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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陽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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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陽縣

秦驚辭回了西華宮,就到處翻找著她從宮外帶來的東西,她明明記得有一本《種農雜談》的,現在怎麽翻,都找不到了。

她記得那書上曾記載過,若是救得及時,霜凍應是可解,這樣曲陽的百姓也不至於沒了糧食,交不上稅收。

小雀端著茶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亂作一團的殿內,和坐在一旁皺著眉頭的秦驚辭,她問道,“娘娘,怎麽了?”

說不定小雀可能見過,她便問道,“我的那本《種農雜談》,你可曾見過?”

小雀不認識字,可是聽秦驚辭說的,這本書應是講種地的,上面定有很多莊稼的圖畫,她記憶中確有這樣一本書,她問道,“可是那本有很多花花草草的書?”

秦驚辭驚喜的點了點頭,然後,很快,又被小雀的下一句話,潑了冷水

“那本啊,陛下有次來西華宮時,順走了。”

秦驚辭:。。。。。。

沒辦法,關系到那麽多百姓的生存,秦驚辭讓小雀準備了些吃食,兩人去了承光殿。

此時,祁允業正發愁著,戶部遞上來的奏折,這新入仕的士子,分到哪兒去,他遲遲難以決斷,尤其是那個叫葉渡的,還是打發的遠點,免得他看見了心煩。

可就在此時,容念闖入了承光殿,張口便道,“陛下,葉渡,讓他留在玉都。”

祁允業的臉頓時又黑了點,“你覺得,他可以是兄長的替身?”

容念眉宇閃動,反駁道,“若我說,他就是祁允懷呢,為何不能試上一試?”

後面那句,容念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還是說你怕他真的祁允懷,威脅到你的皇位呢?”

祁允業眼神未變,一縷些許的錯愕從中劃過,但他很快斂了神色。

秦驚辭進入大殿時,正巧聽見了這句話,若是她沒猜錯,他們口裏說的那個人應是葉渡,她怎麽每次都能趕上這樣的場面。

她有些心累。

容念看她來了,低眉緩了一會兒,還是道,“是我失言了。”

留下這話,她便轉身走了,秦驚辭能看出,兩人的情緒都有些失控,不知道這個時候來要書合適嗎。

容念走了,祁允業走出書桌前,坐在了殿前的臺階上,他拿出那枚重環玉佩,手指不停的上下摩擦,好像在訴說著心中的煩躁。

良久,他才道,“如果一個人和你重要的人長得很像,你會將他留在身邊,還是越遠越好。”

現下,秦驚辭有些明白了,他們因為什麽吵成這樣了,秦驚辭也很難給他答案,畢竟她沒遇到過。

可是,若是她想,這一定很為難,她道,“若是放下了,那麽在哪兒都一樣,若是沒放下。”

後半句她沒有接上,這還得他自己想明白。

他沈默許久後,好像想明白了般,眉毛舒展了些,便問道,“你找朕什麽事?”

秦驚辭差點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她提過那盒點心,拿在手中了搖了搖,“用這個來換人質。”

祁允業疑惑,“人質?”

秦驚辭微笑著說道:“我的書《種農雜談》。”

祁允業恍然大悟,“那書的確不錯,朕看完了,還你便是。”

祁允業令人取來他床邊的那書,遞給秦驚辭。

秦驚辭得了書,便一溜煙的離了承光殿。

回宮以後,她仔細看過,書中確實講到這霜凍的解救之法,她將這一頁,謄抄了下來,放入信封之中,交給了葉渡。

第二日,祁允業像往常一般,批著奏折,那些戶部的人還在催他,他將那些奏折放在底下,隨意的拿出了另外的一個。

隨著奏折的翻開,他的眉也愈發的緊了,提此奏折之人還偏偏是葉渡,裏面是說曲陽縣的霜凍一事,還附上了解決辦法。

本是個利國利民之策,可是那方法他看的很是熟悉,若是沒猜錯,秦驚辭的《神農雜談》上和他寫的沒什麽兩樣。

是這書太過普遍,還是他和秦驚辭也有什麽關聯。

他又抽出被他放在低下的戶部的提議,他想對於葉渡的去留,他有想法了。

當葉渡的任令,送往了輕舟錢莊旁的一小院時,葉渡還氣定神閑的喝著茶,那送旨的內監已到了門外。

果不其然,有了他和秦驚辭的聯系,祁允業果真讓他留在了玉都,也不枉他費盡心思給祁允業下套了。

任令清楚的寫著,由他擔任戶部員外郎一職,他看過後,將聖旨放好,轉頭又提筆寫了起來。

***

此時的玉都城外,卻不同往常一樣平靜,大量的流民匯聚在了玉都城口,玉都不比別城,若非有身份憑證或是通關文牒,玉都是不允流民隨意出入的。

可現下,大批的流民不知從哪個方向,向著玉都趕來,聽聞玉都城拒收流民以後,便嚷嚷著幹脆宿在了玉都城外。

很快,這消息便傳遍了玉都。

秦驚辭正陪著王蘭昭在院裏的涼亭裏寫字時,小雀慌慌忙忙的跑了過來,“娘娘,玉都出事了,我聽采買的嬤嬤說的,城郊外聚集了大批的流民,都擋住了城門。”

秦驚辭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遭,卻沒成想,竟會來的這麽快,這曲陽縣雖距離玉都不遠,可從那兒過來,怎麽都得有個幾十裏的路程。

普通的百姓斷不會能有這麽快的聚集能力,除非有人挑唆。

她思索了片刻,說道,“換身衣服,咱們去承光殿。”

承光殿此時,正吵吵嚷嚷的,六部的人都在此,爭著吵著,如何解決眼下的燃煤之急,這事還輪不到禮部頭上。

周遠安便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吵嚷,反正礙不著禮部什麽事。

祁允業撐著頭,坐在金椅上,看著下面的這幫人,只覺得頭痛。

說話最多的就是這戶部尚書屈仇,畢竟這流民四起,多少與他戶部脫不了幹系,“陛下,流民愈多,必然影響玉都,不如先用兵鎮壓了,再做打算,這霜凍之災,並非一日能解。”

蕭明山立馬呵道,“用兵鎮壓,屈大人也說得出口,那是人命,依臣之見,盡快接納進城,方才能不失民心啊,陛下。”

一旁不言的刑部尚書郁抱青,緩緩道,“陛下,此次流民數量之多,只怕並非僅僅是因為天災,若直接開城,恐引起更大的暴亂,臣以為,不如開倉賑災,才是正解。”

“只是這賑災之人,還需陛下決斷。”

話已經說到這兒,祁允業自是明白,他是何意了,他是要他選一個代表皇室的人,去開倉放糧,既能體現陛下愛民之心,又能足夠來平息民憤。

沈兆的一聲高呼,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陛下,雪妃娘娘求見。”

秦驚辭在這承光殿外,等了有一會兒,她差不多知道這幫大臣,想幹什麽了,她確實是最好的人選,既有著驚雪將軍的威名。

又擔了皇帝妃子的名分,說實話,誰去都沒有她合適。

祁允業臉色有些黑,他本能的不想讓她摻和這些事,這賑災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安全。

他動著喉嚨,說著,“就說朕忙著商議國事,讓她先回去吧。”

他話還說完,秦驚辭便進來了,她的眼神很是堅定,信步朝她走來,“臣妾願做賑災使,也只有我能做。”

秦驚辭的話語透著不容拒絕的果斷,一瞬間,他們都恍惚她還是那個秦將軍,而並非如今的雪妃。

祁允業偏過頭去,不看她,“帶雪妃下去,朕沒讓她進來。”

伏龍衛自是不敢隨意動手,秦驚辭在他們主子心中的地位,他們是有目共睹,殿上一時沒了聲音。

秦驚辭雙手擡起,放於胸前,“陛下,臣妾願往。”

她又說了一次

秦驚辭的話語很是溫柔,並不咄咄逼人,卻迫使祁允業不得不回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神很堅定,也很從容。

自始至終,兵荒馬亂的就只有他一人。

堂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祁允業一人身上,好似是在等他發話,可不過是想盡快的了結此事。

祁允業眸子暗了暗,“流民突發,著實可疑,朕會派伏龍衛暗中保護。”

秦驚辭臉上浮出笑意,“謝陛下。”

隨後轉身,出了太極殿。

翌日一早,一輛金壁的香車自皇宮緩緩駛出,那香車先途徑了戶部,停留不久,便徑直朝著玉都的糧庫走去。

看管糧庫的守衛,截停了這輛馬車,一只手輕擡紗簾,拿出了禦令,守衛才放了行。

午時三刻之時,那馬車離了糧倉,門口的守衛看著稀奇,這尊貴之人取了那麽多糧食,卻想著城外走去,這是要幹什麽。

秦驚辭在離那城門不久的地方,下了車,她早先便讓小雀穿著她的衣裳,而她則自衣櫃中隨意的拉出了一個黑色錦衣,穿在身上,又隨手的紮起了馬尾。

她覺得,這次的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秦驚辭先一步出了玉都城。

玉都城外,到處都是流民,幾人圍坐一團,躺在地上或是坐在地上,她晃過離人群最遠的角落處,有一個母親,抱著一個孩子,腿上還躺著一個孩子。

她壓低帽檐,朝著那邊走去。

地上躺著的人,很少註意到她,他們多會選那些看著面善的婦人或是富貴之人,上去求飯,她這樣的,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列。

秦驚辭走到那對母子身邊時,那個年輕的母親,正哄著懷裏的孩子,給她唱著歌謠。

秦驚辭蹲下,還未說話。

那母親便一臉警惕地,將孩子又摟緊了些。

秦驚辭盤腿坐在了地上,露出個笑臉,隨意道,“阿姐,你們從哪兒來啊?”

眼前這女子,笑得太具有迷惑性,張娘子頓時放下了警惕,真將她當作了個普通的阿妹,她便道,“我們是曲陽縣的。”

秦驚辭點了點頭,又從懷裏掏出些點心,“這些給孩子吃,這麽遠的路,想必餓壞了。”

張娘子顫顫巍巍接過那吃食,眼神不停的瞟向別處,像是生怕被別人搶走似的,著急忙慌的塞進了躺在她腿上的那個孩子嘴裏。

那孩子迷迷糊糊的,聞到香味,驚喜的叫出聲來,“娘,這個。。”

只是話還沒說完,張娘子趕忙捂住他的嘴,秦驚辭目睹此幕,她眼裏流出的是空洞的恐懼和害怕。

秦驚辭低頭環視著附近的人,就在這時,玉都的第一道門,打開,橋順勢落下,自門中出來了一輛金壁輝煌的香車。

只需這麽一看,便知車裏的人定不尋常,車前的內侍,放言道,“陛下,感念百姓之苦,特命雪妃娘娘,為大家施粥放糧。”

原先一個個攤在地上的人,好似都有了活力一般,從地上爬起,朝著這邊走來,張娘子見狀,看著秦驚辭道,“好阿妹,你幫我照看一下我家小娃,我去拿些粥來。”

秦驚辭看著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可是現在有些過於平靜了,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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