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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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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鎖(14)

一條藤蔓和一道水流同時纏上了水根的手腕,刀鋒距離婆婆手腕不及一厘米時,被狠狠地甩開。

婆婆驚魂未定地僵在遠離,上了頭的水根也瞠目結舌地看著被甩得遠遠的菜刀,心臟怦怦地喘著粗氣。

“水根……”最後還是婆婆先反應過來,顫抖著手摸上水根的臉,語氣裏滿是著急,“別怕,別怕。”

水根看著年邁的母親終於將怒火壓了下來,他心有餘悸地抓住婆婆的手,連連點頭。

祝渺走到一邊拾起那把菜刀,水根和婆婆連忙用警惕的眼神看向她。

但祝渺只是顛了顛重量問道:“誰叫我去吃飯?”

她說完,原本還在看她的水根轉過頭去撇了易滄瀾一眼,見易滄瀾沒什麽動靜後才說:“村口的羅貴生。”

“行。”祝渺道。

“我也去。”易滄瀾說。

“你不去,”祝渺攔下他,朝水根擡了擡下巴,“帶路。”

水根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易滄瀾,才轉身往前房走。

“小心點。”葉尋燕跟她一起走到村長家門口,臨別前還不忘囑咐一句。

“放心。”祝渺說。

她跟在水根後面往村口走。

期間水根還問她道:“剛才那男的是你男人?”

“是不是很重要嗎?”祝渺問。

水根一噎:“那肯定還是很重要的。”

祝渺聽著他有些磕巴的回答,就知道他在試探自己,便也隨口敷衍道:“算是吧。”

“怎麽找個了那麽娘的?”果然,她才剛說完,水根詆毀的話就接了上來。

“什麽叫‘娘’?”祝渺問。

“就是做事婆婆媽媽的,還事兒多,跟個女人一樣。”水根回答,話中是呼之欲出的嫌棄。

“你媽不是女的嗎?”祝渺語氣淡淡的,一時讓水根聽不出她到底是在疑惑還是陰陽怪氣。

他楞了楞,又說:“男人就該有個男人樣,像他這種娘炮就不是個男人。”

“你是?”

“……什麽?”

“像你這樣的,”祝渺將他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頓了頓問道,“才算是男人?”

“那當然,”水根大言不慚地說道,“這才叫陽剛。”

“他那種嫌東嫌西的算什麽男人。”

“是嗎?”祝渺輕聲笑了笑,“不見得。”

“你不懂,”水根說,“等你要結婚了才知道要找個男人才好。”

“這句話有什麽邏輯可言?”

“什麽?”

“沒什麽,”祝渺停下腳步,“我只知道,在你眼裏算不上男人的人能從樹林裏出來。”

水根腳下猛地一頓:“你說什麽?”

“我說,”祝渺慢悠悠地超過他,“你在怕什麽?”

水根霎時擡起頭,那眼神仿佛要隨時洞穿祝渺一般。

“我好奇,你們在怕什麽?”祝渺轉過頭,拉遠了距離後她完全可以垂下眼去看水根,“樹林裏到底有什麽?”

水根的表情變化得很快,聞言眼圈都被熏得發紅,咬著牙質問道:“昨天你們進樹林了?”

“誰讓你們去的?”

“坦然,樹林裏什麽也沒有。”祝渺說。

她看著水根忍不住咬緊後槽牙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說道:“完全可以從樹林裏離開村莊。”

“你放屁!”水根叫道,“樹林裏根本就不安全!”

“是嗎?”祝渺又輕飄飄地問道,“不見得。”

水根憤恨地上前扣住祝渺的手腕,完全不給她掙脫的機會連拖帶拉地將她拽到了村口羅貴生家的門口。

祝渺也沒有掙紮的意思,隨他將自己甩在了門前。

臨走前,水根還不忘交代羅貴生說:“別讓她跑了。”

祝渺瞥了眼罵罵咧咧離開的水根,冷笑了一聲後立刻響起了“砰”的一聲摔地聲。

“水根哥。”羅貴生見水根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還沒爬起來後連忙趕到了他的身邊。

只見趴在地上的水根顫顫巍巍地擡起頭,沾滿了泥土的嘴裏含著一口鮮血。

羅貴生嚇了一跳,正要問怎麽摔成這樣時,水根“哇”地一聲吐出了兩截斷牙。

“他娘的!”水根呸了一聲吐出嘴巴裏的鮮血,回過頭去看絆倒他的地方。

可那條路上平坦幹凈,沒有任何可以阻礙他腳步的東西。

“怎麽平白無故地摔了跤?”羅貴生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同樣什麽也沒看到。

“呸!一定是那娘們咒我!”他惡狠狠地回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祝渺,甩開羅貴生的手要去揍祝渺。

但很快他就被羅貴生拉住了。

“水根哥水根哥,她現在是我媳婦,要修理她也得我來。”羅貴生勸道。

水根腳下停住,想了想也覺得他說得沒錯,最後只能再噔一眼祝渺交代水根道:“她要出去,你好好勸勸她。”

“勸勸”兩個字咬嘚很死,任誰都能明白其中的含義。

“誒誒,好,咱們村還有誰能出去不是?”羅貴生打著哈哈送走水根,回頭朝祝渺走去。

“妹子,你想回家?”他問道。

祝渺看了眼地上沿路落下鮮血,滿意地轉回目光說:“嗯。”

“那可不成,”羅貴生連忙說道,“沒人能進那片樹林。”

千篇一律的話祝渺聽多了,她沒什麽耐心地反問他:“我今天從樹林裏出來你沒看見嗎?”

羅貴生當然看見了,不然也不會火急火燎地求著水根讓祝渺來他家吃飯。

“聽說了聽說了,”他臉上掛著笑,推著祝渺的背進門,“這不想和你討教討教樹林裏有什麽嘛。”

祝渺看著餐廳裏簡單的四菜一湯和羅貴生的父母,順著他的力氣在八仙桌上坐下。

羅貴生的父母立刻對她笑臉相迎。

“請教什麽?”她什麽也沒表示,拿過早就準備好的筷子,低頭問了問米飯便視若無睹地開始夾菜吃飯。

羅貴生的父母表情立刻陰沈了下去,就連羅貴生都有些掛不住笑了。

“妹子,”他悻悻地叫了一聲,“樹林裏真的沒什麽嗎?”

他一問,羅貴生的父母這才緩和了點情緒,和他一樣期待地看向祝渺。

祝渺看著三個就差把“快說‘沒有’”四個字掛在臉上的人說道:“沒有,去了一個晚上什麽都沒有。”

羅貴生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什麽也沒說,只笑著給她夾菜說:“來來來,多吃點。”

祝渺看著碗裏多出來的肉菜,神色平靜地在他們的註視下吃下早就嘗出了怪味的飯菜,見他們笑,她也笑,並問道:“樹林裏的送子娘娘廟怎麽沒人去打理?”

聽到送子娘娘,三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但羅貴生很滿意她的行為,還是說道:“那個啊,早就不用了。”

“怎麽不用了?”

“沒用,”羅貴生說,“不拜興許還能懷個,拜了根本就懷不上。”

“不是說結婚的時候都要去拜一拜送子娘娘嗎?”

“啪嗒”羅貴生一把放下還沒用過的筷子,神色凝重地問道:“誰告訴你的?”

祝渺掃過根本沒動過筷子的三人,隨口胡謅道:“我們村裏就是這樣的。”

“村裏?妹子你哪裏人?”羅貴生明顯松了口氣,又拿起筷子問道。

祝渺隨口報了一個地名,然後說:“我娘讓我結婚的時候也這樣。”

羅貴生動了動眼珠子:“結婚?”

“是啊,歲數到了。”祝渺說。

她一說,羅貴生全家的心情都變得好起來了。

羅貴生也假意反駁說:“你還是大學生呢,怎麽這麽早結婚?”

“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指責。”祝渺道。

果然,這一家人立刻喜上眉梢。

祝渺在心中冷哼了一聲,隨手夾了菜甩進羅貴生的碗裏。

羅貴生連連笑道:“對對對,女人讀那麽多書沒用。”

他沒吃碗裏的菜,卻頻頻給祝渺夾菜說:“女人最重要的是貞潔。”

“嗯嗯嗯。”

祝渺心道“腦癱”嘴上卻不得不奉承羅貴生,不然羅貴生可沒法配合她把副本的進度拉快點。

“對了妹子,你有男朋友沒?”羅貴生又問。

祝渺終於等來了這個問題,在一眾註視下低下頭說:“有。”

羅貴生臉色驟變,他的父母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不知誰推了一下羅貴生,羅貴生才站起身走進廚房端出來一杯水說:“這菜有點鹹,妹子你先喝點水。”

祝渺看著早就涼好的水,再看了一眼被下了藥的飯菜,接過說句“好”仰頭將這杯水一飲而盡。

“慢點喝慢點喝。”羅貴生勸了勸,卻也沒阻止,見那杯水空了以後還不忘往她的碗裏多夾一些菜。

祝渺也如他們的願將碗裏的飯菜全部吃進了肚子裏,果然沒過一會兒腦子裏便開始模糊了起來。

她單手撐著頭,見到三人露出滿意的笑後也笑著說:“頭好像有點暈。”

“怎麽了?”羅貴生聞言立刻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將她扶到了沙發上。

她搖了搖頭說:“有點累。”

隨後用手抵住太陽穴閉上眼睛不再和羅貴生產生交流。

在三人期盼的目光下,祝渺用手指勾住隱藏在衣袖中的耳環。

被遮住的耳垂上覆上一層薄薄的霜,冰針刺破耳垂時帶來的疼痛讓她有一瞬間的清醒。

金色的耳環被她不動神色地戴在了新打的耳洞上,隨後手一垂重重地倒在了沙發的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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