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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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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單單單盯著那部被掛斷的電話,屏幕微弱的反光映在她臉上,沈默片刻後,她側過頭看向花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裴旻以前有過精神方面的病史嗎?”花深聽到這句話,楞了一瞬,眼神微微失焦,思緒像是被拉回到遙遠的記憶深處。她的目光游離,仿佛掠過與裴旻有關的點點滴滴,最終輕輕搖了搖頭,動作緩慢而堅定。單單單似乎松了一口氣,胸腔裏的那口氣緩緩吐出,像卸下一塊沈甸甸的石頭。“沒有就好,”她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幾乎淹沒在空氣裏,“要是真有那種情況,事情就更麻煩了。現在……我們只能等,先把葉淺的葬禮辦好。”花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隨手拿起手機撥通了白事店的號碼,指尖在屏幕上敲擊的聲音顯得格外清脆。

葬禮前夕,花深獨自站在鏡子前,神情木然地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剪刀。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剪刀張開時發出“哢嚓”一聲輕響,下一秒,烏黑的長發如斷羽般簌簌落地。原本垂落腰間的秀發,此刻被剪得淩亂而短促,與葉淺生前的發型幾乎別無二致。她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副尚未送出的眼鏡上。那是一副銀框眼鏡,靜靜地躺在那裏,像是某種未完成的遺物。花深伸手將它拿起,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鏡框時,隱約有一絲寒意順著手心攀爬上來。她小心翼翼地將眼鏡架上鼻梁,用食指關節輕輕往上推了推,動作生疏卻帶著一絲決絕。鏡中的自己顯得陌生又疏離,那張熟悉的臉龐此刻卻仿佛隔著一層薄紗,模糊不清。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許久,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無力,低低地嘆了一聲:“呵。”隨後轉身邁步,徑直朝葬禮現場走去。

“這人是誰?”

“是葉淺的朋友嗎?”

耳邊傳來竊竊私語,花深卻充耳不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站在一旁的室友。她微微擡起下巴,淡淡開口:“大家好。”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冷意。

單單單皺著眉頭看向她,疑惑地問:“你是誰?”

花深聞言輕笑了一聲,嘴角的弧度近乎嘲諷。她的目光掃過對方,像是在審視一件陌生的物品,語氣中帶著一絲隱秘的鋒芒:“怎麽,我剪了個頭發,你就認不出來了?”頓了頓,她收回目光,語氣淡漠地補充了一句:“先不聊這個了,葬禮要開始了。”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轉身離去,背影在微涼的風中顯得決然而冷峻,仿佛一堵無法靠近的墻。

“這人真的是花深?”

花深雙手緊緊抱著葉淺的骨灰盒,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抓住最後一絲與葉淺相連的羈絆。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湧出,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每一滴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凍結了她的心臟。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無聲地抽泣著,壓抑在心底的悲痛如潮水般漫延開來,卻最終化作一片寂靜的哀傷,連哭泣都顯得如此無力而蒼白。

當骨灰盒被一點點掩埋進泥土時,花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逐漸消失的盒子,仿佛那一鏟鏟冰冷的泥土正一層層壓在她的胸口。無聲的抽泣逐漸撕裂成失聲的痛哭,淚水如決堤般傾瀉而下,眼眶紅腫得幾乎睜不開眼。身旁的室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低聲勸慰著:“別太難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還是要向前看……”一遍又一遍的話像風一樣從耳邊掠過,卻始終無法觸及她那早已被悲傷浸透的內心。她的身體微微僵硬,仿佛一座孤立無援的雕塑,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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