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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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祝渺第一次跑回家，跑到家裏的時候她甚至都快感受不到雙腿的存在了。
父母也被他們的行為嚇了一跳，趕緊催著他們進屋休息。
但蔡清越卻意外地沒有進門，只是朝祝渺揮了揮手，說了一句“走了”。
祝渺提著書包站在門口，盯著那雙拖鞋看了很久，才對父母說：“媽，我明天想請個假。”
父母對她向來縱容，這也是祝渺第一次提出奇怪的要求。
兩人對視一眼後，都默契地沒有問為什麽，只是點點頭然後給老師打去電話。
祝渺沒吃晚飯，洗了個澡就鉆進了被窩。
大概是真的累了，她才剛閉上眼，就聽到了從未聽見過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進了百層塔，可就出不去了。”
景象在眼前慢慢有了實質，她站在一間擁擠的宿舍門口，聽著對面的人給她科普：“百層塔，顧名思義，一共有一百層，對應一百個副本，只有通過了一百層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可你不是說進了百層塔就回不去了嗎？”
身邊有個人問道。
祝渺朝她看去，卻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你想得倒挺美的，副本越往上越難，普通人根本過不了30層。”
連帶著給他們介紹的人的聲音也熟悉了起來。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要麽死在副本裏，要麽還是死在副本裏。”那人說。
“這不橫豎都是一個死嗎？”
“對啊，來了這裏你還想活著出去呢，怎麽，你們那個本沒死人？”
這句話讓走廊裏安靜了一會兒，過好久才有人問：“在副本裏死了就是死了？”
“嗯，不然為什麽我們那麽懼怕副本。”
“那可以不下嗎？”又有人問道。
“當然不可以，七天一到，強制進本。”
噩耗又讓走廊裏陷入一片寂靜。
祝渺靠在門上將這些話細細琢磨了一邊。
很明顯，這些話她也好像也在哪裏聽過。
“要怎麽下本？”她忽然開口說道。
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她根本就沒想問這個問題。
但熟悉的話果然又響了起來：“過了第一層後，你的口袋裏就多出了一張身份卡，去中心的副本大廳的電梯裏刷卡選樓層就能進本了，數字代表層數，層數越高難度越高。”
說完他指向窗外：“看到沒，最高的那一座塔。”
“行。”祝渺又聽自己說道。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幾個人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一路走到了高聳入雲的塔下。
怎麽回事？
她看著自己的身份卡被按在刷卡器上，隨後5層的標志亮起，眼前再一次陷入黑暗。
這一次她像是一個占據了這副身體的旁觀者，硬是跟著“祝渺”將眼前越看越熟悉的設施都逛了個遍。
每經過一處，她的預感都會告訴她下一步該做什麽，即便她極力阻止身體的動作，身體也依舊會做出相應的行為。
這樣的事件經歷了幾次以後，她才終於明白，原來昨天的那個夢並不是她操控的，而是“祝渺”的行為剛好和她想要去做的事情完全吻合，她才以為是自己在操控這具身體。
也就是說，她在進入那個展廳時，所表現出來的行為和思想都是“祝渺”所做的事情的映射。
她做出來的行為，其實都是“祝渺”在做。
而她，只不過是一個被困在“祝渺”體內的觀眾罷了。
她嘗試過和自己對話，但不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祝渺”做出些不要命的事來，再一次次為“祝渺”的幸存而慶幸。
到最後她都不再思考下一步該怎麽做，只是跟著這副身體跑遍游樂園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還給另一個自己取了個名字——苗苗。
而苗苗真的憑借著這股不要命的勁，硬是帶她闖出了游樂場。
聽到通關信息時，祝渺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她本以為苗苗會回到那個逼仄的宿舍裏，但她沒想到，苗苗剛出副本又轉頭進了電梯，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懸停在8層的按鍵上。
但她知道，苗苗不會按下。
因為隨後，10層的按鈕亮起，她被迫進入了新一個副本。
【恭喜玩家：祝渺，通過第10層副本；獲取異能：水】
水元素流轉在指尖，祝渺只覺得十分新奇，她跟著苗苗循著系統的提示來到了一個新住處。
新住處比原本那間擁擠的宿舍好了些，但也只能讓她勉強轉身。
不過還好，這是單人間，苗苗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便忍不住倒頭睡著了。
祝渺這才松下一口氣，要是再跟著苗苗闖蕩，就算有預感，她也會被苗苗嚇死。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放松精神，一道熟悉的鈴聲就將她喚了回去——天亮了。
祝渺盯著那部響個不停的手機，起身按掉了鬧鐘，坐到了書桌前。
草稿紙上很快就被寫滿了文字，她對著那一張滿是“苗苗”的草稿紙得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結論——這是她丟失的記憶。
證據就是她在昨晚進入第一層副本時，所作出來的行為和苗苗的行為相吻合，所編出來的謊言也和苗苗所說的相一致，無論是哪個她，潛意識裏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所以昨天，其實真的是她進本的日子。
但不是她渺渺的，而是苗苗的。
或者說，這是另一個時空裏的祝渺的記憶。
而她可能在昨天之前，是有兩段記憶的。
那個夢然後讓她忘記了苗苗的記憶，這個夢又讓她逐漸記起苗苗的記憶。
也許一直等到日歷上下一個“進本”的日子，她就能知道這段記憶的始末了。
這個結論她找尋了很久，從平時上學起床的點一直琢磨到了午飯的點。
爸媽出門工作了，廚房裏給她留了飯。
祝渺囫圇吃了幾口，又再次回到書桌前。
只不過這一次，她面對的不再是草稿紙，而是蔡清越給她裝進書包裏的所有書本。
如果真的只能等到四年後才能恢覆記憶，那麽現在她唯一能的也只有重新將原本會的知識硬塞回腦子裏。
學習比她想得要輕松一點，昨天太著急，今天靜下心來，竟發現這些內容好似也沒有那麽難。
她想苗苗一定在某個時期挑燈夜讀過，而她就算失去了苗苗的記憶，一些零星的畫面依舊會在腦子裏出現。
雖然很難捕捉，但看到某個公式某道題時，她還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模糊的記憶倒是讓她松了口氣，起碼她也不算是從頭開始了。
一直到晚上父母回來，祝渺都沒離開過房間一步。
數學書配合著網課，被她啃下半本，要不是蔡清越進來，她還能再學點知識。
“作業，”蔡清越從書包裏拿出了不少卷子，坐在她身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問道，“你明天還去嗎？”
祝渺抽空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問：“有沒有好點的理由讓我在家裏多待兩天？”
蔡清越撇了眼她電腦上的網課，半是玩笑半是真地說道：“你說你失憶了唄。”
“沒人信啊。”祝渺沒表現的多麽慌張，順著他的話說道。
“那你說你壓力太大了，想在家裏待著。”
“你信嗎？”
“我不信。”
“你不信你說出來幹什麽。”
“就是因為我不信，我才說出來。”蔡清越拿起祝渺寫滿草稿的紙張，在一個個公式下，他看見了祝渺隨手寫下的“苗苗”。
“你以前的小名嗎？”蔡清越問她。
祝渺這才發現原來她在無意識間還寫了“苗苗”的名字，但她並不覺得有什麽，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嗯，昨晚夢到她了。”
“誰？”
“苗苗，”祝渺說，“小時候的我。”
“哦？夢到什麽了？”
“夢到……”祝渺想了想，原本她想找點謊話搪塞過去，可一想到苗苗用冷冰冰的聲音問“該怎麽回去”，就情不自禁地說道，“她沒被收養的樣子。”
這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拿來鬧笑的話題，蔡清越也識趣地沒再過問。
他拿起放在桌子下面的打包盒，一邊拆一邊說：“叔叔阿姨讓我帶點東西回來和你一起吃，他們今天要晚點回來。”
祝渺這才打開一直沒開過的手機，果然微信裏爸爸媽媽給她發了很多條消息。
從一開始的“渺渺記得吃飯”到後面“渺渺怎麽了”再到“渺渺要是不舒服，我們明天也請假”，之後還打了很多個電話過來，可她手機鎖機了，一直沒聽見。
到最後是媽媽給她發了短信，說“讓小蔡陪陪你，爸爸媽媽就先去小蔡家裏吃飯了”。
“叔叔阿姨很擔心你，”見祝渺看了手機，蔡清越才說出此行來的目的，“他們讓我問問你，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麻煩嗎？”祝渺拿出吸管插進塑封膜裏，正想著該找點什麽理由來騙過爸媽，便聽到“啪嗒”一聲，原本放在桌子邊上的奶茶被她帶到了半空中。
液體傾灑而出，祝渺條件反射地去接，卻猛地發現液體好像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全部潑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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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祝渺第一次跑回家，跑到家裏的時候她甚至都快感受不到雙腿的存在了。
父母也被他們的行為嚇了一跳，趕緊催著他們進屋休息。
但蔡清越卻意外地沒有進門，只是朝祝渺揮了揮手，說了一句“走了”。
祝渺提著書包站在門口，盯著那雙拖鞋看了很久，才對父母說：“媽，我明天想請個假。”
父母對她向來縱容，這也是祝渺第一次提出奇怪的要求。
兩人對視一眼後，都默契地沒有問為什麽，只是點點頭然後給老師打去電話。
祝渺沒吃晚飯，洗了個澡就鉆進了被窩。
大概是真的累了，她才剛閉上眼，就聽到了從未聽見過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進了百層塔，可就出不去了。”
景象在眼前慢慢有了實質，她站在一間擁擠的宿舍門口，聽著對面的人給她科普：“百層塔，顧名思義，一共有一百層，對應一百個副本，只有通過了一百層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可你不是說進了百層塔就回不去了嗎？”
身邊有個人問道。
祝渺朝她看去，卻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你想得倒挺美的，副本越往上越難，普通人根本過不了30層。”
連帶著給他們介紹的人的聲音也熟悉了起來。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要麽死在副本裏，要麽還是死在副本裏。”那人說。
“這不橫豎都是一個死嗎？”
“對啊，來了這裏你還想活著出去呢，怎麽，你們那個本沒死人？”
這句話讓走廊裏安靜了一會兒，過好久才有人問：“在副本裏死了就是死了？”
“嗯，不然為什麽我們那麽懼怕副本。”
“那可以不下嗎？”又有人問道。
“當然不可以，七天一到，強制進本。”
噩耗又讓走廊裏陷入一片寂靜。
祝渺靠在門上將這些話細細琢磨了一邊。
很明顯，這些話她也好像也在哪裏聽過。
“要怎麽下本？”她忽然開口說道。
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她根本就沒想問這個問題。
但熟悉的話果然又響了起來：“過了第一層後，你的口袋裏就多出了一張身份卡，去中心的副本大廳的電梯裏刷卡選樓層就能進本了，數字代表層數，層數越高難度越高。”
說完他指向窗外：“看到沒，最高的那一座塔。”
“行。”祝渺又聽自己說道。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幾個人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一路走到了高聳入雲的塔下。
怎麽回事？
她看著自己的身份卡被按在刷卡器上，隨後5層的標志亮起，眼前再一次陷入黑暗。
這一次她像是一個占據了這副身體的旁觀者，硬是跟著“祝渺”將眼前越看越熟悉的設施都逛了個遍。
每經過一處，她的預感都會告訴她下一步該做什麽，即便她極力阻止身體的動作，身體也依舊會做出相應的行為。
這樣的事件經歷了幾次以後，她才終於明白，原來昨天的那個夢並不是她操控的，而是“祝渺”的行為剛好和她想要去做的事情完全吻合，她才以為是自己在操控這具身體。
也就是說，她在進入那個展廳時，所表現出來的行為和思想都是“祝渺”所做的事情的映射。
她做出來的行為，其實都是“祝渺”在做。
而她，只不過是一個被困在“祝渺”體內的觀眾罷了。
她嘗試過和自己對話，但不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祝渺”做出些不要命的事來，再一次次為“祝渺”的幸存而慶幸。
到最後她都不再思考下一步該怎麽做，只是跟著這副身體跑遍游樂園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還給另一個自己取了個名字——苗苗。
而苗苗真的憑借著這股不要命的勁，硬是帶她闖出了游樂場。
聽到通關信息時，祝渺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她本以為苗苗會回到那個逼仄的宿舍裏，但她沒想到，苗苗剛出副本又轉頭進了電梯，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懸停在8層的按鍵上。
但她知道，苗苗不會按下。
因為隨後，10層的按鈕亮起，她被迫進入了新一個副本。
【恭喜玩家：祝渺，通過第10層副本；獲取異能：水】
水元素流轉在指尖，祝渺只覺得十分新奇，她跟著苗苗循著系統的提示來到了一個新住處。
新住處比原本那間擁擠的宿舍好了些，但也只能讓她勉強轉身。
不過還好，這是單人間，苗苗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便忍不住倒頭睡著了。
祝渺這才松下一口氣，要是再跟著苗苗闖蕩，就算有預感，她也會被苗苗嚇死。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放松精神，一道熟悉的鈴聲就將她喚了回去——天亮了。
祝渺盯著那部響個不停的手機，起身按掉了鬧鐘，坐到了書桌前。
草稿紙上很快就被寫滿了文字，她對著那一張滿是“苗苗”的草稿紙得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結論——這是她丟失的記憶。
證據就是她在昨晚進入第一層副本時，所作出來的行為和苗苗的行為相吻合，所編出來的謊言也和苗苗所說的相一致，無論是哪個她，潛意識裏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所以昨天，其實真的是她進本的日子。
但不是她渺渺的，而是苗苗的。
或者說，這是另一個時空裏的祝渺的記憶。
而她可能在昨天之前，是有兩段記憶的。
那個夢然後讓她忘記了苗苗的記憶，這個夢又讓她逐漸記起苗苗的記憶。
也許一直等到日歷上下一個“進本”的日子，她就能知道這段記憶的始末了。
這個結論她找尋了很久，從平時上學起床的點一直琢磨到了午飯的點。
爸媽出門工作了，廚房裏給她留了飯。
祝渺囫圇吃了幾口，又再次回到書桌前。
只不過這一次，她面對的不再是草稿紙，而是蔡清越給她裝進書包裏的所有書本。
如果真的只能等到四年後才能恢覆記憶，那麽現在她唯一能的也只有重新將原本會的知識硬塞回腦子裏。
學習比她想得要輕松一點，昨天太著急，今天靜下心來，竟發現這些內容好似也沒有那麽難。
她想苗苗一定在某個時期挑燈夜讀過，而她就算失去了苗苗的記憶，一些零星的畫面依舊會在腦子裏出現。
雖然很難捕捉，但看到某個公式某道題時，她還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模糊的記憶倒是讓她松了口氣，起碼她也不算是從頭開始了。
一直到晚上父母回來，祝渺都沒離開過房間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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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蔡清越從書包裏拿出了不少卷子，坐在她身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問道，“你明天還去嗎？”
祝渺抽空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問：“有沒有好點的理由讓我在家裏多待兩天？”
蔡清越撇了眼她電腦上的網課，半是玩笑半是真地說道：“你說你失憶了唄。”
“沒人信啊。”祝渺沒表現的多麽慌張，順著他的話說道。
“那你說你壓力太大了，想在家裏待著。”
“你信嗎？”
“我不信。”
“你不信你說出來幹什麽。”
“就是因為我不信，我才說出來。”蔡清越拿起祝渺寫滿草稿的紙張，在一個個公式下，他看見了祝渺隨手寫下的“苗苗”。
“你以前的小名嗎？”蔡清越問她。
祝渺這才發現原來她在無意識間還寫了“苗苗”的名字，但她並不覺得有什麽，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嗯，昨晚夢到她了。”
“誰？”
“苗苗，”祝渺說，“小時候的我。”
“哦？夢到什麽了？”
“夢到……”祝渺想了想，原本她想找點謊話搪塞過去，可一想到苗苗用冷冰冰的聲音問“該怎麽回去”，就情不自禁地說道，“她沒被收養的樣子。”
這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拿來鬧笑的話題，蔡清越也識趣地沒再過問。
他拿起放在桌子下面的打包盒，一邊拆一邊說：“叔叔阿姨讓我帶點東西回來和你一起吃，他們今天要晚點回來。”
祝渺這才打開一直沒開過的手機，果然微信裏爸爸媽媽給她發了很多條消息。
從一開始的“渺渺記得吃飯”到後面“渺渺怎麽了”再到“渺渺要是不舒服，我們明天也請假”，之後還打了很多個電話過來，可她手機鎖機了，一直沒聽見。
到最後是媽媽給她發了短信，說“讓小蔡陪陪你，爸爸媽媽就先去小蔡家裏吃飯了”。
“叔叔阿姨很擔心你，”見祝渺看了手機，蔡清越才說出此行來的目的，“他們讓我問問你，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麻煩嗎？”祝渺拿出吸管插進塑封膜裏，正想著該找點什麽理由來騙過爸媽，便聽到“啪嗒”一聲，原本放在桌子邊上的奶茶被她帶到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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