼,快步走到那幾位病患身旁,細細地問著昨日除了紅燒魚還吃過哪些東西。

好在病患不多,除了那位姓鄭的郎君對自己愛搭不理外,其他幾人都十分配合,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她便問明白了,那幾人除了吃過紅燒魚外,還都去過長春橋旁的那家茶館。

“郎君可還記得昨日喝的什麽茶?”林書晚半彎著腰細細詢問。

那人想了許久,忽而一拍腦袋,“昨日我空口吃了一整條紅燒魚後,覺著有些口幹,就想著去茶館點杯茶喝,恰好那掌櫃的同我說,茶館出了新品叫什麽紅李茶,是用今年的新李同紅茶煮出來的,味道清爽可口,我一時沒忍住喝了一整壺。”

“是了,我昨日也喝了那紅李茶,說起來那味道酸酸甜甜的實在不錯。”

“我也是。”

“還有我。”

一問下來,這幾人竟都喝了紅李茶。

林書晚左手緊握成拳,砸在自己手心,“這便對了,我賣的紅燒魚是用青魚做的,同李子相克,兩者若是放在一塊吃,便會引起身子不適,更嚴重些便如諸位郎君一般,上吐下瀉宛如中毒。”

“你說是食物相克引起,便是了?”方才一直閉目不曾開口的鄭郎君,冷哼一聲。

“就是,莫不是你推卸責任的借口?”人群中傳來一聲應和。

那聲音實在耳熟,林書晚都不用扭頭看就知曉是今日在自家充當攪屎棍的兩人之一,“我說的自然不算,寧大夫的診斷結果算不算呢?”

她接過寧大夫遞來的診脈結果,雙手捧著遞到王大人跟前,誰料還不等王大人伸手取過,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將布帛從林書晚手中抽走。

江昱楓瞧著的記載果真如林書晚所言,乃食物相克所致,“林娘子聰慧,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尋出了原因,在下佩服。”

說罷,他順手將布帛丟到王大人懷中,“王大人,林娘子在規定時限能自證了清白,你可還有其他話說?”

“多虧世子您明察秋毫,才讓下官沒有錯判此案,今日下官府中設了宴,還請殿下賞臉。”王大人彎腰拱手,笑著奉承。

“那便要看王大人誠意幾何了。”江昱楓轉著笛子,眼睛一彎笑不達眼底,“驚鴻,走了。”

落在身後的王大人,瞧著江昱楓走遠,才站直了身子,沖著外頭圍觀的人道:“如今真相大白,還不散了。”

隨著官員離開,瞧著幾位病患,福了福身,“諸位,雖說此等禍事乃食物相克所致,但我多多少少也有些責任,今日這問診的費用便由我出了。”

“林娘子高義!”

旁人正誇讚著,卻又聽人群中傳來一聲,“說不準就是她的魚有問題,這才心虛補償。”

“何人在質疑老夫醫術?”寧大夫大怒。

“就是啊,寧大夫的醫術可是全廉州最好的,不過你這人瞧著實在眼熟,莫不是在城西碼頭開了家素面攤。”那人扭頭瞧見李茂楞了片刻,摩挲著下巴驚叫一聲,點出李茂的身份。

“就是他,你莫不是瞧著林娘子生意好眼紅,故意給她潑臟水吧。”

“你這人心思實在惡毒了些,不好好提升自己的廚藝,成天搞這些歪門邪道。”

“我今日話就撂這了,就算沒有林娘子,你家那一點配菜都舍不得放的素面,我也不樂意吃。”

眾人七嘴八舌之下,李茂臉頰漲得通紅,正要反駁。

剛剛離開的程輝腰間挎著佩刀又從門口進來,將將好聽見李茂方才那句話,冷笑一聲,“方才江世子說了,日後再有人敢無憑無據胡亂造謠,杖責一百,坐牢三年,家產全沒入公家。”

孫茂心中大駭,屁都不敢放一個,頂著眾人戲謔的目光,灰溜溜地走了。

程輝瞧著跟前面若芙蓉的林書晚,耳尖微紅,低聲道:“林娘子若是日後再有人尋你麻煩,只管來府衙尋我。”

“多謝程郎君。”林書晚福了福身。

“衙中還有事,我先行一步。”說罷,程輝拱了拱手,匆匆離去。

鬧了這麽一出,半日過去了,林書晚自然也是來不及去擺攤了,她堂而皇之地給自己放了天假,打算一會去集市瞧瞧,買些食材,今日歸家做上一頓大餐去去晦氣。

不過經此一事倒是提醒了她,身旁的人倒也不盡是好人,尤其是方才離開的李茂三人,得提防著他們日後找事耍陰招,另外今日多虧了那少年,要不是他,自己這頓板子恐是逃不掉的。

等日後得尋個機會同江世子道個謝,林書晚想著,她從腰間摸出荷包,將幾人的看診費交給寧大夫後,便往集市去了。

林書晚倒是不知,她走後寧大夫對她大為讚賞,“老夫行醫這麽些年,還是頭一遭瞧見懂得食物相克之理的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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