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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結束 一瞬間,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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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結束 一瞬間,天崩地裂。……

二人不近不遠的跟在方氏兄弟身後, 循著他們的步伐來到了一處宮殿前。

楚寒衣打量著眼前恢弘的建築,眉頭微皺:“是長老殿。”

“看來這個地方留給方停瀾的印象十分深刻,”裴知歲雙手抱胸, 目光停留在門口正在交談的兄弟二人身上, “不過,這個方雲止真的是基於方停瀾而生的幻境中的產物嗎?怎麽有這麽多話可說。”

他話音剛落, 那廂正與方停瀾說話的人卻忽然偏了偏頭, 從他的方向看去,正巧能窺見方雲止的小半張側臉。

“哈……真的假的, ”裴知歲眉梢一挑, 同身旁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忽地便生出了幾分興致, “我沒看錯吧, 他對我說的話有反應?”

楚寒衣同樣被方雲止這突如其來的異常反應弄得一楞, 沈思道:“幻境之中詭譎多變, 你方才不也是突然被拉進了我的幻境嗎?若說眼前這個便是真正的方雲止,倒也不無可能。”

“有點意思。不急著出去, 反而留在此處陪著方停瀾過家家, 若他真是方雲止, 我可要覺得他是另有所圖了。”裴知歲似笑非笑。

楚寒衣瞬間明白了他的話中之意, “你覺得他是在等我們?”

“幻境中的活物就那麽幾個,除了方停瀾,便只剩下你我二人。若非如此,我實在想不到他一直留在此處的原因,難不成是想再看一眼自己弟弟的孩童模樣嗎?”說到這,裴知歲忽地一頓,輕微地吸了一口氣, 懊惱道:“好吧,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二人交談間,不遠處一直安靜傾聽自家弟弟講話的方雲止忽然有了動作。

他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方停瀾柔軟的發頂,笑容柔軟平和,“停瀾,從今日起,你便是雲崖中的神子,不能再像從前那般任性了。”

方停瀾聲音悶悶:“兄長,我其實根本不想當什麽神子。”

“兄長知道,兄長一直都明白,”方雲止臉上笑容未變,只是替他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這一切很快便要結束了,停瀾,你相信哥哥嗎?”

方停瀾乖順地點點頭,擡手抓住了方雲止將要收回的指尖,“我相信的。”

“好。停瀾,你記住,無論有沒有神骨,雲崖還是那個雲崖,你也一直都是我的弟弟,”方雲止拍了拍他的後背,將他往殿門那推了推,輕聲道:“現在,該進去了。”

推開門扉的瞬間,裴知歲神色驟變,他反手抓住了楚寒衣的手腕,將他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拉,“我感覺到神骨的氣息了,這幻境要坍塌了。”

話音剛落,還未等楚寒衣做出什麽反應,尖銳的嗡鳴聲便在剎那間占據了他的全部註意。

四周的景象不斷坍塌、破碎、重組。楚寒衣皺著眉,全部的感官都被那驟然出現的嗡鳴聲占據,他深深地喘了幾口氣,感覺自己識海中的靈力突然躁動起來,有那麽一瞬間甚至要不受他的控制。

他竭力壓制著識海中翻湧的靈力,擡眼望去,只見方才眾人所處的幻境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斥著刀氣痕跡的巨大廢墟。

楚寒衣認出,那是離恨刀留下的刀痕。

他們出來了。

巨大的嗡鳴聲仍未停止,楚寒衣正欲擡手掐訣,一只帶著涼意的手探上他耳畔,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瑩白的梅花紋樣自他額頭一閃而過,楚寒衣一楞,只覺得自己識海中亂竄的靈流瞬間安靜了下來。

“怎麽樣,還好嗎?”

楚寒衣點頭:“還好。”

裴知歲收了手,視線卻仍久久地凝視著上空,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過了片刻,那宛如魔音般的嗡鳴聲終於停止,而隨著聲音的結束,一道巨大的淡藍色光柱驟然出現在前方的空地上。

塵沙四起,衣袂飛揚,漫天狂風之中,裴知歲的面容被光柱上的熒光映襯得疏離而淡漠,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意。

楚寒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巨大光柱的最中心,一截閃著金光的骨頭漂浮其中。

“這塊神骨與鳳凰洲中的那塊似有不同。”楚寒衣道。

“的確不同,”裴知歲微微一笑,漆黑的瞳仁映著細碎的藍光,“因為這塊神骨的靈繭,跑了。”

楚寒衣一驚:“什麽?”

裴知歲沒再解釋下去,他的視線微微下移,落在了不遠處相互攙扶著的二人身上,神色難辨,喃喃道:“原來如此,原是如此。”

“方停瀾,就是這塊神骨的繭。”

他右手微擡,一把纖細的、極其漂亮的長刀緩緩出現在掌心。

握著聽雪刀的指節逐漸收緊,裴知歲擡眼凝視著光柱中的那塊骨頭,浩蕩的刀氣在他手中凝聚。

他揚起唇角,自言自語般說到:“天時地利人和,若不能得手,倒是白費了布局之人的一番好意。”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攻向了神骨所在之處。然而就在刀刃即將劈上光柱的瞬間,一聲爆喝自他後方炸開,緊接著,一張由無數道怨氣匯聚而成的巨網自他上方兜頭而下。

“裴知歲!!你他媽瘋了!!!”

裴知歲在心裏暗罵一聲,握著刀反手一劈,裹著靈焰的薄刃瞬間撕碎了上空即將罩下來的巨網。他回頭望去,只見他身後幾尺的距離,周子安滿身狼狽,一張蒼白的面容滿是扭曲的恨意。

幻境已破,他的神魂自幻境中出來,卻無法再回到顧飛檐的身體中,是以他如今不過是一縷漂泊無疑的孤魂,靠著燃燒自己的魂魄才得以顯形。

“裴知歲,”周子安眼底通紅,咬牙切齒道:“你可知這是什麽?!”

“這世上沒人比我更清楚這是什麽了,”裴知歲自上而下俯視著他,神情不屑:“周子安,我看你如今倒是清醒得很,先前裝瘋賣傻的演給誰看,我看人間的戲樓倒是你的好去處。”

周子安的面色幾度變換,一雙眼帶著恨意落在裴知歲身上,罵道:“瘋子……你這個瘋子……”

裴知歲無語:“翻來覆去便是這兩個字,你是不識字嗎,能不能換點別的罵?”

周子安深深吸了一口氣,手中怨氣凝聚,大喝一聲便沖了上來。

然而還未等裴知歲提刀相對,便有一道凜冽的劍氣直奔周子安面門而去,劍氣怨氣相對,兩相交鋒,周子安不敵來人,被迫向後退了幾步。

他穩看向面前的持劍之人,面色不虞。

“蒼瑯的徒弟……你竟要護著一個妄圖毀掉神骨的罪人?你可知你身後的人是誰?”他直勾勾地盯著楚寒衣手中的折月劍,蒼白如紙的面容上不知是恨是怨,“你師父,他便是這般教導你的?若他泉下有知,自己的寶貝徒弟竟護著這樣一個人,呵,不知該作何感想。”

“你沒資格替我師父來管教我。”

巨大的劍陣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層層蕩開,楚寒衣拔劍出鞘,銀白的劍刃上映出一雙淬著寒意的眼睛。

他回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後面的裴知歲,隨即全身心地投入了眼前的戰鬥中。

周子安雖然也曾是南淵中實力不容小覷的邪魔,但多年前與蒼瑯真人那一戰到底傷及了他的根本,縱使在裴知歲識海中修養了許多,那刻入神魂的傷痕卻並非一朝一夕能夠修補的。而如今,他沒了可以操控的身體,僅憑自己,是絕對無法與楚寒衣抗衡的。

楚寒衣的劍沒什麽花架子,走得便是一個穩紮穩打、越打越強的路子,他的識海天生便要比旁人充盈三分,也正是因此,他並不憚於持久戰,他的劍意只會一層層的向上疊加,一劍勝過一劍,一劍強過一劍。可周子安卻是與他截然相反的,他的魂魄無法支撐他進行長時間的戰鬥,戰線拖得愈長,他的頹勢便愈加明顯。

他有些吃力地應付著四周無處不在的劍影,縱使他全力躲避,可身上卻依舊免不了被留下了數道屬於折月的劍傷。

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望向光柱的方向,視線隨即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方雲止!你他媽楞著做什麽,來救我!我幫你帶回了你弟弟,你不能見死不救!”他仿佛抓到了什麽救命稻草,聲嘶力竭道:“雲崖依托神骨而生,沒了神骨,雲崖會是什麽下場你心知肚明!如今裴知歲那瘋子要毀掉雲崖的根基,你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嗎?!”

面對周子安的質問,獨身立於光柱之下的男子微微偏了偏頭,終於舍得分給他一個眼神。

方雲止摸了摸昏在他懷中的方停瀾,面色沈郁,“我叫你把停瀾帶回來,卻沒讓你把他做成供你驅使的傀儡,僅憑這點,便叫你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他收回視線,擡眼凝望著那道手持長刀的身影,緩緩開口。

“一切,便要結束了。”

而隨著他話音落下,無數條靈脈自天地四方向此間奔湧而來,交織纏繞,宛如奔流不息的浪潮,一點一點蔓延上裴知歲的衣角。

裴知歲在聚靈。

他的原身是山野白梅,天生地養,生來便善於捕捉天地間的靈脈。如今,他有意汲取此地全部可供他驅使的靈脈,這一想法於他人而言是天方夜譚,與他卻輕易的如同探囊取物。

四方靈脈匯聚於他身,裴知歲驟然得此加持,原本徘徊於化神邊緣的境界陡然拔高,竟有一瞬間橫跨兩大境界,直奔渡劫而去。

他垂眼看著手中的聽雪刀,素白的指尖一寸寸撫過刀刃,霎時,聽雪刀身大亮,仿佛於瞬間褪去了於人間塵封千年的軀殼,再度變回了九重天上那柄霜雪淬煉的神器。

他滿意地勾起唇角,低聲讚許道:“你倒是與我的離恨截然不同,真是好乖好乖。”

他握緊手中的刀柄,看著自己面前漂浮在光柱之中的神骨,忽然便生出一種塵埃落定的輕松之感。

這一刀下去,便是無可轉圜,再無退路。

從此,北域之中再無他容身之處,他又一次親手斬斷了自己的退路。

他親自做下的選擇,便如同過往的無數個岔路口,只要他做出了決定,便再無後悔的可能。

他裴知歲,從不回頭。

裴知歲微微一笑,一雙桃花眼亮得嚇人,仿佛燃燒著一簇永不熄滅的火焰。他緩緩擡起手,一道巨大的刀影逐漸出現在他背後,駭人的刀氣混雜著滔天的靈力,以雷霆之姿劈向神骨。

“轟——”

一瞬間,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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