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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樹結婚,環境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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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樹結婚,環境友好!

街角的小綠植店提前開門,林蒲正蹲在地上整理緊急進貨的肉食植物。

修剪、換盆、換土,空氣中混合著泥土與植物汁液的清新氣味。

門楣的風鈴準時響起。

司硯沈率先踏進門來,一身剪裁精良的休閑西裝,與這條平凡購物街上的小店格格不入,手裏還拎著幾個奢侈品紙袋。

既然林雨已經被這家店認下為自家人,那進芳町和見家長有什麽區別!神經緊繃的大齡上門兒婿比平時起得更早,並把自己剛睡下不久的二哥拽來做穿搭顧問,力求打扮得莊重得體。

最後,他從這段日子裏陸陸續購入的見面禮中挑挑揀揀,慶幸自己查過”前情敵現小舅子”的戶口,對岳母的喜好已經略知一二。

林雨跟在男人身後,穿著柔軟的米色衛衣,眼神裏有些許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局促——要見前主人林女士了!

“早啊,蒲老板。”司硯沈聲線明亮,笑容恰到好處,肩背卻繃得死緊。

“早,司總。你們來得剛好,我媽也差不多忙完了。”

恰在此時,裏間那扇常閉的小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名體態健美,頗有精神氣的中年女士走出來,手上戴著沾了泥點的棉布手套,她目光輕掃,與帶著幾分怯意卻更顯期待的明亮眼眸對上,停頓片刻,嘴角彎起溫和的弧度。

“小雨回來啦,”她語氣尋常得像在談論天氣,“氣色看著不錯。”

這一聲熟稔的“小雨”,像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林雨心裏漾開圈圈漣漪,那點不安悄然被熨平,他乖巧點頭:“阿姨好。”

腦內預演了數次的司硯沈即刻上前,將一打袋子輕巧置於一旁的空桌,身體微向前傾,姿態謙遜得近乎鄭重。

“阿姨,您好。我是司硯沈,小雨的男朋友,也是未婚夫,我們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

林女士看眼堆滿大牌logo紙袋的小桌,和面前盛裝出席的本地首富之子,摘下手套,輕輕回握。

“嗯,好。”

“常聽小雨和蒲老板說起您,誇您在園藝上的造詣,我剛開始學著養綠植,一直想來拜訪請教。”

用詞正式得近乎詼諧。林女士笑了笑,邀請兒子口中的大金主到旁邊坐下。

“不了不了,我今天是送小雨來買綠植的,聽說您會在,想向您咨詢下綠植養殖和溫室設計。這是我的名片。”

女人接過對面奉上的名片,隨手從臺面便簽簿上扯下一張,寫了串號碼遞回去。

“原來是司總,行。我今天也沒什麽安排,附近有家早茶店的蝦餃不錯,去那兒怎麽樣?”

拜見岳母順利得超乎想象,司硯沈內心驚喜雀躍,面上卻強作沈穩。遞給小男友一個“安心”的眼神,便側身引路,陪著林女士出了店門。

店裏霎時安靜下來,只剩滿室植物與相對無言的兩人。

林蒲對著合上的店門聳聳肩:“財神哥真當見家長了,小雨你怎麽和他說的?”

“沒說什麽……”

“啊?那他就……?前天聽到你是我媽的祖母撿的,就這麽接受了?”

“嗯,還說要登門拜訪阿姨。”

“……寶,我真沒見過身世都不用自己編的報恩劇情,他……你……怎麽不算般配呢~”

理解中的樹精歪歪頭,加載片刻後檢索出了答案,“你在陰陽怪氣嗎?”

“沒有哈!””小店主一邊說,一邊走到那承載著巨額心意的小桌旁。雖然認識的沒幾個,但他平等地把大簇一起抱緊懷裏,不同紙袋的香味雜糅在鼻腔中,他用力深吸幾口,是金錢的香氣!

享受完才轉向林雨,語氣松弛下來,“行了,礙眼的走了。雨寶,今天回來,不能只是給財神選盆栽吧!我可是昨晚沖去市場批發來的!”

林雨還望著窗外,周末清晨的街道空無一人,玻璃上印出的司硯沈小心翼翼、鄭重其事地為林女士拉開車門的樣子早已消失不見。

這樣就……算完成見家長了……嗎?結婚……

報恩好像是會結婚的……報恩!報恩……自己好像還什麽都沒有做……

樹精要怎麽結婚呢……

人願意和樹精結婚嗎……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蒲,眉間蹙著憂愁:“我突然覺得……真的要結婚嗎?”

“啊?聘禮都!”青年猛地抱緊紙袋,一瞬間後人性占據上風,又不動聲色地松開。

“啊,我是說,不結也行!不過,突然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是樹啊!而且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樹……”眉頭緊皺的少年伸出根須,把一整桌紙袋輕柔地抱下來,墊著根須放在地上,換自己趴在桌面。

“樹怎麽了!綠色環保!比和人結婚生態友好啊!”林蒲想說你對象早知道了!接受得比我還快!他興奮著呢!但無奈答應了易遠洲,會保守這個他告密的秘密,掉馬這種大事得留給小情侶自己來。

他深吸一口氣咽下真相,隨手找出幾瓶營養液,豪氣地擰開擱在樹精面前,“來,幹了!出事了爸爸養你!”

樹精臉上寫滿了“沒興趣喝”。他一下子有了好幾件擔心的事,從來沒有這樣心理負擔過。

“那我的品種呢?我幾歲呢?我從哪裏來?怎麽撿到我的?什麽時候……”

相比綠植店的愁雲慘淡,一條街外的茶桌則明亮又清爽。

在門口被經理恭恭敬敬請進了大包廂,司硯沈才知道這家茶樓也是自家的產業。

高層靠窗的位置,通風良好,茶香彌漫。西裝革履的男人正襟危坐。

他先是一本正經地請教了幾個關於熱帶蘭花越冬的難題,以示自己“正在養綠植”和“真心請教”並非謊話或單純的借口。

幾籠精巧點心上來後,他執壺為女士斟茶,動作謹慎,繼而深吸一口氣,神色轉為前所未有的莊重。

“伯母,”他放下茶壺,目光澄澈,“剛才在店裏,有些話不方便說。我知道,小雨以前是您店裏的發財樹。”

“您和林蒲都對小雨這麽好,我相信,您也是把小雨當做家人的。”

“嗯。”雖然林女士負責店面的時間很短,但對自幼就在家的大樹很有幾分感情。單純賣出去也就罷了,嫁出去可是另一回事,她對這個目前只看出了財力的男人持保留態度。

“請您相信,對於我而言,小雨只是小雨!是我想攜手度餘生的人!”

女人慢條斯理地嘗了只蝦餃,聽完面上並無波瀾,只淡淡問:“如果他沒了現在的皮相,只能當個樹呢?或者,有一日他想,或者不得不離開城市,重返山野呢?”

“我想過,”司硯沈沒有半分遲疑:“如果他變回樹,那就住在我家的溫室裏,我們一起當宅男共度一生!”

“至於回歸山林,我也覺得小雨更喜歡自然環境,我家有片山頭,既能回避人群,又能便利生活!”

被富豪閃了眼,林女士微微皺眉,繼續問:“你不介意小雨的身份,那您家裏呢……難道打算瞞一輩子?”

“我打算得到小雨家裏同意後再告訴我爸媽,他們四五年前就說只要我找個伴就好,是什麽物種都隨便。”

原本緊張得握拳的男人將手自然放在桌上,語氣轉為自信和篤定。

“伯母,我知道,這種話聽起來像隨口一提的玩笑。但是我媽這麽說一定是認真的,只要小雨是成年樹,我相信他們不會介意。”

“……”女人一時無言,只對S市首富司某多了一層奇特印象。

“萬一,我家真的不接受,我也準備好了,我會帶小雨遠走高飛。物質上,就算家裏給我的財產全部凍結,我還有爺爺留給我的財產和房子,在南方,氣候也更適合小雨。”

林女士瞧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輕輕頷首:“那好吧。小年輕自由戀愛,我們這些老人能說什麽呢。點心要趁熱。”

這一聲輕應,對司硯沈而言如同巨石落地,霎時放松下來,笑容舒展。

“這家的叉燒包也不錯,是現做的。”

司硯沈心滿意足送林女士回芳町時,林雨與林蒲的敘話恰近尾聲。

少年眉間的輕愁未散,反而更重了幾分,但盡力調整表情後,如往常一樣眼眸清亮地迎接了人類。

簡短作別後,回程車上,青年唇角抑不住地上揚,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著不成調的節拍。他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到家後如何告知父母,接著就是全家一起為他的求婚和婚禮出謀劃策……

林雨望著窗外流轉的街景,回想林蒲的開解,又回憶司硯沈方才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心底那片關於身份與未來的迷霧愈發濃重,幾乎看不到前路。

他輕聲開口,打破車內的寧靜:“小司總……”

“嗯?”男人立刻側首,臉上還掛著藏不住的喜色,眼底閃光。

“謝謝你。回去後,有些話……我想和你說。”

司硯沈微怔,旋即笑開,燦爛得晃眼:“好!我隨時都在!我也有話要告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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