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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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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倒計時

31倒計時

絲線上的熏香絲絲縷縷纏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漣曇樾的指尖剛觸到華譽逢腕骨,就被那片粗糙的繭硌了一下 , 是賽車方向盤磨出的痕跡,和自己指腹的筆繭遙遙相對,像兩本寫滿不同故事的書,此刻終於在同一頁重疊。

“笨手笨腳的。” 漣曇樾低笑,抽過華譽逢手裏纏成亂麻的絲線。藍色的線在他指間翻飛,繞著橙色絲線打了個精巧的結。

華譽逢看得發怔,原來那些握筆的手指,做這些細致活兒時也這麽好看,他想要握住,卻又忍住了。

漣曇樾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專註地用絲線繞著他的手腕,嘴裏還念叨著:“得編緊一點,不然容易散。”

“你怎麽什麽都會?” 他忍不住問。

漣曇樾頭也不擡,“以前住的地方,鄰居老奶奶教過。她說編手鏈要用心,線才會聽話。”

用心。

華譽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值得漣曇樾用心的人。

周圍的鼓點聲越來越響,戴骷髏面具的人們舉著萬壽菊環走過,花瓣落在他們腳邊。

“喏,試試這個結。” 漣曇樾把一根紅線塞進華譽逢手裏,握著他的手指穿過線圈,“慢慢來,別拽太狠。”

他的掌心貼著華譽逢的手背,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滲進來,比剛才的牽手更燙。

華譽逢喉結滾動,盯著交纏的絲線,忽然覺得這比握緊方向盤難多了 。

方向盤不會讓他心慌,不會讓他想把時間拆成飛秒來數。

線還是打了死結。華譽逢懊惱地皺眉,剛要扯斷,漣曇樾已經湊過來,鼻尖幾乎碰到他的手腕,用牙齒輕輕咬開纏亂的地方。

溫熱的呼吸掃過皮膚,華譽逢猛地僵住,連周圍的歡笑聲都聽不見了,只剩兩人交纏的呼吸,和絲線摩擦的細碎聲響。

“好了。” 漣曇樾松開嘴,舌尖還沾著點線頭的棉絮,把修好的手鏈往他腕上一套,“看,能戴了。”

藍色的線在他手腕上繞了三圈,末端墜著顆小小的銀色骷髏頭,是亡靈節的樣式。

華譽逢反手搶過漣曇樾手裏的線,“該我了。” 他學得慢,線在指間打滑,好幾次戳到漣曇樾的手背。漣曇樾沒躲,只是安靜地看著。

最後編完的手鏈歪歪扭扭,紅色的線松垮垮地繞著,墜子是顆歪掉的星星。華譽逢往漣曇樾腕上戴時,手都在抖:“醜是醜了點……”

漣曇樾擡手看了看,“挺好的。比我那個好看。”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有點沒憋住。

老婦人笑著拍手:“這叫牽絆結,戴了就拆不開咯。”

“牽絆結…”漣曇樾看著手鏈喃喃道。

華譽逢望著漣曇樾低垂的眉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連專註時微微蹙起的眉峰都透著安靜的吸引力。心底那股莫名的沖動像野草般瘋長,讓他幾乎沒來得及思考,掌心已先一步覆上對方的手。

漣曇樾指尖微顫,猛地擡起頭,清澈的目光撞進華譽逢滾燙的眼眸裏,帶著茫然錯愕。

這短暫的對視裏,華譽逢將掌心的觸感描摹得無比清晰。

初觸時是細膩的柔軟,可指尖摩挲間,卻能摸到指節上那層薄薄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印記,帶著紙張與顏料的溫度。指腹的紋路早已在反覆繪畫中磨得淺淡,褪去了尖銳的棱角。

這雙手,將世間萬千風景凝成永恒,卻獨獨不肯書寫自己。

他忽然很想成為這人筆下的痕跡,被鄭重地揉進紙頁裏,永遠留在這雙溫柔的手觸碰過的地方,永不褪色。

“怎麽了?”漣曇樾不解。

華譽逢沒有回答,只是慢慢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拂過漣曇樾的手背。他先是輕輕吻上對方的指腹,那處的薄繭蹭著唇瓣,帶著奇異的安心感;而後唇瓣緩緩游移,最終停留在掌心,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我愛你。”三個字從齒間溢出,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漣曇樾的臉頰瞬間染上薄紅,他望著掌心中的男人,眼底的錯愕漸漸被溫柔取代,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莎士比亞曾說過,真正的愛情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行為才是忠心的最好說明。”

話音未落,他主動湊近華譽逢。華譽逢鬼使神差地傾身向前,唇間的距離只剩最後半寸星光。

就在這時,身後的夜空突然被點亮。絢爛的煙花帶著呼嘯聲騰空而起,在墨藍的天幕上炸開,化作一朵朵巨大的花火,絢爛光點如雨般墜落,將兩人交疊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唇瓣相觸的溫度,掌心傳來的心跳,還有頭頂炸開的璀璨煙火,都成了這一刻最溫柔的註腳。有些愛意無需千言萬語,只需在某個心跳失序的瞬間,便勝過人間無數。

周圍有人唱起亡靈節的歌謠,歌詞裏說 “今夜的相遇,是亡靈也偷不走的饋贈”。

漣曇樾忽然拉起他,往人群更深處走,手鏈在兩人手腕間晃悠,紅與藍的線偶爾纏在一起,在悄悄打新的結。

經過祭壇時,燭火映著一張張泛黃的照片。漣曇樾停下腳步,看著照片裏笑靨如花的人們,輕聲說:“你看,被記住的人,永遠活著。”

華譽逢握緊他的手,腕上的骷髏頭墜子硌著掌心:“那我們……”

“別想明天。” 漣曇樾轉頭,眼裏有煙花在明滅,“現在,我們活著。”

華譽逢聞到他身上萬壽菊的香,混著自己手腕上的線香,忽然覺得這一天或許不是命運的施舍,而是他們自己,終於敢伸手接住的糖。

手鏈在人群裏晃啊晃,紅的像心跳,藍的像潮汐,纏纏繞繞,沒入無邊的燈火裏。

……

漣曇樾輕輕拈起一塊"死亡面包",糖霜在他指尖拉出細長的銀絲。他故意放慢動作,將面包舉到唇邊,舌尖先探出來舔了舔糖霜。

"太甜了。"他瞇起眼睛。

華譽逢目光卻不由自主追隨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看著他嘴唇微啟,咬下一小塊面包。

"這是墨西哥傳統甜點,"他嗓音低沈,"叫pan de muerto。"

漣曇樾輕笑一聲,歪著頭看著他:"死亡面包?”

華譽逢指節微微發白,微微直起身子,高大的身影籠罩在他面前,貼著他的耳朵。

漣曇樾仰起臉,"那你要不要...嘗嘗看?"他將咬過的面包遞到他嘴邊。

華譽逢眸色一暗,突然握住他的手腕。他低頭,卻不是去咬面包,而是直接舔上他沾滿糖霜的指尖。

"確實很甜。"他聲音沙啞,舌尖緩緩掃過他的指縫。"墨西哥人相信,吃下這塊面包,就能與死者對話。"

華譽逢笑著,手指撫上他的頸側,感受著他加速的脈搏。漣曇樾的呼吸驟然被掠奪,華譽逢的舌尖撬開他的齒關,貪婪地品嘗著殘留的糖霜甜味。

細微的嗚咽從糾纏的唇齒間溢出,漣曇樾的後腰抵在桌子邊緣,華譽逢的手掌順著他的脊椎下滑,隔著單薄的襯衫布料摩挲著腰窩的凹陷。

當華譽逢的犬齒不輕不重地咬住他的下唇時,漣曇樾突然偏頭掙脫了這個吻。“你能不能輕點?”

漣曇樾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還未等他回過神來,雙腿便不由自主地被分開,華譽逢強勢而又不容抗拒地擠入其間。剎那間,兩人的身軀緊密無間地貼合在一起,沒有一絲罅隙。

漣曇樾清晰無比地感受到華譽逢那緊實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線條,隔著薄薄的衣物傳遞而來的熱度,還有某個難以忽視、正散發著灼熱溫度的存在。

“很輕了。”華譽逢的呼吸噴在他耳後敏感的皮膚上。

“華…華……”漣曇樾努力地想要喊出對方完整的名字,然而此刻,他的大腦早已一片混亂,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只能艱難地吐出破碎的音節。

“花花?”華譽逢故意曲解,眼神全是是戲謔。

“誰……誰叫你花花!”漣曇樾用力推搡著華譽逢的肩膀。

華譽逢順勢握住漣曇樾不安分的雙手,將它們按在身側,微微低頭,“那你倒是把我的名字叫完整啊,嗯?”他的聲音愈發低沈沙啞,尾音輕輕上挑,帶著十足的蠱惑。

漣曇樾呼吸急促,不由自主地回到華譽逢那雙深邃熾熱的眼眸上。“華……華譽逢……”

好不容易完整叫出對方名字。華譽逢嘴角笑意加深,“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多喊幾聲好不好?”

第一次,在飛機上聽到他的聲音。

第一次,看到他穿著那身筆挺的白襯衫。

第一次,被這個人溫柔的目光註視。

第一次,與這人的呼吸如此之近。

“華……華譽逢。”

這一次,漣曇樾的聲音清晰無比。

他清晰地瞧見,在那雙仿若深邃夜空般的眸中,自己的倒影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曾經,他還記得對方說過,自己就像是他的太陽。

“華…華…”漣曇樾嘴唇微顫,話語似乎被某種情緒哽在喉間。

“譽逢。”華譽逢適時補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漣曇樾。

和華譽逢在克羅地亞的時候,他很青澀,他會一遍遍詢問著自己喜歡的點。

現在,他很滿意,挑不出華譽逢的毛病。

剎那間,漣曇樾只覺心跳陡然加快,不知道,怎麽有種錯覺,華譽逢乖乖的,不哭不鬧,有點可憐。

華譽逢其實一直記著,漣曇樾喜歡溫柔的觸碰,喜歡說話時放輕的語調,喜歡像對待易碎品那樣小心翼翼的珍視。可他天生就不是這類人,那些細膩的溫柔像握不住的流沙,他學不會,只能把滿腔洶湧的愛意揉成更粗糲的形狀。

“譽逢…你…?”漣曇樾望著他眼底燃著的野火,那是從未見過的瘋狂與灼熱,讓他喉嚨發緊,後半句 “怎麽了” 卡在齒間,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一個帶著侵略性的吻徹底吞沒。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像要把他整個人都拆碎了融進骨血裏。漣曇樾的呼吸被徹底掠奪,肺裏的空氣一點點被榨幹,只能徒勞地繃緊身體,指尖深深掐進華譽逢的手臂 。

對方的體溫高得嚇人,緊繃的肌肉線條下蘊含著可怕的力量。當那只手繼續向上游走時,他終於忍不住仰起脖頸,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喘息。

“很好聽。” 華譽逢松開他的唇,鼻尖蹭著他汗濕的鬢角,嘴角勾起的笑意帶著幾分粗糲的饜足,“再叫一次。”

他喜歡看著它們不斷張合,輕吐出自己的名字。

漣曇樾的眼神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舌尖打顫,聲音碎在齒間:“華…華譽逢…” 窗外的煙花剛好炸開,金紅色的光映在他濕潤的瞳孔裏,“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今天格外愛你。” 華譽逢沒讓他問完,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頭,再次覆上那片柔軟的唇。這次的吻裏多了點說不清的顫抖,他像是在宣洩,又像是在害怕什麽,力道重得幾乎要咬出血來。

漣曇樾閉著眼,忽然嘗到一絲鹹澀。是從誰的眼角滑落的淚?

順著相貼的唇縫漫進喉嚨,澀得他眼眶發酸。他分不清那是華譽逢的,還是自己的?或許,是兩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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