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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朋友喝化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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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朋友喝化肥啊!

工作日上午,市中心的街道行人寥寥,處於街角的小綠植店的門被輕輕推開。

風鈴發出清脆的叮咚聲,林蒲站在郁郁蔥蔥、空無一人的店裏,空氣裏還殘留著遠行歸來的塵土氣息和淡淡的、林女士來照料後留下的香水味。

原本打算下午回歸的小店主在接到林雨的緊急通知後提前帶上大包小包的特產出門,勉強堆在窄窄的收銀臺上。

同學蒲發財:雨寶我到了

同學蒲發財:你人呢

林雨:我在對面的麥記,馬上過來。給大家帶了薯餅。[心][薯條]

同學蒲發財:?

不到一分鐘,林蒲剛剛找出小桌子準備支起,叮呤一聲後,一股香濃的炸土豆味占據了整個鼻腔。

於是匆匆出門還負重步行了十分鐘的小店主決定先吃飯,在隔壁咖啡店買了杯小甜水,搭配還熱的脆薯餅,啟動甜鹹永動機。

“老板,大家問下午茶能不能改成上午茶?”

“行啊,改brunch!你吃了嗎寶?”青年在嚼薯餅的喀吱聲間隙中答覆。

“我吃過了,這個非常好吃,小司總買了很多,讓我帶來和同學一起吃。”

林雨給前老板支好小桌,把一大袋薯餅和奶茶擺上,拆起收銀臺上的包裹。營養液,水,餅幹,果汁,種子……

“他覺得是同學會?也行吧。嗯?”

“怎麽了?”勤快小樹把沈甸甸的各種液體搬到桌上,把迫不及待伸過來的根須和枝條全部推開。

“等等!大家說?”

“嗯。怎麽了,不是老板和大家說過要開下午茶嗎?”

脆響聲停止,林蒲放下了第五塊薯餅,沈醉在糖油混合物中的大腦恢覆運轉。

“……沒。我只和我媽說了……”

“那是阿姨告訴大家的吧。”見前老板不吃了,少年把他抱在懷裏的麥記紙袋拿出來,接著在桌上整齊擺放薯餅。

“怎麽了?”

“沒,就是懷疑我不是我媽親生的。”對家庭地位有著清晰認知的青年只無語了一秒,fine,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隨著奶茶杯進入垃圾桶,兩人跟前的上午茶整整齊齊碼了整桌,不論以人還是植物的視角看算得上豐盛。

“好!開動!”

話音剛落,靠近桌子的幾盆吊蘭和綠蘿率先伸出乳白色的纖細根須,精準探入盛滿清澈泉水和特制營養液的玻璃瓶中,發出極其幾乎細不可聞的、滿足的吸水聲。

“好喝好喝,比塑料瓶裏的水還好喝!”

“真的真的,我再也喝不了自來水了!”

一株仙人掌則小心地碰了碰果汁杯壁,對陌生液體充滿警惕。至於相反的龜背竹則充滿好奇與冒險精神,直接靈活地卷走一塊薯餅,縮回茂密的葉片中慢慢享用。

不能移動的綠植們則微微搖晃葉片,發出沙沙的催促聲。

林雨像個熟練的小服務員,端起分裝好的塑料杯,穿梭在花架之間,將泉水、稀釋的營養液和果汁小心倒入每一個盆栽邊緣。

一株含羞草在他靠近時迅速合攏葉片,卻又在他放下小點心後悄悄張開一條縫,用葉尖快速將食物碎片撥拉進土裏。

“馬上馬上,輪流喝。”

“不行的你太小了現在不能喝果汁。”

“好吧那一點點,就一滴。”

“你也是,要會動了才能吃薯餅。”

“不許插隊!不許用葉子把前面的草擋住!”

“對吧,我也覺得很好喝。”

林蒲聽著少年的獨角戲,明白店裏此刻應該充斥著許多好評反饋,雖然自己聽不見,但能隱約感受到空氣中的愉悅波動,輕快,此起彼伏,像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高級公寓裏,談論也正到達白熱化。

“我沖動?”

沙發裏的易遠洲幾乎跳起來,對閃婚好友的敬意被這句質疑驅散得幹幹凈凈,只剩下被戳中痛處的激動。

“我易遠洲!投資決策都要做三套模型對比風險!和林蒲結婚這件事,我喵的已經想了兩年了!整整兩年!合同都是我自己寫的!”

被林蒲摔合同的畫面再次浮現,他煩躁地抓了一把本就淩亂的頭發,眼眶因為缺覺和情緒激動而泛著紅血絲,像一頭被困在精致牢籠裏的焦躁困獸。

“從我爸第一次把相親對象資料拍我桌上那天起,我就在想,如果一定要有,我要和什麽樣的人過日子,幾年,十幾年,甚至一輩子!我都要煩死了!”

他猛地抓住司硯沈,試圖用堅毅的神情強調真實性,“我仔細想了!我根本沒法和一個我不了解、不認識、也不喜歡的人捆在一起。我想象了無數次!那個人,只有那個人是林蒲才成立!”

司硯沈被好友這突如其來的真摯論述和洶湧的情緒震了一下,交疊的長腿放了下來,將身上的手怕掉。

他沒想到易遠洲竟然真的不是一時興起,甚至還經過了漫長的權衡,最後作出了自己都做不到的沖動行為。

“所以你就……大晚上突然把人叫出來,拿出合同,求婚?”

作為沖動戀愛的前輩,年長一歲的霸總語氣緩和下來,理解了少許,但更多的是“你有病吧”的無語。

“合同是我認真寫的!各種情況都想到了!能最大限度保障林蒲的權益!”

“……還是在麥記?”

“我本來約的咖啡店!麥記是林蒲定的……”

已經擺出導師作態的司硯沈端起剛到的咖啡啜飲一口,荒唐啊,這至少能和司雲熙一桌。

“遠洲,不是我說你,你這跟約人去摩天輪上談投資有什麽區別?林蒲沒當場把你打出來就不錯了。”

睡衣男人皺眉,仔細思考這兩者的相似性,端起淡棕色的拿鐵,雙倍糖奶,提神醒腦。

“你是說……地點不對?”

司硯沈想笑,於是扶額笑出聲,然後指向太陽穴位置。

“呵,你,你這裏有點問題。”一直以為老友是瀟灑精英,把戀愛當事業的添頭,原來只是高智商低情商。

“能不能好好說話!那你呢!你怎麽追到那個小朋友的!”

“什麽小朋友!小雨已經在我們公司上班了!”

“隨便!我不在乎你的道德。快說,你怎麽追到人家的!”

“我?我沒什麽秘訣啊,”提到林雨,司硯沈臉上瞬間漾開一種近乎愚蠢的幸福笑容,剛才那點“情感顧問”的架勢消失無蹤,整個人像被泡進蜜罐裏。

他語氣輕快,帶著點欠揍的天真,“就是……突然就遇到了唄,一見鐘情!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我的人生圓滿了,非他不可!然後……然後就水到渠成了唄。這就是天賜良緣!”

“……”

看著前大齡母單老同學那張沈浸在熱戀中、仿佛會自發光的臉,易遠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何不食肉糜”式的凡爾賽發言更是在他這顆為情所困的心臟上插刀,只能病態地瞪著血紅的雙眼,咬牙切齒地聽著……

“滾蛋!”一個抱枕砸過去,“凈說些沒用的!”

“我看你就是走了狗運!”他洩氣地癱回沙發裏,“那我怎麽辦?林蒲現在躲著我,店都關了,消息也不回,就差拉黑我了!”

看著老朋友這副慘樣,原本計劃共謀求婚的戀愛人士生出了些同情心,試圖以常識分析目前的情況。

“我和林蒲是不熟,但是熟你啊!你以前那種少爺做派肯定不行,追林青搞成霸淩,追林蒲又直接甩合同,你得讓他看到你的誠意和感情啊!”

“我知道要誠意!合同也改了,這幾天發了很多消息!”

“……你還要去遞合同啊??”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跑了!我連他人都找不到!”

“……”

兩人相對無言,房間裏只剩下易遠洲粗重的呼吸聲。

突然,司硯沈猛地坐直身體,眼睛一亮:“等等!小雨說他今天去同學聚會……”

易遠洲莫名其妙:“啊?所以呢?”

西裝男人感覺自己腦中有個燈泡突然亮了。

小雨說是同學聚會……

植物精開會……

不遠……

小雨原來是林蒲店裏的樹……

林蒲前幾天出去旅游了……

一道道線索像珍珠一樣串連起來。

司硯沈猛地坐直身體,一巴掌拍在易遠洲大腿上:“遠洲!我想到了!”

“嘶——”只做些日常鍛煉,與壯漢老同學相比堪稱清瘦的易遠洲齜牙咧嘴地揉著腿,“你想到什麽了?決定揍我一頓讓我看起來更慘一點好讓林蒲心疼?”

“嘶……好像也行……”

“不是!小雨說他今天要去同學聚會!就在這附近!還帶了一堆薯餅!你說,他的‘同學’,會不會就是……”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窗外,仿佛能穿透高樓大廈,看到那條熟悉的街角。

另一人則順著目光看到了遠處亮眼的麥記燈牌。

“薯餅……有可能!”

“走!”易遠洲瞬間一掃頹廢沮喪,竄進更衣室,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現在就去芳町!”

他找出一套嶄新的紅黑套裝,孔雀開屏般搭配起穿搭和配飾,眼裏重新燃起了熊熊鬥志。

論客觀條件,自己的物質和皮相都是一等一,性格嘛,既然林蒲以前能喜歡自己,那說明也還行,更何況自己現在肯定比高中好多了!

司硯沈看著十分鐘就收拾得像要走紅毯的老友,忍不住笑了,也站起身,優雅地整理好自己的西裝外套:“這就對了。走吧,芳町。”

他跟在沖出門的老同學身後,摸了摸口袋裏那個裝著求婚戒指的絲絨盒子。

成這一樁婚!既能讓兄弟脫單,又能□□!說不定還能……遇上小雨的社交活動,見家長!

又是清脆的風鈴聲。

玻璃門打開的一瞬間,門內傳來的話語讓兩人都更加急切。

“我媽說你是她媽的媽撿的!”

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止步,讓跟在身後的查崗霸總差點撞上老同學的後背。

看在易遠洲追妻路漫漫的份上,司硯沈沒有選擇推開鼻尖前的身體,而是勉強從側邊走出。

綠植環繞的小店裏,只有林雨和林蒲面對面坐著,一桌食物和飲料已經消失得空空蕩蕩……嘖,來晚了!但是聽到小雨的身世了!賺!

但如果,留學完就沒再增加什麽知識,連當地語言也忘得七七八八的體育生能認出玻璃瓶上的文字,就會明白老友此刻嚇傻在原地的心情……

那空瓶上分明寫的是化肥啊!

那個疑似未成年的還拿著一大袋喝!!

易遠洲在驚恐中皺眉看向老同學,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無法修飾的滿眼紅血絲加上驚恐無比的神色,看起來憔悴又淒慘。

你,你男朋友喝化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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