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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珍寶 占有欲和楚寒衣,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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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珍寶 占有欲和楚寒衣,光是……

半個時辰後, 顧飛檐終於結束了修補結界的動作。

他擡手擦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珠,先是看了看不遠處已經無聊到用長刀刻冰雕的裴知歲,又看了看自己身旁閉目養神的楚寒衣, 權衡利弊了一會兒, 到底還是放棄了過去與裴知歲搭話的念頭。

他刻意地咳了幾聲,往楚寒衣那湊了湊。

楚寒衣睜開眼看他:“結束了?”

顧飛檐哼哼唧唧:“結束了結束了!虧我一接到你消息便馬不停蹄地進谷了, 你倒好, 用完我也不好好感謝我一下。”

楚寒衣沈默地看了他半晌,隨即有些無奈道:“今日事發突然, 多謝你了。哪日你來歸寂, 山中珍寶任你挑選。”

“哼, 你是不是忘了, 我們明月閣可是北域第一寶器庫。天下有名有姓的珍寶, 一半在春水流臺, 另一半便在明月閣, ”顧飛檐聞言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他刷的一聲打開折扇, 掩住了自己上揚的唇角, “你珍寶庫中的那些東西暫時還入不了我的眼。不過嘛……凡事都有個例外。”

楚寒衣眉頭一皺, 直覺這人又要說自己不愛聽的話了。

果不其然, 顧飛檐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動,看向裴知歲,道:“你若準許小裴去我們明月閣當個掛名弟子,我便不計較你把我當工具人呼來喚去。”

“明月閣中就沒有你看得上的好苗子了?”楚寒衣一時語塞,實在想不明白他對於裴知歲為何這般執著。

顧飛檐聞言長嘆一口氣,愁眉苦臉道:“是啊,也不怕你笑話, 這幾年來明月閣中人才雕敝,我都許久沒有見到有天賦的弟子了。”

楚寒衣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心道我信你個鬼。

如今的北域三閣,九衢通天閣多劍修,流丹閣多丹修,唯有這明月閣百花齊放,海納百川。大道三千,每一種道都能在明月閣中找到自己的歸處。

也正是因此,明月閣雖不是三閣之首,卻擁有著北域仙門中最為龐大的弟子規模。如此這般的明月閣,卻成了顧飛檐口中的人才雕敝,如何能叫人信服?

“唉,好吧,看在你我相識多年的那點淺薄情誼的份上,我便同你說些實話,”顧飛檐一雙勾人的狐貍眼虛虛一掃,同他傳音,“你那寶貝徒弟可不簡單,他身上啊,有氣運。”

“你也知道我一直困囿於大乘期的瓶頸,修行滯澀了許久。前幾年我曾讓韞玉替我蔔算了一卦,他說我命中有一段師徒情誼,待到我找到合我心意的弟子時,修行的問題便迎刃而解。”

楚寒衣露出個有些古怪的表情,道:“你命中的師徒情誼和我徒弟有什麽幹系?”

顧飛檐興致高昂:“巧就巧在這裏!那日我得了韞玉的卦後便出門閑游散心,沒多久便碰見了小裴,只一眼,便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天地氣運,絕對是個修符篆陣法的好苗子。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我得了蔔卦後一頭撞見,這不就是我命中註定的機緣嗎?雖然我沒有什麽收徒弟的想法,但若真要收弟子,也只有如此天縱奇才,才配得上做我顧飛檐的徒弟。”

“我看是你想多了,”楚寒衣語氣冷淡。“第一,他的天資不止於符篆陣法,刀、劍、術、法,凡修者通天之道,每一個於他而言皆是通途。第二,我尊重他的選擇,若他真想去明月閣跟你修習陣法,我不會有半分阻攔。可他並無此意,所以也請你少說那些讓他為難的話,別再來我這撬墻角。”

顧飛檐與楚寒衣雖然交情不深,但勝在相識已久,因此對他也算有些了解。在他的印象中,楚寒衣大部分時間都是沈默寡言,冷得仿佛高山上的冰雪,沒有半點人氣兒。

楚寒衣年少成名,十八歲時在雍城為護一城凡人所揮出的那一劍,直至現在仍被許多人津津樂道,而這也是他被許多人所記住的契機,但顧飛檐與他的相識卻要比那早得多。

那時他剛拜入明月閣,隨著師父來到九衢通天閣,幾個閣主湊在一起談論他聽不懂的大事,他閑著無趣,便在通天閣中四處閑逛,逛著逛著便到了蒼瑯真人的山頭。

彼時的歸寂山還未布下護山大陣,他暢通無阻地上了後山,一路上樹木蔥蘢,百花盛開的盡頭,是一棵開得極其繁茂的、如雲似雪的白梅。

他幾乎瞬間便被眼前的美景占據了全部的註意,下意識加快了靠近的腳步,然而還未等他近距離好好觀賞眼前的梅樹,便被一道凜然的劍氣削去了一縷頭發。

楚寒衣一身白衣,手持木劍立在顧飛檐與白梅之間,冷如霜雪的劍意宛如一道屏障般牢牢護住了身後的白梅。

老實說,他與楚寒衣之間的初見實在算不上美好。楚寒衣將他錯認成心懷不軌之人,而他也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劍氣激起了氣焰,起手畫符布陣,幾個呼吸間便同楚寒衣打作一團。兩人皆是各自門派中的少年天才,平日裏更是少有敵手,如今乍然碰上一個能同自己打得有來有回的,哪怕幾個交手之間已然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也沒人率先開口喊停。

不打不相識,說的大抵便是他倆。顧飛檐也因此記住了楚寒衣這麽一號人。

但相識歸相識,他卻並沒有主動與楚寒衣拉近關系的想法。原因無他,楚寒衣人如其名,性格實在是太過冷淡。在他們這一輩人還未在北域中闖出些名號的那些少年歲月裏,每逢北域盛事,三閣五樓的弟子齊聚一堂,年歲相仿的少年人總會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閑聊,然而楚寒衣卻是從不參與這些的。

倒也不是說楚寒衣性格孤僻,不愛搭理人,恰恰相反,你若主動與他搭話,他定會好好回答,言辭之間不矜不伐,令人挑不出毛病,但若讓他主動關心什麽,便是天方夜譚了。顧飛檐偶爾也會想,楚寒衣這人,名字裏帶了一個“寒”字,且得了個變異的冰靈根,偏偏又是個對什麽都有些淡漠的冷性子,整個人從內到外散發著一股寒氣,倒是保持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而唯一一次見他流露出那種鮮活而濃烈的情緒,便是在第一次見面時,他護在白梅身前的那一個微不足道的瞬間。

顧飛檐是符修,以心入道,從小便能看見天地之間流動穿梭的靈脈。歸寂山上那棵梅樹周遭環繞著數不清的天地靈脈,只消一眼,顧飛檐便知道這是個已然啟智的靈物,化出人形只在它一念之間。

他那時候便暗搓搓地想,以楚寒衣對這棵樹的寶貝程度,若有朝一日它化出人形,楚寒衣怕是要搖身一變成為人間那種最為溺愛孩子的長輩。

那畫面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覺得有些不忍直視。

然而還未等他見到這一幕,北域之中便有大事接踵而來。

先是楚寒衣於雍城之中一劍成名,隨後便是人間大亂,邪魔得到了離恨刀,率領南淵入侵北域,北域窮盡仙門百家之力守護人間,雙方僵持許久,死傷無數。再之後,蒼瑯真人隕落,楚寒衣千裏奔波,隨著仙門收拾殘局。此間事終了,便傳出了沽月仙尊閉關,久不入世的消息。

所以方才收到楚寒衣發來的靈訊時,顧飛檐還兀自納悶了一會兒。他知道此番刀劍谷開放,九衢通天閣中必會有閣主前來帶隊,但他沒想到楚寒衣竟也來了。

而且自相識以來,這還是楚寒衣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同他說這麽多話,雖然以靈力傳音多多少少會消減掉話語原本的情緒,但也正因如此,才使楚寒衣言語之間的保護意味更加明顯與濃厚,甚至還讓他從中咂摸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占有欲來。

占有欲和楚寒衣,光是聽著就令人匪夷所思。

而這一切的源頭,只是因為他三番五次地提及了裴知歲。

顧飛檐生性向往自由,不喜條條框框,也不愛被人管束,哪怕在明月閣中混了個閣主的名頭,也很少管事。他之所以對收裴知歲當徒弟這件事念念不忘,一部分原因也是受了韞玉那道卦的影響。困擾他多年之事終於有了解決之法,而裴知歲出現的時機又那般巧妙,仿佛是老天送來的一劑靈丹妙藥,這才令他惦念了許久。

然而惦念歸惦念,他又不能真的去搶人家的徒弟,在楚寒衣那屢屢提及也不過是閑時打趣罷了。但如今他看著楚寒衣對自己徒弟的這股寶貝勁兒,心中想要得到裴知歲的念頭卻不減反增,令他自己心頭一驚。

他輕輕扇著手中折扇,一雙琉璃似的狐貍眼微微瞇起,神情莫測,“就這麽寶貝他?”

楚寒衣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他擡眼看向裴知歲寫滿索然無味的背影,坦然地點了點頭:“失而覆得,自然珍之又重。”

話音落下,不遠處的裴知歲便似有所感般轉過身,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楚寒衣卻沒再接著說下去。

好在神骨外的封印並未被完全毀壞,只是被破開了一道口子,才能被顧飛檐照葫蘆畫瓢般修補完好。神骨封印既然已被修補,那些怨氣自然而然便回到了靈繭之中,而幾人所處的這片混沌之地也隨著怨氣的消失而煙消雲散。

四周的血海逐漸消失,幾人再度回到了方才的祭壇。楚寒衣看著祭壇之上恢覆平靜的巨大靈繭,不動聲色地舒了一口氣。

“既然神骨封印已經補好了,我便先走一步。明月閣那一群小蘿蔔頭還等著我回去呢。”顧飛檐道。

楚寒衣微微頷首,又同他道了聲謝,雙方就此分別。

裴知歲跟在楚寒衣身後七拐八繞地走出了祭壇,好奇道:“神骨所在的祭壇如此偏僻,師尊是如何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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