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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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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VIP]

肩膀上有一道不輕的力道在有節奏的拍著, 膝丸偏頭看向【髭切】,這是,在擔心自己?

家主總是這樣, 膝丸在心底輕聲嘆了口氣。

對面那對刀劍和主人搭檔的作態,就算是頂著髭切的臉,也依舊是那麽的刺眼。

但是, 青年閉了閉眼,他曾經也有這樣的獨屬於自己的刀劍, 為了他甘願獻身的刀劍。

也許那個時候的他們, 是為了用自己將他拉回來吧。

蠢透了!

給他一巴掌將他打醒或者罵醒都是好事啊。

他捂住額頭, 不想去看對面那對的情況。

對方說的沒錯,時之政府不肯放開的理由,他當然也清楚。

他好歹是經過培養的繼承人, 就算是真的不夠聰明, 也不會愚蠢到不明白這些的地步。

更別提他真的不笨, 他以分家之身通過層層選拔,踢掉了原本主家的正統繼承人, 之後被主家家主記入名下。

即使是那個孩子還小,並不是一點覺醒靈力的機會都沒有, 主家家主還是當機立斷,為了自己繼承人位置的穩固,將那個孩子直接從族譜中移了名字,連分家的位置都沒有留給他。

以免日後有人拿著主家血脈做引子, 將人拖起來和他打對臺,讓家族陷入內耗。

這是家主對他的說法, 繼承人有一個就夠了。

被當作恥辱一般的丟開,對一個當時年僅六歲的孩子來說, 那樣的結果有些過於殘酷。

這件事情對他的影響也很大,他想,如果自己不能做好繼承人該做事情,也會被丟開吧。

誰讓主家家主太過無情,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給一絲機會,直接將人貶的翻不起身。

諸多因素推著他,他不負眾望,憑借著自己的天賦,從小到大、各個階段都順順利利。

風原本家,以他為尊,主家家主慢慢的將權力放出,由他接手,由他試錯。

這樣的他根本就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那樣的無能為力徹徹底底的壓垮了他的自尊心。

他不是沒有失敗過,挫折教育他聽過,也經歷過,但沒有一次是像那一次的難以接受。

當時躺在時之政府的病房裏,他只是睜著眼睛在發呆,也許是從前的有恃無恐,直到真正有親近的生命消失在眼前才會覺得無所適從。

家主,他名義上的父親來了一趟,對方向來不喜歡說廢話,只是讓他好好養傷,並告訴他任務出現的意外後續會由其他人過來接手。

對方不茍言笑,但是他知道那個男人是在關心他,就像是家主夫人之前和他說過的,即使不是親生的孩子,但是養了這麽多年,付出了那麽多的心血,已經和親生的無異。

可能是很久之前那對夫妻雷厲風行處理掉自己兒子的方式讓他膽寒,他始終對他們有著潛在的敬畏,在對方已經做下了決定的情況下,無論自己是有什麽樣的心思,都被他按了下來。

他終究還不是家主。

就算是家主又怎麽樣?在他實力不夠的情況下,被當作吉祥物也不是不可能。

家主夫人也在百忙之間特意抽空過來看了自己,在自己說起家主的安排時沒多說什麽,只是深深地看了他好一會兒,之後收斂了氣勢後才隨意道,“你沒意見就行。”

後續調查結果到了他手上,接手調查的審神者是個心思細膩的女人,不僅親自過來和他說清楚調查過程,還自揭傷疤的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安慰了他。

也許有用吧,最起碼對當時的他來說,還是被安慰到了,但隨著他回到本丸,看著那群刀劍對自己的關心與安慰後,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他的刀劍絕對不可以白死。

刀劍實驗是他秘密去做的,對於他信任的刀劍,他沒有隱瞞。

但是。

無數次的回憶擊打著他的自尊心,無數把他親手鍛造出的刀劍碎在他手裏,叛逆期也應該就在這個時候到來了,在事情暴露之後連家主夫婦都能直接硬懟上去。

最後還是被家族花了大代價保了下來,再加上自己的刀劍為他在時之政府那裏的陳詞,他並沒有為此付出太多,但是批評和訓誡是少不了的。

他不耐煩的聽完了全部,從他離開時之政府,他似乎能感受到一路上的異樣眼神。

這件事情知道的不多,時之政府不可能大肆宣揚,但他就是感受到那種不屑和嘲諷的眼神在針對自己。

哪怕是再次遇見了那個曾經安慰過自己的女人,他在回想起當時的安慰時,感受不到一絲溫度,他只覺得她在嘲諷自己。

看啊,她都走出來了,而他呢,還像個小醜一樣踟躕不前。

真是沒用啊。

這算是什麽繼承人,簡直笑死人了。

風原家那些人的眼睛都瞎了?竟然挑了這麽一個不中用的,丟大人了吧。

恍惚間,他看見了家主夫婦的身影,然後就毫不猶豫的跑了。

落荒而逃。

這次是真的將丟人這個詞印在了自己身上,他們想必也是這麽想的吧。

攤開手掌,自己此時一身已經變了味道的靈力,早已不像從前。

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被暗墮氣息侵蝕的,他不知道。

也許,不像是他想的毫無影響,他早就變了,從他還是對他名義上的父母虛與委蛇時,他就已經被腌入味了。

他知道自己是錯的,但他已經收不了手了,付出了那麽多,犧牲了那麽多,什麽結果都得不到,豈不是讓他們都白白犧牲了。

他必須搞出些成果來,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他們的犧牲。

自己的本丸被他的偏執和肆意妄為拖累到全軍覆沒,活下來的那幾振還是因為自己同樣對他們沒有交出過信任,誰讓他們更在意前任呢。

現在看來這還是一件好事,他自嘲的笑了笑。

他什麽都明白,但還是在清醒著發著瘋繼續下去。

你看現在的本丸,他已經很克制了,不是還沒有刀劍走上徹底無法挽回的地步嗎?

只要他能成功,將他們從深淵拉回來不是難事。

至於這具身體的死活,那不重要。

更何況,即使他再天才,現在也不過只是一抹靈魂。

從一開始,在他占據身體的時候,在他還沒有熟悉身體的時候,這個人類就能輕而易舉的泯滅自己,他早就做好了徹底死去的準備。

呵。

誰讓他太過貪心了呢,覬覦自己不該覬覦的東西,他的死亡本就是自找的。

刀劍無辜。

這個人類可並不無辜。

“嗤——”

“真是便宜他了。”

“死了也好,像我這種罪惡深重的人,本就不該活著。”

“幸好,我早就死了。”

他輕聲呢喃著,然後氣勢洶洶的揚起頭看向【髭切】,“餵!就你!”

“你要是有機會的話,就給我帶句話給風原家家主。”

【髭切】微怔,然後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不說我能不能見到人,就是見到了,你的事情太麻煩,我可不想和他們打交道。”

“隨你。”

“我只是想道個歉。”他低聲道。

他是真的丟人了,想借著這個機會道個歉,至於他們能不能聽到,他可從來也不指望。

都死了這麽多年,死人,就不要再出現就挑動他們的情緒了。

靈魂消散,平寂無聲。

已經無光的透明圓球上出現了一道粗長的痕跡,即將徹底裂開。

這算是……結束了?

【髭切】內心裏的微許波瀾也平靜了下來,這家夥臨死前的這一出實在是……算了。

單純的只是為了發洩一通嗎?

他就不做過多的評價了。

連接著這個本丸裏所有刀劍付喪神的契約變了,這是所有刀劍付喪神第一時間就能直觀感受到的變化。

已經沒有了契約在主觀上的阻礙,大門被急切踹開,一張張驚喜的臉龐出現在他們面前。

【髭切】沒多說話,他轉過身就準備離開,把這裏留給他們,可就在此時,他又看見了那一個原先存放著透明圓球的水晶臺。

離開的動作一滯,簡單的想了想,【髭切】伸手拿過那個水晶臺,就這麽提著帶走了。

剛剛踏出房門,掩蓋在憂慮和關切聲中的,並不明顯的清脆破碎聲響起。

*

並肩離開了地下實驗室,外面的天依舊還是黑的,他們一起重新回到天守閣。

【髭切】現在沒有睡意,雖然就算是真的沒心沒肺睡過去了,也沒有什麽關系。

就在二樓靠外的辦公室裏,兩人坐下。

膝丸偏頭看著【髭切】,因為看到他眼中那明顯的正在思考的情緒,沒有開口打擾他。

刀劍付喪神啊,他依舊沒辦法真情實感的去理解他們的行為。

想一想,如果自己有一本丸性格各異的刀劍,腦海裏就浮現出一種不想負責的沖動想法。

【髭切】搖了搖頭,將這樣的想法扔出去,他偏頭,正巧和膝丸那雙茶金色的眸子對上了視線,正經的眉眼溫和起來,“你沒事吧?”

“家主?”膝丸怔了怔,隨後搖頭,“怎麽會有事?他說的那些我都知道,我們是付喪神,暗墮對我們來說才是最糟糕的結果,比起在戰場上碎刀,那更讓我們難以接受。”

雖然是溫和的眉眼卻難掩認真,【髭切】在判斷他說的這句話的真假,膝丸也同樣明白【髭切】問這句話的意思,那雙茶金色眸中的神色更加鄭重,這代表著他的態度。

“你沒事就好。”沒有從膝丸的臉上看出什麽不對的,【髭切】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那個被自己提回來的水晶臺。

膝丸的目光落在那處家紋上,稍作沈思後發問。

“現在問題已經解決,家主,我們接下來是要在這裏等時之政府?”

“嗯。”

【髭切】應聲,“等他們到了,就將我和髭切的事情說清楚。”那人口中說的消息裏還是有些用處的,比如他現在的情況在時政眼裏意味著什麽。

“那我們的身份問題還要不要隱藏?”

膝丸問道,目前這個本丸的兄長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我們不動,他不會亂說的,”【髭切】淡淡道,伸手撫摸著凹凸不平的紋路,“雖然貪心這個問題的確讓人不舒服,但在沒有利益的情況下,也沒有必要自討苦吃。”

一個企圖窺探自家的外族人,那些人可沒有那麽大方。

而且自己和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大仇,把關系搞得那麽差,何必呢?

膝丸點頭。

既然家主都這麽說了,那就說明這個問題不大。

……奪舍身體的禁術。

【髭切】想起剛剛在那家夥口中被隨意帶過去的內容,在心底沈思著。

也許,他只要回到現世,就能回去了。

奪舍身體的禁術,想要回去,自己的身體也可以是一樣的操作。

但是……

左手拇指不自覺扣住食指側邊,按緊,隨後又松開。

都已經這樣了,順其自然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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