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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請求 “你這是在拿北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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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請求 “你這是在拿北域同……

方雲止搖搖頭, 道:“裴公子不必再猜了。的確是有這樣一個人,他與我一同長大,形同手足, 亦是我在這雲崖之中最信任之人。但我敢斷言, 他決非心懷不軌之人。”

裴知歲笑了笑,臉上的神色有些玩味:“人心隔肚皮, 哪有人能真的對另一個人了如指掌的。尊主與其在這為他辯白, 不如把你的這位摯友叫過來問上一問,也省得誤會了好人。”

方雲止沈吟片刻, 朗聲喚來了殿外候著的侍者:“讓赫連曜過來見我。”

侍者低著頭行了個禮, 領命退下, 全程都沒有擡起過頭顱, 仿佛生怕自己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一般。

裴知歲將侍者的反應盡收眼底, 暗中與楚寒衣傳音道:“師尊, 這方雲止似乎並不像表面這麽和善親人啊。”

楚寒衣早已習慣了他隨時隨地的傳音,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高臺之上神色莫辨的方雲止,道:“雲崖方氏的掌權人, 哪裏會是什麽簡單的人物。雲崖不似北域仙門那般相互制衡, 乃是全族聽命於一人, 他若沒些手段, 恐怕早被吞得渣滓都不剩下了。”

裴知歲“唔”了一聲,換了個話題:“這麽幹等著好無聊啊,不如師尊來和我打個賭?”

楚寒衣聞言有些無奈地偏頭看向他,卻沒有拂了他的興致,“賭什麽?”

“便猜猜方雲止是否真的了解他那位知根知底的好朋友好了,”裴知歲笑瞇瞇地回望他,“我猜他不會出現, 師尊你不許和我猜一樣的答案。”

這便是壓根沒留給他選擇的餘地了,楚寒衣無聲地笑了笑,倒是沒有對於裴知歲的霸王賭局發表任何意見,只是順著他道:“好,那我猜他會來。”

裴知歲滿意道:“既然有了賭局,怎麽能沒有彩頭,若我贏了,師尊你便要在這件事結束之後陪我在雲崖好好玩上幾天。”

楚寒衣:“那若我贏了呢?”

裴知歲想了想,道:“若師尊你贏了,我便陪師尊在雲崖中好好放松幾天。”

楚寒衣失笑,總歸橫豎都逃不過陪他在雲崖閑游,而他也從來不會拒絕裴知歲的任何要求,他看著眼前笑得狡黠的少年人,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眾人又在殿中候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前去尋人的侍從才匆匆忙忙地回到了這裏。

那侍從低著頭,一路小跑至方雲止身旁,將手中攥著的什物遞給他,旋即湊過去同他耳語了一番。

只見方雲止面上神色未變,眼底的寒意卻一點一點凝結起來,仿若數九寒天的潭水,冰冷刺骨。

他揮退了侍從,垂眸看著手中那侍從遞來的一小塊浸了血的布料,半晌都沒有開口。

然而就在這時,懸停在空中始終找不到方向的羅盤卻驟然亮了起來,羅盤之上的指針晃晃悠悠地轉了幾圈,最終指向的,赫然便是方雲止所處的方向。

那片衣料上沾染的是誰的血,答案不言而喻。

楚寒衣收了羅盤,直起身面向方雲止的方向,沈聲道:“事已至此,還望尊主不要有所隱瞞。”

方雲止沈默了半晌,似乎是在考量著什麽。他的視線輕輕掃過殿內的幾人,最終落在了楚寒衣的身上。

死死攥成拳的手指一點一點張開,露出了那塊染了血的布料。方雲止無聲地嘆了口氣,手腕微動,淡藍色的靈流便托著那塊布料將它送到了楚寒衣的手中。

裴知歲從他身後探出個腦袋與他一起打量著手中的碎布。

只見那塊被血染得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布料上,被人大剌剌地用靈力寫了三個大字。寫這字的人顯然沒想過要隱藏自己的靈息,也絲毫不在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倒不如說,他留下這塊沾染了方停瀾血的布料,便是巴不得他們認出自己的身份,然後循著他留下的指引一路找過去。

楚寒衣垂眸,輕聲念出了那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鎮靈淵。”

裴知歲盯著他手中的碎布瞧了一會兒,擡眼看了看對面的方雲止,問道:“尊主,這便是你那好朋友留給你的?這鎮靈淵又是什麽地方?”

方雲止揉了揉發痛的眉心,沈聲道:“鎮靈淵乃是雲崖最深處的一道淵壑,亦是神骨封印所在的地方。”

裴知歲眉梢一挑:“那塊改變了雲崖的神骨碎片?”

“正是,”方雲止點點頭,“這些有關神骨的事情都是雲崖中不可被提及的秘辛,按照常理,我也不該隨意告與諸位,但正如仙尊所說的,事到如今,我不該再有所隱瞞。無論是那封未經由我手的靈帖還是莫名被綁架的停瀾,在場的諸位似乎都被這個幕後之人引來了雲崖。我不知設局之人存了什麽心思,但無論如何,我希望諸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裴知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調微揚:“哦?”

“雲崖之中的勢力錯綜覆雜,並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引諸位入局之人的目的很可能便是雲崖底下鎮靈淵之中的神骨,一旦神骨有異,落入歹人之手,其後果可想而知。到那時,有難的不僅是雲崖,更是整個北域。”

“你這是在拿北域同我們談條件?”裴知歲道。

方雲止苦笑道:“怎麽會。”

“若神骨有異,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尊主大可放心,”楚寒衣淡淡道,“只是我們前來雲崖最初的原因是為了尋找我們閣中失蹤的弟子,而並非摻和雲崖中各路權勢的是是非非。我也希望此間事了之後,能夠將我們的弟子安然無恙地帶回去。”

楚寒衣這番話既顧全了大局,又明確表明了自己與裴知歲的立場,幾乎是將不想管閑事這幾個大字刻在了腦門上。楚寒衣雖然善良,但骨子裏卻是個有些冷情的人,某種方面上,他與裴知歲一樣,不太愛管人家的閑事,對那些權勢爭鬥更是全無興趣。

他應承方雲止會幫他一起保護神骨是出於大義,甚至都不用誰出言請求,他自會竭盡全力維護神骨封印的安穩。他在鳳凰洲見到過神骨封印碎裂後產生的肆虐怨氣,加之後來紅袖夫人所說的種種,因此在他前往雲崖之前便做好了此地神骨有異的準備。所以哪怕方雲止不出言談論此事,他亦不會坐視不理。

對與神骨的異動,楚寒衣尚有心思去管上一管,但對於雲崖內部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卻是連過問都不想過問的。

方雲止自是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雖然一直待在雲崖,鮮少與外界接觸,但奈何沽月仙尊之名號在北域之中實在如雷貫耳,哪怕他身在雲崖亦有所耳聞,他聽著有關沽月仙尊的事跡,樁樁件件,還以為這人會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老好人。可如今真見到了人,才發現真實的沽月仙尊與他料想的形象差了十萬八千裏。

他承認,自己方才所言,的確有“道德綁架”的嫌疑。他如今在方氏之中雖貴為尊主,表面上手握大權,實際上卻不過是個外強中幹的紙老虎。那些覬覦著雲崖統帥之位的老家夥們,守著自己那一套陳舊而古板的條條框框,先是熬走了他父親,現在又來熬他。

方雲止雖是雲崖名義上的掌權人,可真正能夠驅策的,也不過是大部分的年輕人。

他與副手赫連曜從小一同長大,形同手足,比起與他差了不少年紀的方停瀾,他與年歲相仿的赫連曜才更像是一對孿生的兄弟。他信任赫連曜,因此在接過雲崖大權後,便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了赫連曜最大的權力。

不同於其他權力傾軋下誕生的繼承人,方雲止雖然也善弄權術,能夠游刃有餘地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但卻沒有那些猜忌朋友的壞毛病。他真心信任的人,若非他親眼所見背叛,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他不會,也不想產生任何疑心。

而眼下的情況,一片沾了血的衣角,縱使上頭明明白白附著屬於赫連曜的靈息,也尚不足以讓方雲止舍棄二人多年以來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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