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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古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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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古堡(8)

女爵在說完這些話後便躺了回去,圍在她身邊的玩家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在女爵面前說話,一直到走到樓下,走到餐廳才發出心中的疑問。

“她昨天也坐起來了嗎?”這是問唐羽嵐三人的。

“沒有,”唐羽嵐回答,“昨天就只是睡著。”

“你知道她在說什麽嗎?”

唐羽嵐依舊搖頭。

“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舍的。你們也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

“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是為你們流出來的。”

“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

眾人齊齊轉頭,誰都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最冷漠的玩家會回答他們心中的疑惑。

“這是《聖經》?”樓炎問道。

“準確地來說,是耶穌通過自己的犧牲為人類贖罪而建立的新約。”徐湘道。

“和聖餐禮有關。”唐羽嵐補充。

說起聖餐禮,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墻上的壁畫——《最後的晚餐》。

彼此相愛,在這樣的副本中怎麽會彼此相愛呢。

所有人都各懷心思地度過了這天。

就在大家都以為會有第二名死者出現時,沈元秀不見了。

第一個發現的是徐湘,她一早出門就和對門敞開的房間來了個對眼。

隨後看到的就是一副巨大的畫框蓋在床上的場景。

“怎麽了?”樓炎也恰好在這個點起床,看到站在門口的徐湘不解問道。

徐湘伸出手指指向沈元秀的房間。

樓炎湊過來一看,頓時打了一個激靈。

“什……什麽時候發現的?”他問。

“就剛剛。”徐湘說。

樓炎沒冒然進入沈元秀的臥室,而是和徐湘一起敲響了隔壁房間的房門。

隔壁就是楊雲起,被吵醒後還略帶不滿,但在看到沈元秀的臥室後又把話憋了回去。

三人誰也沒敢當第一個發現現場的人,硬是將所有人都叫醒了才烏泱泱地湧入沈元秀的房間。

他的房間和昨天沒什麽區別,就連地上散落的花瓶碎片都沒有改變位置。

唯獨墻頭的那一副畫框好似自然掉落一般蓋在了墻上。

唐羽嵐仔細檢查了一遍固定畫框的釘子沒找到松動的痕跡——這是人為的。

可那人會是誰?

他的目光在玩家身上一一巡視,可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真實,驚訝、害怕都不想兇手。

剩下兩個一個沒什麽表情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都很符合一開始進本時的性格。

“先把畫框擡起來吧。”唐羽嵐無法通過表情對玩家做出判斷,只能先解決眼前的事。

對面的玩家和他一樣著急,早想擡起來看看了,但礙於現在臥底還沒找到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唐羽嵐一說,立刻就有不少玩家上前幫忙。

可畫框比他們想象中的輕,一個人都能輕而易舉地擡起來。

“他怎麽……”樓炎的話戛然而止,他瞪大雙眼看向畫框下方,卻發現畫框下空空如也,只剩下昨日見到過的血跡。

“人呢?”另一個擡畫框的人也一樣詫異。

“先掛上去吧。”唐羽嵐站上床頭櫃將畫框掛回原處。

他剛一松手,原本還比較冷靜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一抹驚訝。

而其餘玩家更甚,各個瞪大眼睛盯著那副畫。

是的,空白的畫布上有了它的主角——沈元秀。

畫中的沈元秀頭向左側看去,雙手五指張開朝前,平舉在胸口似在和誰討論問題。

他雖穿著自己的常服,但所有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壁畫中從左往右數的第三位門徒。

可沈元秀明明坐在第十三個位置。

唐羽嵐不禁看向餐桌上坐在第三個位置上的祝渺。

祝渺自始至終都沒什麽情感上的變化,就連在畫上看到沈元秀時也沒表露出多餘的表情。

唐羽嵐不知道是祝渺的性格使然還是她早知道此事,但對方都已經看過來了,他也只好問道:

“你昨天晚上在做什麽?”

“睡覺。”

一個平平無奇的回答。

換做誰來都無法否認,昨夜所有人都在睡覺。

所以唐羽嵐又問“介意我去你的房間看看嗎?”

“隨意。”祝渺側身讓開門口的路,答應得幹脆。

一行人又蜂擁至祝渺的房間,對於座位和畫中的位置,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理解,祝渺也幹預,任由他們在自己的臥室中翻找起來。

其實每間房都差不多,站在門口就能一覽無餘。

一番折騰下來大家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倒是滿腦子疑惑的樓炎在經過櫃子時用衣擺帶倒了花瓶。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去接那個搖搖欲墜的花瓶,但花瓶下的底座層次不齊,花瓶竟朝著他預判的反方向倒去。

樓炎頓時瞪大雙眼,可想去接已經晚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花瓶墜落。

就在他緊張得以為要聽到瓷器破碎聲時,一道水流準確無誤地接住了花瓶。

門口的祝渺擡了下眼眸,原本應該碎成一地的花瓶又回到了原處。

“謝謝。”樓炎驚魂未定地朝祝渺說道。

祝渺不鹹不淡地點點頭。

“這花……”唐羽嵐俯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假花,“只有紅色和藍色嗎?”

“嗯。”

唐羽嵐若有所思地端詳起了那些假花。

這間房裏的花色比較單一,比他和沈元秀的房間裏少,而且分布均勻,沒有哪種花色多過哪種花色的現象,和一些只有紅藍兩色的房間也不同。

奇怪。

他皺起眉朝眾人頷首,再度走回沈元秀的房間。

沈元秀的房間裏很亂,假花被踩得到處都是,好不容易找齊碎片,那些花所呈現出來的花色又和自己的猜想不同。

他狐疑地掃過眾人,並沒有排除人為破壞的可能。

可到底是誰,他又失了頭緒。

早餐、午餐、晚餐。

唐羽嵐一直在心中做出假設並推翻,一整天都沒找到有關兇手的線索。

所有人都在為早上的異常感到困惑和擔憂,夜深人靜時每個人都憂心仲仲,可第二天卻沒有死者出現。

隔天殺人?

昨天太安靜以至於沒死者?

抑或是兇手在拖延時間?

……

諸多疑問在第三天時被否認了一半。

因為第三天也沒有死者出現。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連續五天都沒有死者出現。

“為什麽?”膽戰心驚了不少日子的樓炎終於忍不住在餐桌上提出了這個疑問。

可得到的答案確實和前幾天一樣的“兇手在等”。

可兇手到底在等什麽?

他們試了大吵大鬧,也試了再去女爵臥室,甚至還對著管家大不敬,可最後依舊沒人受到傷害。

樓炎甚至覺得,這個副本根本沒有兇手。

對!樓炎一拍腦袋:“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沈元秀不是玩家殺的,而是女爵殺的,它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內部產生猜忌從而讓等不及的人動手成為真正的叛徒?”

樓炎的想法並不是沒有玩家想過,但作為第一個提出的人很快成了話題中心。

煎熬了七天的玩家紛紛展示自己的想法,一時間餐桌上又恢覆了些精神氣。

祝渺沒有加入她們的討論,連吃了七天相同的餐食,她也有些厭倦了。

“苗苗覺得呢,會是女爵殺的嗎?”易滄瀾似乎對食物沒什麽要求,每天都不厭其煩地幫祝渺倒酒切肉。

祝渺像往常一樣推開他遞過來的食物,看著那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玩家搖了搖頭,問他:“你會信?”

“當然不會,”易滄瀾聳聳肩,“我只是有些煩了,”他撐著下巴望向祝渺,“你說今晚會有死者出現嗎?”

“誰知道呢,”祝渺輕抿一口葡萄酒,“要是找不出叛徒在這個副本中待上幾年也說不定。”

“幾年?”俞新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祝渺,“副本能維持那麽久?”

“當然了,”易滄瀾搶先祝渺回答,“要是兇手不動手,誰能找得到線索呢,沒有線索大家也只能幹耗著,就這麽耗個幾年也不錯,起碼不用下本不是嗎?”

“真的嗎?”俞新找祝渺確認。

祝渺點點頭:“本裏本外的時間流逝速度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我爸媽可能會好幾年都找不到我?”俞新問。

“是的。”

俞新沈默了下來,那邊熱鬧的討論幾乎將她隔絕在外,她的身邊只剩下對副本走向漠不關心的祝渺和易滄瀾。

“沒事,兇手肯定也會按捺不住的。”唐羽嵐就坐在俞新右側,見小姑娘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出聲安慰。

“要是一直不動手呢?”俞新報著些期待問道。

“那只能從別處找線索,不過希望不大。”

“如果,”俞新立刻精神了起來,“如果真能找到兇手,我們該怎麽出本?”

“這個我也……”唐羽嵐剛想說不知道,就有人替他回答了俞新。

祝渺放下刀叉面對俞新,正色道:“找到叛徒,殺掉叛徒,就能通關這個副本。”

“殺掉?”唐羽嵐也和俞新一樣不解,“可任務不是……”他忽然止了聲。

但易滄瀾卻也替他說了下去:“任務說是要找到兇手,可實際上只有‘殺死’才能算‘找到’。”

“換言之,殺死所有玩家也是一種通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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