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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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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4)

祝渺對班長的邀約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

果然,這個別扭的小孩扯東扯西,扯了半天才假裝不經意問道:“祝渺,你周末有時間嗎?”

“怎麽,你要約我?”對比起8歲的小孩,21歲的祝渺顯得要直接很多。

小小的班長當即紅了臉說:“嗯……是……我想……”

“去哪?”祝渺幹脆地問道。

“游樂園,”班長說完後又連忙問道,“你想去嗎?”

游樂園嗎?祝渺想8歲時的她應該是特別想去的。

“想去。”她說。

只不過今天才周一,周末是否有別的安排她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她只好又補充道:“不過我得回去問問我爸媽。”

“嗯嗯!”班長點點頭,“你想去的話我可以讓我爸勸勸祝叔叔。”

“你認識我爸?”

“嗯,我爸爸和祝叔叔是大學室友。”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不是他們親生的吧?”

聞言,班長立刻擡起頭四處張望了一番,見沒人朝他們這裏看過來,才趕緊壓低聲音對祝渺說:“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小孩神秘兮兮的樣子有些好笑,但他散發出來的善意卻格外真誠。

“謝謝。”祝渺說。

班長撓撓頭,嘟囔了句:“沒關系。”

祝渺見他沒什麽話要說,擺擺手想要進班。

卻在經過他時被他叫住。

“祝渺,你知道我叫什麽嗎?”他問。

“蔡清越。”祝渺回答。

“哇,”蔡清越驚呼,“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所有同學的名字我都知道。”

“可你才來兩天。”

“兩天足夠了。”

“天吶,你太聰明了!”

“順手的事。”祝渺對小孩的膜拜不感興趣,應了他一句走進教室,只給他留下一個酷酷的背影。

回家時,祝渺跟父母提了這件事,父親很高興,當即打電話給了蔡清越的父親約了周六的行程。

而後的四天裏,她除了上課下課,回家睡覺,聽的最多的就是蔡清越念叨游樂園的事。

這幾天她也對學校不再抱有期待,冥冥之中好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副本的線索不在外界,而在一個她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方。

“渺渺。”母親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她轉過頭,一只黃色的小水壺就被斜挎在了身上。

“要多喝水。”母親叮囑。

祝渺點點頭,捧起水壺喝了一大口。

這幾天相處下來,她已經摸清了父母喜歡什麽樣的孩子,她只要稍加偽裝就能成為他們最喜歡的樣子。

“不要和小蔡打架哦。”開車的父親也不忘囑咐道。

“我們渺渺怎麽會打架呢,我們渺渺最乖了。”母親反駁道。

“哦?是嗎?”父親調侃,“那是誰周一開小差被罰站了?”

祝渺面對他的打趣吐了吐舌頭,她也沒想到這所學校的老師會因為一件小事就打電話給家長告狀。

她以前就讀的和福利院合作的小學可以來沒向院長告過狀,

就連她和同學打起來了,院長老師也沒找過她。

“小孩子調皮一點又沒關系,”母親替她說道,“只要渺渺是個好孩子就好了,對不對呀?”

“對!”祝渺脆生生地回答,然後如願得到了母親的一個摸摸頭。

等停好車,蔡清越一家在游樂園的門口等他們了。

見到她時蔡清越還給她遞了一個卡通氣球,纏在手腕上和她的黃水杯特別般配。

兩個小孩在家長的搓合下手牽著手進了游樂園。

這是祝渺第一次來安全的游樂園。

沒有殺人的小醜,也沒有突然斷裂的雲霄飛車,甚至8歲的她連一個高空項目都無法參加。

坐在平靜緩慢的旋轉木馬上,祝渺還不得不擺出幾個幼稚的姿勢供母親拍照。

身邊的蔡清越扯扯她的衣角想要和她合影,她幹脆從馬上跳了下來和他一起坐在南瓜車裏。

“渺渺!”她的行為嚇了母親一跳,讓她直接放下手機喝斥道,“這太危險了!”

祝渺咧開嘴朝她笑笑,乖乖地坐在馬車裏不再亂動。

“唉。”母親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舉起手機接著給她拍照。

“渺渺的性格真開朗,”蔡清越的母親略帶羨慕地說道,“不像我們家阿越,太內向了。”

“內向點也好,你看我們家渺渺,這不是亂來嘛。”

“哈哈,小孩子嘛,都調皮的。你看你們家渺渺,把我們阿越都逗害羞了。”

“祝渺,”蔡清越小心翼翼地抓著她的衣服問,“我們現在算不算朋友?”

祝渺看著想看又不敢看她的小孩噗嗤一笑:“當然。”

“真的嗎!”蔡清越擡起頭,“那我可以叫你渺渺嗎?”

“嗯。”

“渺渺,渺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嗎?祝渺有些疑惑地看向蔡清越,在她曾經對未來的暢想中可沒有“青梅竹馬”這一選項。

“渺渺?”蔡清越見她不說話,忍不住又叫道。

“啊,是最好的朋友。”她回答。

雖然她覺得她最好的朋友是俞新,但在這裏,蔡清越占一個“最”字,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太好了!”蔡清越歡呼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嗯,最好的朋友。”

“以後我們家阿越要是不喜歡別的女孩,可就要怪你家渺渺咯。“蔡母打趣道。

“怎麽?你還怪到我們家渺渺的頭上了?”祝母笑問.

“那可不嘛,又漂亮又聰明,性格又那麽好,誰不喜歡?”

“那我們家渺渺可得好好挑挑。”

“行行,記得讓我們阿越排在第一個。”

“渺渺,你喜歡什麽顏色啊?”蔡清越問她。

小孩子的問題問來問去也就那麽幾個。

“藍色吧。”祝渺說,水的顏色。

“那你喜歡貓還是狗?”

“狗。”

“為什麽?”

“狗黏人。”

“你喜歡黏人的?”

祝渺忽然想起了一張毫無瑕疵的臉,當即搖頭道:“那倒也沒有。”

“啊?那你為什麽喜歡狗啊?”

“習慣了吧。”

“啊,你們……那裏也有狗嗎?”

祝渺一楞,轉了個彎才發現他問的是福利院。

“啊,對,福利院裏也養狗。”她點頭道。

“它叫什麽名字呀?”蔡清越問。

“名字啊,”祝渺想了想說,“瀾瀾吧。”

“藍藍?藍色的藍嗎?”

“嗯……差不多吧。”祝渺道,她想那麽點大的小孩應該也沒學過“滄瀾”這個詞。

“怪不得你喜歡藍色呢,”蔡清越道,”它聽活嗎?”

聽話嗎?祝渺不禁笑了笑:“不聽話,還會咬人呢。”

“咬人?那為什麽還要養它?”

“因為他不走呀,”祝渺說:“怎麽趕都不走,隨意只好讓他留下來了。”

“可是……”蔡清越還想說什麽,但旋轉木馬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祝渺也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跳下馬車走到母親的身邊,剛停下就聽母親開始教育起她剛才做的危險事。

“渺渺,”母親說了半天,卻發現祝渺的註意力沒放在她的身上,“你有在聽嗎?”

祝渺收回目光,對著她眨了眨眼。

“唉,”母親寵溺地嘆了口氣,“你在看什麽?”

祝渺伸長胳膊指向遠處的摩天輪。

“你想和小蔡一起坐摩天輪?”

祝渺搖搖頭,牽起母親的手:“我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坐。”

摩天輪升到最高,是副本最危險的時刻。

停滯、解體、爆炸,這些都沒發生。

只有腳下的城市逐漸變小,成了只手可推的玩具。

“渺渺。”父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一轉頭就被閃光燈閃到了眼睛。

要結束了嗎?

祝渺捂著眼睛遲遲不願睜開。

“你怎麽回事,怎麽把閃光燈打開了?”母親的聲音還是那麽清晰,她悄悄打開一條指縫便看見了坐在對面的父母。

父母正在調試手機,沒人註意到她的異樣。

正當她要放下手時,母親擔憂的聲音一道傳來:“渺渺,怎麽用手捂著眼睛,被閃疼了嗎?”

祝渺搖搖頭,用力擦了把眼睛後才放下手。

“怎麽回事?”母親著急地坐在她的身邊,用手輕輕地觸碰她的眼角,“眼睛怎麽紅了?”

“什麽?眼睛紅了?”父親連忙放下手機蹲下來查看她的雙眼。

“都怪你,”母親嗔怪道,“閃到我們渺渺了!”

“都怪我都怪我,”父親連連自責,“我也沒想到閃光燈會打開,渺渺沒事吧?”

母親沒空和父親吵架,小心翼翼地翻著她的眼皮,問她:“疼不疼?”

祝渺搖搖頭,用帶著濃重的鼻音回答:“不疼。”

父親眉頭一皺,焦急道:“怎麽鼻音那麽重,吹感冒了嗎?”

“沒有。”祝渺吸了吸鼻子,伸手拉起還蹲在地上的父親,讓他坐到她的另一邊。

“我們合照吧。”祝渺說。

她揉了把眼睛,將藏在眼角的眼淚拭去。

手機被父親高高舉起,她朝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劫後餘生的微笑。

這次沒有白光閃過,父母全在她的身邊,照片定格在她8歲這一年,摩天輪沒有達到最高點。

城市在他們的腳下逐漸放大,等走出摩天輪她還會和蔡清越一起游玩下一個項目。

還會和父母一起來到下一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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