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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神子 可如今……他卻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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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神子 可如今……他卻好像……

裴知歲那張俊俏的面容上沒什麽表情:“我沒有閑心去關註這些事情。”

少年尹秋生圓潤的眼珠微微一動, 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憶起強行將裴知歲拉入此間前的那個瞬間,金色靈力籠罩住裴知歲的前一秒,無數道凜冽的劍意交織成一張巨網, 排山倒海般呼嘯而來。

而在那些徹骨劍意之後, 是一雙湧動著怒意的鳳眸。

“你若這麽說,可有人要難過了。”他意有所指道。

“哦, ”裴知歲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興趣的模樣, “那還真是抱歉了啊。”

少年尹秋生一楞,語氣中摻了幾分不可思議:“騙人的吧……你不會真的沒感覺吧?!”

裴知歲眉頭一壓, 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你在這裏發什麽瘋?有話便直說。”

少年尹秋生一哽, 委婉道:“我瞧你同那折月劍之間頗為親密……”

裴知歲不明所以:“所以呢?”

少年尹秋生擡眼看他, 卻見那雙黑沈沈的雙眼中少見地流露出類似於疑惑的神色。

不會吧……

這下輪到少年尹秋生疑惑了。

他主動將話題引到裴知歲身上, 一方面是不想與裴知歲提及更多有關愛魄的事情, 一方面也是人的湊熱鬧本性作祟, 想看看這樣一位煞神沾染上情愛的模樣。

他雖然被困在雲崖之下近千年, 但因為能共享本體的記憶,因此對外界的大部分也不算陌生。飛升後的尹秋生擁有漫長的歲月, 他的記憶便如同暗湧的長河, 不知來處, 不見盡頭。尹秋生活了太久太久, 縱使裴知歲的存在於他而言有些特殊,但放在在那條長河之中,也不過是一顆水滴與一朵浪花的區別。

這小小一朵浪花,便承載了裴知歲目前為止的所有人生。

從歸寂山上的白梅到縱橫世間的南淵主,再到如今沽月仙尊的座下首徒。

他看著裴知歲於血海之中沈沈浮浮,漂泊半生,偶有喘息之時, 他總能順著裴知歲的目光看見一道執劍而立的白色身影。

自從裴知歲幾人進入雲崖,他便一直默默觀察著幾人。一路看下來,怎麽看怎麽覺得二人之間的關系並非尋常,親密得不似尋常師徒。

可如今……莫非真是他想多了?

“話說一半是做什麽?”裴知歲不滿道。

少年尹秋生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以為你們交情甚篤……是那種關系。”

“哪種關系?”

少年尹秋生無言半晌,心道這人明明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怎麽現在反倒好奇心泛濫起來了。

他嘆了口氣,如實相告道:“道侶,我以為你們是道侶。”

裴知歲眉毛一挑,臉上的神色有一瞬的遲疑,“我們兩個可都是男子。”

少年尹秋生委婉道:“你看起來不是會在乎這些的人。”

裴知歲哼笑了一聲,反問道:“你很了解我?”

“我只是如實說出我的想法罷了,”少年尹秋生一哽,實在搞不懂自己哪句話又惹了眼前人不爽,“我不知道你對他是什麽心思,但你的愛魄的的確確便是因他而生……人非草木,他將你視為珍重之人,你應該也有所察覺吧?”

“這一世我與楚寒衣是師徒,他將我看得重要些也很正常吧?畢竟……”裴知歲語氣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麽,“畢竟上輩子,他亦是這般珍重齊雲霽。”

少年尹秋生擡手扶額,一時無言。

修真界無人不忌憚的煞神裴知歲,實際上卻是在感情方面遲鈍得一塌糊塗的人,這話若說出去,只怕會令無數人驚掉了下巴。

他沈吟片刻,緩緩道:“那我若說你這愛魄是在上一世便有了的呢?”

*

腦中的暈眩感慢慢退去,楚寒衣睜開眼,少見的有些怔楞。

他的記憶仍停留在裴知歲被那團金光包裹住的時候。

地面塌陷,雲崖之下的神骨顯露真容,在看見那個莫名出現在神骨旁的少年時,楚寒衣的劍便下意識地動了起來,然而最終卻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裴知歲消失在自己面前了,從上一世到這一世,他從來都沒能留住裴知歲,哪怕一次……以至於他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那個資格站在他面前,成為護著他的那個人。

裴知歲很強,不到二十的年歲,只一柄長刀在手,便能輕而易舉地贏過如今修真界的大部分人。他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楚寒衣是明白這點的。

然而明白歸明白,楚寒衣的保護欲卻沒能減少分毫。

裴知歲十六歲時第一次領任務下山。臨行前夜,楚寒衣在歸寂山中的珍寶閣中挑挑選選幾個時辰,在他睡熟之後,偷偷地將寶庫中大半的靈器不聲不響地送進了他的芥子袋中,生怕他在自己視線外出了什麽意外。

通天閣派給他們這些弟子的任務都是經由嚴格的篩選,絕不會危及弟子的性命,可饒是如此,楚寒衣依舊不受控制的感到擔憂,甚至於有些焦慮。

這一世他將裴知歲帶回歸寂山,唯一的祈願便是能護他此世無虞,不再受塵世負累,能夠獲得真正的自由。至於其他的任何事情,都要排在後面,哪怕是他不可言說的妄念。

可如今……他卻好像連這一件事情都做不好。

“你在發什麽楞呢?”一道聲音從楚寒衣背後傳來,“走快些,若是遲到了,那位神子定要大發脾氣,以後你我的日子可就不好混了。”

楚寒衣收斂起眼底紛雜的思緒,回頭望向這道聲音的主人。

來人面容幹凈,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稚氣未脫。他瞧著年歲不大,目測只有十四五歲,卻穿著一身明顯與他年紀不符,與他身量也不符的衣服。

楚寒衣的目光掠過他衣袖上層層疊疊的銀紗,隔了一會兒才應道:“神子知道你在背後說他脾氣差嗎?”

那少年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嘀咕道:“你不說,我不說,神子又怎會知曉?除非你告密。”

見他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少年神色逐漸變得有些惱怒,“別看了別看了!我知道我穿這衣服不合適,你倒也不用一直盯著看吧!”

他說話的語氣有些沖,楚寒衣倒也沒太在意。他依言收回了目光,對自己如今的處境大致有了幾分猜測。

從方才察覺到少年存在的瞬間,楚寒衣的神識便已然悄悄地探了出去,幾息之間便發現了異常之處——這少年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甚至連屬於凡人的生氣都沒有。

於此世間者,無論是人是妖,都有屬於自己的“氣”,人有人氣,妖有妖氣,陽靈修者吐納世間靈氣,陰靈修者煉化怨煞之氣。而眼前這位少年的情況,楚寒衣只在幾日前的鳳凰洲的神骨幻境中見到過。

楚寒衣想,他們大抵又被卷入了神骨幻境。只不過這次是在雲崖,故而幻境之中瞧見的便也是雲崖之事。

只是上次神骨異動是有怨氣作祟,雲崖之內靈氣充盈,不見絲毫怨氣,又是什麽引出了這神骨幻境?

見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言,少年有些著急了。他一把拽住楚寒衣的胳膊想要拉著他趕緊走,卻不想卯足了勁兒也沒能令這人邁開半步,反而還被他一下子掙開了手。

“你、你什麽時候這麽有力氣了?”少年錯愕道。

“抱歉,我還有事情要做,恐怕不能與你一道了。”楚寒衣道。

“你我二人除了伺候那位神子之外,還有什麽事情要做?”少年納悶道:“真是稀奇,我還是頭一回見你在神沐日這般推三阻四,你不是很喜歡那位神子嗎?”

楚寒衣語氣一頓,若有所思道:“我很喜歡那位神子?”

少年沒好氣道:“神子那脾氣,整個神宮上下也只有你會覺得他可愛。”

楚寒衣聞言遲疑了片刻。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見方才還空空如也的手指上忽然浮現了一縷淡銀色的靈流。靈流如絲,一頭緊緊纏繞在他小指的第二個指節之上,另一頭落在地上,仿若某種指引般指向了一個方向。

這法咒,他只對裴知歲一個人用過。

少年看了看他手上纏著的靈流,又看了看靈流所指向的方向,語氣裏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我說啊……我知道你喜歡神子,但也不用拿個繩把自己和他拴在一起吧,你來真的啊?”

少年看了看四周,確保周圍無人後壓低了聲音道:“我前幾日偶然聽見那幾位大人談話,天啟日將至,這位神子的日子恐怕是沒幾天了。我勸你收收自己的心思,可別犯軸,他那樣的人,不是我們能夠沾染的。”

楚寒衣道:“天啟日?”

少年眉頭皺起,一雙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番,“你今日是怎麽了?好生古怪。若不是神宮封閉,加之你我日日都在一處,我都要以為你被人調了個包。”

楚寒衣被他這麽直白的懷疑了一遭,面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動,“若真有人闖進神宮將我掉了包,那幾位大人又豈會沒有察覺?”

“說的也是。”少年到底是年紀小,對楚寒衣沒太多防備心,被他三言兩語便糊弄了過去。

“天啟日時,神子需將身心一並獻與神骨,以雲崖之血脈承載劍尊之魂,護佑雲崖百年福祚綿長。”

少年說這話時的語氣虔誠而尊敬,令楚寒衣有些不適地皺起了眉頭,然而還未等他開口再問,少年便先一步走遠了。

他擺擺手,示意楚寒衣趕緊跟上:“好了好了,東扯西扯這麽多,時間可是真的要不夠用了!速速隨我去神子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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