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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取血 很多時候,平日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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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取血 很多時候,平日裏看……

裴知歲擡手勾著他脖頸, 漫不經心道:“小事,本色出演。”

楚寒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即將人橫打抱起, 問道:“既如此, 那便出去了?”

身體猛然騰空,裴知歲下意識緊了緊勾著他脖子的手臂, 顯然還沒能完全適應走路都要倚仗他人的處境。他矜了矜鼻子, 嘟囔道:“還說我入戲快,我瞧你不也玩得頗為開心?”

楚寒衣倒是沒反駁他這句話。他感受著掌心獨屬於鮫人尾的冰涼觸感, 實話實說道:“畢竟這種光景實在不常見。”

裴知歲看著自己閃著流光的漂亮尾巴默了半晌, 選擇性跳過了這個話題, “你的劍呢, 為何不直接破了幻境出去, 反而在這陪一群連靈體都稱不上的幻影演戲。”

“問題便出在此處, ”楚寒衣眉頭微皺, 神情嚴肅,“我無法感知到折月劍。這幻境似乎在有意壓制我的劍意, 可之前在鳳凰洲時卻並未如此。”

裴知歲聞言撇了撇嘴, 心道:尹秋生縱然目空一切、自大狂妄, 卻也不是個癡傻的。

折月劍作為如今修真界中唯一一把現身的上古神兵, 身為持劍者的楚寒衣縱然是肉體凡胎,卻有著一顆劍修罕有的玲瓏心。如此這般,雖然大抵無法完全駕馭折月這柄神兵,卻也能將其發揮出七八成的威力。

而正是這七八成的威力,令尹秋生心生遲疑,不敢冒險。

他雖然不知裴楚二人之間的關系究竟到了何種地步,卻也隱約明白, 楚寒衣此人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鐵面無私的。說到底,裴知歲之所以能夠回溯時空重活一世,便全賴於楚寒衣對他的那顆私心。

很多時候,平日裏看起來正常的人發起瘋來才是最不管不顧的。

倘若裴知歲有心為自己搜尋一柄趁手的利刃,幫助自己毀去神骨,那麽手握折月的楚寒衣便是最好不過的人選。

想來尹秋生也不願看見這樣的事情發生,索性便用了些小手段,在神骨幻境中盡可能地壓制楚寒衣的劍意,省的他同裴知歲一起給自己添堵。

思及此處,裴知歲暗自運轉靈力,在感知到自己靈臺中的離恨與聽雪沒有任何異常後,心中已然有了較量。

如若那縷人魂所言不假,尹秋生大抵是不知曉聽雪刀在自己手中的。他靈力流轉自如,加之有離恨聽雪兩柄刀傍身,想要破除這神骨幻境想來不是難事,但他無法確保楚寒衣會真的乖乖聽自己的話,打消毀神骨的荒誕念頭。

當年他以身布局,將楚寒衣扯入自己的因果之中已是下下之策,實屬背水一戰,不得已而為之。如今他尚有力與尹秋生一戰,自然不可能容忍他在自己這淌渾水中愈陷愈深,甚至於因自己而眾叛親離。

裴知歲自認不是什麽好人。他手上染了太多血,也殺過太多人,好的,壞的,罪有應得的,清白無辜的……林林總總加起來,只怕白骨都要摞成高塔。而如今歲月回轉,世事更改,一切糟糕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可即便如此,裴知歲也未曾有一刻覺得自己是個手上幹凈的人。

殺過人,便是殺過人。哪怕曾經死在他刀下的人如今活得好好的,也不能改變他曾犯下的業障。裴知歲一直這麽覺得。

他在血海之中沈浮半生,未來也將一直如此,這是他為自己選擇的道路,無論如何都會一直走下去。如若此間事了,神骨銷毀,一切塵埃落定後他還沒死,他想自己還是會去到南淵,接著做自己的南淵主,繼續過去那種每日被一眾蠢蛋下屬氣得頭疼的日子。

如若楚寒衣不介意與自己來往有損他沽月仙尊的名望,二人仍可以時不時小聚一番,像那些老家夥們一般把盞對月,裝模作樣地回憶一下過往的少年歲月。至於在歸寂山上當弟子的這些年歲,便權當作一場還算不錯的幻夢罷了。

尹秋生利用神骨幻境壓制了楚寒衣的劍意,令他無法感應折月劍,這便意味著幻境之中的楚寒衣絕無銷毀神骨的可能,這很好。縱使他有心幫他,一個沒有佩劍的劍修也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而這正是裴知歲想要的。

若能杜絕楚寒衣毀神骨的可能,他倒也不介意頂著這樣一個軀殼在幻境中多呆一會兒。

“聽你這麽一說,倒像是有人不想我們離開這幻境似的,”裴知歲道,“左右也出不去,不如我們便在此多呆上幾日,看看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戲。出門去罷。”

聽他如此說,楚寒衣也只好應下。他穩穩抱著裴知歲走向大門,然而甫一推開門,便見得門外烏壓壓站了一眾人,林林總總加起來,少說也有二十餘人。

楚寒衣站在門內向外看去,一眼便瞧見了方才同他一道的那個少年。感知到楚寒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少年有些慌亂地擡起頭,隨即便被他眼中的冷意刺得一抖,連忙躲到旁人身後,不敢再同楚寒衣對視。

氣氛逐漸變得凝滯,裴知歲雙手勾著楚寒衣脖頸,臉上的神色喜怒難測。即使不去細看,他也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勾勾的,帶著極大的不滿與責備。

方才門外侍候的人喚他“神子”,可他瞧得分明,面前這些人的眼神中全然沒有對一個“神子”應有的尊重,反而有些像看著自己圈養的牛羊。

他倒是忽然有些好奇,他這個“神子”究竟在雲崖中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他擡眼將面前立著的一眾人粗略掃了一圈,視線最終落在了對面的領頭人身上,一雙桃花眼中滿是譏誚,“怎麽,來了這麽多人,是怕他一個人侍候不好本神子嗎?”

那領頭人身著白色紗袍,一雙眼睛是雲崖鮫人獨有的藍。他笑了笑,語氣隨和而輕松:“神子往日最遵守時間,今日卻沐浴的這般久,很難讓人不擔心啊。老夫也是怕這些下人們笨手笨腳惹了神子不快,特意親自前來給神子賠個不是。”

裴知歲似笑非笑地瞇了瞇眼,偏頭靠在楚寒衣肩膀,嗤道:“少在這同我假惺惺了,簡直讓我作嘔。”

他這話說得不留情面,然而那領頭人聽了卻沒什麽反應,仿佛已經習慣了他的脾性一般,仍是一副笑臉,“神子少年心性,老夫不怪你。只不過今日神子因沐浴而錯過了供奉的時間實在不該,老夫雖然心有不忍,卻也不能因此壞了規矩。故而略施小懲,還望神子大人,海涵。”他說得慢慢悠悠,故意將最後幾個字咬得一字一頓,帶著明顯的惡意。

話音剛落,那領頭人擡起右手在空中輕輕一揮。隨著他的動作,兩條鎖鏈乍然出現,宛如游蛇一般襲向裴知歲。

然而還未等那鎖鏈觸碰到他一分一毫,便被一股極為冷冽的靈流“啪”得一下打散了。

楚寒衣皺著眉頭,面色冷如寒霜,“諸位便是這般對待神子的?”

領頭人卻仿佛沒聽見他的質問一般,臉上的笑容依舊如同假面,連唇畔揚起的弧度都未曾有過絲毫改變,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神子如何待雲崖,我們便如何待神子。神子若是乖乖聽話,長老殿自然將神子捧在手心裏,可若是神子有了不好的想法,想要離開雲崖,離開我們的家,那便也怪不得長老殿無情了。來人,將這個不懂規矩的綁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個同樣身著白紗寬袍的人瞬間便動了起來,如同鬼魅一般乍然出現在楚寒衣身後。楚寒衣雖然沒有折月劍傍身,但到底是北域之中數一數二的劍修,縱使是眼前這二十餘人一起上,也未必能從他手中討到便宜,遑論這幾人。

然而就在楚寒衣運轉靈力的前一刻,忽然聽見懷中的裴知歲用極輕的聲音道了一句“別動”。

他下意識收住了靈力,如他所言停在了原地。

方才被楚寒衣打散的鎖鏈再一次張牙舞爪地襲來,沒了楚寒衣的阻礙,十分順利地纏上了裴知歲的雙臂和尾巴,甚至連抱著他的楚寒衣也連帶著捆了幾圈。

這鎖鏈似乎能夠壓制靈力的運轉,使人短暫地失去靈力,變得與肉體凡胎無異。裴知歲感受著身體一點點變得沈重,若有所思。

見二人不再抵抗,那領頭人滿意地笑了笑。他在身後的人群中隨手指了個人,隨即拿出一把做工頗為精細的匕首,命令道:“你,去為神子取血。”

那人點頭稱是,向領頭人行了個禮,旋即接過匕首向裴知歲走來。

他一步步靠近二人,楚寒衣的眉頭便一點點皺了起來。掙脫這鎖鏈並不難,總歸他還有元神化劍這一底牌在,只要他想,隨時可以祭出元神劍破了這幻境出去。他只是怕壞了裴知歲的計劃。

裴知歲什麽也不說,只丟給他輕飄飄的兩個字“別動”,他既沒有手眼通天的本領,如何能從這兩個字中瞧出他心中的盤算?他有些頭痛,既拿不準主意,又有點嫌棄這般猶豫拖沓的自己。

在他猶疑不定之時,那人早已手持匕首來到了面前。他低頭看了看裴知歲,見他仍是一副平常慣有的驕矜模樣,縱使心中的擔心快要溢出,到底還是選擇了聽從裴知歲,放棄了祭出元神劍的念頭。

裴知歲不會無緣無故去做沒用的事情。他想,他既想要裴知歲信任自己,那便要交付他同等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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