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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古堡(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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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古堡(10)

藍、綠、棕。

唐羽嵐懷疑的人物一下子從右三變成了左一。

可在他的記憶中這間房裏的假花應該只有藍、棕兩色。

他有點不相信樓炎,快步來到他的身邊蹲下往床底下看。

但床下除了被寒風吹到結的冰霜外只剩下了一地被打碎的花瓶。

若是瓶中有花應該也落在了床下。

“可以給我看看嗎?”唐羽嵐問道,說完,便拿起了樓炎手中的花。

祝渺擡眸正好看到唐羽嵐指間接觸的地方發生了斷裂。

樓炎和唐羽嵐同時一驚,紛紛伸手去接,卻都慢了重力一步,那朵花掉落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唐羽嵐沒想到這花那麽脆弱,只是輕輕一碾便碎了。

祝渺在他身邊蹲下,伸手將這幾片碎了的花瓣拼合在一起。

“你覺得會是左一還是右三?”唐羽嵐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但他相信祝渺一定能懂他的意思。

“按顏色來看,應該是左一。”

答案是右三。

第二天早上,楊雲起被擺成了頭向左,右手手心向自己的模樣。

在他的左半邊身子好像被什麽遮蓋住了一般,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唐羽嵐看著這幅畫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昨天影響他判斷的正是樓炎忽然從床底下找到的那支綠色假花。

可那朵花顯然已經被冰凍了許久,兇手恐怕早已知道假花的作用。

只是……唐羽嵐不解,既然兇手都已經知道了假花的作用,為什麽還要將屍體呈現給他們看呢?

“這是女爵幹的嗎?”俞新盯著那一幅畫充滿了疑惑。

“如果是兇手幹的,為什麽還要分兩天呢?”徐湘也同樣不明白。

她們想去問問祝渺的看法,可是祝渺並沒有給她們機會,她只是看了一眼便離開了楊雲起的臥室。

這次唐羽嵐也沒說要去誰的房間看看,他的眉間充滿了疑慮一直到餐桌上還在思索著。

“嘔——”

伴隨著酒杯掉落在地上的撲通聲,崔竹沁單手撐在桌邊,半邊身子俯在桌子底下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徐湘就坐在她的邊上,看著恨不得將胃囊吐出來的崔竹沁和撒了一地的葡萄酒略顯疑惑。

崔竹沁並不是不能喝酒,但是今天的反應似乎太大了。

“你沒事吧?”徐湘低聲問道。

“血……裏面……有血。”崔竹沁幹嘔了好幾聲,才勉強壓下惡心感,她哆嗦著手擦去嘴角沾到的酒液,平覆了好久才說。

“血?”徐湘蹲下身,用手指沾取地上的葡萄酒放在鼻尖聞了聞,並沒聞到血腥味。

“這是血。”崔竹沁肯定道。

唐羽嵐立刻想起了女爵說的話,趕緊低頭嗅了嗅杯中的液體,聞到熟悉的葡萄酒香後,他皺了皺眉,又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不是。”面對急著向他求證的崔竹沁,他搖了搖頭。

“不可能,”崔竹沁瞪大眼睛,“我喝到的就是血。”

“你要不試試我的?”徐湘將自己面前的就被推給崔竹沁。

崔竹沁猶豫了一會兒,輕輕抿了抿。

“嘔——”果然,直沖天靈蓋的血腥味讓她胃裏感到一陣不適,轉頭幹嘔了起來。

徐湘不可置信地聞了聞杯中的酒,又品嘗了一口,卻這麽也嘗不出血腥味。

“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是為你們流出來的。”

“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

徐湘低聲喃喃。

即使再愚鈍,眾人也在這時想起了女爵所說的話,他們和徐湘一樣,都以為崔竹沁沒有遵從女爵的命令,看向崔竹沁的眼中帶上了細不可察的戒備。

“你是不是太累了?”徐湘雖對她有所懷疑,但崔竹沁的異能著實無法和前兩次的殺人手段聯系在一起。

崔竹沁搖搖頭,幹嘔了許久讓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你最近做了什麽?”唐羽嵐問她。

“我也沒做什麽,”崔竹沁雙眼有些無法對焦,“我只是太害怕了所以吃完飯就一直待在臥室裏而已。”

“只是待在臥室裏?”

“對,我一直都在臥室裏。”

“沒打碎花瓶吧?”

“沒有。”

“那就奇怪了,”徐湘回想著這些天來發生的事,“你明明什都……”

她話一頓,想起了最開始大家一起進入女爵房間時的那天。

最先忍不住說女爵漂亮的就是崔竹沁。

顯然崔竹沁也想起了當時鬼使神差的那一句誇讚,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了起來。

“我當時沒想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就說出來了。”她有些慌張,因為那一天只有她一個人心直口快的說出了那句話。

“可這都過去快一周了。”俞新也說。

“為什麽……”崔竹沁失神地呢喃,“難道是因為……我們在這個副本裏待得太久了?”

“可昨天……不是已經有死者出現了嗎?”徐湘疑惑。

“怎麽辦,”但崔竹沁已經聽不進去話了,“我今天是不是也要死了?”

她說完這句話後就抱著腦袋不肯進食了,徐湘輕拍著她的後背想要安慰她,但是話到了嘴邊又無法說出口。

如果今天沒人再制造太大的動靜的話,那死的極有可能是崔竹沁。

可崔竹沁真的願意認命嗎?

徐湘默默地收回了安撫崔竹沁的手,經歷了一場頭腦風暴後,大家都默契地安靜了下來。

餐廳裏只剩下崔竹沁輕微的啜泣聲。

祝渺最先吃好飯,她沒管處於絕望邊緣的崔竹沁徑直上了樓。

她剛進房間不久,便聽到樓道裏傳來了噠噠的跑步聲,跑步聲一直延續到走廊盡頭,待祝渺出去時已經看不到來者的身影了。

“崔竹沁。”她身後目睹了全過程的易滄瀾道出了來者的名字。

祝渺對崔竹沁的行蹤不感興趣,想進門,但她也知道易滄瀾一定有話說。

果然,易滄瀾像沒話找話一樣問她:“你猜今天倒黴蛋是誰?”

“異能不強,實戰能力也不強的玩家還有誰?”祝渺的目光落在徐湘禁閉的房門上,默默地嘆了口氣。

副本環境一如既往,弱者揮刀向更弱者。

徐湘除了比別的玩家敏銳一些,剩餘的都夠不上52層玩家的水準。

“苗苗想幫助她嗎?”

想嗎?祝渺不覺得自己想,在殘酷的百層塔中,沒人可以一直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更何況徐湘的目標一直都不是第90層。

“你想幫?”祝渺反問。

“我?”易滄瀾笑了笑,“我可沒那麽好心。”

“也是,”祝渺冷嘲,“你恨不得他們都死了。”

“但我希望你活著。”

“……少來惡心我。”

祝渺摔上房門不再搭理易滄瀾,這個本主要看玩家之間的博弈,對徐湘來說本就是不公平的。

如今過了一周終於輪到她了,也不算什麽稀奇的事。

換做祝渺,徐湘可能第一天就已經死了。

事實上,徐湘也知道自己異能的特殊。

她做好了心理準備才打開房門,繞是如此也被滿床的蜘蛛嚇了一跳。

但也只是被嚇得躲在了門後,沒關門也沒大叫,只是靠在墻上死死地按住胸口。

“怎麽了?”樓炎正好回房,剛好看到這一幕。

徐湘深呼吸了很久,久到她都不知道到底是因為被嚇到還是生氣。

樓炎見她臉色難看,猛地拉開了她的房門。

“臥……”他硬是臟話咽進了肚子裏,想要摔上門的手也被他強行止住。

“誰幹的?”他問。

問完後又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徐湘雖這麽說,但和樓炎一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崔竹沁。

“你要去找她嗎?”樓炎問她。

“算了。”徐湘靠在墻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去找崔竹沁又有什麽用呢,雖然崔竹沁的異能並沒有攻擊性,可她也未必是崔竹沁的對手。

起碼,她沒有崔竹沁狠心。

更何況崔竹沁的首要替罪羊是她,而她並沒能如崔竹沁的願。

今晚死的大概率還是崔竹沁。

“你晚上……”樓炎想問她睡哪,可轉念一想,他就算知道徐湘無處可去又能做什麽呢。

“沒事,我把蜘蛛抓上去就行了。”徐湘擼起袖子打開門,在樓炎略帶差異的目光下果斷伸手抓住了一只蜘蛛。

蜘蛛的腿在半空中奮力擺動,沒被抓緊的腹部末端吐出了一條長長的白絲,嚇得樓炎趕緊側身躲開。

“讓一下。”徐湘一手抓著一只蜘蛛,用腳抵開房門,她神色平靜好似她手裏抓的是毛絨玩具一般。

樓炎咽了口唾沫看著她走上三樓的背影,在心中暗嘆佩服。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徐湘的房間,那地板上亂竄的蜘蛛讓他不禁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他一開始確實是想幫幫徐湘,可從小對蜘蛛的恐懼讓他不得不站在門外瘋狂做心理準備。

而現在他徹底放棄了幫忙的機會,徐湘比他膽大多了,他自己上去指不定還要被嚇得失聲尖叫。

“我先走……”他見徐湘回來,正想打個招呼,卻覺頭皮一疼,楞是僵在了原地不敢出聲。

“我我我我我……”他“我”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因為在他的頭上一只和他腦袋差不多大的蜘蛛正在織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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