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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23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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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230章[VIP]

血……

是鮮血的味道。

……家主!

迅速的幾步走近, 髭切看見九月真言一只手握住了那把紮進他手心裏的苦無,隨後那振蛇骨形狀的溯行軍在他的手裏輕易的化為灰燼。

“哈哈哈——”

依舊垂下的頭,低沈的笑聲從裏散發出來, 驚嚇了不止一個人,在髭切驚愕的目光下,九月真言擡起了臉。

右手掌心的那抹鮮紅緊緊的抓住了他的眼睛, 煙灰色的眸子在黑夜裏愈加黯沈,九月真言高高舉起右手, 靈力持續釋放出來, 卻沒有對準任何敵人。

“殺了他們, 髭切。”

髭切站在原地怔住了,伴隨著身後是【膝丸】驚愕的‘你瘋了嗎’的背景聲音,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九月真言, 他的好家主大人究竟都幹了什麽。

“……家主?”

無形的靈力在此刻轉換為有形, 在黑夜裏燁燁生輝。

因為沒有遇到對手而停下來的時間溯行軍, 一雙雙瘆人的紅色眼睛在黑夜裏如同真實的鬼魅,朝著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然後調轉方向,舉起了手裏的各種類型的刀劍。

“他們傷了我。”

九月真言仰著頭, 用自己的右手覆上了他的臉頰,鮮血在那張難得露出驚愕情緒的臉上流下痕跡,嘴角露出一抹放肆的笑容。

“髭切,我要你殺了他們!”

微微顫抖的右手觸碰著臉頰, 卻依舊執拗的註視著他,“……用你和我的力量, 殺了他們!”

戰場上的時間好似停住了。

這一刻,他們就是戰場上所有人的中心。

強大靈力的釋放吸引了大量溯行軍的註意, 溯行軍調轉一開始的矛頭朝著他們的方向聚集過來,這一幕更是吸引了戰場上,戰場外,幾乎所有的目光。

【髭切】和【膝丸】此刻皆是冷漠的站在不遠處,他們沒有上前,只是看著越來越近的溯行軍大軍面色變得越來越凝重,他們對於主動找死的人類沒有太多的想法。

原本以為這是一個合格且優秀的審神者,結果到現在才發現那個人類竟然是個不折不扣,不顧大局的瘋子。

這樣的人類……竟然就是那個兄長選擇的主人嗎?

兄長的眼光何時變得如此?

至於戰場上甚至戰場外,大部分聽到笑聲的為之驚愕,聽不到聲音只是看著他在戰場上主動釋放靈力吸引溯行軍的舉動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瘋了吧?”

“這是你們誰的計劃?!”

“餵!知道你們有想法,真要死了我看你們誰負責!”

在此亂象中,作為主持這場戰事的總指揮站起了身,下達了直接進攻大本陣的命令。隨後,她的目光緊緊註視著那個戰場上的青年,那個理智清晰,清醒的發著瘋的青年。

一聲嘆息,髭切歪頭貼上了那只手受傷的右手,血液染在他的臉上,拒絕了那只因為疼痛下意識拿開的手的遠離,彎下腰用用另一只手按在九月真言的發頂上輕輕的揉了揉。

那張微笑著的臉龐上,那抹笑意卻不達眼底,用著一直以來的綿軟聲音,卻難得嚴厲,不帶有一絲玩笑的意味。

“家主,我生氣了。”

溯行軍被擋在無形的屏障外,如果撇去他們那劈砍的動作,好似在特地等待著他們準備好再來集體迎接他們動手,髭切重新站直身體,轉過身面向溯行軍。

“不過得等這場麻煩的戰鬥結束……”

“請您務必保護好自己。”

“否則,”髭切偏頭再次看了他一眼,警告道,“後果不是您想要看到的。”

本體刀劃過靈力屏障,那道阻止了溯行軍前進的屏障對他而言猶如無物,濺出的鮮血讓他更加熱血沸騰。

盡管口口聲聲說著想要隱藏,但這種真正暢快的戰鬥,無論如何都足以讓髭切興奮起來。

九月真言站起身,右手掌攤開懸在一旁,目光掃過周圍眾多的時間溯行軍,靈力屏障開始崩毀,他用著最後的防禦震退了一批溯行軍之後就靜靜停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太刀開啟了他真正的戰鬥。

那是自己的靈力,也是他的靈力,他就該是這樣戰鬥著的,而不是像之前那樣,連屬於自己的東西都不曾動用。

比起看到髭切受傷,他不想看到的是他壓抑自己。

他是整個戰場上最耀眼的存在。

嫻熟的刀法配上強悍的靈力,硬是打出了大太刀或者薙刀的威勢;沒有太刀夜戰的局限,茶金色的眸子在黑夜裏閃爍著他那屬於刀劍本質的冷漠寒光。

無視攻擊給他的傷勢以最拼命的方式進行戰鬥,傷口漸漸擴大;靈力卻又爭先恐後的往他的傷口處鉆了進去,再漸漸恢覆。

那道閃爍著寒光的茶金色眸子朝著九月真言的方向投射視線過來,但只是一瞬間又將註意力轉向了敵人。

髭切其實生氣了。

九月真言清楚的知道這樣的一個事實,他緊了緊自己的右手,但最後還是沒有握住。

因為疼——

但那又怎麽樣?九月真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看著這一刻,他很滿意。

九月真言已經收了手,戰場重新恢覆了平常,他就像是個普通人一樣游走在戰場中央,始終就留在髭切身邊不遠處的距離,被他保護著,享受著這一刻,靜靜地看著這場戰場中央最華麗的獨秀。

“兄長,他和……難道?”已經明白了事情原委的【膝丸】此刻難掩震驚。

【髭切】猶豫著,最後點頭,“付喪神自身無法調動如此龐大的靈力,即使是靈刀也是如此,能調動這種靈力的只有審神者,而能夠使用這般程度靈力的付喪神……”

【魂契。】

“——魂契。”

“……他瘋了嗎?!”

註視著戰場,有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著,那是因為對現實的不可置信,“他竟然為了這麽一個可以隨時重新召喚的付喪神和他締結魂契?浪費自己的靈力給付喪神使用?”

古城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已經出現在了風原夫婦身後,此刻看著他們兩人的凝重表情笑出了聲,他什麽廢話也沒有多說,只是在他麽身側輕聲道。

“無論如何,我們可養不出來這種品質的後輩。”

風原眸子一沈,隨後評價道,“愚蠢。”

“和一個付喪神同生共死,將自己的性命交由其他人手裏,的確,我們可教不出這等愚蠢的人。”

隨後他看向古城,“你早已經就知道了。”

古城收回目光,隨後他將目光放到戰場上,想起了在戰前向指揮提出自己想法的九月真言,隨即平靜道,“這場戰事已經可以結束了,這一戰就已經夠了。”

“真是太美了。”

銀閣的眼睛始終沒有落在最耀眼的付喪神身上,而是看著那一直跟在那振付喪神身邊的青年身上,“則宗大人,你說對嗎?”

“是啊——”一文字則宗在一瞬間的驚愕之後,嘴角露出了難得真誠的笑意,“真是美麗的審神者大人呢。”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啊。

隨後收回目光看向銀閣,見他的那雙眼睛都移不開目光時,眸子微閃之後又恢覆了平常。

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傷口,被殘破的衣物擋住,隨後伸手按在了傷口上,綻開皮肉開始不動聲色的愈合。

但又點到為止。

近乎集火於一身的九月真言為餌料,溯行軍是一條又一條的需要被殲滅的肥魚,而被他們忽視在外的其他刀劍付喪神就是一張大網。

而另外一邊則是直擊防禦脆弱下來的大本陣。

髭切接住倒下的九月真言,看著那徹底放松下來將自己交給他的面容,冰冷的眉眼到最後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真是拿你沒辦法,太任性了啊。”

*

所謂魂契,是人與人之間生死相隨的契約,共享共生,是什麽樣的人會這麽做呢?

彼此心意相通,互為重要的存在才能締結的一種契約。

人與刀劍付喪神之間締結魂契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

刀劍付喪神死亡,人類會被影響著死亡。

同時,人類如若老去,刀劍付喪神也會隨之死亡。

是的,所以,即使刀劍付喪神只要擁有靈力就可以長生的壽命,但也只能隨著人類的死亡而逝去。

因為髭切,只是憑借著人類的靈力而誕生的普通分靈。

即使九月真言可以壽終正寢,但待到他死亡的那一刻,死去不止會是他一個,是兩個,甚至是三個。

九月真言很介意這一點,一直以來都介意著這一點。

“家主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裝睡了。”

床邊凹陷下去,付喪神在他身邊坐下,語氣涼涼道,“裝睡解決不了什麽問題,我們需要討論一下您今天做的事情。”

但在髭切看到那雙睜開眼睛卻滿是委屈迷茫的眼眸時,頓時就卡住了,“您到底……弟弟要是在這裏看到您這副樣子,一定會說‘兄長你又幹什麽了啊?!’這樣。”

“剛剛將您帶回來時,他們可不像以前那樣的態度,那是生怕我一個不小心就砍了他們啊,哈哈——難得的體驗呢。”

髭切看著九月真言起身,順口說起剛剛的事情。

或許是剛剛醒過來,身上各處的感知還沒有緩過來,所以等到九月真言用右手撐在床邊差點因為疼痛發出尖叫而變了臉色時,他擡起手看見了被包紮好又重新溢出鮮血的手。

“既然會痛,為什麽一定要那麽做?”髭切沈下眸子。

九月真言偏開頭,散開的頭發遮住了半邊臉頰,“我和你講不通道理,而且,我只想要結果。”

髭切無奈,隨後他提醒道,“我生氣了,家主。”

“我知道。”

“我真的很生氣。”

“那又怎麽樣?我之前也很生氣,你又怎麽樣了?”

髭切:“……”

面對一個油鹽不進的家主,就算是他也沒什麽好辦法。

髭切起身,九月真言看過去,看他起身去拿了放在桌子上的藥箱,然後拿著藥箱又走了回來。

九月真言伸出手,他看著皺起的動作,嘴唇微動,最後還是決定將他一直以來在意的事情說出來,“魂契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髭切在藥箱裏扒拉著繃帶,“家主現在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也就只能這樣了吧,這次回到本丸之後我也要好好提升自己了啊,既然暴露了,就更不能給家主你丟臉了。”

九月真言垂眸道,“想要改變歷史,這種願望不會消失,我並不覺得這場長久的戰鬥能真正結束,所以,你們的未來其實可以很長久,而我……嘶——啊——你在幹什麽啊?”

對上九月真言不敢置信的目光,明明痛死卻因為顧忌什麽又壓低聲音的樣子,髭切擡起頭無辜道,“啊,抱歉,抱歉,哈哈,我果然不太怎麽會做什麽包紮啊。”

“那你之前怎麽包紮的?!”九月真言想砍他。

“誒?”髭切一本正經道,“那是家主你睡著了,所以感知不到疼痛,所以我才能順利幫你完成的。”

九月真言冷哼一聲,撇開頭。

髭切卻對他的狀態不以為意,勾起唇,“我呢,很開心。”

九月真言微怔,隨後看過來,眼裏難掩認真。

髭切緩緩道,“我和弟弟做刀都做了有上千年了,要說時間長短,其實對我和弟弟來說不算什麽,長也好,短也罷,總結一下,都不過是和家主還有弟弟在一起的時間。”

他反問道,“陪著一個看重自己,又同樣被自己看重的主人一起走向結束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

“為什麽?”

髭切坦然道,“因為你是我和弟弟現在最在意的人啊。”

九月真言沈默,隨後偏開頭,“所以說,我根本不能理解你們的想法,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話……”

面對一個自己鉆了牛角尖的家主,髭切屬實感到頭疼,“家主不是也和我的生死綁定了嗎?既然家主可以忍耐我,為什麽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九月真言立馬道,“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髭切反問。

“……”

“……”

沒有得到回覆,髭切嘆氣,“你一直以來都在為這種事情煩心嗎?雖然我知道因為什麽暗墮付喪神的事情,讓你一直都有在思考其他刀劍的未來,甚至包括弟弟都考慮在內了。”

“但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連我都……”

髭切直接點明了九月真言一直以來的心思,“想著以後等老了和我解契嗎?”

九月真言:“……”

“就是這樣想,那又怎麽樣?”

髭切嘆氣,“我第一次發現你竟然這麽傻。”

“家主大人,你要知道,即使解契,但等你死後,你可就命令不了我和弟弟了。”

“這種下定了決心的東西,可不是搞定一個契約就能輕松解決的。”

“所以,現在這樣就已經夠了,你不需要再做到更多了。”

微許沈默之後,九月真言低頭開口道,“有人曾經問過我對你們付喪神的看法……”

髭切已經包紮好了傷口,然後輕輕的放下,靜靜傾聽著。

“他問我為什麽要定這樣的契約?”

“我說,當然是因為在意。”

“但他說,如果是真的在意,就不會定下這樣的契約,我只是一個為了滿足自己的虛偽之人,現在頂著一個在意的借口罷了。”

“因為這樣的契約幾乎不會有人類和付喪神訂立,一是締結條件苛刻,解契條件也是一樣苛刻;再者,真正達到條件的雙方必定是互相在意的,即使付喪神無所謂,但人類的那一方卻是很難和對方達成共識。”

“讓本不該逝去的生命伴隨著脆弱的人類離開,這種就是虛偽的在意,而我是真的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因為我們的契約從一開始只是為了活著,才遵從身體的本能定下來的。”

“如果是後來,我大概也不會那樣做。”

“哈,就是這麽簡單。”

“所以這次,我就是生氣,你能明白的嗎?”

“付出了代價卻要因為我的原因小心翼翼,明明可以痛快的解決掉那些東西,卻要忍受著讓他們在你身上留下傷口。”

“我不想看到你這樣,也不需要這樣,以後本丸裏的所有人都不需要這樣,他們真的好煩,髭切,我在現世一點一點的成長起來,從來就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對待,你明白嗎?”

“口口聲聲說著要小心,但真的遇到的時候,我卻比誰都要煩躁,但我不後悔我這次的所作所為,脾氣不好就是最好的理由,膽敢那樣的眼神註視著我,誰要給他們好臉色看?”

“即使他們沒錯,即使我明白他們那麽做的理由,並理解他們的做法,也依舊如此,”他擡眸,“這就是我,我可以這麽對別人做,但當別人將這樣的目光轉向我時,我就會逆反。”

“我和你講不通道理,只能用行動讓你去做,你在意我,所以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最後以逼迫的方式讓你這麽做……”他低下頭,“抱歉。”

“嗯嗯嗯,我明白,已經不生你的氣了,都是他們的錯。”

髭切輕柔的摸著他的發頂,“但是家主,和我之間說什麽代價?報酬,我們之間真的要說清楚這些嗎?”

“能說得清楚嗎?”九月真言反問道,輕笑著搖了搖頭,“應該說不清楚了吧。我有我的看法,你也有你的想法,所以我說了,我和你講不通什麽道理。”

髭切無奈應聲,“是,都是我的錯。”

九月真言靠在床背,仰起頭,“時間真是奇妙,離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間也有一年多了吧,真正相處的時間甚至還沒有一年,誰能想到那個時候的一面變成了現在的結局。”

髭切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那個時候的家主啊,哈哈,相當狼狽呢。”

九月真言認可了他的話,“的確,有夠狼狽。”

“不過,我們的開始雖然的確是個意外,但不得不否認,我對現在的情況並不後悔。”

“髭切。”

“謝謝。”

“誒?”

髭切驚訝的睜大了眸子。

“謝謝你邀請我留了下來,其實我本身就不需要什麽平靜的生活,在現世幾乎什麽都不缺的我或許會無聊一輩子吧。”

髭切點點頭,接受了道謝,“那麽,我也要謝謝家主你願意留下來。”

“謝謝,九月真言?”在對面同樣震驚的眸子裏,他微笑著緩緩道,“這個名字我應該不會記錯。”

九月真言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弟弟他真的會哭的。”

髭切眨眨眼,隨後無辜道,“嘛,反正弟弟也不在啊。”

“真是糟糕的兄長。”

“嗯?家主好像也不遑多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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