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5章 · 第 3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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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 第 375 章

天守閣一樓辦公室的門此刻正是大開著的。

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想到近幾天來到他們本丸的陌生人類就已經都習慣了,所以,今天這是又有客人來?

短刀皺了皺眉,好麻煩啊那些人,明明主公大人都說什麽都不管了,為什麽還要堅持不懈地來打擾主公大人呢?

真是,主公大人的脾氣最近一定是變好了。

欸?

哦,這次好像不是那些人類。

只要在門口附近,就大概能一眼看到有一道白色的活躍身影在主公大人面前跳來跳去?嗯……至少,站在門口的毛利藤四郎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綠發的短刀因為好奇扒著門框朝裏面探頭探腦,剛巧就和裏面察覺到門口有動靜所以看過來的九月真言對上了目光,然後立馬就不好意思地將自己的小腦袋給收了回去。

一不小心就被發現了,主公大人的感知真的越來越敏銳啦。

見九月真言的心思很明顯不在自己身上,甚至於他都不是很確定對方究竟有沒有在聽自己匯報,太刀順著對方目光向外看,嗯,什麽都沒有看到……應該?總歸不是什麽外人。

“主人?”

是不是在走神?試探著喊一聲試試。

“嗯,你繼續說。”

“……”

沒有繼續,太刀反倒是擡頭望起了天花板,假裝自己此刻不存在,然後、然後眼前的人類也就真的將他當做是不存在的,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當然,也沒有說什麽讓他離開之類的話。

等了等,鶴丸國永直接擡手捂臉。

果然,主人從一開始就根本沒在認真聽嘛,不過想到和泉守已經寫好了報告……算了。

因為裏面半晌都沒有動靜,門口的小腦袋又好奇地伸了出來,這次已經在一旁坐下來的太刀倒是第一個看到了,他眨了眨眼,沒有說話,倒是對短刀露出一個燦爛的wink。

“???”嗯?這是怎麽了?

什麽都不知道的毛利藤四郎眼底露出疑惑,隨後就見那太刀突然就又無聲笑了起來。

“……”

其實不太明白,是主公大人有了什麽好事發生?

“毛利,怎麽了?”

沈默的毛利藤四郎吸引來了自家兄弟,尤其是看起來更是悄悄地像做賊似的躲在門口,還以為是什麽悄摸的秘密之類的,以至於鯰尾藤四郎的聲音都自覺地壓低下來。

或許是被這種刻意的表現所感染,毛利藤四郎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指了指裏面的太刀,然後,這兩刀就這樣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下“看對眼”了……

兩刀就這樣一裏一外互相擠眉弄眼,也不知道他們彼此間想要表達的意思(?)反正九月真言是沒看懂,如果不是那兩張臉的顏值都不低,九月真言覺得那就是一種絕佳的驚嚇。

有時候總覺得他們兩個在某種程度上有些相似……

某些原因不說,但就這麽幼稚的事情竟然能玩得不亦樂乎,也算是一種共同點。

不過時間沒過多久,不一會兒找過來的骨喰藤四郎拉著自家兄弟離開了,毛利藤四郎在離開前再次探頭朝著依舊坐在裏面但已經看了有一會兒兩刀互相搞怪的九月真言揮了揮手。

九月真言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短刀開心離開,最後留下一個似乎很疲憊隨即仰躺下來還順便用手臂蓋住眼睛的太刀。

看起來像是相當的不舒服,又想到自己剛剛在聽匯報時沒有隱藏的有些無所謂的態度,九月真言終於是問出了自己今天對他的第一個疑問,“怎麽了?不舒服?”

聽起來是被關心了,但太刀並未第一時間回應,反倒是頓了頓,似乎還是在思考什麽。

“……我沒事。”

末了,鶴丸國永等了等,最後還是起身,在那雙眼睛的註視下動作“謹慎”地摸到了九月真言身邊,他用胳膊撐著椅背,微微彎腰,雙眸相對,“就是,眼睛有點酸。”

“……”

“主人~”

又是委屈的眼神,又是撒嬌的語氣,再加上他對自家刀劍的各種情感加成,九月真言無奈,微微側身,一只手擡起按在對方眼角穴位上,“……我看你剛剛玩得不是挺開心?”

鶴丸國永閉上眼睛,身體的重量壓在九月真言的肩上,“主人既然有在花心思註視我,剛剛為什麽就不能認真聽我仔細說說那個本丸的事情呢?明明我們處理的超級好啊。”

“我看到了,和泉守的報告能將事情都寫清楚。”

“我的眼睛沒瞎。”

“好歹過問一下啊。”

太刀的語氣聽起來相當幽怨。

不過九月真言並未受此影響,他依舊是那麽理所當然的語氣。

“你和三日月都在,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既然都用著這樣認真的語氣說著這麽信任的話,鶴丸國永還真的沒法說什麽過分的了。

……好吧。

鶴丸國永只能點點頭,但旋即耳朵動了動,從這中間抓住了些什麽,“雖然聽起來是主人你的誇獎,但是,”鎏金色的眸子睜開眨了眨,“主人覺得我和三日月,誰更令人放心?”

又來了。

這就是沒事找事的開始,九月真言已經認清這點是本丸裏不少刀劍時不時都會出現的癥狀。

見狀,九月真言手裏的動作停下,然後他的手向下,一把扯住太刀一邊的臉皮,讓某刀被迫面目猙獰,似笑非笑道,“眼睛不酸了。”

“哈,哈哈,”剛剛才沒笑兩聲,就感覺到那只手上力道加重,太刀一個激靈,捂著自己的半張臉連忙站起身遠離罪魁禍首,“嘶——不酸了不酸了!”

鶴丸國永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順手撈起擺放在近侍辦公桌上的鏡子,然後退到不遠的沙發處,直接坐在沙發靠背上,滿臉心疼搓著自己已經被掐紅的側臉。

主人後面那下手的力氣是真的一點也不輕!

明明前幾秒還是個溫柔的主人來著……

真是善變的人類!

“呵。”

看著他臉上被自己掐出來的紅印,九月真言回應道,“當然是你更令人放心。”

在這個問題上倒是沒有什麽糾結的地方。

“欸?”原本以為被打斷就不會有答案的鶴丸國永驚愕地瞪大眼睛,他都想借著這個機會讓主人避免回答這個可能會讓他為難的問題了,“這,這樣,咳——”

鏡子裏的半邊臉頰依舊殘留著紅色,鶴丸國永盯著自己繼續揉臉,眼底映出來的是自己止不住的翹起的嘴角。

九月真言收回目光。

嗯,還是一如既往的容易滿足。

“對了!”

握著鏡子的手一緊,鶴丸國永想到了正事。

“嗯?”

九月真言擡頭再次看過去。

“那兩個額,就算兩個人類吧,”其中一個現在雖然是付喪神的身體,但從內核來看確實是人類,“他們邀你見面的事情,你到底怎麽想的?”

鏡子被太刀拿在手裏向上拋起,看起來就像是下一秒就能從手上滑落,又被太刀在掉落邊緣輕松接住,然後又再次拋起重覆著這樣的動作。

“什麽怎麽想?”九月真言收回看鏡子的視線,一雙眸子繼續盯著眼前的那一沓文件,將那些收起放在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放在面前正中的位置,“你希望我怎麽想?”

“這我怎麽會知道?”差點沒能艱險地接住鏡子,鶴丸國永有些手忙腳亂地將鏡子放到沙發中間的桌子上,自己坐好,“關鍵就是主人你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好奇啊。”

“嗯。”

“嗯,嗯?”

“看情況了,”九月真言仰了仰頭拉伸脖頸,隨後拿著杯子起身走到鶴丸國永身側的位置坐下,“還是說,你對他們感興趣?”

“不不不,”身子微側,鶴丸國永連忙拒絕,這種感興趣的開頭下一句可能就是說個什麽事情然後就交給他,他暫時還沒有隨便接任務的想法,誰知道最後是不是什麽無聊的事情。

“我就是好奇你的想法,雖然他們的確可能會有什麽糟糕的心思,不過主人,那個人對你下手不止一次兩次了……而且每次好像,”太刀皺了皺眉,“嗯……總之,那個人類的危險程度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都要更高。”

“就感覺,好想他很熟悉我的感覺?”

九月真言喝了口水,緩緩道。

“嗯……嗯!”

“那不是正好印證一件事情,不管他究竟是從哪裏來的,也不管他的信息來源是什麽,至少,他要是想對付我,就必須得使用一些手段才會動手。”

九月真言註視著鏡子裏自己那雙冷色的眸子,“以往他在時政還有身份能夠操作,可現在他連這點身份都沒有了,除非出現什麽大動靜,不然,他很可能會躲到地老天荒。”

“大動靜?”

鶴丸國永眸子微動,他看向鏡子,一人一刀透過鏡面對視,“是主人你,還是他?”

“這種事情很重要?我不在乎。”

“如果讓我等待的時間太久,我不介意自己動手做些什麽。”

“……”

九月真言喝完杯中的水,偏頭看向欲言又止的鶴丸國永,那張原本認真的臉上露出一抹真實的笑容,“總之,他必須死。”

“他的確該死!”

鶴丸國永肯定道,說完就見人類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太刀摩挲著下頜想了想,然後驟然起身。

九月真言感到疑惑,擡頭,“嗯?”

“你這就走了?我以為你還會陪我再聊聊。”

鶴丸國永單手叉腰,“我決定要好好提升自己,真的等到後面搞事的時候,主人你可不能因為覺得累贅就丟下鶴啊。”

“鶴丸你這麽可靠,我怎麽舍得丟下你。”

“而且搞事……”九月真言突然沈默,他擡頭打量著眼前的太刀,似乎是在評估什麽,最後在對方因為好奇詢問之前開了口,“或許不需要我們行動。”

“???”

“主人你發現什麽了?”

九月真言用自己拿著杯子的手指了指辦公室外面的天空,“你應該看過不止一次了吧,”

看什麽?

鶴丸國永往外走,他靠在門框邊擡頭看著本丸上空再尋常不過的天空,一時間也沒能想到對應的問題。

“……數不清的時間溯行軍。”

“……”

靠在門框邊原本隨意的身體猛地驚住,腦海裏的景象浮現,然後臉色變得愈發難看,太刀在心底深吸一口氣,做好思想準備,“主人你說的大動靜,該不會……”

“我不知道。”

“所以,我還在等。”

等?等什麽?等到能夠確認的時候嗎?

鶴丸國永快步走了回來,彎腰伏在沙發靠背上,眼底的凝重清晰可見,“主人,你眼中的世界現在是什麽樣的?”

“本丸很安全。”

九月真言默了默,“我可以保護你們。”

在被註視下,他再補充道,“我說的是你們,全部。”

這種事情是在意他們安危的時候嗎?!

但看著眼前人類的淡定,鶴丸國永閉了閉眼,他壓下了心底的煩躁,如果主人的想法不錯,這個世界的歷史會在最後崩潰成什麽樣?

至於保護……不說他們身為刀劍本身的使命讓他不會希望自己在這種時候逃避。

就說主人口中的保護,他不希望會變成那種糟糕的局面,不是正面碰見過這樣的刀劍嗎?前車之鑒什麽的,雖然他們主人的命運絕對不會重疊。

九月真言能知道鶴丸國永此刻都在想些什麽,“歷史不會變成你想的那樣。”

“至於你們,我會尊重你們的決定。”

“……”

“這就是您會告訴我的理由嗎?”

鶴丸國永呼出一口有些顫抖的氣息,“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你是第三個。”

“髭切,我,還有膝……”

鶴丸國永盯著九月真言的表情,“不,膝丸不知情,所以,另一個是長谷部!長谷部也知情!也對,都告訴我了,沒道理長谷部不知道。”

九月真言沒有否認,“事情還沒有下定論,我不希望給他們造成無所謂的擔憂,如果必將發生這種事情,那就等到那一刻即將到來之前再放下閘刀吧。”

畢竟這樣的戰爭不是單純增強實力就能輕易挽回些什麽的了。

而且,時間上也快了。

“那,我……”

“你想知道,不是嗎?”

九月真言看向那雙鎏金色的眸子,從裏面看到了自己眼中的無比冷靜,“而且我也說了,你的確很可靠,比起我的決定,我希望尊重你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還有時間,”九月真言起身,“你們兩個正好可以聊聊。”

“那您呢?”鶴丸國永也隨著人類的動作直起身,“您會有什麽事嗎?”

“我不會!”

九月真言斬釘截鐵道,“即使是這樣的戰爭。”

“——就算你們全部都死了,我也不會死。”

“是嗎?”

……這樣就好。

“我明白了。”

*

夜色正好。

清酒的香氣在部屋裏蔓延,緊閉的門窗與無光的黑暗,只有隱約的月光投射進來給了他們些許指引。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不像白天在外時的嚴謹,此刻在部屋裏的他也能看出來幾分慵懶。

悶悶不樂的鶴丸國永悶了口酒,“主人什麽時候告訴你的?”

“就前幾天,執法隊古城隊長死亡之後,”壓切長谷部神色淡定,陪著鶴丸國永一起,“主公當時沒想通古城隊長為什麽會死在這個時候,原本只說等等看,結果……”

壓切長谷部看了一眼窗戶,“就是這樣,主公看見了我看不見的景象,然後就順其自然地告訴了我。”

鶴丸國永沈默著,盯著窗戶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等到再次悶了口酒之後才道,“月亮好像更亮了。”

壓切長谷部瞥了一眼,不以為意,“大概是主公知道你來找我了,所以給我們多點亮光,方便我們兩個聊天。”

反正這種事情對主公來說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

“……嗐——”

好吧,鶴丸國永無奈嘆氣。

壓切長谷部給對面太刀的酒杯滿上了酒,“或許是因為我當時的回應太過肯定,所以主公才會尋求你的意見。”

“你的回應?”

“這需要思考?不是理所當然的答案?”

“哈,我還以為你會順著主人想聽到的呢,萬一出事了……”

“主命讓我遵從本心,我自是會聽從主命。”

“的確如此,但是源氏……”

鶴丸國永撓了撓側臉,想問的話斷在了這裏。

“不知道主公和髭切還有膝丸之間是什麽情況,還有他們兩個怎麽對待這種事情,不說他們兩個的實力,就是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和我們不一樣,”壓切長谷部點明這一點,讓對方不要去思考更多多餘的問題,“你該不會到現在還沒搞清楚這種事情吧。”

“是是是,我當然知道,不用這麽提醒我。”

“我只是在想……”鶴丸國永沈著眸子思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們的事情我們參與不進去,主公真正做下決定的事情什麽時候會因為我們而改變,”壓切長谷部倒是安慰起了他,“不過他會尋求你的意見這種事情,我倒是很開心。”

好吧。

鶴丸國永笑了聲,“哈哈,你還真是。”

壓切長谷部將自己杯中的酒飲盡,“這是在乎我們的表現,所以主公才會企圖尋求不同的答案,即使知道最後的答案不會有所改變也是如此。”

“但我們可是刀劍!”

打刀看向自己放在刀架上的本體,紫色的眸子微閃,“鶴丸,讓我試試你的實力。”

原本還有些心思的白鶴輕嘖一聲,一口悶掉杯中的酒,擡手按在膝蓋上,應下了這場約戰,“好啊,就讓我看看你如今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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