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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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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混沌

20混沌

剛剛結束一場激烈賽車角逐,眾人此刻正開著車沿著來時的路緩緩返回。華譽逢開著車子在起伏的草原上平穩行駛,比前面兩輛慢了許多。

漣曇樾還沈浸在剛才刺激的氛圍裏,興奮得滿臉通紅,他幹脆站起身來,雙手高高舉起,迎著略帶暖意的晚風大聲呼喊:“啊——!華譽逢!剛才真得好刺激!你再開快點!”

那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遠遠傳開,驚起了幾只棲息在草叢中的飛鳥。

華譽逢握著方向盤,聽到漣曇樾的呼喊,嘴角微微上揚,大聲回應道:“你可得站穩了,這草原路況可不穩當!”盡管嘴上提醒著,他還是稍微加大了一點油門,賽車呼嘯著向前沖去,速度帶來的氣流吹得漣曇樾的頭發肆意飛舞。

看著漣曇樾在身旁搖搖晃晃卻又興奮不已的樣子,華譽逢忍不住再次叮囑:“小心摔跤啊。要是摔下去,這滿是沙石的草地可得把你蹭破幾層皮。”

漣曇樾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大笑道:“沒事!這麽刺激的時候,哪能顧得上那麽多!今天這場比賽,絕對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經歷之一!”

華譽逢微微側頭,打趣的看向漣曇樾,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問道:“那我呢?難道我就不算你人生中難忘的一部分?”

漣曇樾毫不猶豫地大聲回應,眼神亮晶晶的,十分真誠,“你當然算了,而且還是超級重要、無可替代的那部分!”

華譽逢輕輕嘆了口氣,視線依然註視著前方的道路,低聲說道:“可是今天我沒有拿到冠軍。”

漣曇樾幾乎是喊著說出這番話:“You are the champion in my heart! You are the one and only champion in my heart! 華譽逢!!!”

(你是我心裏的冠軍!你是我心裏第一無二的冠軍!華譽逢!!!——)

“華譽逢——!!!”

華譽逢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震醒了一般,同樣扯著嗓子大聲回應:“我在!!!!”

“追風去吧!!!永遠不要停下!!!!!”漣曇樾嘶喊著。

華譽逢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大聲回應:“好——!追它個風起——雲湧!”

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那輛炫酷的跑車如脫韁野馬般在蜿蜒的路上飛馳。道路兩旁的景物飛速倒退,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漣曇樾看向遠處忽然道:“停下。”

華譽逢不解,卻也停了車,漣曇樾打開車門,大步走遠。

漣曇樾身旁跟著大大咧咧的華譽逢。熱風裹挾著塵土,撲面而來,遠處稀稀拉拉的樹木在風中搖曳。

他們來到一處略顯荒蕪之地,周圍雜草叢生,枯黃的草葉在風中無力地擺動。地上,殘留著一具零散的骨架,螞蟻和蛆蟲在上面緩緩蠕動,像是在這死寂的場景中僅有的“生機”。

"This is the place where I witnessed a female lion being devoured while protecting her cubs.(這個地方,是我看到母獅為了保護幼獅被吃掉的地方。)”漣曇樾垂著眸子,聲音低沈,怕驚擾了這片土地沈睡的哀傷。

華譽逢自以為他又是感嘆,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雙手插兜,臉上帶著幾分感慨:“Nature is like this. It's a world of the fittest preying on the weak. It sounds harsh, but this is its law, and there's nothing anyone can do about it.(大自然就是這樣,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聽起來殘酷,可這就是它的法則,誰也沒辦法。)”

漣曇樾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瞥了華譽逢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Law Sometimes it's truly frustrating. In Altay, I was caught in a rare heavy snowfall. I got buried in the snow, and at that time, I almost gave up. I thought it wouldn't be a pity to end my life like that.”

(法則?有時候確實讓人無奈。我在阿勒泰,遇見雪崩,我被雪掩埋,那時我幾乎放棄了,心想就這樣結束也沒什麽遺憾的。)

華譽逢聽到這兒,心中一怔,原本插在兜裏的手不自覺地抽了出來,臉上滿是擔憂:“那後來呢?你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

漣曇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遠方,眼神有些迷離,思緒仿佛又飄回了那個生死邊緣:“在意識快要消散的時候,腦子告訴我,我還想看看太陽。在那一刻,我想到了你。想到了我們一起看過太陽,陽光灑在身上,那種溫暖的感覺,突然讓我有了強烈的求生欲望。”

華譽逢的心猛地一跳,他看著漣曇樾,眼中閃爍。

漣曇樾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盯著華譽逢,語氣平靜:“也許在那一刻,我是喜歡你的。”

華譽逢楞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剛想說點什麽,卻被漣曇樾接下來的話打斷。

漣曇樾微微歪頭,眼神覆雜,輕聲說道:"I like you, but this liking isn't the kind of passionate emotion that makes one throw caution to the wind. It's a faint attachment that lingers in my heart. It exists for a moment but can't take deep root in my heart.”

(我喜歡你,但這份喜歡,並非那種熾熱到不顧一切的情感,而是一種淡淡的、縈繞心間的眷戀。存在一瞬間,卻不能長久地紮根在心底。)

"Between life and death, many things are reevaluated. That momentary liking is beautiful yet illusory, like a bubble that bursts at the touch. All lives may seem tenacious, but in fact, they're extremely vulnerable."

(生死之間,很多東西都會被重新審視。那一刻的喜歡,美好卻虛幻,就像泡沫,一觸即破;所有的生命,看似頑強,卻又不堪一擊。)

華譽逢皺緊眉頭,試圖反駁:“可是我們是人啊,不是這些動物,我們有思想,有感情。人類的感情是可以超越本能,超越生死的,怎麽能和動物一概而論?”

有些人理性,做事靠邏輯和分析;有些人感性,更多受情緒和直覺支配。

這家夥又開始感性了,他有時無法理解,漣曇樾為何總是這般細膩地剖析一切,難為自己。

"Thoughts and feelings In the face of the great terror of life and death, they're as fragile as thin paper. How noble do you think humans are We're just creatures with a veneer of civilization."

(思想和感情?在生死的大恐怖面前,它們脆弱得如同薄紙。你以為人類高尚到哪裏去?不過是披了一層文明外皮的生物罷了。)

漣曇樾微微擡起頭,目光掃過四周荒蕪的景象。

“Death is so ordinary here. The passing of every life is a choice of nature. There's no mercy at all, only raw cruelty. Look at these skeletons. They were once vibrant lives. For survival and protection, they ultimately turned into this pile of white bones. The female lion loved her cubs and was willing to die to give it a chance to live. But when the cub grows up, it won't remember who once protected and loved it. This love may seem great, but it's actually so futile."

(死亡,在這裏是如此平常。每一個生命的消逝,都是大自然的選擇,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真實的殘酷。你看這些骨架,曾經也是鮮活的生命,為了生存,為了守護,最終卻化為這一堆白骨。母獅是愛它的孩子,才甘願為了讓它有活下去的機會而死,可是當幼獅長大後,它不會記得誰曾保護過它,曾愛過它。這份愛,看似偉大,卻又如此徒勞。)

華譽逢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一時語塞。過了片刻,他才急忙說道:“人跟獅子不一樣!我們會記住那些愛我們的人,會感恩,會用一生去懷念。”

漣曇樾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疲憊:“是嗎?人真的能做到嗎?時間會沖淡一切,再深刻的感情,在漫長的歲月面前,也可能變得模糊。荒野中的痕跡,終有一天會被風沙掩埋。”

"I will eventually die, perhaps in the snow or on the road... Maybe one day, fate will suddenly take me away, and all emotions will vanish."

(我終會死,死在雪中,死在路上……說不定哪一天,命運就突然將我帶走,所有的情感都將化為烏有。)

"Love is beautiful but also a burden.

Life is glorious but also a shackle.

All in all, love and life are just jokes."

(愛是美好,卻又是負擔。

生命是璀璨,卻又是枷鎖。

什麽愛,什麽生命,總而言之都是笑話。)

華譽逢猛地握緊拳頭,大聲吼道:“放屁!我不想聽你這些消極的話!”

漣曇樾微微皺眉,神色有些落寞,緩緩開口:“我在旅途中不斷尋覓,努力去感受世間的一切。愛也好,自由也罷,可到頭來卻發現,發現這些東西璀璨即逝。”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沈重,“人生本就毫無意義,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華譽逢根本不容他再多說,一把伸手緊緊拉住他,果斷道:“走!”

漣曇樾著實一驚,瞪大了眼睛問道:“你這是要幹什麽?”

華譽逢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沒好氣地說道:“我才不管你那莫名其妙的文青病,既然活在這世上,那就痛痛快快、踏踏實實地活著!”說著,便不由分說地強行把漣曇樾往車裏塞。

“飯還沒吃完呢。”漣曇樾嘟囔道。

華譽逢簡直要被他氣炸,提高音量嚷道:“你都這幅鬼樣子了,居然還想著吃飯?漣曇樾,你腦子出問題了,你知不知道?”邊說邊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什麽?”漣曇樾滿臉困惑,實在不明白華譽逢為何如此大動肝火。

華譽逢氣呼呼地坐進駕駛座,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劈裏啪啦地抱怨起來:“你這個人真他大爺的奇怪,心情好的時候,把我當狗玩,但老子樂意給你當狗。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恨不得一頭紮進去死去。那我算什麽?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考慮過我的感受?一點也不給我機會,讓我走進去!你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善變啊?你身體裏是不是有兩個人啊?漣曇樾?”

漣曇樾聽著他這一連串的質問,不禁輕笑一聲,反問道:“要是我身體裏真有兩個人,你更喜歡哪一個?”

華譽逢毫不猶豫地大聲回道:“老子管你身體有幾個,都tam是我的!”

漣曇樾看著情緒激動的華譽逢,忍不住又問:“那你這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華譽逢狠狠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嘴裏嚷嚷著:“帶你去治病!治你這胡思亂想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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