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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29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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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299章[VIP]

“你說什麽?”

“鶴丸國永他不見了?!”

陡然間聽到這個消息, 銀閣下意識站起身,等到反應過後冷靜下來又按著桌子重新坐了下來,不是那個, 差點都忘了,他的本丸裏才有了一振新的鶴丸國永來著。

“是這樣!主人,我今早去鶴先生的房間想找他起來吃飯, 結果發現鶴先生他根本就不在房間裏,被子也都是涼的, 鶴先生一定是昨晚就已經不見了!”

“怎麽會在本丸裏突然不見?”銀閣緊緊皺起眉, 在自家短刀滿眼擔憂的目光下繼續詢問, “你們有沒有註意到他昨天有什麽看起來異常的地方?”

搖頭,搖頭,還是一個勁兒不停地搖頭。

銀閣思索著, 面對著自家短刀有些著急的表情最後還是冷靜了下來。

“讓大家有空的都在本丸裏找找, 他應該人還在本丸, 總不能憑空消失?”

“是!”

等到短刀迅速跑出去準備召集人手找人之後,銀閣臉上的冷靜和擔憂在頃刻間消失無影, 突然消失的鶴丸國永……還是在他的本丸裏。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是你嗎?”

“如果是這樣……這樣真的讓人很難辦啊,則宗大人, ”銀閣眼中再無一絲一毫溫情,喃喃道,“我從來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到底該拿您怎麽辦才好呢?”

他回來之後因為有些過於著急研究那枚折風送他的禦守, 以至於忘了關註那振新刀了,他對那振鶴丸國永有好奇心, 但是再好奇的刀劍也比不上折風的重要性。

現在更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那振刀應該還在本丸吧——則宗大人一路引導他將那振鶴丸國永收入自己的手裏, 不會只是讓他又在自己手裏憑空消失?

即使是他對鶴丸國永的身份有些懷疑和猜測,但銀閣並沒有想對他做些什麽,如果真的是時之政府的人,現在這種時候也可以留下來證明自己的無辜才更重要。

可是,時之政府怎麽會無緣無故懷疑他?以他這種出身,除非確是證據確鑿,才會被做到這種程度,那麽,為什麽?

為什麽他會被懷疑?還有,家族那邊呢?家族那邊可對自己的情況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是就連個人詢問自己的都沒有。

嘖,這麽一想,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還要麻煩,銀閣思考間不自覺地咬起了大拇指,隨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鶴丸國永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有人想害他,還有自己。

雖然只是猜測,但是懷疑一旦生根,就是一個疙瘩長在心裏,很難消除,他到底想做什麽?那振鶴丸國永背後絕對不簡單,還有,時之政府現在又知道多少?

鶴丸國永的位置,銀閣想到了一個地方,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地方,殺意頓起,手指微微蜷縮了兩下,剛想起身又收回了手。

要直接殺了嗎?

不,也不一定。

如果真是他,時政監察官一定就值得被信任嗎?時之政府既然沒有直接抓捕自己,就說明問題自始至終只是被懷疑,否則,他早就被家族給直接抓回去處置了。

你說,為了勾出自己背後的人。

那時之政府就不該送什麽臥底進來送死。

問題想清楚了,銀閣的思緒就不再停駐在原地,他行事一向小心,就算是之前那振相當對他胃口的鶴丸國永跑了出來,自始至終,他能懷疑的只能是這個本丸。

又想到自己的疏忽,他看向耽誤了自己的那枚禦守,白色的禦守被他放在桌子上,他已經檢查過了,這枚禦守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強力的護身符。

這是……銀閣深吸了口氣,心裏難免有些激動,這難道是對自己示好的證明?

雖然現在只是示好,但是以後會發展成什麽樣的光景,誰又能知道呢?

對於他想做的事情來說,只要那方面的意見不是反對和阻止,那就不會成為他的敵人,誰讓如今的時之政府從根子上都快爛了。

則宗大人——

銀閣緩緩站起身,他將白色的禦守隨身攜帶上。

我以為您一直都是認同我的。

竟敢背叛他,那他就只能不客氣了。

緩步離開天守閣,他要出去找出那人的位置,離開之前在樓下正好遇到了參與進尋找刀劍大部隊中的部分刀劍,見他一副準備出門的態度就連忙趕過來詢問。

“主人,你這是要出門?需要我們跟隨嗎?”主人的情緒不對,難道是因為鶴丸國永失蹤的事情又勾起了主人對之前那件事情的悲傷了嗎?

銀閣看向眼前的打刀,此刻他自己的面容看起來有些疲憊,搖搖頭,然後露出笑容,“我要出去找則宗大人,鶴丸國永應該就在本丸,你們仔細找找。”

“啊,是,”加州清光下意識點頭,然後像是被踩了腳一樣跳起來,“嗯?主人你要出去找那個臭老頭?”

加州清光垮下一張臉,“那個臭老頭又不在本丸嗎?”

“哈,真是……”

“今天可是還有他的畑當番啊,可惡,又偷懶。”看著眼前的打刀碎碎念地抱怨著,銀閣垂眸盯著,和往日不正常的他相比顯得是那麽的正常和格格不入。

隨後他像是有什麽不可直說的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因為邁不過去某道關卡提醒道,“清光,任何不可思議的地方,即使是天守閣,全部都不要放過,全部。”

“欸?”加州清光楞住,他連忙問道,“什麽叫做任何不可思議的地方?”

可這個時候銀閣已經走了,對他擺了擺手,什麽也不說的就這麽直接離開了。

加州清光就這樣直楞楞地盯著銀閣,總覺得會要發生些不好的事情,他有些無措的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然後立刻看向天守閣的位置,又看向其他刀劍。

“主人的眼神好奇怪,為什麽要檢查天守閣?因為鶴先生的事情懷疑自己?”

“怎麽可能是懷疑自己啊?事情做沒做的,難道主人自己會不清楚?”

“或許,不是懷疑自己,只是發現了一些可能難以接受的事情,所以不願意親自去揭穿,才將這種事情交給我們。”

“你是說……”

“等等?!那個老頭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

“可主公大人那個樣子難道還不值得懷疑?那個眼神,就像是被什麽背棄了一樣,好傷心……”

“話說,你們難道不覺得一文字則宗在本丸裏一直以來都很神秘嗎?”

眾刀劍:“……”

“所以,主人現在到底是要去幹什麽?”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

時之政府必須要變革換血,否則就會在不久的將來被所謂未來的歷史摧毀,這是銀閣深深信任著的一件事情,這是他“看”到的未來,也是他正在去做的事情。

從家族出來的銀閣十分清楚地知道他們那些人醜陋且狂妄的私心,明明有著解決問題的力量,卻繼續任由問題擴大,因為他們在害怕和忌憚。

從現世招募來的審神者人數更多,這麽多數量的審神者中間出現一些天賦出眾的存在並不意外,並且還不僅如此,他們在戰場上的表現也十分亮眼。

上任,卸任,一代接著一代。

就像是他想的一樣,或許是因為順應世界,天賦很高的審神者也時常會出現。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矛盾和紛爭,從來沒有絕對的公平,與付喪神的結緣增添了更多的可能性,盡管目標都是維護世界的安穩,保護現世的和諧不會突然消逝。

有了不公,就會有不滿。

有了不滿,就會有鬥爭。

在時之政府自身並不會出現什麽大危機的情況下,這些事情不會消停;為什麽資歷不足的他可以坐這個位置?又為什麽要由她前往不該她負責的危險前線。

矛盾越劇烈,寫下的規則便時常成為了不過廢棄的一紙文書。

那麽,憑什麽?很簡單,掌權者可以掌握一切。

幾十年前的那一場如今已經不為人知的叛亂不就是這樣打出來的?當初的具體情況現在早就已經被封存,一些知道大概的審神者大多也都已經死亡或者退休。

但有了這樣的事情,身處其中的他們自然不可能忘記,各種規則重新被明文規定,雖然所謂的叛亂失敗了,但有些規則的改變是在往“好處”發展。

可家族底蘊在消耗,一代接著一代,最後他們很可能會被替代,跌落高位,他們不願意見到這點,甚至用著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薅奪時之政府的餘裕來反哺家族。

銀閣的立場不算是站在哪一邊,但是薅奪時之政府的餘裕,這就是自取滅亡的做法,他不想看見這個世界被毀在那些自私自大的人手裏。

為此,他需要力量。

時之政府需要改變。

“大人。”

“則宗大人呢?”

“什麽?則宗大人?則宗大人他沒來這裏啊。”

“不在這裏?”

銀閣收回目光,“我知道了。”

到底跑到什麽地方去了?已經意識到自己發覺了什麽,所以開始躲著他了嗎?

不過沒關系,他們之間還有契約在身,想徹底躲開他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自己總能找到他,但既然不在這裏,銀閣沒再多待就離開了。

門口站立著立於人類身邊的付喪神盯著銀閣離開的背影,斂眸隱去自己眸中那若有所思的情緒,嘶——這位大人好像有些不太對的情緒呢,要發生些什麽了嗎?

察覺到呼喚,一文字則宗睜開了眼睛,銀閣在找他,是因為鶴丸國永的事情事發,所以才想要找他回去商量嗎?還有和他約見的地點,竟然都已經不在本丸了。

鶴丸國永死了嗎?很有這個可能,以銀閣對待他計劃的慎重性,一旦有了被發現的跡象,他都不會輕易放過這點錯漏。

在銀閣眼裏不過就是一個可以重覆制造的分靈罷了,死了就死了,他並不會對這種事情有任何心軟,之前那振沒有即死的【鶴丸國永】是個例外。

一想到這裏,他的心裏就有了一陣隱秘的高興,心底有一種等不及的渴望,他明白自己現在不該有這樣的想法,但他現在就想知道,於是他決定去見一面銀閣。

迎面的強勁攻擊讓近來一直都在胡思亂想並未放下戒備的一文字則宗立刻拔刀格擋,他看著眼前的人類頓時就被自己給氣笑了,“則宗大人,您為什麽要防備我?”

“主人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明明是該我來問啊,為什麽要對我動手呢?”一文字則宗在心中飛速思考著原因,面上表情依舊淡然,“要殺了我這個老頭子嗎?”

“我以為我們之間應該是最親密的存在,”銀閣眼神悲戚,殺意不自覺蔓延,“我們應該彼此之間坦誠以待,結果您卻背叛了我,是覺得我不可靠了嗎?”

“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文字則宗依舊做足了防守的姿態,“但如果您要這麽認為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但是為了您自己考慮,請手下留情。”

“請放心,看在您和我之間曾經默契並肩的份上,我不會殺您,”銀閣口中說著十分寬容的話,手中的動作卻是愈發的狠辣,“只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就會放了您。”

“我明白您,您只是在時之政府和我之間不停地搖擺著,現在又擺回了時之政府那一邊,畢竟您曾經是時之政府的監察官,沒關系,我理解您,也會尊重您。”

話說到此,一文字則宗意識到有哪裏不對,他猛然間低頭,看著腳下顯現出一道道覆雜的紋路,瞳孔頓時一縮,束縛從封印陣法裏伸出將他死死纏住,銀閣眸中的殺意在此刻褪去。

“只是暫時封印而已,這樣您就不會為這些事情感到苦惱了,時間對於你們這些經歷久遠的刀劍付喪神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的,不是嗎?”

逃不掉了啊,銀閣身為S級本丸的審神者,他的實力本身就不弱,以此來應對一個付喪神還是並不困難的事情,黃發太刀問道,他的語氣此刻相當無奈,“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會懷疑我的呢?”

“懷疑?不要這麽說,”銀閣走近道,“是您做的太過了,則宗大人,是了,那振您想方設法引導我撿回來的鶴丸國永,是來自時之政府的臥底吧。”

“鶴丸國永是臥底?”一文字則宗沈默些許,隨後道,“能詳細說說嗎?就算是封印,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也得給我這個老頭子一個辯解的機會吧。”

銀閣沈默,眸光閃爍,然後還是道,“是您引導我前往那個地方出陣的。”

一文字則宗嘆氣道,“那只是一個意外,如果不是高級合戰場,根本不需要你親自帶隊出陣。”

銀閣又問,“那您對那振鶴丸國永過於的關心是為了什麽?”

“你不覺得自己太執著於那振刀了嗎?換一個同振或許能改變些什麽?”

銀閣竟然覺得他說的話沒錯,難道真的是他誤會了?但他很快就又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眼神淩厲起來,“那您又為什麽會和我同時出現在那個地方?”

一文字則宗楞住,“什麽?”

銀閣肯定道,“那振髭切不是說了嗎?他遇到了一振一文字則宗。”

一文字則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只是這樣?只是因為他這樣的一句話?你就確定那是我?髭切可沒有說是我……”

哈,一文字則宗放棄了繼續辯解下去的想法,已經沒有那個辯解的必要了,懷疑就是這樣,在對方已經認定了事實的情況下,無可辯駁,盡管有些是事實。

“我也很震驚,沒想到我竟然也被政府懷疑了,”他在陣法外停下腳步,“我做事一向小心,時之政府之所以懷疑我,這是您向上透露的吧。”

“如果我說不是我,你會放開我嗎?”一文字則宗垂眸道,專註於陣法。

銀閣緩緩道,“您還是安心沈睡吧,等做完我想做的事情,我會放了您。”

看他已經認定了這點,一文字則宗也沒必要再隱藏什麽了,看著這道只能將自己困住的陣法,想到了那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既然是臥底,那你已經解決掉那陣鶴丸國永了嗎?”

銀閣根本就沒將這件事情放在眼裏,只以為是他在為那振鶴丸國永的安危而擔心,這一刻,被背叛的惡意在心底升騰起來,“那又怎麽樣?”

聽到這個令他心情愉悅的消息,一文字則宗笑出聲,“你給自己招惹了一個強大的敵人,那振鶴丸國永究竟是不是時政的臥底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有主。”

有主……?

銀閣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然後睜大眼睛,“他是……”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留下來,他會出現在你面前的確是我引導的,但我的計劃本來應該是出了意外的,我以為他會在回到時之政府之後就離開了,結果……”

“他在本丸裏打聽前振鶴丸國永的事情,我想這或許是他留下來的原因,呵,你因為折風的原因留下了那振鶴丸國永,卻偏偏殺了真正屬於他的鶴丸國永。”

“你猜,知道這件事情會怎麽對你?他還會和你有合作的機會嗎?”

銀閣臉上原先有著的表情徹底消失,他冷冷道,“好毒的計劃啊——”

可是付喪神那張臉上的笑容並未停頓多久,就被銀閣的下一句話給說的頓時僵住了,“但是,誰說我殺了他?”

“我沒有殺他。”

“我還會放了他。”

“本丸裏所有的事情我全部都不知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這個暗墮付喪神做的,我被蒙蔽了。”

……什麽?

他的腦海裏只有這句話,竟然沒有。

還有,眼前的笑容如此得意,勾起了他內心深處最為隱秘的印象,就是這麽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實在是令人……

當初他被算計之後,那些人一定也都是這樣聚集在一起這麽大笑著嘲諷他的吧。

好想殺了他,好想殺了他啊——

可以殺的吧。

不,不行,不,不對,可他被封印了,他出不去。

什麽出不去?

不過小小的封印陣罷了,我又不是一文字則宗……

這樣的想法就仿佛打開了什麽樣的開關,想象中嘲諷的笑意在他的腦海不停地回蕩著,那一刻,諸多覆雜的情緒讓他回想起了自己是個人類,而不是付喪神。

在銀閣陡然間瞪大的目光中,他看著付喪神身前的那振本體太刀開始崩裂,封印陣法因為主體的即將消失變得脆弱起來,迎面而來的是一道壓迫力極強的力量。

銀閣被一股強大的靈力直直地打飛出去,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捂住胸口,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那道身影,對面那雙綠色的眼睛裏埋藏著的是無盡深沈的壓抑。

發生了什麽?

他難道不就是一個普通的分靈嗎?怎麽會變成這樣?!

“你,你怎麽會這麽強?”

殺意覆蓋全身,銀閣承認他慌了,“不,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也會死!”

“你真的覺得我會和你簽什麽性命相連的契約嗎?你也配?”

聽到這裏,銀閣頓住,他看著眼前這具付喪神的身體,以及他手裏拿著的驟然間碎裂的本體太刀。

然後,一切都變得空空如也,曾經似乎都是幻覺。

銀閣張了張嘴,他捂住自己的心口,“你,你騙我……”

語氣裏充斥著的是滿不在乎,“什麽欺騙,不過都只是互相利用罷了,你們這些人中有什麽好東西嗎?”

“我沒騙你!”銀閣此刻已經不顧生死,他紅著眼睛大聲吼道,“我當時是真心的!”

“反正從始至終都是假的,”語氣諷刺,靈力聚成長刺,指向了他的額頭,“又能證明什麽呢?什麽都證明不了。”

“蠢貨,你記好了,則宗的主人只有我,即使是我用著他的身體叫你的也不可以,看在你做過我主人的份上,我送你慢慢上路。”

銀閣咬唇,他看著那根懸在自己額前的長刺,然而又是一道靈力在此刻出現,將那道長刺打偏,但是力量卻並不強大。

“什麽人?”冷漠的眼神在看到那道人影時頓住,用靈力凝聚出來的長刺竟然有些顫抖,他的語氣盡量平靜道,“原來是井部長啊。”

他就這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井將銀閣從自己的手裏搶走,然後冷冷道,“你不是一文字則宗,你是誰?”

“……”

“我知道,你是止戈,對吧。”

依舊披著付喪神外皮的那道身影陡然間沈默了下來,井被氣笑了,他擡手就直接朝著他攻了過來,眼底有著的是徹骨的恨意。

“懦夫!”

“逃兵!”

“去死吧!”

“你為什麽還活著!”

被觸及到了一直以來被掩蓋的痛點,止戈瞳孔震顫,向後退了一步,“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只是……”

“如果不是你!當年又怎麽會損失慘重!”

井恨恨道,“死去的那麽多同僚……”

止戈大聲打斷道,“都是時之政府的錯!是他們先算計的我,我只是小小的報覆,小小的報覆而已……我沒想到……都是他們的問題!是時之政府讓你們去送死的!”

止戈說完就直接慌亂地逃離了現場,對於這個和他近乎同個時期在那場戰爭中活下來卻身受重傷的同僚令剛剛恢覆的他暫時無法面對。

然而,看著那道慌亂逃離的背影,井的眼神卻逐漸平靜下來,沒有去追。

靈力回收,他就這樣站在原地。

銀閣楞楞地坐在身後,他也被突然的變化驚到了,擡起頭迷惑道,“叔叔,你怎麽來了?”

井沒有回頭,他只是道,“我不來,你是打算讓家族來給你收屍嗎?說不定就是死了都沒有知道你死在哪裏了?”

“我……”

“我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強,他為什麽這麽強?我完全不是對手。”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我們不是一心的原因嗎?他是誰?”遇到了自家信任的長輩,銀閣頓時就委屈了起來,“我被騙了,為什麽連契約都可以騙人……”

井的語氣在此刻滿是不以為意,“審神者止戈,在十五年前,他是時之政府的最強審神者,你當然不是對手。”

銀閣瞪大眼睛,“那他為什麽會在付喪神體內?哦,和折風……不,不對,那振一文字則宗已經碎了啊,他應該死了才對。”

井轉過身,朝著銀閣伸出手要將他拉起來,銀閣信任地將手放在他手上,然後站起身,只是,在站起身的那瞬間,劇痛從腹部襲來,銀閣瞪大眼睛,“啊!”

手掌穿胸而過,井的那雙酒紅色眸子此刻變得妖冶起來,“時政已經查到你了,你這個……”他湊近道,“來自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內鬼。”

銀閣陡然間瞪大眼睛,大量血液從口中溢出,他艱難道,眼裏滿是祈求信任的神情,“不!我不是!我……叔叔,我、我不是內鬼。”

“這不重要。”井眼神平靜道,“你只要閉眼聽話就好。”

靈魂啊——眼底深處暗藏著激動,終於可以拿到這個了。

什麽?身體裏有什麽在被往外拉扯,痛苦席卷全身,與此同時,他迎面感受到上一股熟悉且窒息的靈力,銀閣的眼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到底、是誰?”

為什麽靈力和他的這麽相像,近乎一人的感覺!

“這不重要,”井淡淡道,“神谷鏡,你真是個沒有用的東西,鬧了半天什麽都沒做到,不過也好,你活到現在就已經夠了。”

接下來的時間,被這個世界所承認你的一切,都將屬於他。

二十多年,從未來回到現在,他隱藏了自己二十多年了,終於……

然而,就在靈魂即將剝離之際,銀閣懷中的禦守在此刻碎裂開,在井陡然間僵硬住的眸中,他被那道曾經有過無數次經驗的熟悉靈力擊開。

沈寂之下是無盡的怒火,“又是你?”

雜亂的靈力四處紛展,“又是你!”

井看著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擡手就想再要動手,但是……那枚禦守是什麽時候的?為什麽他會有九月的禦守?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是不好嗎?

那枚禦守的效用究竟又都是什麽?

如果強來會不會直接將他招惹過來,九月現在的實力到底是什麽程度?

忌憚,種種壓迫性的問題讓他猶豫不決,最後他還是放棄了動手,沒事,沒事,神谷鏡屬於他的戲份就在這裏結束吧,接下來就由自己來替代繼續走下去。

徹底揭開臉上些許的偽裝,手指劃過臉上的肌膚,那張臉開始迅速變回了年輕時的樣子,正是和銀閣一般無二的面容。

“審神者銀閣,正是歷史修正主義者潛伏在時之政府內部的臥底。”

這點就交給他來定下。

所謂的內鬼被揪出,十五年前死亡的止戈重現,樁樁件件,時之政府該亂了。

冷靜下來,不要沖動,這個世界就沒有可以阻止他的人。

*

回到現在的據點,那雙綠色的眸子正在變化,化為深沈的紫色,原本只是跪坐在一旁的日光一文字看著眼前那道氣勢已經變化的氣息,那雙眸子不可置信地睜大,“主人?”

“日光,是你啊?”依舊是披著那張一文字則宗的外殼,實際上內裏早就已經不是那位一文字家的嘻嘻哈哈說著隱居的老頭子了。

日光一文字想說話,但是那張嘴卻在此刻怎麽也張不開,止戈沈默著發呆,最後不知道想到什麽上前直接跪在了他面前,驚得日光一文字連忙扶住他。

“主,主人?”

他抿了抿唇,“您,你終於不再欺騙自己去遺忘了嗎?”

“主人?”止戈捂住臉,突然發瘋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算什麽主人啊——”

日光一文字張了張嘴,但對這句話並沒有說出任何反駁,只是微微斂眸,沒有對此反駁。

“嗚——哈哈,我辜負了則宗的犧牲和期望,我踐踏了你們刀劍付喪神的驕傲和自尊。”

日光一文字沒有說話,他只是垂眸,但那雙手依舊穩穩地扶著止戈,沒一會兒,他看著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擡起頭,“日光,你還願意相信我嗎?”

日光一文字眼神覆雜,最後還是鄭重的將人扶了起來在一旁坐好,自己跪下身在他面前表達了自己的忠誠,沒有更多的言語,他只是道。

“無論曾經究竟發生過什麽,您都是我等的主公。”

但也僅此而已了,他只是恪守自己身為刀劍護主的本質,沒有更多。

審神者止戈,明明曾經是那樣的風頭無兩,時之政府那一階段審神者中的最強本丸擁有者,沒想到卻變成現在這樣。

他能明白主人對於自己被無辜算計的痛恨,但他不能明白主人在那樣的戰爭之前逃避了,那場戰爭犧牲了多少,身為刀劍的他們只能看著最後的傷亡結果。

可做都做了,為什麽最後又不能接受那樣的結果?看到了大量犧牲的他又讓自己沈浸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甚至是恍惚了自己和大人之間的身份。

明明……

當年為了主人存活下來不被吞噬,大人早在十五年前已經選擇自主消失了啊。

然後,或許就在那一刻吧,那個人類就已經瘋了。

“日光,除了南泉,審神者折風所有刀劍,圍殺。”

你聽,果然是瘋了吧,日光一文字陡然間反應過來,“等等!主人?!”

止戈恨恨道,“他是時之政府的走狗,留下他的刀劍就是我們的勁敵。”

日光一文字直視著他的眼睛道,“您果然是瘋了。”

但他最後還是低下了頭,“不過,我會照做的。”

他只是刀劍,服從命令才是他最應該做的。

走出門外,日光一文字擡頭,主人恢覆過來了,但是依舊回不去了。

大人,如果您當年知道自己犧牲救下來的是這樣的主人,會後悔嗎?

哈,又有什麽好後悔的呢?做吧。

*

“為什麽我們要在這種時候離開?”

南泉一文字四處打探著,然後好奇道。

三日月宗近笑瞇瞇道,“哈哈哈,有些想主人了,小貓咪就多包容一下我這個老爺爺吧。”

“哈?!”

這都什麽?

壓切長谷部打斷道,“好了,南泉,鶴丸的情況不對,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種地方了,就算要做什麽,一切都是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做的,不可以胡鬧!”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他又頓了頓,南泉一文字的眼神有些憂郁,“可我看日光大哥也沒有害我們的樣子啊。”

“他是不害,但他是刀劍付喪神。”

壓切長谷部冷靜道,“如果是他背後主人的命令呢?”

“你說我家大人!那怎麽可能?!”

“一文字則宗背後還有沒有人在,誰又知道?”

南泉一文字瞬間卡住,好有道理。

“啊啊!好麻煩喵!”

“那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回去?為什麽還要在這裏游蕩啊?”

“因為我們不能白回去,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南泉一文字:“……”

“什麽收獲?”

三日月宗近道,“就憑我們知道這個據點這一點來看,他們不會就這麽輕易地放我們走。”

“我也知道這點啊!”

“所以,我們不是應該盡快回去喵?”

“別擔心。”

三日月宗近停下腳步,“哈哈哈,你看,有人來接我們了。”

“小貓!”

南泉一文字看著難得熟悉的靈力和人,頓時激動地快要跳起來,“喵!老大!我好想你喵——”

山鳥毛打量著南泉一文字,沒有對自家刀這樣突然失態的表現批評什麽,反而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安慰道,“嗯,回來就好,我也想你。”

“呀,看來大家安全了呢。”

“髭切殿來了啊。”

三日月宗近看過其他刀劍,兩振極化刀劍,還有螢丸和同田貫正國,這個陣營看來是很可能要打起來的樣子啊。

壓切長谷部一眼就看到了那兩振極化刀劍,他深吸一口氣,“你,你們……”

宗三左文字笑道,“長谷部回來晚了呢。”

壓切長谷部:“……”

他咬牙道,“我這次回去就向主公申請。”

藥研藤四郎和宗三左文字對視一眼,的確該申請了,再不申請的話,本丸裏的一些刀劍可就忍耐不住了。

“鶴丸沒事吧?”三日月宗近在髭切身邊站定。

髭切應聲,“沒事哦,家主那邊有在關註,不會讓他出事的。”

三日月宗近點頭,“主人在關註啊,那我就放心了。”

警戒的藥研藤四郎驟然出聲道,“大家小心!有情況!”

“是敵人!太好了,可以大幹一場了!”螢丸揮舞起大太刀。

“嗯!還以為碰不到呢,”同田貫正國興奮起來,“能戰鬥就很好!”

“要認真起來了啊。”

“哼!”

髭切暫時沒有動手,他的目光掃過對面,沒有找到可能是那道熟悉的身影,沒有來嗎?眼底流露出些許遺憾。

但是很快,他心底那道遺憾就被打破了。

得知了刀劍剛剛才離開的止戈迅速反應過來,帶著自家刀劍就想要親自去追捕。

原本只是想殺了那些刀劍,可那些想法在看到髭切的時候全部都被他拋之腦後了,他此刻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髭切。

正好,髭切也是一樣。

止戈停在髭切面前,“髭切,你還不配和我動手!”

之前的止戈自我認知只是付喪神,所以發揮不出那部分實力。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相當狂妄的話語,髭切審視著他,止戈的目光逐漸詭異起來,“我給你用降靈術的時間,讓你的審神者親自來對付我。”

“嗯?”

“雖然不太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

髭切從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個眼神他太熟悉了,“嫉妒可是會變成鬼的,想要讓家主親自對付你,現在好像不太可以呢。”

“那你就去死好了!”他用著那張臉露出了一個極其不符合人物形象的狠笑,“是了,你們得一起死……”

口出狂言,還對家主如此態度,髭切眼底也流露出了戾氣。

必須得砍了啊——

*

銀閣本丸。

鶴丸國永沒有找到,不僅如此,此刻更加糟糕的事情是他們本丸的契約斷了。

整個本丸徹底沸騰了起來。

一個相當糟糕的事實就擺在他們面前。

他們的主人出事了!甚至可能是直接死亡了!

被封禁的箱盒中。

兩人還在狹小的空間裏互相鬧騰著。

“嘶——”鶴丸國永努力調整姿勢,“你輕點行嗎?”

【鶴丸國永】勉強緩了過來,“我怎麽不知道自己這麽難說話?”

“還不是你沒輕沒重的。”鶴丸國永抱怨道。

【鶴丸國永】也不再說什麽廢話,他道,“你家主人真的能找過來嗎?”

“哼哼,不要小瞧我家主人啊。”

鶴丸國永抱著自己受傷的胳膊,“主人肯定在關註我的本體。”

銀閣本丸門口,九月真言帶著不止一個小隊停在了門外。

太鼓鐘貞宗立刻上前去敲門,“開門!我們是時政執法隊!”

九月真言低頭握住了自己配在腰側的鶴丸國永損傷的本體,在他到達門口的時候才將靈力輸入,開始修覆太刀。

原先受傷的鶴丸國永立馬支棱起來,兩人的額頭再次撞上,“哦!主人肯定到這裏了!他們肯定沒機會註意我們這裏,我們現在試著強行出去吧!”

【鶴丸國永】:“……”

頭好痛!自己原來是這麽一個毛毛躁躁的刀劍嗎?!

但是沒辦法,好像也只能靠自己了,【鶴丸國永】拿起自己的本體,費盡心思才努力劈開了這道被封禁的箱盒,後面兩人直接是被擠出來的。

終於是伸長了身體,鶴丸國永大口的呼著氣,然後他就感受到了周圍無比寂靜的氣氛,包括另一個自己竟然都不說話。

這裏是天守閣一樓的辦公室裏,鶴丸國永看到了這個本丸的刀劍以及自家主人和同僚。

伊達組嗖地一聲站起來,“鶴先生!你沒事吧!”

“我沒事啦,就是擠得有些厲害。”

銀閣本丸的刀劍看著另外一個鶴先生眼裏有些恍惚,“兩個鶴先生?”

九月真言閉上了嘴,原本還在交涉的他不說話了,這樣就好了,事實擺在眼前,也就不用浪費什麽時間來解釋了。

只是……

銀閣到底怎麽了?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嗎?他的禦守呢?難道沒有半點作用?到底是敵人太強,還是說因為不相信自己所以沒帶上。

和同僚寒暄之後,還是【鶴丸國永】先一步到了九月真言身邊,他彎下眉眼,“審神者大人,這次多謝了。”

彎腰鞠了一躬,九月真言看著他身上的傷勢,伸手扶住了他,“不用謝我,好久不見了,鶴丸,你的傷我幫你處理一下吧。”

【鶴丸國永】笑道,“只是一些小傷而已,不算什麽。”

“但既然審神者大人這麽說,還是有勞了。”

另外一道直勾勾的目光從身旁傳來,九月真言瞥了一眼然後就收回了目光,鶴丸的本體在他這裏,根本沒事的人現在不用管。

“去手入室吧,只要稍微處理一下就行,後面我自己休息回覆就好。”

說完他道,“審神者大人不註意一下,另一個我可能會沒有安全感的哦。”

九月真言意外地看著他,然後點頭笑道,“你還真是溫柔啊。”

“哈哈,那還得多謝審神者大人的誇獎和看重了。”

九月真言跟在【鶴丸國永】身後一起前往手入室,其他跟隨著九月真言一起來的負責這件事情的審神者拉著這個本丸的刀劍詢問具體情況。

本丸突然解契,也有可能是銀閣發現事情不妙所以主動解契的可能性。

他們得確定銀閣現在到底是死還是活。

神谷鏡是突然出現在本丸裏的,就在鶴丸國永離開伊達組努力跟上九月真言身邊空虛還沒有本體的時候,略帶些陰毒的目光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朝著他殺了過去。

“鶴先生!”有驚慌失措的聲音。

“主、主人?”有不可思議的聲音。

因為靈力的感知,並未在這個本丸放松警惕的九月真言比他們都要先一步感知到了神谷鏡的出現,拔出“鶴丸國永”利用一道劈砍擋住了攻擊。

九月真言皺眉,“銀閣,你在幹什麽?”

“你就是內鬼?”

神谷鏡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九月真言,隨後笑道,“既然被你發現了,自然是想要碎了你的刀劍啊。”

“內鬼?誰知道?”神谷鏡擡頭看向本丸上空因為審神者消失的結界,緩緩勾起唇,一振振布滿穢氣的刀劍從天而降,那是時間溯行軍,“你們的運氣真差。”

所有在場的刀劍都被這個突然的狀況楞住了,短暫的反應之後,他們迅速整頓起來,準備戰鬥!

兩振鶴丸國永被大俱利伽羅拉著躲在後面,鶴丸國永朝著前面舉起手抓了抓,心情不知道究竟該說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那是我的本體啊。”

他嘆氣。

但心裏又有一些開心。

九月真言握住鶴丸國永,“誅殺時間溯行軍,這家夥交給我。”

神谷鏡笑道,“哈哈,正好,我也想試試你。”

說著想要藏起來,但他果然還是忍耐不住想要試一試,九月,你現在的實力究竟在什麽程度?

和九月比拼硬實力是最下成的做法,但是,如果他可以親自動腳將九月踩在腳底下,那一定會成為最令他開心不過的事情。

真想,親眼看著他的鮮血染紅腳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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