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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靜候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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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靜候佳期

雲舒立馬就摘下了銀墜子,戴上了這碧玉墜,戴好後,她轉頭問問雲箏:“姐姐,我戴著好看嗎?”

雲箏端詳她片刻,認真道:“很適合你。”

小四附和:“好看。”

雲舒摸著耳邊墜子,心裏樂開了花,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了。

她咳嗽一聲,施施然轉身,朝庭院走去,向那群小宮女炫耀去了。

雲箏瞧她這模樣,無奈笑笑。

小四打開另一個手帕,是梅花垂珠樣式的耳墜子,他笑瞇瞇推過去,“跟碧玉墜不一樣,珍珠墜子瞧著溫柔,這個適合姑姑。”

雲箏聽見他奶呼呼的聲音,轉頭望過來,一下就看到這個墜子了,“這是…給奴婢的?”

她有些不確定。

小四給了肯定回答:“是呀,姑姑照顧舟舟好久了,很辛苦的。舟舟心裏很感激姑姑,自然不會忘記姑姑的。舟舟想著,姑姑長得溫柔和美,膚色也白,戴珍珠必定好看,就選了垂珠的耳墜,母妃也覺得很合適呢。”

照顧他這麽久,雲箏從來沒有求什麽“記得”“回報”,自己的小主子,又是親手帶大的,在她心裏,他幾乎就是全部了。

此刻聽他這樣說,饒是雲箏心性堅強,眼尾也隱隱發紅,“好。”

小四歪了歪頭,“姑姑蹲下,我給姑姑戴吧。”

雲箏就提裙蹲了下去,小四將她原本的耳墜子拿了下來,小心給她戴上,並真心誇讚,“真的很配姑姑。”

雲箏捂嘴笑著。

小四給完了兩位姑姑,又細數剩下的東西,“還有皇祖母的,嫣姑姑的,三位皇兄和鈺哥阿恂的。今日鈺哥阿恂也放假,那就明日再給,今日先去慈寧宮和文華殿。”

他行動力很強,找出所有要送的東西,帶著人去了。

*

殿內。

裴聽月回來後喝了安胎藥,漱口後她躺在床榻裏邊歇息睡覺。

謝沈半坐在榻外邊看書。

聽到微微吸氣的聲音,他手上一滯,隨即合了書卷,轉身抱住她。

“睡不著麽?”

將她轉過來,才發現眼淚珠子流了滿面。

除了上次因為昭陽鬧矛盾,她已許久沒這般哭過了。

哭得讓人心疼心碎。

謝沈心口刺痛,只覺這晶瑩剔透的淚珠子紮眼得很,他用指腹輕輕摸去,“哭什麽?”

裴聽月心頭悶悶的,整個人情緒壓抑低落到極致,她搖搖頭,“沒什麽。”

謝沈先是溫聲問:“身子沒有不舒坦吧?”

裴聽月說沒有。

謝沈嘆口氣,將人擁在懷裏,他伸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那就是想我們少將軍了。”

裴聽月一聽到這個名號,情緒徹底繃不住了,眼淚就更洶湧了。

謝沈沒再說什麽,摸一摸順一順,用親昵的動作安撫她。

好久,裴聽月才停住,她纏著謝沈的手指玩,聲音發悶,“那邊好久都沒有信傳來了,也不知道找到團團了嗎。”

上次寄信來,已是三個月前的事情。春日融融,正是萬物延續的季節,團團就離家出走,找小母貓去了。

少將軍在信裏,大罵團團這個逆子。

謝沈摸著她順滑如緞般的烏發,低聲回道,“聽月不用擔心。她養大的,是不會丟的,過一段時日就會回來了。而且如今北疆太平,軍營那麽多人呢,有心想找,很快就找到了。”

裴聽月“嗯”了一聲,沈默良久,才緩緩說,“想她。”

謝沈親在她鬢邊:“皇後冊封大典的時候,邊疆會來賀,原本應是宋大將軍,你若是真想見她,朕讓她來好不好?”

裴聽月心裏又難受了,她搖頭,“不…”

謝沈摸著她嬌艷小臉,不解道,“都這般想了,不想見她嗎?”

裴聽月甕聲甕氣說:“想見她,更想讓她隨心自由,京都皇宮並不適合她。”

謝沈就沈默了。

隨心自由。

不知為何,這句話讓他想起宮外的格外明媚活潑聽月來,那是和宮裏截然相反的模樣。

他想問,若有下一世,她還願意進宮嗎?還願意當他的皇後、妻子嗎?

謝沈第一次膽怯,他沒問出口。

他壓下這個思緒,撫著她的青絲說,“若有一日,繼立者可堪大位,朕就帶你出去走走,去看看她,也看著這大好河山。”

裴聽月仰頭看他,呼吸急了點,“真的嗎?”

謝沈淺淺親了下她的唇,“朕不會騙你。”

裴聽月腦海裏想了想那場景,嘴裏不自覺翹起,期待說,“那臣妾可記住了皇上的話,您不能食言。”

此生若能得見就很滿足了,她就在此,靜候佳音了。

*

入了六月中旬後,暑氣還未完全消退,不過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能趁著晨間和傍晚能出來走走了。

內務府七司三院步入了正軌,裴聽月要操心事的不多,她空閑下來,便是看看話本子、餵餵魚。

文昭媛幾位妃嬪怕她無聊,經常來承寧宮陪她解悶。

這一日,文昭媛、虞婕妤和曲寶林,連帶著裴聽月四人在暖閣裏抹葉子牌玩。

這個東西,裴聽月是剛開始學的,但她腦子很靈活,基本沒輸過銀錢。

倒是曲寶林,手氣很爛,輸得最多但癮很大,總是嚷嚷著繼續。

昨日輸了半個月月銀,今日又輸了半個月月銀進去,她吸了口氣,重新整理好情緒,“再來再來,這把定是嬪妾贏。”

這話說得文昭媛和虞婕妤都捂嘴笑。

文昭媛輕聲細語提醒:“這話你今日已說了三遍了,連帶這遍算是四遍了,本宮替你記著呢。”

曲寶林臉紅:“昭媛娘娘,別取笑嬪妾了。”

一向不怎麽說話的虞婕妤也開口,“還要玩的話,不光這個月例,你身上這些頭面首飾也要輸進去了。”

曲寶林哼哼:“婕妤別小看嬪妾。嬪妾這個月生辰,內務府照例給了賞賜,貴妃娘娘也給了賞賜,嬪妾有錢著呢。更何況,進宮這麽多年,臣妾手裏積攢了些銀錢。”

“那繼續玩?”

曲寶林斬釘截鐵:“來!”

幾人洗了牌,又重新抹開,裴聽月笑盈盈說,“寶林的月例,確實不夠你輸幾局的,但美人的份例,應該能讓你多玩些日子。”

曲寶林眨眨眼,疑惑道:“美人?”

裴聽月頷首:“是啊。本宮封後,這後宮便無貴妃位了,別說貴妃,就是妃位也沒有。更何況,這麽多年,後宮妃嬪的位分沒有變動。本宮和皇上商議了,要封一封後宮姐妹。”

——————————

曲寶林有點不敢相信,她驚疑道:“所以,貴妃說的美人…”

裴聽月微微一笑,接了這話:“是本宮打算給你的位分。”

曲寶林這位分說來話長。

她是熙寧三年進的宮,位分是七品寶林,熙寧四年新妃入宮後那次大封,是帶上她的,她被晉為了六品才人。

可轉年發生了“麟德殿”陷害一事,皇帝大發雷霆,她在承明殿偏殿裏失儀,被直接降為了八品禦女,並禁足半年。

後來事情過了,章懿皇後見她恭謹,又下旨覆了她一品階,直到如今,她還是寶林的位分。

說起來,皇帝動怒還和自己有關,這曲寶林也算無妄之災了。

這些年,本本分分,對自己也恭敬有加,沒有一點怨恨。

所以這次,裴聽月給直接她晉了兩個位分,讓她從七品寶林升到了五品美人。

聞言,曲寶林欣喜不止,連忙起身謝恩,“嬪妾多謝貴妃娘娘提拔。”

她心裏有數。

晉位分一事多半還是貴妃娘娘做的主,若是皇上做主,頂多給她升一品階。

如今多得這一階,她心裏對裴聽月感激不盡。

不過如此高興,不是因為位分高了,月例銀子多了,而是總算對得起府中了。

進宮這些年,她無寵又位分低,府裏沒少受別人暗暗的排擠,如今她一下升到美人,看看那群拜高踩低的小人還笑得出來嗎。

曲寶林心裏喜不自禁,結結實實嗑了好幾個頭,倒把打葉子牌這幾人嚇了一跳。

裴聽月不方便起身,給雲舒遞了個眼神,讓她攙扶起曲寶林,“快起來,磕傷了就不好了。”

曲寶林歡歡喜喜起了身,只覺得全身上下通透無比,神清氣爽。

有了這一遭,葉子牌是打不下去了,裴聽月自桌案前起身,在暖榻上坐下,看向其餘兩人,“你們的位分也許久沒升了,本宮有意給你們動一動。只不過你們倆再晉升,都是主位上的變動,本宮要好好想想給你們哪個位分。所以,別著急,都會有的。”

文昭媛和虞婕妤對視一眼,齊齊拜下,“臣妾/嬪妾多謝貴妃娘娘。”

“起來吧。”裴聽月略擡擡手,指著桌案上醒來的一堆銀子,笑著說,“今日皇上朝政忙,說完傍晚才能來呢,今日午膳咱們就一起吃吧,讓宮人拿這些銀子去禦膳房,多弄幾個菜肴來。”

幾人自然願意,紛紛笑著謝恩,“多謝娘娘。”

一起用了午膳,消了食後又抹開了葉子牌。

這玩意倒是消遣時光的好東西。

不知不覺間,落日西斜,雲霞漫天。

時辰不早了,幾人見裴聽月臉上有微微倦色,連忙起身告退。

送走了幾人後,雲舒問,“娘娘,現下外邊頗為涼爽,咱們出去走走?”

裴聽月點點頭,讓她拿著魚食出去,“咱們餵錦鯉去。”

剛立到白玉橋邊,十幾尾紅色錦鯉就圍了過來。

這是長年累月下來的反應。

有人在水邊駐足,就代表有東西吃啦。

果然,下一刻,許多食物漂浮在水面上,眾多錦鯉一擁而上。

裴聽月含著淡淡笑看著肥胖錦鯉搶食。

原先剛見它們的時候,她還好奇能不能吃,長久餵下來,將這一尾尾魚養成這般肥美,她倒是不舍得了。

每日傍晚無事時,就來橋邊看看雲霞,餵餵它們,心情會好很多。

裴聽月看了會兒,腦袋清明不少。

她在心裏思慮,該給眾妃什麽位分。

按照宮中舊例,可有二貴妃四妃九嬪。

文昭媛家世不好,是封不到貴妃的,若沒有意外,她也就止步為二品妃位了,謝修儀是在她後邊的,更不可能當貴妃。

如今只憂慮在,給兩人賢良淑德中什麽位分,或者說,賢良淑中的什麽位分。

德妃之位不能給出去,她膈應不說,那人是第一個不依的。

文昭媛肯定在前,裴聽月思慮一番,給她定了個賢妃之位。

至於謝修儀的位分,裴聽月一時拿不定主意,良妃和淑妃,先前坐這位子的,可都沒有好下場。

裴聽月想了下,決定給她良妃之位,畢竟兩者比起來,姜淑妃犯的可是弒君謀反大罪。

至於下邊,就好給了。

虞婕妤和黃婕妤都是東宮舊人,都給個九嬪之位。虞氏在前面,給個充儀,黃氏給個充媛,這樣就很好。

不過這裏有裴聽月一點點私心,虞氏本分,常來給她解悶,她心裏願意給虞氏這個體面。

下邊就是曲寶林、許寶林了。一個晉美人,一個按規矩晉才人。

還有一位比較特殊的—秦寶林秦嫣。

這麽多年,瞧著是真傻了,呆呆地跟在太後身邊,跟小四關系還很不錯,前些日子出宮,小四買的禮物都有她一份。

人成了這樣,那些個恩怨隨著歲月流逝也就慢慢淡去了,裴聽月也不是容不下她。

秦太後對她不錯,對小四不錯,她也願意回報給秦太後,趁著這次機會,就給秦嫣覆了婕妤之位。

雖然對她來說,沒什麽區別,但對宮外邊的秦家來說,算是一個好消息。

定下這些後,裴聽月沈沈呼出口氣,她問雲舒,“這些時日,後宮裏沒動靜吧?”

執權這麽久,除了內務府,太醫院、東西六宮甚至皇子所,都遍布她的眼線,這是她安心在宮裏生存的根本。

雲舒搖頭,回道:“各處都很安靜。”

裴聽月瞇了瞇眼:“怡春宮謝修儀那裏呢?”

這個女人,給她一種不安於本分、蠢蠢欲動的感覺。

可這麽多年下來,她老老實實什麽都沒做,壓根沒有把柄可抓。

裴聽月一直在暗地裏伺機而動,巴不得她出手,如此就能徹底將她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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