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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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暫時
53暫時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濃得化不開，韓言舟坐在長椅上，深色外套的袖口還沾著未幹的血跡，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暗沈的紅。已是深夜，急診室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偶爾響起的推車軲轆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蕩出回音。
華譽逢那時找到他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眶泛紅，一開口就帶著濃重的鼻音：“韓哥。”
韓言舟擡頭，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等華譽逢坐下，他才緩緩開口：“又跟小樾吵架了？”
華譽逢猛地攥緊了手指，指節泛白：“我其實沒想和他吵架的。”他聲音發顫，“我知道那個男的就是單純來跟他聊合作，不小心碰到而已，可我……可我就是忍不住。我看到他們站在一起說話，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韓言舟嘆了口氣，遞給他一瓶未開封的水：“因為你在意，所以才容不得半點沙子。”他頓了頓，“但感情裏的刺，有時候不是對方紮的，是自己鉆進去的。你把他看得太緊，反而容易慌。”
“我不敢找他。”華譽逢低下頭，聲音悶在胸口，“我怕我一開口，那些沒道理的火氣還沒消，他再跟我較真，這段感情就真的結束了。”
說著，他突然趴在旁邊的桌子上，肩膀微微聳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其實是我狀態不好，把火發洩到他身上了。”
那天在訓練館，他想拿起水杯，右手卻突然不受控制地顫抖，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片。舊傷覆發得厲害，別說握住方向盤賽車，就連吃飯時拿起筷子，指尖都像被針紮一樣疼。
醫生看著片子，語氣平淡卻殘忍：“想想以後，是要用手吃飯，還是用腳？”
那句話像塊冰，一直凍在他心裏。
韓言舟察覺到他聲音裏的不對勁，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你這聲音怎麽回事？不會是發燒了吧？”他起身，“我去借個溫度計。”
華譽逢沒應聲。等韓言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慢慢站起來，腳步有些搖晃。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深夜的涼意，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扶著墻，游魂似的走出了門。
“這小子跑哪去了？”韓言舟拿著溫度計回來，只看到空蕩蕩的椅子，眉頭不由得皺緊。
街邊的路燈昏黃，華譽逢站在路口，腦子昏沈沈的，像是蒙著層霧。
雨剛停，地面濕漉漉的，倒映著他模糊的影子。
他又咳嗽了兩聲，正想擡手按按發疼的太陽穴，一輛轉彎的車突然沖了過來，刺眼的車燈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
韓言舟把華譽逢送進搶救室時，手指還在發抖。淩晨的醫院走廊裏，華家人的腳步聲急促地響起，華父華母臉色慘白，華慕雅挺著孕肚，攥著包的手指節泛白。
“醫生，他怎麽樣？”華母抓住剛出來的醫生，聲音都在抖。
“放心，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摘下口罩，“就是撞擊的時候撞到了頭部，等他蘇醒後，可能會出現暫時性失憶，具體什麽時候能恢覆，說不準。”
那車來的迅速，華譽逢躲避的快，慌亂間頭部撞擊到消防栓，雖不是致命傷，但也要好好修養。
病房裏，華譽逢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華慕雅坐在床邊，輕聲問：“譽逢，看看我，我是誰？”
“姑姑……”他聲音還有些虛弱，眼神卻還算清明。
華慕雅指了指旁邊的華父華母：“那他們兩個是誰？”
“爸媽。”他答得很順。
華慕雅剛要指站在門口的韓言舟，華譽逢已經先一步開口，看著韓言舟說：“韓哥。”
韓言舟失笑，朝他揚了揚下巴。
“看來還沒壞透。”華慕雅松了口氣，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落在旁邊的盤子裏。
華家人囑咐了幾句，便先離開了，只留華慕雅在這裏照看。她把削好的果盤放到床頭櫃上，推到華譽逢面前。
華譽逢看了眼果盤，又看了看她：“我還以為你削給自己吃的呢。”
“愛吃不吃。”華慕雅挑眉，把果盤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回去吧。”華譽逢嘆了口氣，“懷著孕在我這兒耗著，不知道是我該擔心你，還是你該擔心我。”
華慕雅狡黠一笑，拎起包站起身：“行，那我先走了。等姑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她走到門口時，特意回頭看了眼華譽逢，眼底藏著點了然的笑意。
華譽逢無奈地搖搖頭，她哪是擔心他，分明是早有預謀。
病房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華譽逢靠在床頭，視線不自覺地飄向門口，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等什麽。
門外，華慕雅剛走幾步，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走廊盡頭的身影。漣曇樾穿著件淺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是混血，輪廓比常人更深刻些，鼻梁高挺，眼窩微陷，此刻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焦慮，正望著病房的方向發呆。
“小樾啊，你來了。”華慕雅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那小子就在裏面呢。”
漣曇樾猛地回頭，眼裏的慌亂來不及掩飾，聲音都帶著顫：“他…他傷得重不嚴重？”
“不重，就是破了點皮，包紮了下。”華慕雅扯了個善意的謊，拍了拍他的肩膀，“進去看看吧，他剛醒，估計也悶得慌。”
華慕雅走後，走廊裏只剩下漣曇樾一個人。他站在病房門口，手指蜷縮著，幾次想推門，又硬生生停下。透過門上的小窗，能隱約看到裏面的人影，可他就是邁不開那步。
萬一他還在生氣呢？萬一他不想見自己呢？
病房裏，華譽逢正盯著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剛才那道目光，一閃而過，卻讓他心頭莫名一跳。
他索性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邊，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的漣曇樾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擡頭。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漂亮的眉眼，深邃輪廓在光影裏顯得格外分明。
華譽逢的呼吸頓了頓，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
“華……”漣曇樾的聲音剛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砰——”
華譽逢卻像是突然回過神，猛地把門關上了。
門板撞在一起的聲音很響，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突兀。
漣曇樾的話卡在喉嚨裏，後半句怎麽也說不出來。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剛才那驚鴻一瞥的驚艷還沒散去，就被這扇緊閉的門砸得粉碎。
門內，華譽逢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關門，只是在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了，陌生的熟悉感湧上來，讓他慌得不知所措。
門外，漣曇樾望著那扇冰冷的門，眼眶慢慢紅了,半晌，扯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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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濃得化不開，韓言舟坐在長椅上，深色外套的袖口還沾著未幹的血跡，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暗沈的紅。已是深夜，急診室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偶爾響起的推車軲轆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蕩出回音。
華譽逢那時找到他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眶泛紅，一開口就帶著濃重的鼻音：“韓哥。”
韓言舟擡頭，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等華譽逢坐下，他才緩緩開口：“又跟小樾吵架了？”
華譽逢猛地攥緊了手指，指節泛白：“我其實沒想和他吵架的。”他聲音發顫，“我知道那個男的就是單純來跟他聊合作，不小心碰到而已，可我……可我就是忍不住。我看到他們站在一起說話，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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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找他。”華譽逢低下頭，聲音悶在胸口，“我怕我一開口，那些沒道理的火氣還沒消，他再跟我較真，這段感情就真的結束了。”
說著，他突然趴在旁邊的桌子上，肩膀微微聳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其實是我狀態不好，把火發洩到他身上了。”
那天在訓練館，他想拿起水杯，右手卻突然不受控制地顫抖，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片。舊傷覆發得厲害，別說握住方向盤賽車，就連吃飯時拿起筷子，指尖都像被針紮一樣疼。
醫生看著片子，語氣平淡卻殘忍：“想想以後，是要用手吃飯，還是用腳？”
那句話像塊冰，一直凍在他心裏。
韓言舟察覺到他聲音裏的不對勁，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你這聲音怎麽回事？不會是發燒了吧？”他起身，“我去借個溫度計。”
華譽逢沒應聲。等韓言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慢慢站起來，腳步有些搖晃。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深夜的涼意，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扶著墻，游魂似的走出了門。
“這小子跑哪去了？”韓言舟拿著溫度計回來，只看到空蕩蕩的椅子，眉頭不由得皺緊。
街邊的路燈昏黃，華譽逢站在路口，腦子昏沈沈的，像是蒙著層霧。
雨剛停，地面濕漉漉的，倒映著他模糊的影子。
他又咳嗽了兩聲，正想擡手按按發疼的太陽穴，一輛轉彎的車突然沖了過來，刺眼的車燈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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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他怎麽樣？”華母抓住剛出來的醫生，聲音都在抖。
“放心，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摘下口罩，“就是撞擊的時候撞到了頭部，等他蘇醒後，可能會出現暫時性失憶，具體什麽時候能恢覆，說不準。”
那車來的迅速，華譽逢躲避的快，慌亂間頭部撞擊到消防栓，雖不是致命傷，但也要好好修養。
病房裏，華譽逢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華慕雅坐在床邊，輕聲問：“譽逢，看看我，我是誰？”
“姑姑……”他聲音還有些虛弱，眼神卻還算清明。
華慕雅指了指旁邊的華父華母：“那他們兩個是誰？”
“爸媽。”他答得很順。
華慕雅剛要指站在門口的韓言舟，華譽逢已經先一步開口，看著韓言舟說：“韓哥。”
韓言舟失笑，朝他揚了揚下巴。
“看來還沒壞透。”華慕雅松了口氣，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落在旁邊的盤子裏。
華家人囑咐了幾句，便先離開了，只留華慕雅在這裏照看。她把削好的果盤放到床頭櫃上，推到華譽逢面前。
華譽逢看了眼果盤，又看了看她：“我還以為你削給自己吃的呢。”
“愛吃不吃。”華慕雅挑眉，把果盤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回去吧。”華譽逢嘆了口氣，“懷著孕在我這兒耗著，不知道是我該擔心你，還是你該擔心我。”
華慕雅狡黠一笑，拎起包站起身：“行，那我先走了。等姑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她走到門口時，特意回頭看了眼華譽逢，眼底藏著點了然的笑意。
華譽逢無奈地搖搖頭，她哪是擔心他，分明是早有預謀。
病房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華譽逢靠在床頭，視線不自覺地飄向門口，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等什麽。
門外，華慕雅剛走幾步，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走廊盡頭的身影。漣曇樾穿著件淺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是混血，輪廓比常人更深刻些，鼻梁高挺，眼窩微陷，此刻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焦慮，正望著病房的方向發呆。
“小樾啊，你來了。”華慕雅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那小子就在裏面呢。”
漣曇樾猛地回頭，眼裏的慌亂來不及掩飾，聲音都帶著顫：“他…他傷得重不嚴重？”
“不重，就是破了點皮，包紮了下。”華慕雅扯了個善意的謊，拍了拍他的肩膀，“進去看看吧，他剛醒，估計也悶得慌。”
華慕雅走後，走廊裏只剩下漣曇樾一個人。他站在病房門口，手指蜷縮著，幾次想推門，又硬生生停下。透過門上的小窗，能隱約看到裏面的人影，可他就是邁不開那步。
萬一他還在生氣呢？萬一他不想見自己呢？
病房裏，華譽逢正盯著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剛才那道目光，一閃而過，卻讓他心頭莫名一跳。
他索性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邊，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的漣曇樾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擡頭。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漂亮的眉眼，深邃輪廓在光影裏顯得格外分明。
華譽逢的呼吸頓了頓，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
“華……”漣曇樾的聲音剛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砰——”
華譽逢卻像是突然回過神，猛地把門關上了。
門板撞在一起的聲音很響，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突兀。
漣曇樾的話卡在喉嚨裏，後半句怎麽也說不出來。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剛才那驚鴻一瞥的驚艷還沒散去，就被這扇緊閉的門砸得粉碎。
門內，華譽逢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關門，只是在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了，陌生的熟悉感湧上來，讓他慌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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