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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29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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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293章[VIP]

站在地上, 藥研藤四郎不時地往裏看,“大將,他們倆就這樣待在裏面真的沒問題嗎?”

沒等九月真言回覆什麽, 宗三左文字接道,“他們想待,又不是主人一定要強迫他們待的。”

“話是這麽說不錯, ”藥研藤四郎面色猶豫,“但我剛剛一直和他們待在一起, 總覺得膝丸他的情況不太對, 這種地方……再加上膝丸的情況,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正常的刀劍。”

宗三左文字微頓,有些疑慮,但還是道, “有髭切在, 總不能真的讓他弟弟出事。”

“唔, 可我覺得髭切的情況好像也不太對。”

“……”

“……”

“大將?”

“主人……”

好像的確可能有些問題,兩人說著就一起看向在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九月真言, 被目光註視著,九月真言嘴角微微下撇, 連眼睛都沒有睜開,“說來說去,等他們出來不就行了。”

……那要是萬一一不小心受了刺激就出不來了呢?那個【膝丸】不正常,就他們這段時間以來的觀察, 就單從實力方面來看,那個【髭切】根本控制不住自家弟弟吧。

但是, 行吧,看起來好像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見到九月真言這副態度,兩人對視一眼,那句擔心他們的話最後還是被吞了下去,也就都閉上了嘴。

這種他們都想到了的事情,主人應該也有想到這個問題;既然現在說不用擔心,那就應該是不用擔心;至於他們的主人/大將會不會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這點他們並沒有考慮過。

雖然他們比不上最被偏愛著的那兩位,但單看平時對待其他同振的態度就知道了,對他們的態度總歸是比他們的同振更加特殊一些,比如許多其他刀劍一起受傷,你猜誰會先被救治?

要知道,情感這種東西是會移情的。

嗯,這就是所謂替身的魔力,藥研藤四郎在心底肯定地想著,宗三左文字對此也是深以為然。

九月真言閉上的雙眼輕輕地瞇起放開一邊,正好就看見一打一短正在用眼神互相交流著什麽,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在略作思考之後就又再次合上。

【髭切】不會有事,也不會讓【膝丸】有事,以後說不準,但最起碼現在這個時間還不會有事;雖然那家夥的精神狀態和正常的不能相比,在有自己這個選擇的情況下,他也不會真的亂來。

頂多是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你說比如?

嗯,例如一些比較血腥的事情?可能?他們兄弟兩個的相處模式不是一向都不排斥這種在他眼裏無比殘暴的事情?

唔,或許?

這一點應該不是他的偏見?

又或者是他見到的太少,他也沒真正接觸過完全正常的兄弟倆,就像是自己家這對其實也不算是正常的兄弟,就算是以偏概全,這也是完全沒有辦法的事情。

至於遇到意外能不能制住【膝丸】,這該怎麽說?【髭切】之前向他提出這點的時候才向他借過了靈力,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要怎麽用,但總歸是有了解決問題的想法。

*

地下被清理得不算特別幹凈,其實在【膝丸】眼裏的現場就是這樣,時之政府無非就是將可以帶走或者是需要帶走的東西全部清理掉了,至於剩下的痕跡,他對這裏的事情自然提不起半點興趣。

如果不是因為擔心兄長單獨外出可能會遇到危險,他根本不可能會想要浪費時間來這種毫無意義還會令他無比厭惡的地方,曾經那段經歷他根本不想再次重現,哪怕僅僅只是回憶。

那位審神者和他的刀劍現在去哪了,【膝丸】並不清楚,但兄長的身影就在前方不遠處,【膝丸】的目光緊緊註視著那道背影,卻又不敢看得太用力。

兄長究竟為什麽想要來這種地方?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曾經的他是拖累,是用來鉗制兄長的弱點,是迫使兄長經歷那一切的原因,如果不是他,兄長本來可以不需要經歷那些,兄長曾經有過離開的機會,但都是因為他,一切都是因為他……

不過現在的他已經有了保護兄長的能力,無論兄長要去哪裏,他一定可以拼命保護好兄長,這也是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保護兄長。

他深刻地記得這一點,這就是他現在還存活的唯一意義。

一連串有什麽崩碎的碎片聲音響起,地下重新陷入了一片剛進入時的黑暗,【膝丸】停下動作,下意識地向前幾步去到變黑前兄長的位置,卻只撞到了一處堅硬的桌角。

他吃痛扶住腹部,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繼續尋找自己的兄長,但身處黑暗,他沒有辦法找到自家兄長現在的位置,向前扶住桌子,連忙發生詢問道,“兄長?你在哪?”

“弟弟?我在這裏。”【髭切】的聲音在【膝丸】耳中忽遠忽近,這就更加確定不了具體的位置究竟在哪,然而那道聲音一如既往,聽起來和平常相比並沒有什麽奇怪的異樣,“怎麽了嗎?”

靈力無聲無息地開始在地底緩緩散開,只能令人感到無比的壓抑,本體無情地割開皮肉,濃厚的血腥味在刀劍付喪神的嗅覺中自然是相當敏銳。

【膝丸】也是如此。

那個審神者和他的刀劍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如今的現場除了兄長和他,還有誰在?

“滴答滴答——”

似乎是什麽液體低落砸在地面的聲音。

不是自己。

那這味道就只能是來源於兄長。

“……兄、兄長?發生什麽事了嗎?”

一向冷靜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讓人感受到了在無盡慌張中的深深地無措。

“我在,”【髭切】的聲音響起,甚至帶著安慰的笑意,明明什麽都沒有,偏偏那道聲音又在最後加上了這麽欲蓋彌彰的一句,“放心,真的沒事哦。”

“兄長?兄長!你……現在在哪?”

“……”

“兄長……”

“求你回我一聲,兄長?!再回我一聲……”

“……”

“……兄長。”

【髭切】神色平靜地感受著地底的動蕩,包括那所謂惡鬼的氣息在此刻變得愈發濃郁,忽略掉弟弟可憐到能令多少人心疼的聲音,他對此不為所動,甚至朝著後方緩緩後退,離【膝丸】越來越遠。

血腥味卻在此刻愈發清晰,但【膝丸】卻依舊找不到【髭切】的位置,幾次踉蹌著動作尋找錯了位置,尤其是在失去兄長聲音之後情緒變得更加焦躁,直至徹底壓抑不住直至徹底爆發。

那股驚人的氣息席卷了整個地底,沖破了原先靈力對他的迷惑和壓制,黑暗中的紅色眼眸,如同惡鬼一般的存在憑借著自己的本能尋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兄長。

【髭切】被近乎失去理智的【膝丸】鉗制住,卻只是低低地笑了出聲,“膝丸,你現在這副樣子可真的是相當難看,到底還在堅持什麽呢?呵。”

“弟弟,”他輕聲道,“再用點力,你是想要殺了我嗎?”

“……”

他能感受到和他緊緊貼近卻並不柔軟的身體在掙紮,“也是,我們之間也該有一個了結了呢。”

“就先將你的手臂給我好了。”

身體的怔楞和停頓,不去考慮其中的原因,【髭切】一直握在手裏的本體輕松地劃過眼前那具對他努力不設防的身體,緊緊鉗制著他的一只手臂被直接砍斷,然後掉落在一旁的地上。

在【膝丸】的反應和控制下,等待他的是穿胸而過的利刃,【髭切】相當出色的偵查在這個時候的黑夜裏發揮了作用,他在那張臉上看到了釋然,與此同時,還有他自己眼中一閃而過的紅色光芒。

*

令人厭惡的晦暗氣息從裏面傳出來,一打一短此刻都沒有辦法冷靜下來,臉色在此刻逐漸都變得無比凝重,但看著九月真言睜開眼睛但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態度,又只能站在一旁忍耐著繼續等待。

這到底是要幹什麽啊?藥研藤四郎嘆氣。

宗三左文字抿唇,主人真的不打算管了?就這個氣息,這種暗墮的程度可不簡單。

不過沒過多久,【髭切】帶著【膝丸】從裏面走了出來,看著眼前這相當血腥的一幕,一打一短瞬間警惕起來,這是遇到那種暗中潛藏著的敵人了?不然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可是,兩人看了看九月真言沒有什麽變化和命令的表現,以及這個【髭切】臉上那甚至是輕松愉悅的表情,兩人直接攔在了九月真言面前,這個樣子……敵人就是【髭切】吧?!

【髭切】滿身都是血,也不知道究竟是他自己的還是他弟弟的,【膝丸】的情況更加糟糕,只剩下一只胳膊,還未止血的胳膊此刻還正在滴答滴答的流淌了一路上。

好狠!

下手的人不是一般狠!

胸口的傷,以及膝蓋處和小腿處有明顯被捅過的痕跡,這還都是他們肉眼可見的狀態,【髭切】懷裏【膝丸】的暗墮程度明顯更加深了,以及【髭切】本人的狀態,九月真言差點沒想給他一巴掌。

這到底是在折騰誰?

是準備一會兒再折騰他吧。

九月真言:“……”

他揮了揮手,讓前面兩人不要緊張,“要不要先回去一趟?或者我現在處理一下?”

【髭切】笑著,只是臉上沾染的血液讓他這個笑容不管怎麽看都不算是什麽好人的樣子,“審神者大人請放心,弟弟太難處理了,我只是小小地對他懲戒了一番而已。”

“放心吧。”

他十分放心的勸道,“僅僅只是這樣的傷勢,弟弟是不會那麽快就死掉的啦。”

宗三左文字:“……”

藥研藤四郎:“……”

他剛剛語氣那麽輕松地再說些什麽東西?把你自家弟弟搞成這個樣子,還是什麽小事情?!這還不算重嗎?!你真的是【膝丸】親哥而不是和【膝丸】他有仇嗎?

不會那麽快死掉?瘋了瘋了,這家夥實在是太殘暴了。回去就和自家兄弟說清楚這件事情,不管是哪個髭切,算了,加上膝丸吧,絕對不能和他們手合了!

斷手斷腳啊!

他們兄弟就算是有的膽大不怕的,就算是主人可以治療,他們看到還會心疼的啊!

頂著一旁驚悚的眼神,【髭切】依舊笑著,“實在是沒辦法啊,弟弟太強了,雖然我這個做兄長的比不上弟弟還用這種方式有些汗顏,但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實在是太困難了。”

實力,又是因為實力差距;九月真言眼角抽搐,同時腦海裏曾經有過被一度屏蔽的記憶在此刻被喚起,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看到過的那些屍體,四肢現在開始莫名幻痛了。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要說他此刻同情誰?他絕對是同情【膝丸】的立場,管他什麽理由?能下這麽重手的【髭切】絕對都是他的錯!

“不過審神者大人真是防得很緊呢,”【髭切】註意到了九月真言的表情變化,但他並沒有想多少,也不可能想到他現在是在想這些,當然,就算是知道也不在意,“靈力根本不夠用嘛。”

靈力夠用,讓這件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

簡直就是好笑。

九月真言默默地看了一眼【髭切】手裏的本體,然後將手插進口袋裏,半邊肩膀微微後移,丟了一塊轉移裝置給他,“趕緊走吧,別讓你弟弟直接死了,那你這做的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類比一下,要是有誰把他搞成這樣,他還不如直接死了呢。

不過也是,他是人類,什麽東西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比如手臂沒了也不會長回來,比如腿斷了那就是真的斷了,可不能就這樣隨意給人謔謔。

想到這裏,九月真言在瞬間就對自家髭切放心了。

*

“嗯?”髭切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麽,眼裏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膝丸意識到兄長的異樣,凝神向著四周看過去,卻沒發現周圍的異樣,“兄長?”

“不是這裏的事情,”髭切想了想,還是道,“唔,家主那邊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情?”

“什麽?!”膝丸差點直接在樹上跳了起來,“難道是家主遇到危險了!”

“好啦,弟弟不要這麽緊張啊,沒有那麽嚴重,家主怎麽會那麽輕易的遇到危險,”對於是自家家主的事情,髭切還算認真地想了想,“唔,可能是家主在罵我?”

膝丸:“……”

膝丸冷靜了下來,這太正常了,家主時不時地在心底罵兄長兩句,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胡丸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髭切仰著頭看向樹上突然間就安靜下來的弟弟,就知道那個小腦瓜子裏又在想些什麽有的沒的了。

“不,什麽都沒有。”

膝丸立刻否認加上習慣性的提醒,“還有,我是膝丸,兄長。”

“胡思亂想就是胡思亂想。”

行吧,既然是這樣,非要說他是什麽胡說八道丸他也沒辦法了,“兄長你說得對。”

髭切:“……”

髭切有些苦惱,自家弟弟肯定是有什麽地方被搞錯了,“哎,弟弟果然是被家主給慣壞了。”

“明明兄長才是那個被慣壞的人吧。”膝丸對自己受到的待遇表示不公,他小聲吐槽道,明明兄長才是那個熊的吧,就算是亂來,偏偏家主也不是制止,反而只是讓他們註意一下安全問題。

髭切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嗯?”

膝丸閉嘴,有些尷尬的給自己找補,“咳——兄長你聽錯了,我是說家主被兄長你給慣壞了。”

髭切若有所思的點頭,“我明白了,回去就告訴家主哦。”

膝丸:“……”

佛了,佛了。

現在不慌,等回去之後再說,以兄長這個記性,說不定只是嚇嚇他,回去之後就忘記了呢。

真的要是什麽都沒忘記,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誰生氣就哄誰唄,能屈能伸說的就是他,都是自己人,有什麽好害羞的……膝丸捂臉,好累。

不過,也不能一直都在這裏說什麽問題,偵查完遠處,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的膝丸從樹上跳下,繼續和兄長在這段林間小路上繼續探查著什麽,“兄長,你說突然派遣他們出陣是什麽目的?”

髭切搖搖頭,眸中的神情也逐漸變得認真起來,不再和弟弟開玩笑,“唔,這個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或許是真的有什麽必要?”

“這種事情有什麽必要?就算是時間溯行軍,我們這些在編的本丸可不是什麽廢刀,再者,高級合戰場的危險程度可不一般,”膝丸皺眉,“這麽亂來,他們不會出事吧?”

“我們不是在這裏?”從樹林裏走出來,兩人繼續靠著直覺趕路,“真的遇到危險也沒有辦法,就將這次任務當做是確認一些事情的行動好了,有些消息可不是什麽眾人皆知的事情。”

膝丸再次向四周看了幾眼,最後無奈嘆氣,“也只能如此了。”

“雖然不想他們真的涉險,但要是真的可以將那個在後面搞事的抓出來就好了。”

他們的家主地位特殊,所謂的刀劍被通緝,說到底只是他們本丸和時政上層的事情,在外根本沒有一點消息,風平浪靜,就算是單指這次的行動任務,知情者也大多數都成為了屍體。

這次的出陣任務,如果不是什麽特殊的理由或者是偏見,那麽只有一個可能性,這個消息到底是怎麽走漏的?是故意的利用?還是單純是他們上面的人有什麽其他的目的,就得看接下來的發展。

是內鬼?

還是內鬥?

前者的話,那簡單,砍了就是。

但如果是後者……他覺得這些人其實還挺有意思的,打起來嘛,反正大家又不是什麽兄弟。

*

【膝丸】清醒過來的時候只感覺到全身被劇痛充斥著,但他依舊下意識地去尋找兄長,這才意識到此刻自己正在被兄長摟在懷裏,身旁是時間溯行軍的殘骸,他的兄長就閉著眼睛這樣抱著他。

“……兄長。”【膝丸】開口低聲喚道,明明昏迷前兄長是想要殺了他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髭切】應聲,同時睜開眼睛,“嗯?”

“兄長,你,受傷了。”【膝丸】低聲繼續道。

【髭切】笑著道,“是啊,弟弟,我們一起在這片戰場消失怎麽樣?”

“……好……”話語下意識的說出口,他就看到【髭切】的身體正在迅速地變化著,曾經消失的那些痕跡重新長了出來。

【膝丸】瞪大眼睛,他想伸手,想要阻止兄長的變化,卻只是徒勞無功,“兄長,不要……”

【髭切】微笑道,眼底深處是無比深刻的執念,“嗯?不要什麽?”

“兄長,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為什麽不要?不是說好了一起消失嗎?我自然要和弟弟你一樣啊。”

【髭切】溫柔道,“我只有你一個弟弟,你不要我了嗎?”看他不住地搖著頭企圖掙紮的動作,【髭切】按住他,伸手替他擦拭著眼淚,“真不聽話,再亂動就將你另外一只胳膊也給砍了哦。”

明明說出來的話聽起來是那麽殘忍的語句,但【膝丸】卻是止不住地嗚咽著,看著那變化得比他更加慘烈的暗墮程度,他整具身體都止不住的發抖。

“膝丸,我只想要你一個弟弟,”甚至已經看不清臉了,或許只是單純憑借著本能在說話,“如果你沒辦法想通這一點,那我們就一起消失,用這副不堪的樣子一起消失。”

消失……

不堪……

不!不可以這樣!

兄長怎麽可以自稱不堪!兄長不可以這樣!兄長絕對不可以以這個樣子結束!

他到底在幹什麽啊?!為什麽要將兄長逼成現在這個樣子,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兄長一直說過不曾怪過他,只是他沒有辦法原諒自己,那些人類利用自己欺辱兄長的事情,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再到後來,可能是兄長說累了。

又或許是對他失望了。

他一直期盼著兄長可以放棄自己,兄長明明可以重新擁有一振全新的自己,而不是自己這個帶給他無盡痛苦回憶以及見證那段過去的存在。

可他到現在都做了什麽?

明明兄長都恢覆了,他竟然又將兄長重新拖入了這片不堪的深坑之中。

眼前是模糊的,他看到了熟悉的人類出現在他眼前,這個時候的他也顧不得什麽了,下意識地朝著那個人類的方向伸出了自己僅存的左臂。

“救救……兄長。”

“求您救救兄長。”

九月真言閉了閉眼,他迅速上前扶住了那只手,“宗三,藥研,你們先拿下髭切。”

“是!”兩人謹慎上前,不過【髭切】並沒有想要動手的想法,只是執著的盯著【膝丸】。

“髭切想做的事情你看清楚了嗎?”九月真言在他面前蹲下身,“他已經瘋得這麽明顯了,要麽,你們一起安好的活著,要麽,你們就這樣一起消失。”

“膝丸,你現在只有這兩個選擇。”

“我沒有選擇,”【膝丸】看著那道身影心緒覆雜,內心的掙紮和痛苦加上□□上的痛苦,最後終於是承受不住地栽倒在他懷裏,“求您……救救兄,救我。”

*

為了這次出陣任務最後的目的,一文字則宗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親自出馬,結果他在半道上竟然被人,啊,不是,應該說是刀劍給堵住了。

對方帶著一臉無害的笑容,“你好,請問一下,有沒有看見我家弟弟呢?”

一文字則宗:“???”

一文字則宗看了一眼同樣就站在不遠處的膝丸,一瞬間竟然被這個有些荒謬的話給驚到了,難道只有他能看得到膝丸不成?

一文字則宗:“……”

不,不對,這是哪裏跑出來的一振神經錯亂的髭切?受了什麽刺激所以瘋掉了嗎?

膝丸:“……”

兄長啊,就算是找借口也請找個走心的借口啊?!我就在你旁邊站著啊?!

“咳,我家兄長的眼睛不是很好,”膝丸一臉正色地給自己自家兄長找補,然後面對髭切時變成了一副抓狂的模樣,大聲喊道,“兄長!我在這裏啊!”

髭切對此無動於衷,疑惑地歪了歪頭,似乎是緩了緩在確認什麽,然而膝丸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就這樣看著自家兄長繼續看向一文字則宗的位置,恍然大悟道,“原來弟弟你就在這裏啊。”

膝丸:“……”

膝丸放棄了和自家兄長繼續溝通,他看向一文字則宗,“抱歉,其實兄長的耳朵也不是很好。”

又瞎又聾的髭切?

看著那個對自己這個位置叫著弟弟的髭切,以及一旁生無可戀看起來已經習慣性擺爛的膝丸。

一文字則宗站在原地沈默了。

這對兄弟應該是這種相處模式?

嗯……你說一文字則宗就這麽輕易信了嗎?

呵,那怎麽可能?這對兄弟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是來搞笑的?

故意忽略掉了看起來已經老年癡呆的髭切,一文字則宗看向膝丸,“你兄長他沒事嗎?”

“抱歉,兄長只是有些……”膝丸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破罐子破摔,“嗯!就是你想的那樣。”

一文字則宗:“……”

一文字則宗不能理解,所以,他想什麽了?膝丸又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就不能好好說話?

算了,先應對他們好了,反正那邊的情況也不著急,那家夥現在還沒到該到的時間呢,更何況,他之所以跟過來也不過是為了防止他對那家夥不感興趣才準備的後手罷了。

時空在悄無聲息之間被撕開了一道微小的裂痕,一道身影從裏面緩步走了出來,一雙酒紅色的眼睛掃過一行五人,最後定在了鶴丸國永身上。

嘴角輕微勾起,霎時間,空中出現了一道道金色的光圈,重疊的時間溯行軍的影子懸浮於空中,以及驟然被攪亂的時空。

時空亂流,就這樣憑空出現了。

“哈,這份力量真是好用啊,可惜累積了這麽久,我能用出來的終究有限,不過,也夠了。”

髭切無害的氣質在瞬間變得淩厲起來,拔刀就直接砍了過來,一早就有了防備的一文字則宗立刻應對,“髭切?你這是什麽意思?這個時代出現了時間溯行軍,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阻止他們。”

“是啊,這裏為什麽會出現這麽多的時間溯行軍?”髭切緩緩開口詢問道,眼裏滿是不解。

一文字則宗皺眉,“難道和你有關系?”

髭切不答,他偏過頭,“膝丸,他交給我,你去解決這個時代的溯行軍以及可疑人物。”

膝丸看向那邊的溯行軍,但想到那邊的同僚,他立刻道,“我明白了,請兄長小心。”

“這麽多數量的時間溯行軍單是進攻時之政府總部都綽綽有餘,歷史修正主義者明顯是一群有些腦子的家夥,浪費在這種戰場上有什麽意義?”

髭切拿出了自己帶在身上的證件,“一文字則宗殿,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呢?我奉時政的命令巡視這個時代,如果你沒有一個可以說服我的合理答案,我有權力將你當場逮捕送往時政。”

至於那樣龐大的時間溯行軍,髭切微微擡頭,又很快收了回來。

區區唬人的幻想罷了。

交叉的光圈,重疊的影子,還算穩定的時代,在髭切的視角裏,那些影子和這個時代之間間隔著一層薄膜,但僅僅只是這一層薄膜,就足以阻攔這麽一股強大的力量對這個時代的破壞,不得寸進。

那些不屬於他們。

不屬於這個世界。

*

強烈的氣勢從空中席卷過來,日光一文字帶人一起仰頭看著天空,壓切長谷部直接就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艱澀,“那是什麽?”

“啊啦,我可不想看到這樣的驚嚇啊。”

鶴丸國永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真是相當可怕的場景。”

三日月宗近瞬間拔出了手裏的本體,下一刻直接架在了日光一文字的脖頸上,“真是相當大的規模呢,雖然這種時候不應該做這種懷疑隊友的事情,但這次的事情,日光殿可以稍微解釋一下嗎?”

南泉一文字雖然在直覺上感覺不會是他,但這種時候他也沒有阻止三日月宗近的意思,沒什麽別的理由,結合之前他們有過的猜測和想法,日光大哥實在是太可疑了。

“日光大哥,你們想要對我們做什麽?”南泉一文字板著一張臉認真道。

“我不知道,”日光一文字此刻對這突然的事情也是感到無比震驚,“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三日月宗近微微挑眉,不知道這件事情,那原來就是果然有別的意思了。

見他的確沒有表露出更多異樣的情緒,三日月宗近也就收了手裏的本體,“這樣啊,得罪了。”

日光一文字搖了搖頭,壓切長谷部雙眸嚴肅地看向他,“我們先撤離,你沒問題吧?”

日光一文字看向南泉一文字,想到那句保護好他的話,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應對這種程度的敵人,單單只有他們只能是送死的程度,不止是他們,任何一支隊伍都不可能成功退敵,即使是時之政府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采用特殊手段暫時封閉這個時代。

“鶴丸?”

傳送陣啟動,三日月宗近註意到此刻竟然沒有湊上前的鶴丸國永,“你怎麽了?”

“我……”腳底像是被什麽吸住了一樣,鶴丸國永只感覺到靈力被吸走的一陣眩暈,然後直接倒了下去,冷汗從額前低落,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我好像要被吃掉了。”

“什麽?”

“吃掉?怎麽回事!”

感覺身下的吸力從點漸漸擴大,即使是鶴丸國永看不到都能感覺到,“你們先離開!”

壓切長谷部看他這麽緊張,又註意到不遠處已經趕過來的薄綠色身影,“好,我們先走。”

其他刀劍離開的那一瞬間,鶴丸國永就能感受到吸力消失,身體的脫力讓他重重地躺倒在地上,喘著氣,對於空中那堪稱末日的景象,他直接擺爛了,“啊,這到底都什麽事啊?”

現在聯系主人給他說一下自己的遺言還來得及嗎?

鶴丸國永覺得自己莫名悲催。

鶴丸國永覺得自己此刻特別想念自家主人,當然,遺言歸遺言,這種危險的地方還是不能讓主人過來的,但這裏的情況還是有必要匯報一下,不然擴散就麻煩了。

鶴丸國永趴在地上抱著手腕委委屈屈道,“主人……”

這大概是他最後一次朝著主人撒嬌了吧,哎——

九月真言的聲音聽不真切,像是被什麽影響了,但很快又清晰起來,“鶴丸?發生什麽事了?”

鶴丸國永嚴肅道,“主人,我可能要完蛋了。”

九月真言:“???”

意識到鶴丸不可能無緣無故找自己就為了說這種話,九月真言連忙道,“你現在在哪?!”

“……”

“……”

“算了,不指望你說什麽了,”得不到回應的九月真言決定自己來找,“我盡快趕過來找你,你盡量撐住,留下性命,沒有完整的全身也沒有關系。”

已經經歷過【髭切】對【膝丸】幹的那種事情,九月真言表示自己對於如何提升刀劍付喪神的存活率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怎麽聽起來莫名的可怕,鶴丸國永剛要回答,就被身後不止一道驚疑不定的聲音給驚到失聲,其中一個慢慢走近的人類聲音在他的刀劍帶著阻止的聲音裏驚喜道,“咦,瞧我看到了什麽?”

這家夥驚喜個什麽鬼啊?

這種地方要趕緊快跑才對啊?!

鶴丸國永立馬轉身,一回頭就看見已經恢覆如常的天空,頭頂立馬浮現出了無數的問號?

總不能剛剛是他在做夢嗎?那不對啊,自己這副因為靈力缺失而感覺到無力的身體可不是錯覺。

“鶴丸國永!是鶴丸國永啊!你是被拋棄……”銀閣說著就看到了鶴丸國永那眼中剛剛準備說遺言還沒有完全褪去的委屈,頓時就收了聲,“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鶴丸國永:“???”

他在說什麽?這家夥和自家主人一樣有著收集同振刀劍的癖好嗎?

不過這位的對象不是源氏,而是變成了自己。

然後他就聽到了銀閣小心翼翼道,“我的本丸裏沒有鶴丸國永,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去嗎?”

鶴丸國永一怔,沒有鶴丸國永?

他低下頭,“這樣嗎?”

鶴丸國永再次擡頭,“像我這樣的刀劍,能有人收留就已經很好了,麻煩您了,審神者大人。”

看著那雙驟然變得驚喜的眸子,以及其他刀劍見到這一幕眼裏同樣的驚喜,他握住了那只手。

這個人類他見過。

他擁有鶴丸國永,最起碼一點,他曾經有過。

剛剛發生的事情不是錯覺,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裏的人類,鶴丸國永察覺到不太對,在最後只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主人,我幫您看看您曾經心心念念的那個我是怎麽碎掉的。”

九月真言:“……”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不是才說自己要完蛋的吧?好歹把事情說清楚啊,想一出是一出。

而且,用敬語了。

這糟心孩子在這個時候對他用敬語了呢。

宗三左文字看著那張黑下來的臉,試探道,“主人,鶴丸他……”

九月真言毫不猶豫道,“他就是腦子有病。”

“回本丸。”

“然後叫長,不,讓水心子去時之政府檢舉通緝犯的線索。”

宗三左文字:“……”

藥研藤四郎:“……”

啊,生氣了呢。

鶴丸國永,你回來可能就慘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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