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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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翌日,天光大亮。

昨晚沒關窗,陽光照進來,海風吹動窗簾,地毯上還散落著幾件衣服,床上兩人依偎在一起,雙腿交疊。

傅黎安更早睜眼,入目就是溫珣的睡臉,薄被沒有蓋住他的肩膀,於是傅黎安看到了他肩頭星星點點的紅痕。

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原因,他昨晚其實有些失控,從一開始蜻蜓點水的接吻,然後愈演愈烈,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因為溫珣再三要求不能釋放信息素,傅黎安不得不忍住alpha的本能占有,有很多次,傅黎安都忍不住去咬他的脖子,不過溫珣嚴防死守,最終,那些本該在脖子上的咬痕落在了其他地方。

溫珣對他的腺體格外保護,即便beta無法被標記,作為beta的溫珣,就算被咬,也不過是信息素在身體裏轉一圈後迅速消散,可溫珣似乎很排斥這樣的行為。

傅黎安想起一些被遺忘的細節,第一次親密時,溫珣就哭著不讓他咬,beta應該是聞不到信息素的,但溫珣卻會戴著阻斷手環,和祁莫沖突導致手環斷裂後,面對祁莫的信息素有明顯排斥反應,還有溫珣躺在他懷裏說的話,讓他收收信息素,他說他會不舒服。

這一切串聯起來,似乎都在告訴傅黎安,溫珣是能聞到信息素的,可如果是這樣,第一次見面時,又為什麽會對身上殘留的alph息素毫無所覺。

他其實根本不了解溫珣,甚至在此之前根本沒有打算去了解溫珣,好在他已經意識到錯誤,以後還會有時間彌補。

他們的假期結束,今天下午就要離開這座海島,在回到首都之前,溫珣還能睡一個上午的好覺。

溫珣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被折騰一晚的身體此刻酸痛無比,仿佛被卡車碾過,小腹的酸脹感提醒著他昨晚有多瘋狂。

他忍著不適,找到自己之前帶來的洗漱包,從內側口袋裏摸出一盒藥,就水吞下。

站在浴室鏡子前,溫珣有點迷茫,回憶昨晚,傅黎安倒是很聽話,沒有釋放信息素,也沒有一定要動他的腺體,比起結婚那天,這次算是不錯的體驗。

只是他想不出傅黎安的動機,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做出什麽引人遐想的行為,傅黎安也不像是會被輕易撩撥的人,那昨晚的一切是為什麽就有些微妙了。

溫珣沒有過感情經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判斷錯誤,他想,也許應該跟傅黎安好好談談,如果真的要發展感情,那他就不能用對待盟友的態度去對待傅黎安,要轉換角色。

只是看看時間,今天恐怕不行了,只能等回首都後另尋時間。

傅黎安在溫珣睡覺的時候已經將行李收好,兩人吃過午餐就離開了別墅,踏上回首都的航班。

*

離開首都那天下的雪早已融化,今日的首都晴空萬裏。

剛出機廳,溫珣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往日人來人往的機廳今天格外安靜,連工作人員都不見蹤影,只有一排深藍色制服的人背對大廳,將出口擋住,這種制服,傅黎安和溫珣都很熟悉,是中心督察組。

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督察組向來不會帶來什麽好事。

站在人群中間的女人似乎正在等溫珣和傅黎安,她留著一頭過肩長發,無框眼鏡後是一雙沈靜的眼睛,肩上的三顆星代表她在督察組的高職級,她走上前,長靴叩擊地面發出的聲響讓人無端升起一股緊迫感,在溫珣和傅黎安面前站定,向兩人展示督察組的證件。

“我是許林奚,督察六組組長,溫珣,好久不見。”女人嘴上說著久別重逢的話,表情卻十分冷淡,“還記得我嗎?”

“記得,你是班長,也是那一屆的優秀畢業生。”溫珣對林奚有印象,只是現在的他沒心思跟她聊天。

督察組這麽大陣仗,甚至直接在機場堵人,怎麽可能只是為了敘舊。

“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天之驕子,是不會在意我這個萬年老二的。”許林奚輕笑,“不過,我也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幅場景。”

“不用說那麽多,我想你也不是來敘舊的,直說吧,到底怎麽了。”

“是這樣的,我們接到舉報,稱您在秘書處的入職程序存在問題,您的哥哥溫栩先生,也涉及利用職權,以權謀私。”許林奚說完來意,話鋒一轉,表情帶上一絲幸災樂禍,“雖然我知道這完全是汙蔑,但既然有舉報,我們督察組也不能不管。”

在大學時,許林奚和溫珣一直是競爭對手,俗話說,比朋友更了解自己的是敵人,剛接到舉報的時候,她就知道,絕對是有人在從中作梗,但她的工作如此,該調查的,還是要走正規程序。

“被舉報的是我,為什麽會涉及到我哥?”涉及溫栩,溫珣的情緒有些激動,語調拔高,“是誰舉報的?”

傅黎安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而後,視線落在林奚身上。

“我們有規定不能透露舉報人,希望理解,溫珣,你還是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許林奚後退一步,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語氣,沒有一絲情緒起伏,“現在,請上交通訊器和光屏等電子產品,並配合我們戴上電子追蹤器,根據保密原則,傅上校的設備也需要進行查驗。”

說著,許林奚擡手,後面的人端著箱子上前,示意溫珣上交,另一個人對傅黎安的設備進行現場查驗。

溫珣和傅黎安很配合地交出設備,雖然今天有太陽,可首都的冬天依舊寒冷,站在空蕩的大廳,溫珣只覺得遍體生寒,他的手指嵌進掌心,用疼痛來克制情緒。

他的問題連累到溫栩了,這是溫珣不能接受的,如果只是舉報他,那也沒什麽,反正清者自清,他相信督察組會還他清白,但舉報的人顯然不只針對溫珣一個人。

會是誰呢,祁莫嗎,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他會做這種事,在大選期間,如果自己和溫栩都出事,獲益的似乎只有他,更何況,他們本就有過節。

看來他錯了,錯在不該為了息事寧人而不去追究祁莫的責任,導致他以為自己好欺負,現在被人擺了一道,還給溫栩添麻煩。

“溫珣。”

傅黎安的聲音突然喚回溫珣的神智,他側目看向傅黎安,在他臉上看到了擔憂。

“擡手。”

溫珣聽話擡起手,看著許林奚將追蹤器戴在他手上,追蹤器緊貼著他的阻斷手環,全部蓋在厚重的衣袖下。

“督察組會不定時傳喚問話,你做好心理準備。”好歹是同學,許林奚沒忍住提醒,“該走的流程一次也不會少,估計會比較難熬。”

許林奚說完,帶著其他人離開,溫珣腿發軟,差點摔倒,被傅黎安穩穩扶住,手指將傅黎安的袖子攥起一片褶皺。

事已至此,傅黎安只能先帶溫珣回家,一回家,溫珣就把自己關進房間,傅黎安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打擾,只能在房間門口守著,順便用光屏了解事情的始末。

從傅隨雲口中得知,督察組是在今天上午收到的匿名舉報的,原本這件事不會上升到要將溫珣帶走問話的程度,秘書處的入職程序公開透明,公示名單和考場監控也能查到,是否徇私一查便知。

問題出在網絡上,幾乎是在督察組收到舉報的同一時間,不知道哪裏蹦出來的所謂當年考試的第一名,控訴溫珣當年是頂替他的成績和名額,並且一直在威脅恐嚇他的家人,還拿出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證據,聲淚俱下,好不可憐,引得眾人同情。

在督察組還沒做出反應時,網絡上就已經開始自發討伐溫珣,深扒之後,發現溫珣的哥哥是今年大選的參選人,民眾最是討厭這種裙帶關系,於是溫栩之前演講視頻也被傳播開,被貼上道貌岸然兩面三刀的標簽,最後從程序問題轉變為階級問題,督察組沒辦法只能重新調查,才不至於鬧翻天。

傅隨雲讓傅黎安告訴溫珣不用擔心,溫栩那邊有應對手段,溫珣照顧好自己,實話實說就行,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曝光這種事,目的是什麽用腳指頭都能想清楚。

結束與傅隨雲的通訊,一封任命書就到了傅黎安的郵箱,今年的新兵已經入營,傅黎安是今年的教官,他拿不準這份任命有沒有傅文遠的手筆,這份任命來得太不是時候。

溫珣怎麽辦?總不能留他一個人在家。

傅黎安看向緊閉的房門,不免擔心,他敲門,聽到回應後才走進去,溫珣只是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異樣。

他走過去,在溫珣對面蹲下,拿過對方手裏疊了好幾遍還是一團亂的衣服,疊好後放到一旁。

“哥讓我告訴你,不用擔心溫栩,他有應對辦法。”傅黎安輕嘆,“我這段時間要去軍部,今年的新兵入營了,我要盯著他們訓練。”

溫珣理東西的手一頓,很快又恢覆動作,只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嗯”表示知道。

“你跟我回軍區那邊住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傅黎安拉住溫珣,語氣急促。

“有什麽好擔心的。”溫珣執拗地將手抽出,站起身,拿著衣服往浴室走,“我沒那麽脆弱。”

傅黎安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手,總覺得不安。

他知道溫珣並不是需要倚靠他人的豪門小少爺,這麽久以來,溫珣一直理智獨立,但他也能看出,為了溫栩,溫珣能做很多妥協與犧牲,從答應和傅黎安聯姻這一點就能看出,今天的事涉及到溫栩,他有些擔心沒人陪著的溫珣會一時沖動,做出一些傻事。

當天晚上,溫珣主動去睡的客房,而傅黎安再怎麽擔心,軍令也無法違抗,如果溫珣不願意跟他一起回軍區,他也沒有辦法,

第二天早上離開時,他悄悄打開客房門,溫珣剛醒,和蹲在他床邊的傅黎安四目相對。

“傅上校,我真的沒事。”溫珣半撐起身子,頗為好笑地看向在房門口鬼鬼祟祟的人,“我昨天只是有些慌神,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

“真不跟我過去嗎,你現在沒有通訊器,萬一……”傅黎安將溫珣翹起的一縷頭發壓下去。

“我不去,我不愛去alpha多的地方。”溫珣索性直接翻身,背對著傅黎安,伸出一只手揮揮,“趕緊走吧,我一個成年人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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