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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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二天清早,姚子清剛睜開眼睛,就察覺到空間裏一直用精神力關註著的玉柱有了動靜。於是連忙拿了一個洗幹凈的銀質瓶子進了空間。果然,玉柱的最下方尖端已經有一滴快要掉落了。姚子清將瓶口放在下面接著,很快,一滴乳白色粘稠的液體滴落了下來。清甜的香氣在四周彌漫開來,裏面似乎包含了濃郁蓬勃的生機,只是聞著就覺得如果自己是一棵樹,就能立刻開花結果了一樣。

液體滴落在銀質的瓶子裏沒有被吸收掉,而是完全不掛壁的在裏面打滾。一顆圓圓的液珠,乳白色的,隨著瓶身的動蕩滾來滾去的,看起來有幾分可愛。姚子清將瓶子的蓋子旋緊,拿著瓶子出了空間。

房門一打開,一股混合了食物香味的熱氣將房間裏的涼爽一掃無餘。空氣悶熱的令人有些煩躁,恨不得就這麽呆在空調房裏一直不要出來就好。連他現在比常人耐熱的體質都有些受不了,其他人估計更是熱的要瘋掉了。姚子清將房門關好,避免冷氣沒了,見錦雷在做早飯,奇怪的往三哥房裏看了一眼

“我三哥呢?不會還沒起來吧?”

“起,起來了,電,電話叫,叫走了”

聞著味道,姚子清知道方錦雷這是大早上做了發糕。發糕冷熱都可以吃,加上一碗紅薯粥,清清爽爽不會讓人在悶熱的情況下沒胃口。見他在忙活,姚子清也不在廚房裏多待,去了堂屋,將大門什麽的都關好,直接把堂屋裏的空調也打開了,一會兒奶奶起床吃早飯也不至於悶熱的吃不下。

奶奶起來沒多久,方錦雷就端著早餐進了堂屋。奶奶佯裝生氣地輕拍了一下姚子清“也不知道去幫幫忙,就會坐等吃,你呀,從小就知道欺負錦雷好脾氣!”

姚子清笑嘻嘻地給奶奶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一塊發糕塞進錦雷的嘴巴裏“吃吧,別客氣!”

奶奶又照著他的腦門敲了一下“什麽時候你自己做個早餐再讓錦雷別客氣的吃!”

姚子清摸摸被敲的地方對著方錦雷笑瞇瞇的眨了眨眼。方錦雷笑著將塞得滿嘴的發糕給咽下,看幺奶跟四兒笑鬧,連胃口都大了不少。

趁著早上太陽沒下午那麽毒,姚子清讓方錦雷帶他去鎮上看了看房子,就在鎮子中心地段,只是要進一個巷道走幾步就到了。房子門前有一個院子,一個前屋和後屋,後屋還有個後門。不過後門是對著一個塑料廠,因為有難聞的異味,所以常年沒有開過門。

這附近幾乎沒幾家住戶,房子都挺破舊的。大概就是人少,所以也沒有人舉報這家塑料加工廠,這種會汙染環境的工廠是不允許建在居民區的。這個地方姚子清很滿意,只要白天在門口守著幫忙收一下包裹,晚上要是住的比較近,還能回家去。只是這個守門的人不好找,要老實本分不多話的才行。

方錦雷帶著姚子清找到房主,因為空置了很多年,房子又老舊,房主也沒指望能租出去賺錢。只想著等什麽時候拆遷了有拆遷款就夠了。見人不介意這裏的環境,房主自然是一口答應,一個月的房租意思一下一千塊。前後屋子還有個院子,占地面積就有兩百多平方,算是很大的地方了,一千塊真的只是意思一下收個費用而已。姚子清一次性直接付了一年的,只是手寫了一份協議證明,雙方這就算談妥了。

地方搞定了,不過二哥之前說的那個聾啞人很明顯是不行的。要接快遞的電話,總不能發不出聲音說不出話吧。請人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時半刻,大不了白天他自己過來就是。只是這裏的環境不好,氣味難聞不說,連空氣中的元素能量都少到幾乎沒有的程度,確實不是一個好地方。

就在回家之前,方錦雷接了個電話,轉道又去了別的地方。到了之後姚子清才知道,原來小黑的崽子方錦雷沒有處理,而是抱回了家。第二天看小狗還有氣息,就送去了寵物醫院,看能否救活。只是被虐的這麽慘的小狗,就連獸醫都說建議安*樂*死。

但是看看這小狗崽明明渾身疼的窒息,卻還是頑強的想要睜開眼睛甚至爬動一下。餵它喝水的時候,還能伸出舌頭。弱小到奄奄一息的生命,卻如此頑強的想要活著,那一刻方錦雷真的不忍心,即使痛苦,也想要再試試,不想就這麽放棄了。

可是此刻獸醫院打電話來說讓他把小狗崽抱回去,他們真的無能為力。雇主不願意小狗安*樂*死,那就只能抱回去,他們看著也很難過。姚子清看著進氣多出氣少的小奶狗,心疼的抽抽的。這是黑子的崽子啊,卻要受這樣的苦。方錦雷無法,只能將狗拎回去,還買了不少的藥,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他們也盡力了。

姚子清抱著狗坐到副駕駛座上,小心的伸手去摸摸小狗的腦袋,小小的,暖暖的,只是毛禿禿的,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是看起來挺可怕的。獸醫院將小狗清理了一下,一些糾結著血痂的毛發都已經剪掉了,身上也上過藥了,比那天看起來好了一點點。

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小奶狗被那樣虐待之後,依然還是親近人類。甚至伸出舌頭還想擡頭去舔一舔,可惜卻因為沒有力氣,只是徒勞的掙紮了下,又無力地趴下。姚子清將手放到小奶狗嘴邊,果然它立刻伸出舌頭。軟軟的薄薄的小舌頭,帶著溫熱的濕意舔在他的手指上,只是這麽一個小小的舉動,卻讓姚子清心疼的不行。

突然想起早上才接到的一滴乳液,姚子清在想,光是聞著就感覺到了生命的氣息,如果餵小奶狗喝下去,會不會有救。

回到家裏之後,姚子清並沒有將小狗給方錦雷,而是直接抱回了房間。方錦雷知道從小最喜歡黑子的就是四兒,想著他大概想要好好照顧一下黑子的崽子,也就沒多想。將狗狗一些用品和藥物留下之後,就回了雞舍。兩天都沒好好打掃過了,事情還是有點多的。

回到屋裏之後,姚子清想了想,拿出一個小小的銀質碗,將乳液倒了進去。用瓶子的蓋子將乳液分隔出了一半,小小一點點乳白色液珠在蓋子裏滾落了一下,姚子清把蓋子遞到小奶狗嘴邊。很快小奶狗閉著眼睛,微微動了動鼻子,伸出舌頭將蓋子裏的東西一舔而盡。然後又抽抽鼻子,便趴下不動了。

看著小狗微微起伏的肚皮,姚子清知道它還活著。剩下一半的乳液收進空間,要是到了晚上小狗還活著,那就把剩下的一半餵給它。

姚子清觀察著小奶狗的變化,見它睡的很沈穩,也不再因為身上的疼痛而難受的哼哼,更加確定了之前的猜想。這個乳液肯定不是凡品,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誇張到能夠起死回生。這麽想著,又進到空間,將地上放的銀質瓶子換了個稍微大一點的銀質碗。這樣就不會怕滴到外面或者被滴落的力道將瓶子打翻了。等到了碗裏,再搜集到瓶子裏存放。

下午小奶狗睡醒了,外表沒什麽變化,但是很明顯好了很多。甚至可以微微支撐起前肢擡起腦袋了。姚子清餵了它一點牛奶,怕有些狗狗不適應拉肚子會加重病情,沒敢餵多。看了看旁邊大堆的寵物藥,姚子清直接收進了空間。免得餵了乳液又餵藥,要是引起不良反應就不好了。

看狗狗沒有什麽特別的異樣,姚子清晚上睡前將剩下的半滴也給它吃了進去。好在狗狗不難受的很乖,不吵不鬧的。姚子清將它放在房間裏,三哥和奶奶都沒發現。

第二天一大早,姚子清是生生被嚇醒的。睡的好好的,突然手指被一個濕軟的小東西給舔醒了。換誰不嚇一跳啊。

看著身上禿禿的一根毛都沒有,身上的皮也是各種藥水覆蓋著,可是卻已經能夠從自己的窩跑到床邊來舔他手指的小奶狗,姚子清楞了一下,連忙伸手將狗狗抱起來。

仔細查看了一下,除了身上看起來可怕了一天,有些虛弱之外,比起昨天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就是這樣,姚子清也知道,這個乳液絕對不是一般的東西,也許這就是祖宗們說的一線生機。只是算起來才兩天一滴,也不知道人喝下一滴的作用有多大。

不過現在他還不想自己去嘗試,倒不是怕有什麽不好的。看著小奶狗恢覆的這麽快就知道就算是人喝下去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只是小狗還沒有完全好,他暫時不想耽誤它的恢覆,等狗狗以後健康了,他再自己試試。

方錦雷沒有過問狗狗最後怎麽樣了,姚子清也一直把狗狗關在房間裏。後來有試著將乳液稀釋給狗狗擦身子,效果非常好。看著狗狗脫皮,長出新的嫩皮,然後毛開始慢慢生長。等大哥從學校給他辦完休學回來的時候,狗狗背上已經長出新的狗毛,黑黑的一些毛渣,摸起來有些紮手。

由於狗狗的指甲被人撬掉了,走路會有些疼,所以多半時候它都是膩在姚子清旁邊窩成團睡覺。姚子清偏過頭,看著小奶狗通紅粉嫩的皮膚,特別像沒了毛的老鼠。小小一團,看起來特別可憐。

伸手摸摸它頭頂有些刺手的毛尖“以後你就是咱家的成員了,咱家已經有了兄弟四個了,你是第五個,那就叫小五吧,小五?五兒?五子?不行,這個不好聽,還是叫小五吧,怎麽樣?喜歡這個新名字嗎?”

小奶狗,不對,現在應該叫小五,擡起腦袋,在碎碎念的主人手指上舔了舔,然後又縮成團繼續睡覺。於是姚子清就默認了小五喜歡這個新名字。

雷厲給姚子清辦理完休學沒怎麽耽擱,當天就坐車回家了。一進屋感受到屋內涼爽的氣息。連忙將汗濕的衣服脫掉,準備等涼快一些之後再去沖個澡。姚子清見到大哥回了,連忙從他的專屬竹躺椅上坐起來“大哥,都辦好了?本人不去也沒關系嗎?”

雷厲灌了一大口水點頭“辦好了,放心吧,把證明之類的東西都收好,到時候覆學也容易”

姚子清接過一堆開具的證明,不過覆學也不知猴年馬月去了。小五從他身側扒拉著他的腿,支挺著小身子往屋裏多出的陌生氣息的地方看去,已經漸漸痊愈的半截尾巴還是有些僵直的搖動。

一團沒有毛的小肉球一眼就吸引了雷厲的註意,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這是,那天的那只狗崽子?”

姚子清點頭,直接將小五摟抱起來,小小一只,一手扶著一手托住它的小屁股遞給大哥看“以後它就是咱家的小五了!小五,這是大哥,以後要乖乖聽話,大哥會給你做很多好吃的,知道嗎?”

小五尾巴又甩了甩,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鼻子。也不知是聽懂還是沒聽懂。姚子清覺得小五真的很聰明,甚至一些簡單的話反覆說幾次,它真的好像可以聽懂。

自從跟小五說過,早上不要跑到他的床上去舔他的手指,反覆說了幾次之後,小五就真的沒有在大清早舔他手指將他弄醒。姚子清並沒有特意去給小五買專門吃的狗糧,現在它還小,可以喝奶還有兩天一滴的乳液,看情況恢覆的很好。以後他也不打算用狗糧去餵食。

雖然可以在空間裏準備小五一輩子吃的狗糧,但是農村裏養的小狗真的沒有城裏那些寵物狗那麽嬌貴。都是剩菜剩飯給它吃,一樣長得很好,還不怎麽生病。為了更好的適應未來的狗生,姚子清決定從現在就開始鍛煉它雜草般的適應能力!

雷厲看著一團肉球,見四兒喜歡也沒多說什麽。小時候四兒就一直吵著想要養小黑,只是那時家裏的條件,就算狗吃的不多,他們家也沒剩菜剩飯去養。為此四兒還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養一只小狗,就當是全了四兒的心願吧。

方錦雷看到小奶狗變成一只禿毛小肉球只是詫異了一下,見它頑強的活了過來,也沒問姚子清對它做了什麽。看姚子清走哪兒都帶著他們家的新成員小五,方錦雷只是咧嘴看著他們笑。第二天就買了一堆的玩具給小五,雖然它還太小,甚至連磨牙棒都還用不到。

雷厲回來之後,很快就給姚子清找了個他要的守門人員。是住在鎮子上一個腿有些瘸的殘疾人,這人是一場車禍導致的殘疾,還帶走了他的兒子和妻子,從此性格變的有些孤僻,不愛跟人過多的接觸。

雷厲跟同學詢問合適的人的時候,那個同學第一個推薦的就是這人。後來雷厲當面去看過,接觸了一下,覺得這人還不錯。詢問了一下四兒的意思,很快就拍板定案了。對於四兒要專門找個人替他在鎮上收包裹這事,雷厲一開始是覺得沒必要的。不過對於凡事都能盡量滿足弟弟任性要求的哥哥,雷厲還是給他找了。從此姚子清就一頭紮進購物網一發不可自拔。

姚子清如期拿到了加工的玉佩,只是比以前稍微小了一點,但是精致了上百倍。水潤通透的玉佩,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佛像,佛身上有飄一些綠,看著格外的喜人。那過玉佩之後,姚子清就有些愛不釋手了。現在他才有些知道,為什麽有的人能夠舍得花個上百幾千萬的去買一個飾品,真的有一種天然形成的魔力,讓人忍不住沈溺在它的美當中。

姚子清買了幾根紅繩,讓人幫忙編織了一個繩扣,戴取都很方便。回到家就把玉佩給奶奶帶上了。雖然當年是收養的,可是跟在大夫人身邊也沒少見識一些稀罕的寶貝,奶奶一眼就能看出這個東西絕對不便宜。不過這是小孫子的心意,她也沒必要追根究底的問個明白,樂呵呵的讓四兒幫她戴了起來。

後來姚子清見小五身上恢覆的慢,便用稀釋的乳液給小五洗了個澡,然後將剩下的洗澡水去澆門口的一些花草。那些花草經過一段時間的澆灌,真的比旁邊的要長的生機勃發一些。雷厲也只當是四兒勤快澆水的原因,沒有多想。

抱著已經重新長出濃密狗毛的小五,姚子清靠在床上給二哥發短信。等到二哥發了晚安的結束語之後,戳戳小五的腦袋“說很快回來的呢,都這麽久了!”

小五擡頭看了主人一眼,然後伸出舌頭舔舔他戳自己腦袋的手指,也不知是安慰還是在嬉鬧。姚子清聞著小五身上那乳液的清甜香氣,將小小的一團鮮亮黑毛覆蓋的小狗抱到鼻子下聞了聞。也許毛長的另一個好處就是,一些香味能夠特別持久一些。小五伸出舌頭舔了舔主人湊近的臉,感覺滑滑的,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姚子清拍了拍它的小屁股“不許舔我的臉!聽見沒,以後不可以舔我的臉,不然我打你啊”

小五歡快的搖動著它已經慢慢長好的尾巴,主人再說什麽,它聽不懂,於是繼續舔。

於是跟小五玩鬧起來的姚子清,將二哥給拋之腦後了。

第二場雨只持續了四天左右,但是連同之前的積水,已經造成多部地區洪澇災害。一些地勢稍低或者地下水道來不及疏通的地區,都被政府轉移到了臨時避難所。

姚子清他們家柴油發電機輪番著工作,供著地窖裏一些電器設備,只要不打雷,基本都不會停止運轉。所以每天將一些移動設備充滿電之後,還是能看看外面的情況。

這場雨跟上一場最大的區別在於,氣溫開始大幅度的降低,而在雨水災區生活的市民也越來越習慣被雨水困住寸步難行的日子了。唯一不好的就是由於食物的缺乏,市民的生活也更加艱難,爆發的火力也一再升級。

外面如何鬧騰對於姚子清來說都無關緊要,他只想守著他的一畝三分地守著他的家人好好過。他不是救世主,憂國憂民這種事還是留著別人來幹吧。

之前氣溫還沒有降下來,所以哪怕淋雨也沒關系,就當是洗了個冷水澡的。可是現在不過八月底而已,氣溫已經降到二十度以下了,甚至夜間的溫度都到了十度以下,再淋雨生病了那才是麻煩。

雷朗有些百無聊賴的坐在門口看著天空不停地落雨,家門口的院子裏鋪設的鵝卵石被雨水沖刷的幹幹凈凈一點小石碎渣都沒有,特別圓滑。小五和他並排坐著,尾巴偶爾掃動一下,一人一狗就這麽並肩看雨景。

雷厲從地裏回來,換下濕答答的衣服之後拿著毛巾擦頭發,坐到沙發上看了那兩個蕭瑟的背影一眼,對著毫無坐姿躺在沙發上雙腿擱在沙發扶手上的四兒說道

“那魚有問題,你上次的感覺對了”

聞言姚子清立刻坐了起來,有些詫異的看向大哥。其實那天二哥那麽一說之後,他就覺得是自己多心了,真沒想到只是隱隱的感覺居然真的有問題

“怎麽了?是吃了魚的怎麽樣了嗎?”

“文輝叔你知道吧?那天他撿了不少魚回去,這幾天聽說餐餐都吃魚,就連剛剛死的也沒舍得扔,說是缺氧死的沒關系,就那麽吃了,昨天夜裏,他家那個才十五歲的小丫頭雷西,上吐下瀉肚子劇痛,後來找到車準備送去醫院的時候還吐血了,送到醫院的時候人都已經涼了”

姚子清倒抽一口冷氣,他真的沒料到事情這麽嚴重。那被雨水淋過的東西豈不是都不能吃了,甚至連井水都不能喝了?

雷朗在雷厲說的時候就湊過來了,聽完大哥的話也跟著沈默下來。隨即也想到了問題的關鍵,問出了姚子清心裏的疑問。要真是這樣,那就意味著要斷水斷糧了。

雷厲嘆息的說道:“不是你們以為的雨水問題,是那魚,被人投了毒”

“什麽?”姚子清和雷朗同時驚呼出聲。

小五坐在旁邊唔了一聲,歪了歪腦袋,也認真的看著雷厲,好像它也聽得懂似的。不過眼裏的茫然和無辜證明,它純粹是在跟著起哄,完全聽不懂如此覆雜的語言。

“魚塘是被劉明榮承包的,劉明榮你們知道吧,就住在年前凍死的柳老太後面一點點,幾年前死了妻子,無兒無女的,之前家裏沒什麽錢,又住在農村裏,沒人願意嫁給他,後來賺了些錢,在村裏算是大戶了,結果勾搭上了雷福貴的媳婦”

雷朗見過那個女的幾次,對她有印象:“他媳婦好像叫什麽月英的吧,我見過,挺漂亮的,濃眉大眼盤子也順,配上雷福貴都說是糟蹋了,她看著挺溫柔害羞的,上次路過他們兩的時候,她還躲在雷福貴的身後連話都不好意思說呢,看不出來她是那種人啊?”

雷厲倒是搖頭:“這還真不能怪她,那個女的叫祝月英,是個啞巴,要不然人那麽漂亮會嫁給雷福貴呢,家裏窮,算是被雷福貴花錢買的媳婦吧,婚都結了,人家也願意死心塌地的跟著雷福貴好好過了,可是這個雷福貴只要一喝了酒就開始打罵,可憐人家啞巴說不出只能熬著”

正說著雷蕭從樓上下來,雨天潮氣重,放在空間外的幾把qiang都要好好保養。走到客廳直接坐到了姚子清身邊,就聽姚子清將前面剛說的事情言簡意駭的覆述了一遍。

然後追問道:“然後呢?因為那個雷福貴對她不好,所以她就跟劉明榮在一起了?”

“起初不是,劉明榮只是幫過她幾次,也就是在曬場幫她搬了搬東西,有時地裏忙不過他也會幫她幫把手,雷福貴不管地裏的活兒,他都是去鎮上找事做,有事做的時候還挺好,沒事沒活幹的時候愛喝點小酒,喝高了就開始打人了,日積月累的吧,反正劉明榮跟祝月英在一起了”

姚子清撥弄著二哥的手指頭,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他是最見不得這種打女人的男人,也許是因為他們從小就是奶奶帶大的,所以心裏對女性相當的尊重。這種自己沒本事拿女人出氣的男人,真是最可惡的一種人了。

“那是雷福貴投的毒嗎?”雷朗覺得只有這種可能性,完全都不需要第二個猜想。

果然雷厲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測:“這件事也不知道誰捅到雷福貴那邊,那天他喝了酒,又開始打罵,這次打得比較狠,祝月英直接被他打跑了,跑到劉明榮那裏求救。雷福貴不敢招惹劉明榮,他那種瘦竹竿的身材哪裏是劉明榮的對手,也不知怎麽就恨上了心頭,將家裏的幾瓶敵敵畏一股腦的全倒進了魚塘裏,天還沒亮酒醒了,知道害怕了,冒著大雨連夜跑了”

姚子清更想知道的是其他人吃了魚有多嚴重。

“有幾個上吐下瀉,知道魚被人投毒之後,連忙去了鎮上的衛生所,好在稀釋了,問題不大,而雷西是因為她吃的比較多,還有些條魚死了,毒素發生了一些變化,而且她本身愛吃魚,聽說昨天她一個人就吃了好幾條炸枯的魚,所以這才致命的”

姚子清擡頭默默看了一眼二哥,眼裏有著慶幸。他們家雖然不是特別愛吃魚,就算他們幾個吃了身強體壯也不見得會有什麽事,頂多小病一場。但奶奶年紀大了,要是吃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雷蕭摸摸他的腦袋,這次還真虧了四兒,不然那魚他們家肯定也吃了。

雷朗倒在沙發上感嘆了一聲:“果然便宜不是好占的,幸好幸好,不然我真是罪不可赦了”

兄弟幾人正說著,就聽見有人猛拍著他們家的門。第一反應就是肯定是村裏吃了魚的有什麽問題要找他們家借車了。雷朗剛準備起身跑去開門,就聽見外面李豐還有李俊遠的叫喊聲,頓時又坐了回去。

姚子清蹙眉看向二哥:“要是借了車,估計又給粘上了,但是不借,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怎麽辦?”不是他仁慈,而是現在世道雖然艱難,但是還沒有徹底亂起來,人命在現在還是挺值錢的。

雷蕭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四兒。哪怕只要從他眼裏看到了一絲不忍和希望他幫他們,他盡管不想,卻還是會按照四兒的想法去做。

不過令他欣慰的是從四兒眼裏他沒有看到同情和心軟,這樣很好,他寧願四兒冷血自私也不想他做個仁慈善良的人。

“二哥,不管你決定幫還是不幫,我都支持你”

雷朗也趕緊表明立場:“沒錯沒錯!二哥,你說了算,幫咱們就幫,不幫,就算死了我們都不會有一點內疚的,當年不顧我們的死活,現在,哼,報應了吧!”

雷厲刮了他一眼:“說的好像你對當年的事情感觸多深一樣,那時你才多大,還在吃腳趾呢!”

“胡說!誰吃腳趾了!我傻缺麽!”

姚子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到三哥小時候傻傻坐在地上吃腳趾的樣子就忍不住發笑。雷朗見四兒取笑他,猛地撲到他身上撓他的癢

“讓你笑,我讓你笑!敢笑你三哥!翻了天了你還!”

兄弟兩這麽鬧著,屋外的敲門聲卻越來越大,雷蕭不想他們吵到奶奶,冷著臉去開門。沒等他們說話,直接掏qiang指著他們。眼神冰冷如毒蛇一般,看的人心底生寒。

李豐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動,舌頭都有些打顫地說道:“求你了,我們只是想借車,我爸,你外公吃了毒魚,現在人已經昏迷不醒了,我們只是想借車,求求你了,你要什麽條件你說,能辦的我一定辦到!”

“滾”

李豐和李俊遠的心頓時涼了半截,李豐怎麽都沒想到,雷蕭居然心這麽狠。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記恨到了現在。放狗咬他,大雨天將他們從屋裏趕出來,現在人都快不行了,他們都這麽低聲下氣的求他了,還這麽心狠絕情。

雷蕭見他們依然不顧大雨不顧他手裏的qiang,看著他們嘴角泛起危險的弧度:“不滾?”

李俊遠覺得此刻的雷蕭就像是地獄爬出來的魔鬼,忍不住往父親身後躲了躲。李豐緊張又害怕的微微顫抖著,卻還是強忍著恐懼不甘心的再次問道:“你真的要這麽絕情?只是借車而已,我們保證完好無損的還回來,多少錢我們都給!”

“絕情?當年你們要逼死我們一家的時候就不絕情了?我們曾經差點因為你們餓死,四兒甚至差點就沒命了,現在你們跟我談絕情?聽著,別說只是一輛車,就是一粒米我都不可能給你們,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滾遠一點,下次敢再來,我就敢打爆你的腦袋,不信你大可試試”

說完轉身進屋,也不理外面兩個面如死灰的人。

晚飯的時候,雷朗忍不住將魚的事情告訴了奶奶,還添油加醋了一番,說的好像他親眼見證了事情的所有過程一樣,聽的奶奶一楞一楞的,簡直跟聽大戲似的。直心有餘悸道

“還好還好,真是作孽喲,才那麽大點丫頭說沒就沒了,唉~”

雷厲拿著筷子敲了敲雷朗的腦袋:“不要誇張事實,哪有打得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雷朗摸摸被大哥敲的地方:“這不是適度的渲染營造一個故事的氛圍嘛,幹嘛敲我?!”

“過度的渲染就是誇張!”

雷朗撇嘴,默默低頭咬了一口平菇。他們家的平菇簡直就是分分鐘一個變,一夜不見就長出了好大一片。雷厲沒有一次性將所有菌包都發了,而是分批次。所以上次收了一部分之後,第二天又長好了一大片。

因為太多了,而且持續雨天濕氣重,很快就又能發出一大片了,所以奶奶讓雷厲他們拿著蘑菇送了一些給鄉裏鄉親的。反正家裏也吃不完,還不如分給大家,還能拉近關系。

雖然家裏都有地,但是這麽大的雨,早在之前一些青菜能收的時候基本上都收了。有些家裏的地離屋子比較遠,也沒有在屋子的前後院開辟一個小田地種些東西,這大雨一下,除了米糧不用愁,青菜和肉想都別想。

像是村長他們家,因為自己本身年齡就大了,兒子又出息,在鎮上早就買了房,有個穩定的工作。兩個孫子也跟兒子一樣住在鎮子上有各自的工作,只是一個月回來個一次兩次的。所以不缺吃穿的老兩口也操勞不動田地了,幹脆租給別人。因為這樣,大雨一下,想要吃青菜就難了。

雷厲帶著雷朗將附近幾家住戶都送了蘑菇,不算多,吃個一兩餐還是夠。這些蘑菇可以說是雪中送炭,讓一些啃了這麽久灰面饅頭面疙瘩的家裏頓時喜上眉梢,連聲道謝。

雷易還擔心的多問了一句:“你家沒什麽事吧?那天撿魚了嗎?”

雷朗也微微皺眉,卻下意識的感到些慶幸:“沒呢,你也知道我奶奶年紀大了,草魚這種魚刺比較多的都不敢給老人家吃,那天就沒撿,誰知道竟然會出這種事,那個雷福貴抓到了嗎?這得是要坐牢的吧?”

“可不,抓到了,就藏在鎮子上一個小旅館裏面,現在火車停運,汽車不開,想要離開鎮子除非徒步,真是缺德啊,沒什麽本事盡做這種下流卑鄙的事情,簡直可恨!”

好在他們家幾個小的也是不會吃魚,只是給他們挑了一些魚刺吃了一點魚肉,還是撿最新鮮的做的,暫時還沒什麽不良反應。

說到這個問題,氣氛變的有些沈重。雷厲也不想多談,畢竟他們家沒貪這個便宜,說的多了總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等人走了之後雷剛看著蘑菇有些懊惱道:“咱家之前怎麽沒想到買些菌包回來呢,那玩意兒不貴,擺弄起來又簡單,實惠便利”

雷易笑了一聲:“以前也沒人想到會大雨成災到這種程度啊,哪能事事都料到的,雷家幾個小子都不錯,幺奶有福了啊!”

雷剛七歲的兒子跑了過來,看著盆子裏的白蘑菇,小手忍不住伸進去用指甲掐出一道道印子:“爸爸,今天咱們家吃蘑菇嗎?”

“是呀,康康不可以挑食,等下要大口大口的吃蘑菇知道嗎?你是哥哥,你大口的吃了妹妹才會大口的吃!”

雷康撅著嘴看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情不願的點點頭。他討厭吃蘑菇,可是已經吃了好多天的面疙瘩還有餅子,那就勉強換換口味吧。

雷厲和雷朗最後一家送的雷陶生,陸學奕現在的已經完全入鄉隨俗了。頭發也不像剛來那時,天天不是噴點東西定型就是要用一把mini小的夾子夾直。由於頭發長了,幹脆一個發箍將劉海整個往後圈住,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但是顯然還是有劉海好看。

雷朗看著頂著如此發型,穿著冬天的睡衣在屋裏特隨意的翹著腿擺弄著裝電池的收音機,嘴角一抽:“你這是自我放棄了嗎?你這造型,簡直太前衛了,村裏的大娘估計都要跟你看齊呢!”

陸學奕翻了個白眼輕哼了一聲:“又沒有軟萌的妹紙,帥氣又無人欣賞,何必費事,過來聽聽電臺廣播,我覺得我們之前停雨的那天就不該繼續呆在村裏,應該去南方或者幹脆出國待到這個雨季過了再回來,現在好了,我居然要靠著收音機度日了!”

這還是他閑來無事在家裏的雜物箱子裏翻出來的。他們家已經翻新完畢,雖然沒有雷厲他們家那麽好看高大上,但也有濃重的現代感,還是很漂亮的。可惜這一切,都被他那大娘感十足的發型給毀了

“你知道國外就好過了?現在國外在蔓延一種傳染病,什麽綜合性什麽新冠狀病毒的,傳染的很厲害,一旦感染就等死吧,還出國呢,現在咱們國家是出去容易進來難了”

陸學奕立刻丟開收音機好奇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收音機裏沒放這個啊,一共也只有兩個頻道,來回聽,都是國內的一些新聞,再不然就是放一些流行音樂”

“你不知道國家滿點技能就是粉飾太平麽,本來就已經大雨成患了,要是再放一些消極的事情,你想要引發全民暴動嗎?”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雷朗挑眉:“這個世界上有個東西叫網絡,有個設備叫手機,有個儲備物品叫移動電源,懂?”

陸學奕整個騰空而起,一臉狗腿討好的看著雷朗:“雷哥,朗哥,求包養!”

雷朗嫌棄的伸出一根指頭戳開他:“你走開,我都是被我家四兒包養,還包養你,哼”

“我決定等下就跟你回家!爸!等下我要去幺奶家,今晚不回了,明天也不回了,後天也不回了!”

雷陶生朝他吼了一聲:“你永遠別回就好!”

轉頭對雷厲搖頭嘆氣:“生兒養女都是前世的債啊!”

雷厲笑道:“學奕挺好的,讓他去我家玩吧,這小子總能把奶奶哄的眉開眼笑的”

“他也就這點哄人的本事了”

陸學奕抱著整箱子的零食,怕濕了,還特意將零食一堆堆的放到保鮮袋裏,再裝進紙箱裏。將箱子放好,穿上雨衣,一個響指道:“賴次狗!”

雷厲看著他們兩想著,這下好了,他們家成集中避難營了,要是再來個雷征,家裏別想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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