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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椒鹽九肚魚 這麽好吃?加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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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椒鹽九肚魚 這麽好吃?加了什麽

“幾位郎君瞧著眼生,當真日日來我鋪子買餅?”林書晚按住想要上前理論的青蕪,笑得八風不動。

這幾人穿著粗布麻衣,衣襟沾著酒漬,雜亂的頭發用半截竹筷胡亂綰起,眼底烏青,伸長的脖頸間露出一截刺青,那模樣瞧著就不是在碼頭幹苦力的。

為首那人拎著銅鑼,對上林書晚審視的目光,心頭一陣發虛,正要後退,餘光掃見不知聽著動靜不知何時圍過來的人群,這才發覺自己竟險些被這年歲不大的臭丫頭唬住,立時惱羞成怒,“哐哐”兩下敲響手中的銅鑼。

轉過身子朝著圍觀的人群,道:“你們想想,是不是吃過這林記食攤的東西後就日日想著,一日不吃心中就惦記。”

碼頭嘈雜一片,看客面面相覷,確如那閑漢所言,這雞蛋餅一日不吃就惦記得很,大多心中有了懷疑,但也有人未被此人的強盜邏輯綁架。

“你這漢子好不講道理,我們日日惦記這口吃的,自然是林娘子手藝好。”牽著小孫子阿婆先開了口,“我家小孫子吃遍了廉州大街小巷的吃食,就林娘子做的吃食,整個都吃完了。”

“老人家說的是,我家那小子在日日挑食,林娘子可算給我解了一大難題。”不遠處的婦人應和道。

局勢轉變。

閑漢拎著銅鑼到兩人跟前,擡手就是幾下,兩人眉頭緊皺捂著耳朵不再說話。

閑漢這才得意洋洋停了動作,舉著棒槌指著她倆,張嘴就罵,“婦人之見!老子前兩天吃著不對,打聽過了,她不過一介孤女,哪裏學得這麽好的廚藝,況且她每每新出一樣吃食,你們就一窩蜂的買,還有那魚肉餅,處理魚肉的法子都是各大酒樓不外傳的秘法,她怎麽會曉得?必然是在裏頭加了東西,才讓我等日日惦記。”

“這人說的倒是有幾分在理……”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細長的眼裏冒著精光,摸著自己的胡須欲言又止。

"郎君說日日來我家吃餅,那郎君可曉得我家雞蛋餅有幾種醬料?”林書晚目光掃過四周,一眼瞧見藏在角落的祝大郎,心中了然。

大抵是這人眼紅自己生意好,請了這幾個閑漢來敗壞自己的口碑,畢竟做吃食生意的,口碑極為重要。林書晚柳眉蹙起,心中略有不解,單就這幾日來看,祝大郎是個沒腦子的,應是想不出這等周全的法子。

等了許久,林書晚都不見那人應聲,又繼續問道:“怎麽?郎君說日日來我家吃餅,一日不吃就惦記的很,難不成連我家用什麽醬料都不曉得嗎?”

針似的目光落在身上,閑漢抓耳撓撒想不出半點推脫之詞,不由心中暗罵,半晌破罐子破摔道:“老子每日忙得很,哪有什麽閑功夫記你這點醬料的事。”

聽了半晌的秦語回過味來,林記食攤總歸就兩種醬料,一種甜醬一種辣醬,都是林書晚獨門秘制,只要來吃過的,必不可能不曉得這兩種醬料,當即就指著那閑漢厲聲,“你壓根兒就沒來過林娘子的鋪子,我說我在她隔壁怎從未見過你,快說何人指使你來敗壞林娘子的名聲。”

聞言,閑漢心頭一跳,眼珠子亂轉,色厲內荏道:“什麽指使不指使的,老子不曉得你這小娘子皮在胡扯什麽,明明就是你二人不老實,在吃食裏頭加了東西,如今竟還往老子身上扣黑鍋。”

林書晚一言不發瞧著眼前這場鬧劇,可這副模樣看在旁人眼中便是心虛。

“是啊,林娘子你吃食中若是未加東西,為何不解釋一句。”方才的男子站在人前,陰陽怪氣地起哄。

這人同那閑漢是一夥的,林書晚心中篤定。

沈吟片刻,林書晚有條不紊地將收起鐵鍋取出,瞥了閑漢一眼,“您二位不過就是覺得我年歲小,廚藝不精,用了旁門左道才吸引了食客麽?”

“難道不是?”聽著此言,閑漢只以為林書晚承認了,心中大喜。

人前的男子倒是琢磨出一些不同的意味來,當即就要開口,卻瞧見林書晚從推車後頭繞出,劈手奪過閑漢手中的銅鑼。

“哐哐”敲了兩下,沈聲道:“既然二位質疑我的廚藝,那我便請在場的諸位做個見證,我當著二位的面做一條魚,為了公平起見,魚的種類您二位挑,等魚做好後,由您二位同秦娘子各自選上幾位路人品嘗如何?”

見識過林書晚廚藝的秦語自然沒什麽異議,當即點頭應下,那閑漢也不曉得林書晚廚藝究竟如何,再者他今日來此不過就是將她在吃食裏頭加了東西的言論散布出去,如今任務完成,自然也沒有意見。

周邊圍觀的人群聽聞有機會白得一份吃食,更是沒有半點不同意。

眼下便只剩那中年男子,他瞧著幾人的目光,咬牙暗恨,祝大郎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若今日真讓這臭丫頭做成了,豈不是平白給她一次打出名聲的機會,但頂著這麽些人的目光,他又不能開口拒絕,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裏吞,“自然可以。”

瞧著三人同意,林書晚喚過青蕪,由秦娘子與閑漢陪同去集市買魚。

早市將散,天色大亮,江昱楓乘著車行過清茗橋往城中的刺史府去。

前些日子,他剛回到欽州,不過三五日的功夫,便得了太子秘信轉至廉州,怎料昨日一路奔波舊疾覆發,被驚鴻連人帶車送去醫館,還未來得及見過廉州大小官員。

今兒總算是好些了,這會便是去刺史府認認人。

驚鴻瞧著江昱楓興致缺缺的模樣,“郎君,今日京中傳來一則笑話。”

“說。”江昱楓垂眸摩挲著掌心那枚溫潤的平安扣。“錢尚書家的二子,在趙丞相壽宴上被人抓到同林家庶女茍且,林家長女當場發作,錢林兩家一同丟了面,隔日兩人被聖上當庭斥責管家不嚴,停俸一月。”

“哦?”半靠在車壁的江昱楓來了興致,泛白的唇角勾起,“那老東西倒是做了件好事。”

說這話,主仆倆的車架停在知州府門前,才下車,便有一身形滾圓之人從裏頭出來,“下官恭迎世子大駕。”

與此同時,城西碼頭林書晚從青蕪手中接過閑漢選定的魚,模樣瞧著有些像她後世在老廣那處見過的九肚魚,通體銀白尾鰭呈黑灰色,她有幸吃過一回,此魚肉軟刺多,味道極腥。

林書晚擡頭掃了眼正幸災樂禍瞧著自己的人,心道這兩人為了為難自己當真是費盡心思。

不過若換作他人還真可能被這幾條九肚魚難住,但對於林書晚而言,九肚魚又有何難,她央著家在附近的秦語打了桶幹凈的井水,自己提著幾條魚往河邊走去。

掂了掂手中的菜刀,手腳麻利地刮去魚鱗,剁掉魚頭,三兩下的功夫九肚魚處理好,用井水洗凈,抓了些鹽往魚肚子裏頭抹了把,又灑了把花椒粉抓勻腌制,沈吟片刻,又往裏頭加了些米酒去腥。

等待腌制的時間,林書晚也沒閑著,她挖了一碗面粉倒入從秦語那處借來的木盆,往裏頭敲了兩顆雞蛋,少量多次加入溫水,調出略稀薄的面糊,此時碗中的魚也腌制好了。

那利落的動作,比之常年在庖廚中打交道的老師傅只好不差,周邊的路人萬分驚嘆。

隨著裹漫面糊的九肚魚滑入鍋中,“滋滋”作響,不過片刻,炸魚獨有的鮮香夾雜著花椒的香味直沖腦門,給人香了個迷糊。

“香,阿婆我想吃。”四五歲的娃娃,扯著身旁阿婆的衣擺,仰著頭道。

“阿寶莫急,等林娘子做好,阿婆去給你買一份。”她安撫著小孫子,自己也不停地咽著口水,實在是太香了,她活了半輩子都未聞到過這麽香的炸魚。

且不提這祖孫倆,連那等著看林書晚好戲的閑漢吞著口水直勾勾地盯著她鍋中裹上一層金黃的炸魚。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林書晚抄起笊籬撈出鍋中的炸魚。

原以為到此,這魚便做好了,誰料她又另起一鍋將青蕪切好的蒜末倒入鍋中,濃郁的蒜香撲鼻而來,待到鍋中的蒜末帶上點焦黃,林書晚飛快將炸好的魚劃入鍋中。

迅速翻炒幾下,倒入切成小塊的青瓜,最後取出一只小罐,指尖撚出一把泛黃的粉末。

“慢著,這是何物?”時刻盯著林書晚的男子,大喝一聲,快步上前。

“我特制的椒鹽粉。”林書晚拎著罐子在他鼻下隨意晃了兩下。

花椒獨有的麻香直沖腦門。

一炷香後,椒鹽九肚魚便出鍋了,“勞煩幾位各尋三位食客。”

林書晚瞧著三人都未選到那對祖孫,她順手塞了兩碟到青蕪手中,“阿蕪,給那位阿婆還有那位娘子送去。”

閑漢只送了兩份,自留了一份,他嗅著香味,迫不及待捏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哢滋”咬破外頭那層酥脆的外皮,露出裏頭鮮嫩的魚肉,他霎時瞪大了眸子,太好吃了!

其他被選中的幾人亦然,花椒香味濃郁,魚肉鮮嫩多汁,皆是吃得滿心歡喜,“林娘子手藝實在太好了,哪裏需要加什麽邪門歪道的東西。”

“就是!”

“多謝林娘子。”阿婆牽著小孫子同林書晚道謝。

“阿婆喜歡就好。”林書晚笑著應道,目光逡巡,瞧著未吃上的眼饞的模樣,“明日林記小食攤會將這道椒鹽九肚魚加上,歡迎諸位來品鑒。”

得了準話的食客心滿意足,慢慢散去,林書晚這才發現剛剛為難自己的中年男子早就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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