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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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岸（4）
心臟似乎漏跳了一拍，祝渺猛地擡起頭環顧四周，周圍靜悄悄的，只她孤身一人。
“苗苗。”
又是熟悉的聲音和名字，只是這一次來到了她的耳邊。
祝渺扶著船面的手略微一僵，不斷加快的心跳聲讓她在心中瘋狂默念：幻境而已……幻境而已……
“苗苗。”
“苗苗。”
“苗苗。”
……
一聲又一聲，一刻不停地在她耳邊呼喚，祝渺幹脆閉上了眼不去看河面。
“苗苗姐姐救我！”
孩童稚嫩的聲音在耳邊炸響，祝渺猛地睜開了雙眼，看見的卻是柔和的燈光以及懸掛著小玩偶的天花板。
“我就說喊‘苗苗姐姐救我’一定會醒吧。”
得意的哼哼聲吹噓著自己的功勞，祝渺轉頭看見的就是一張圓乎乎的笑臉。
“祝……祝景？”
被提到名字的祝景一下跳了起來，咋咋呼呼地往外跑，邊跑邊大喊著：“苗苗姐姐想起來了！苗苗姐姐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漸行漸遠，祝渺疑惑地去看一直趴在床上哭的女孩問道：“夢夢，怎麽了？”
祝夢擡起一張哭得紅撲撲的小臉蛋，吸了吸鼻涕才哽咽地說：“醫生說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祝渺熟練地用袖子給她抹去臉上的眼淚，卻發現她哭得更兇了。
祝夢一把抱住了祝渺的腰，將臉埋在祝渺的胸前，斷斷續續地跟她說：“你被……你被小新姐姐撞下了樓梯。醫生說頭裏受傷了，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也……也可能再也想不起來我們了……”
她哭著哭著，偷偷地看了一眼祝渺，正要低下頭卻被祝渺一把掐住了腮幫子。
祝夢嘟著嘴無辜地看著祝渺。
祝渺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戲：“要是把鼻涕擦在姐姐身上，姐姐跟你沒完。”
祝夢咧開嘴嘻嘻一笑，但又耷拉下了嘴角。
“怎麽了？”祝渺問。
她支支吾吾的，頻繁地偷看祝渺的眼神，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祝渺沒強|迫她，其實不用祝夢開口，她也知道她要說什麽。
這是她13年前的一段記憶，8歲的她不幸摔落樓梯，原本計劃收養她的家庭收養了小新姐姐，自此改名為俞新的小新再也沒和她見過面。
許是進本前又見到了俞新，副本才編織出了這場夢境。
她沒著急下床，雖然記憶已經開始模糊了起來，但她還依稀記得自己在船上。
“苗苗姐姐你先躺會兒，我去叫蕊蕊姐來。”祝夢替祝渺掩好被子，邁著小短腿跑出了房間。
祝渺閉上眼睛，頭上隱隱傳來了一絲疼痛，被褥用的不是昂貴的面料，卻舒適得令人安心，好像一輩子都能無憂無慮地躺著。
“苗苗。”好熟悉的聲音，像在天邊又像在眼前。
祝渺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張焦急的臉。
“蕊蕊姐，”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在見到祝蕊時像是終於忍不住委屈一般傾訴道，“疼……”
祝蕊心疼地扶起祝渺，摸了摸她的額頭松下一口氣：“不燒了，太好了。”
祝渺一一掃過床邊的弟弟妹妹，最後眨著眼疑惑地問祝蕊：“小新呢？”
她見祝蕊神色一僵，但很快恢覆了：“小新睡著了。”
小小的祝渺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見祝蕊臉色難看也知道了怎麽回事，但還是不死心地問：“那我……”
祝蕊將她摟入懷中，動作輕緩地撫摸她的脊背，安慰道：“苗苗還有我們。”
祝渺怔了一瞬，但還是很快回抱了祝蕊，壓下喉嚨裏的哽咽回了一個“嗯”。
她靠在祝蕊的身上，淚水無聲地落下，但她不敢發出動靜，只能緊緊地抓住祝蕊身後的衣角。
祝蕊感知到了祝渺的傷心，輕聲哼著柔和的歌曲。
祝渺的眼皮有些沈重，潛意識告訴她不能就這麽合上眼，可祝蕊溫暖的懷抱催人入睡，她眼皮微微打顫，最終在一曲熟悉的搖籃曲中緩緩睡去。
小船在河面上隨波逐流，撐船人站在船上，像入定了一般屹立不動。
陽光投射進臥室，能清晰地看見空氣中浮動的粉塵，祝渺靠在床頭撫摸著手中的相冊，照片裏她和俞新笑容滿面。
“苗苗，有想領養你這個年齡的家庭來了，你要來看看嗎？”祝蕊的聲音在門外傳來，祝渺握著相冊的手一頓，條件反射地掀開被子下床。
只是當她腳尖觸碰到地面時忽然一楞。
她的鞋子不見了。
“夢夢，把姐姐鞋子拿回來！”祝渺沖著躲在門口的祝夢喊道。
祝夢本只想嚇嚇祝渺，被潑臟水後立刻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站在祝渺的左手邊，氣呼呼地指著地上的鞋子嘟囔道：“就在這裏啊，姐姐不是每次都放在這邊的嗎？”
祝渺看著整齊擺放在床邊的運動鞋稍一皺眉，她明明記得一直都是放在右邊的……
“你怎麽了，是不是又不記得了……”祝夢話還沒說完，豆大的眼淚就擠出了眼眶，“我去叫蕊蕊姐。”
她剛跑了兩步就被祝渺抓住了胳膊。
“我記得，記錯了而已。”祝渺安撫祝夢道。
“那苗苗姐姐你還要去看看領養家庭嗎？”祝夢問。
祝渺搖搖頭，直覺告訴她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可是院長阿姨說，願意領養8歲孩子的家庭本就不多，苗苗姐姐真的不去看看嗎？”祝夢搖晃著祝渺的手，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祝渺不為所動，她只沖祝夢笑笑，問道：“夢夢作業寫完了嗎？”
祝夢晃著她的手一下子松開了，揚著張笑臉打著哈哈跑了。
祝渺的笑容漸漸冷了下去，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現錯亂，那這雙鞋一定被人動過。
福利院為了保持整潔，要求所有孩子都把鞋子放在右手邊，就算夢夢年紀還小，也早分清左右了。
可誰會無聊去換她的鞋子呢……
“苗苗，不去嗎？”祝蕊走到她的床邊柔聲問道。
祝渺擡頭看她，總覺得眼前的姐姐有些陌生，但具體哪裏和記憶中的不同，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
“苗苗？”她將臉湊近祝渺，臉上的擔憂不假，但眼角的那顆淚痣卻有些奇怪。
祝渺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想了很久才想起來：“蕊蕊姐，你的淚痣不是在左邊嗎？”
“淚痣？”祝蕊被她奇特的話題問得一楞，不自覺地撫上眼角，“不就在左邊嗎？”
可在祝渺眼中，她分明伸的是右手，摸上的是右眼角。
她一驚，快速向後靠去，記憶裏放水杯的床頭櫃也跑去了左邊，原先掛在床尾的玩偶也調轉了方向，就連自己手上的傷疤都不在右手上……就好像在鏡子裏一樣！
“苗苗？”祝蕊擔憂的聲音落入耳中，卻驚得祝渺起了一身冷汗。
“苗苗，你沒事吧？”她想伸手來探祝渺的額頭，但被祝渺一巴掌揮開。
“你不是蕊蕊姐，”祝渺驚恐地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姐姐，再低頭去看手上錯位的傷疤，終是忍不住雙手抱頭喊道，“我不是苗苗……我不是苗苗！”
“苗苗！”祝蕊扯開她的手臂朝她喊道，淚水都已在眼眶中打轉，“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不要嚇姐姐啊。”
領養，俞新，樓梯，醒來，河面，河神！
想起來了，祝渺都想起來了。
她一把拉過祝蕊的領子，目眥盡裂地瞪著她朝她吼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我是姐姐啊。”祝蕊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眼中充滿了錯愕，但錯愕之中又滿含擔心。
“你不是！”祝渺一把推開她，被壓制的異能在這一刻爆發，霎時讓屋子裏的空氣變得分外潮濕。
“苗苗……”祝蕊驚恐地坐在地上，那一雙眼眸中盛滿了水汽。
“閉嘴！”祝渺吼道，一把奪過放在床頭櫃上用來削蘋果的水果刀，正欲下床卻忽然頓住。
她在船上。
往前一步，便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苗苗姐姐，你怎麽了？”祝景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跑進了臥室，看見的正是手握水果刀直指祝蕊的祝渺。
而祝渺也在他進來的那一刻條件反射地將刀扔下。
祝景一下子失去了聲音，捂住嘴巴不可思議地瞪著她。
“小景，快跑！她不是你苗苗姐！”祝蕊用盡全力站起身，攔腰抱起祝景，最後用哀傷的目光看了眼祝渺跑出門去。
祝渺楞楞地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她明知這是幻境，心中卻仍舊感到酸澀。
屋子裏靜悄悄的，恢覆了記憶的祝渺也從小孩成長為了大人，看著傷疤淡去骨骼分明的雙手，祝渺終是忍不住落下了一滴眼淚。
可等她再擡頭，那雙眼眸中只剩下冷意。
她靠在床頭，回憶有關如何破解幻境的技巧。
幻境是副本常有的套路，一般只要玩家意識到了這是幻境，幻境就會自行解除。
但不乏有要玩家自主破解的幻境，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找到幻境中最突兀的物品將其摧毀即可。
可在她目光所及之處，除了因幻境而左右對調的物品外，別無特殊。
那麽也只剩下最後一種辦法了——將幻境中的幻象一一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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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似乎漏跳了一拍，祝渺猛地擡起頭環顧四周，周圍靜悄悄的，只她孤身一人。
“苗苗。”
又是熟悉的聲音和名字，只是這一次來到了她的耳邊。
祝渺扶著船面的手略微一僵，不斷加快的心跳聲讓她在心中瘋狂默念：幻境而已……幻境而已……
“苗苗。”
“苗苗。”
“苗苗。”
……
一聲又一聲，一刻不停地在她耳邊呼喚，祝渺幹脆閉上了眼不去看河面。
“苗苗姐姐救我！”
孩童稚嫩的聲音在耳邊炸響，祝渺猛地睜開了雙眼，看見的卻是柔和的燈光以及懸掛著小玩偶的天花板。
“我就說喊‘苗苗姐姐救我’一定會醒吧。”
得意的哼哼聲吹噓著自己的功勞，祝渺轉頭看見的就是一張圓乎乎的笑臉。
“祝……祝景？”
被提到名字的祝景一下跳了起來，咋咋呼呼地往外跑，邊跑邊大喊著：“苗苗姐姐想起來了！苗苗姐姐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漸行漸遠，祝渺疑惑地去看一直趴在床上哭的女孩問道：“夢夢，怎麽了？”
祝夢擡起一張哭得紅撲撲的小臉蛋，吸了吸鼻涕才哽咽地說：“醫生說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祝渺熟練地用袖子給她抹去臉上的眼淚，卻發現她哭得更兇了。
祝夢一把抱住了祝渺的腰，將臉埋在祝渺的胸前，斷斷續續地跟她說：“你被……你被小新姐姐撞下了樓梯。醫生說頭裏受傷了，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也……也可能再也想不起來我們了……”
她哭著哭著，偷偷地看了一眼祝渺，正要低下頭卻被祝渺一把掐住了腮幫子。
祝夢嘟著嘴無辜地看著祝渺。
祝渺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戲：“要是把鼻涕擦在姐姐身上，姐姐跟你沒完。”
祝夢咧開嘴嘻嘻一笑，但又耷拉下了嘴角。
“怎麽了？”祝渺問。
她支支吾吾的，頻繁地偷看祝渺的眼神，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祝渺沒強|迫她，其實不用祝夢開口，她也知道她要說什麽。
這是她13年前的一段記憶，8歲的她不幸摔落樓梯，原本計劃收養她的家庭收養了小新姐姐，自此改名為俞新的小新再也沒和她見過面。
許是進本前又見到了俞新，副本才編織出了這場夢境。
她沒著急下床，雖然記憶已經開始模糊了起來，但她還依稀記得自己在船上。
“苗苗姐姐你先躺會兒，我去叫蕊蕊姐來。”祝夢替祝渺掩好被子，邁著小短腿跑出了房間。
祝渺閉上眼睛，頭上隱隱傳來了一絲疼痛，被褥用的不是昂貴的面料，卻舒適得令人安心，好像一輩子都能無憂無慮地躺著。
“苗苗。”好熟悉的聲音，像在天邊又像在眼前。
祝渺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張焦急的臉。
“蕊蕊姐，”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在見到祝蕊時像是終於忍不住委屈一般傾訴道，“疼……”
祝蕊心疼地扶起祝渺，摸了摸她的額頭松下一口氣：“不燒了，太好了。”
祝渺一一掃過床邊的弟弟妹妹，最後眨著眼疑惑地問祝蕊：“小新呢？”
她見祝蕊神色一僵，但很快恢覆了：“小新睡著了。”
小小的祝渺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見祝蕊臉色難看也知道了怎麽回事，但還是不死心地問：“那我……”
祝蕊將她摟入懷中，動作輕緩地撫摸她的脊背，安慰道：“苗苗還有我們。”
祝渺怔了一瞬，但還是很快回抱了祝蕊，壓下喉嚨裏的哽咽回了一個“嗯”。
她靠在祝蕊的身上，淚水無聲地落下，但她不敢發出動靜，只能緊緊地抓住祝蕊身後的衣角。
祝蕊感知到了祝渺的傷心，輕聲哼著柔和的歌曲。
祝渺的眼皮有些沈重，潛意識告訴她不能就這麽合上眼，可祝蕊溫暖的懷抱催人入睡，她眼皮微微打顫，最終在一曲熟悉的搖籃曲中緩緩睡去。
小船在河面上隨波逐流，撐船人站在船上，像入定了一般屹立不動。
陽光投射進臥室，能清晰地看見空氣中浮動的粉塵，祝渺靠在床頭撫摸著手中的相冊，照片裏她和俞新笑容滿面。
“苗苗，有想領養你這個年齡的家庭來了，你要來看看嗎？”祝蕊的聲音在門外傳來，祝渺握著相冊的手一頓，條件反射地掀開被子下床。
只是當她腳尖觸碰到地面時忽然一楞。
她的鞋子不見了。
“夢夢，把姐姐鞋子拿回來！”祝渺沖著躲在門口的祝夢喊道。
祝夢本只想嚇嚇祝渺，被潑臟水後立刻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站在祝渺的左手邊，氣呼呼地指著地上的鞋子嘟囔道：“就在這裏啊，姐姐不是每次都放在這邊的嗎？”
祝渺看著整齊擺放在床邊的運動鞋稍一皺眉，她明明記得一直都是放在右邊的……
“你怎麽了，是不是又不記得了……”祝夢話還沒說完，豆大的眼淚就擠出了眼眶，“我去叫蕊蕊姐。”
她剛跑了兩步就被祝渺抓住了胳膊。
“我記得，記錯了而已。”祝渺安撫祝夢道。
“那苗苗姐姐你還要去看看領養家庭嗎？”祝夢問。
祝渺搖搖頭，直覺告訴她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可是院長阿姨說，願意領養8歲孩子的家庭本就不多，苗苗姐姐真的不去看看嗎？”祝夢搖晃著祝渺的手，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祝渺不為所動，她只沖祝夢笑笑，問道：“夢夢作業寫完了嗎？”
祝夢晃著她的手一下子松開了，揚著張笑臉打著哈哈跑了。
祝渺的笑容漸漸冷了下去，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現錯亂，那這雙鞋一定被人動過。
福利院為了保持整潔，要求所有孩子都把鞋子放在右手邊，就算夢夢年紀還小，也早分清左右了。
可誰會無聊去換她的鞋子呢……
“苗苗，不去嗎？”祝蕊走到她的床邊柔聲問道。
祝渺擡頭看她，總覺得眼前的姐姐有些陌生，但具體哪裏和記憶中的不同，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
“苗苗？”她將臉湊近祝渺，臉上的擔憂不假，但眼角的那顆淚痣卻有些奇怪。
祝渺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想了很久才想起來：“蕊蕊姐，你的淚痣不是在左邊嗎？”
“淚痣？”祝蕊被她奇特的話題問得一楞，不自覺地撫上眼角，“不就在左邊嗎？”
可在祝渺眼中，她分明伸的是右手，摸上的是右眼角。
她一驚，快速向後靠去，記憶裏放水杯的床頭櫃也跑去了左邊，原先掛在床尾的玩偶也調轉了方向，就連自己手上的傷疤都不在右手上……就好像在鏡子裏一樣！
“苗苗？”祝蕊擔憂的聲音落入耳中，卻驚得祝渺起了一身冷汗。
“苗苗，你沒事吧？”她想伸手來探祝渺的額頭，但被祝渺一巴掌揮開。
“你不是蕊蕊姐，”祝渺驚恐地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姐姐，再低頭去看手上錯位的傷疤，終是忍不住雙手抱頭喊道，“我不是苗苗……我不是苗苗！”
“苗苗！”祝蕊扯開她的手臂朝她喊道，淚水都已在眼眶中打轉，“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不要嚇姐姐啊。”
領養，俞新，樓梯，醒來，河面，河神！
想起來了，祝渺都想起來了。
她一把拉過祝蕊的領子，目眥盡裂地瞪著她朝她吼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我是姐姐啊。”祝蕊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眼中充滿了錯愕，但錯愕之中又滿含擔心。
“你不是！”祝渺一把推開她，被壓制的異能在這一刻爆發，霎時讓屋子裏的空氣變得分外潮濕。
“苗苗……”祝蕊驚恐地坐在地上，那一雙眼眸中盛滿了水汽。
“閉嘴！”祝渺吼道，一把奪過放在床頭櫃上用來削蘋果的水果刀，正欲下床卻忽然頓住。
她在船上。
往前一步，便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苗苗姐姐，你怎麽了？”祝景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跑進了臥室，看見的正是手握水果刀直指祝蕊的祝渺。
而祝渺也在他進來的那一刻條件反射地將刀扔下。
祝景一下子失去了聲音，捂住嘴巴不可思議地瞪著她。
“小景，快跑！她不是你苗苗姐！”祝蕊用盡全力站起身，攔腰抱起祝景，最後用哀傷的目光看了眼祝渺跑出門去。
祝渺楞楞地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她明知這是幻境，心中卻仍舊感到酸澀。
屋子裏靜悄悄的，恢覆了記憶的祝渺也從小孩成長為了大人，看著傷疤淡去骨骼分明的雙手，祝渺終是忍不住落下了一滴眼淚。
可等她再擡頭，那雙眼眸中只剩下冷意。
她靠在床頭，回憶有關如何破解幻境的技巧。
幻境是副本常有的套路，一般只要玩家意識到了這是幻境，幻境就會自行解除。
但不乏有要玩家自主破解的幻境，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找到幻境中最突兀的物品將其摧毀即可。
可在她目光所及之處，除了因幻境而左右對調的物品外，別無特殊。
那麽也只剩下最後一種辦法了——將幻境中的幻象一一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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