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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朕只配當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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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朕只配當情郎?

裴聽月按照預想,好好敲打了兩人。

黃婕妤和許寶林聽了戰戰兢兢,心裏忐忑不安。

好在很快得了點甜頭,不安退去了,變成了感激,說了一軲轆奉承話。

送走這兩人,裴聽月正打算好好規劃新宮殿,宮人恰在此時通報,“德妃娘娘,裴夫人進宮了。”

裴聽月意外:“母親進宮了?快請進來。”

聖駕回京,途經江州時,帶回了行宮裏的黎修媛母子還有裴家上下。

裴家到了京中後,皇帝親賜了府邸,裴父又去了禦史臺任職,裴知野在禁軍中如魚得水。

如今裴家已然在京中立了足。

雖然比不上那些高門勳貴、得用重臣,但再也不是遠離京都的小門小戶了。

裴聽月到了殿門口迎裴母時才想起來,前些日子母親確實遞了進宮的牌子。

她這些時日忙忘了,竟一時沒反應過來。

沒一會兒,裴母便被引到了承明殿前。

她身穿一身藏青色華服,戴著金珠首飾,很有高門中當家主母的風範。

“娘娘。”

“母親。”

見過禮後,母女兩人進殿執手坐下。

裴母吃了點茶水,說:“這些天忙著收拾府裏,耽誤了些時日,所以進宮晚了些。”

裴聽月唇邊漾著柔和的笑:“母親什麽時候進宮都行,女兒如今有空呢。”

裴母慈愛笑笑:“好,母親有空就來瞧瞧我們月月。今日母親來,帶給你一些舊日的東西,這都是當初你的東西,家裏都留著呢,又帶到了京中,如今母親都給你整理好了,今日帶進來了,有想要的你就留下,沒想要的就處理了。”

裴聽月對此無所謂。

循著記憶想想,並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而且從前那些東西,衣裳首飾啊,都不符合她如今的身份了。

“好。”

裴母看了看空蕩蕩的殿內:“殿下不在嗎?”

裴聽月笑著說:“太後娘娘想舟舟了,所以女兒讓雲箏雲舒抱他去慈寧宮了。”

裴母眉目染上惋惜:“那母親下次再瞧瞧殿下。”

母女兩個說了好一會兒話,見天色不早了,裴母才離開宮裏。

被接二連三的事妨礙,裴聽月今日不打算規劃宮殿了,她指了一個宮女吩咐,“去慈寧宮瞧瞧,四殿下怎麽沒回來。”

宮女去了,很快又回來,“奴婢半路遇到雲舒姐姐,雲舒姐姐正巧要回來回稟呢,太後娘娘實在想念四殿下,想留四殿下過一夜,還請娘娘示下。”

裴聽月自是同意,又指了幾個宮女,帶了些小四的東西去慈寧宮,並讓乳母嬤嬤跟著去了。

吩咐過後,天色已暗沈下來了。

裴聽月起身,往禦書房走去。

她沒出聲,坐在一旁看書,等著謝沈處理完手頭的政務。

她看的是國史。

先前斷斷續續看了許久,這算是最後一本,看完這個,她就把國史徹底讀完了,能看其他書了。

依著書簽找到上次看到的地方,她靜心看了下去。

翻了幾頁後,陡然發現了旁的東西。

裴聽月將這本國史放在了燈燭下。

光線亮堂了些,書中夾著的東西也看清楚了。

迎面是一張白紙,上面只有三個豪放不羈的大字。

是“哈哈哈”三個字。

裴聽月看著那字,心裏想起那個人來,她鼻頭有些酸澀,忍了許久才沒有哭出來。

她伸手拿過那張紙正要細看,卻發現底下是一張銀票,一張一萬兩面額的銀票。

裴聽月呼吸略微急促,心裏明白了什麽。

她接著向後翻去。

果不其然,在這卷書裏又發現了兩張信紙。

一張寫著“少將軍警覺著呢,不可能被你糊弄”。

另一張是“想怎麽花就怎麽花,別受委屈啊,我會心疼的”。

這兩張紙下面俱都有銀錢,都是一萬兩。

三萬兩銀票,是當初她還給貴妃的。

那日她塞到貴妃行李中了,原以為藏得好呢,沒想到早就被人看穿了,貴妃一點不差又給了她。

裴聽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溢出的淚,看著那三張銀錢出神許久。

“這什麽?”謝沈已不知什麽時候到了她身旁。

“貴妃娘娘給的銀票。”

“你安心收下。”當初的事謝沈是知道的,如今看著這三萬兩頓時就明白了,嘆氣過後又勸開她。

裴聽月點點頭。

貴妃娘娘用心良苦,她收下便是。

如今她的東西,都存在承明殿庫房,這內寢只留了幾口箱子,都是日常起居用的東西。

這幾口箱子東西不多,都分門別類地放著,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錢匣子。

放好銀錢後,她出去凈手用膳了。

用了膳,沐浴過後,帝妃兩人在暖閣裏坐著。

謝沈看著榻前的紅木箱子問:“這又是什麽?”

裴聽月不甚在意:“母親送來的,從前臣妾的東西。”

她下了榻,打開箱子看了看,都是些尋常之物。

謝沈跟著她下了榻,臉上帶著少見的好奇,“朕能看看嗎?”

裴聽月很大方:“皇上看吧。”

她蹲在一口箱子前,看著以前的舊物,每看一件,便有對應的記憶浮現上來。

等回過來神,她的腿麻了。

“皇上,皇上。”

裴聽月一連喊了兩聲,想讓他攙扶起自己來,卻沒想到,這人沒動彈。

“皇上?”

喊到第三聲,這人終於有了動靜,擡頭靜靜看她。

裴聽月察覺到他目光的變化,也不管腿麻不麻了,伸手拿過他手裏的東西。

是一封信。

裴聽月仔細一看,不是普通的信,是…表達情意的信,寫得含情脈脈。

“月妹妹,上元那日……吾心悅卿,只求一見。”

裴聽月閉了閉眼。

她明白了,這人剛才為何這般看她。

裴聽月做好心理準備後,艱難睜開眼睛,正要說什麽,卻瞥見他手邊的東西。

信,依舊是信,好幾封,還是被打開的。

裴聽月:“…”

她鼓起勇氣拿過一封,

“…奉上珠釵,望姑娘喜愛。”

“…不知裴姑娘可有婚約,在下可否提親?”

“…”

裴聽月看得心死。

她咽了口水後,快速舉手保證,“臣妾不喜歡他們,只喜歡皇上。”

謝沈臉色好些,將人抱在懷裏欺負了一陣,才咬牙說,“聽月從前這麽受歡迎?”

裴聽月摸摸腫的唇瓣,疼得出了聲:“雖然脾氣不好,但長得好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好一個沒辦法。”謝沈瞇著眸子審問,“所以,聽月從前有沒有動心之人?”

光是這樣問著,就嫉妒瘋了。

裴聽月瘋狂搖頭:“沒有沒有。臣妾都說了,只喜歡皇上一個。”

謝沈心弦微動,第一次追問:“喜歡朕哪裏?”

裴聽月彎了眉眼:“哪裏都喜歡。皇上長得好看,而且權勢通天,還對臣妾百般溫柔,臣妾怎麽能不喜歡?”

謝沈思忖了一會兒這話。

明明她說得對,可他覺得怪怪的。

他試探:“那如果朕不是皇上,朕只是個凡夫俗子,聽月還喜歡朕嗎?”

裴聽月:“只是沒了身份是吧?那臉還好看嗎?還有錢嗎?還有權勢嗎?”

謝沈懂了一點,額頭青筋跳了跳:“都沒有。”

裴聽月窩在他懷裏發笑。

謝沈問:“聽月這是什麽意思?”

“拒絕的意思。”裴聽月很直接,也很理直氣壯,“這也不能怪臣妾呀,皇上什麽都沒有,讓臣妾怎麽喜歡?”

謝沈道:“朕還對你溫柔呢。”

裴聽月一哽,不說話了。

謝沈來了氣:“膚淺的女人。”

裴聽月哄他:“哪怕皇上有這張臉,臣妾都能給皇上找個好去處啊。”

“什麽去處?”

裴聽月挑著他的下巴,笑嘻嘻說:“那臣妾舍身嫁一個有錢的郎君,用他的銀錢來養皇上這個情郎。”

謝沈微微一笑:“朕只配當情郎是嗎?”

裴聽月睜著澄澈的眸子望他,“臣妾日日和皇上偷情不好嗎?”

謝沈橫抱起她,朝內寢走去,“那今日,朕這位情郎,就好好伺候夫人吧。”

裴聽月掙紮,不明白事情怎麽是這個走向。

長夜漫漫,春色無邊。

*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下。

這段時日,裴聽月一直在忙新宮殿的事宜,終於趕在新年前弄完了一切。

就等著年後行完冊封禮搬進去了。

晉升德妃的旨意早就下來了,但冊封禮還沒有行。

原本南巡之後,回到宮裏就該行的。

只是那時端淑貴妃去世,不宜冊封,所以推到了年後正月初十。

只待這天,行過冊封禮,裴聽月就能順理成章入住新宮殿。

除夕這一日。

裴聽月天蒙蒙亮就睜眼了,睜開眼謝沈就不在了,應是去望京樓祭拜先皇了。

今日有不少事情,裴聽月沒有賴床,快速起身洗漱。

這些日子,皇後的精神越發不好。今日命婦朝拜,她這個妃嬪之首得去鳳和宮幫襯著。

所以用過膳後,裴聽月就去了鳳和宮。

到了時辰,崔皇後正襟危坐在寶座上,裴聽月坐在了右下首。

殿內烏泱泱的人。

為首的是兩位長公主,後面便是宣王妃,其後是一眾誥命夫人,裴母也在其中。

向崔皇後行了大禮後,眾人按照品階坐下。

崔皇後同她們說了一會兒話,精神不濟便離開了,留下裴聽月同她們閑聊。

如今裴聽月盛寵不衰,自是沒有人給她臉色和難堪,都是揀些她愛聽的話,所以裴聽月並沒有感覺到勞累。

從鳳和宮離開後,裴聽月心下感慨。

如今她也成了別人看臉色的存在。

這滋味真是好。

還不夠。

她想再往上爬。

她要當貴妃!

定下新一年的目標後,裴聽月回了承明殿。

小四已經醒了。

他本來又白又胖,今日穿上了一身紅色的小衣裳,喜氣吉祥,跟個年娃娃似的。

如今他已九個多月了,也越發沈了,裴聽月想抱他也抱不了多久。

可是如今小四正黏人,見著裴聽月就張開手,嘴裏嗚嗚了兩聲,顯然是讓抱。

裴聽月無奈,將他接過來:“好好好,母妃抱。”

小四歡快笑著,伸著手指就要吃。

裴聽月見了,強制讓他放下,“臟臟,不能吃。”

小四烏溜溜的大眼睛蓄了淚,眼看就要哭。

裴聽月將他手指在一旁青色汁水裏沾了下,說,“好好好,你想吃就吃吧。”

小四見她不阻攔了,擡手就吮。

一放進嘴裏,苦味散開,哭了。

裴聽月也很心疼,可為了給他改壞毛病,只能這樣讓他長記性。

小四正哭著,宮人通報,說是太後娘娘來了。

裴聽月驚訝。

太後來承明殿的次數屈指可數,自從她回京住進承明殿,更是一次沒來,想見小四了,就讓人抱著他去。

是以今日,還是第一次。

裴聽月驚詫過後,就開始哄小四。

他哭著,太後見了難免心疼。

好在太後進殿之前,及時哄好了小四。

只不過秦太後還是看出來端倪,她坐在榻上抱了小四一會後,開口,“這是哭過了?”

瞞不過去,裴聽月就說了。

秦太後點點頭:“小四是皇子,這些壞毛病確實得改。”

有了這句話,裴聽月放心了。

她原本還擔憂,若是太後溺愛怎麽辦。

現在看來,是沒有這樣的擔憂了。

陪了小四一會兒,秦太後讓人把小四抱去睡覺了,又打發了宮人,這才說,“哀家今日前來,是來找你的。”

裴聽月驚訝:“來找臣妾的?”

她不禁在心裏猜測開太後的用意。

這段時日,她都老實待在承明殿,壓根沒有錯處可尋。

所以太後此次前來,究竟為何?

難不成是因為她住在承明殿這些日子,皇帝沒入後宮,所以特地前來訓誡她的?

裴聽月穩了穩心神,等待太後責問。

沒想到,秦太後嘆息一聲,牽起了裴聽月的手,“好孩子,哀家只是閑談一番,說說過去的事,你別緊張。”

聞言,裴聽月的心稍稍放寬。

“臣妾洗耳恭聽。”

秦太後掀起眼皮,眼裏泛起苦澀,

“哀家想和你聊聊皇帝。這孩子啊,其實過得很苦。”

“他在黎皇後膝下長大,黎皇後是個循規蹈矩的女子,撫養他甚是嚴格。哀家還記得他四歲那一日,寫錯了字被責罰了,跑到哀家宮裏,怯生生問哀家,可不可以抱抱他。”

“自己的兒子這般,哀家那時心疼得要死,可生母離他過近並不是好事,哪怕黎皇後不說,心裏還是有芥蒂的,所以哀家冷著臉趕走了他。”

“自那以後,所有的血和淚,都是他一人咽下,再沒求過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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