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搬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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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搬磚
這個在鏡頭前溫柔可愛的女人，很難讓人跟一周前那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聯想起來。
周以恪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作秀，心裏暗暗戒備。要說白知雨上這個節目不是沖著他來的，他一萬個不相信。就是不知道她打算怎麽在節目組的鏡頭裏整他。這女人瘋起來，可是敢給姜沐澤下藥的。
林魏然擡頭，仔細看了白知雨一會，默默地對周以恪伸手。
這是要抱的意思，周以恪彎腰把他抱起來，林魏然立馬湊到他耳邊，悄悄問道：“是那個很兇的姐姐嗎？”他那天雖然全程都沒有說話，但大眼睛一直滴溜溜轉動，對白知雨發狠的表情印象很深。
周以恪點頭。
“她要跟我們一起嗎？”林魏然有些發愁，而他的話音剛落，白知雨便大大方方地走了過來，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林魏然僵住。
周以恪察覺到他的緊張，忙跟湊得很近的白知雨拉開一點距離。
白知雨不著痕跡地斜他倆一眼後，笑著面向鏡頭，等村長發布任務。
“今天我們選房子之前，需要寶貝們搶答村長提出的問題。”村長一邊展示手上印有數字編號的五張房子照片，一邊宣布選房規則，“這些房子有好有壞，最先說出正確答案的寶貝，可以第一個進行選擇。”
“好。”第二期錄制，五個小孩跟村長熟悉了一點，大聲回應。
“好，那村長就要提問第一個問題了。請問各位寶貝們，世界上最小的鳥是什麽？”
“是蜂鳥！”村長的話音剛落，甜甜就激動地大叫了起來。
“回答正確。”村長重重地鼓掌，笑瞇瞇地示意甜甜可以第一個上來挑選房子。
甜甜挑了圖片上看起來最豪華的3號房，父子離開隊伍，出發去3號房前，周以恪聽到她興奮地跟她爸分享：“這個問題幼兒園裏老師有教過。”
原來是考幼兒園常識，周以恪恍然，低頭擔心地看一眼林魏然，小家夥半個學期沒去上幼兒園，不知道還能不能記得上課教過的內容。
林魏然顯然也聽到了，他伸手攥緊了周以恪褲子，抿住嘴巴。
“沒關系。”周以恪揉揉他的小腦瓜，瞄了一眼仍舊狀況外的Leo，悄悄湊到他耳邊道：“有Leo幫你墊底呢。”
林魏然放松下來，但沒過多久，他就眼睜睜地看著Leo挑走了最後一間還不錯的房子，剩下一間誰都不願意選的5號屋子。
搶答問題，輸給三歲的Leo，林魏然大受打擊。趕往5號房的路上，他一直難過地低著頭，任由周以恪說什麽都不肯擡頭。
5號房離集合點有些距離，他們花了半個小時才抵達目的地。一到5號房門口，饒是周以恪有一定心理準備，也忍不住震驚於節目組的狠心。
眼前的房子破爛陳舊，門外沒有圍擋的院墻，跨進屋裏，還能聞到一股發黴的臭味。環視四周，角落裏只有一張落滿灰塵、大約1.2寬的窄床和一張不到小腿高度的矮凳。
上一期好歹有竈臺和炊具，這次居然就一張床和一個凳子。他們三個人，還有一個女人，這怎麽睡？
林魏然站在周以恪腿邊，跟著四處打量完，嘴角往下撇，含著一包眼淚轉過身，抱住周以恪大腿，把腦袋埋到周以恪腿上。
上一期是破房子，這一期也很爛，兩次還都是因為他沒選好房子造成的，小家夥本就敏感，這次沒有哭出聲，已經很好了。
周以恪放柔語氣安慰幾句，轉眼瞥見白知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拎來了水桶和抹布，正要彎腰打掃房間。
周以恪嚇得連忙拉著林魏然上前幫忙，“一起，一起。”他可不敢讓大小姐一個人幹活。
“沒事，你跟我客氣什麽？”白知雨嘴裏應著，卻立馬停住動作，由著周以恪把抹布從她手裏拿走。接下來，一大一小忙活開了，她也在鏡頭前做出很忙的樣子，跟在倆人身後走來走去，但手指上一點灰都沒沾上。
等房子收拾幹凈，周以恪還沒得及喘口氣，節目組工作人員遞了任務卡過來，要他們盡快前往目的地，賺到今晚晚飯的費用。
以防吃不上晚飯，三人沒敢耽擱，當即便出發。趕到目的地，映入眼簾的是塵土飛揚的開闊場地，隆隆的起重機悶聲運作，一群頭戴安全帽的工人，扛著長長的鋼筋，弓著被壓彎的後背，沈默地從他們身側穿過。
這次的錢不好賺啊，周以恪暗暗吸氣。
果然，不出周以恪預料，節目組很快公布他們三人的任務——搬磚。
一塊磚重達五斤，他們要把散落在地上的磚塊搬上大卡車，搬夠一千塊，才算完成任務，賺到125元。
開始搬磚前，旁邊幹了一上午的大姐熱心地給他們遞來手套和安全帽，還幫著林魏然調好了松緊帶。
“謝謝。”林魏然雙手捧住安全帽，仰起頭跟她道謝。
大姐頓時心化成一灘水，笑瞇了眼睛。
周以恪看這大姐，一趟就能搬動四塊磚，臉上身上都落滿了灰，白手套黑成一團，累得額頭上全是細汗，來回走動時發出的喘息聲一下比一下重，卻始終沒有要停下來休息的打算，甚至還能抽空逗林魏然幾句，忍不住問道：
“大姐，您幹這個很久了吧？”
“是啊。”大姐手上不停，用力吐出一口氣，把四塊磚擱到卡車上：“大概有兩三年了吧。”
周以恪又問她為什麽選擇搬磚這種重活，大姐笑了笑：“輕松的活要有文化的，不要我這種。我閨女明年就要去城裏大大學了，我得提前給她攢好學費。”
周以恪沈默了。他沒有問孩子爸爸去哪了這種話，因為這大姐很明顯不想提起。
“沒事。”大姐見他這樣，反倒來開導他，“我這樣一天幹下來，能賺個200多塊呢，一個月下來，錢也不少了。”
說完，她笑著轉過身往前，周以恪正要跟上，卻看到大姐的身影開始搖搖欲墜，然後整個人像一棵被狂風壓彎的小草，咚地摔倒在地。
周以恪怔了幾秒，第一個反應過來，奔過去將人扶起，回過頭朝還在狀況外的節目組工作人員大吼：“趕緊打電話叫120！”
節目工作人員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打電話，結果村子太偏僻，救護車過不來，眾人只好在其他工人的建議下，借了工地的車，將大姐送往十公裏外的鄉村衛生室。
衛生室不大，醫生給大姐看病的時候，他們黑壓壓一行人就擠在門口。
林魏然也終於從變故中回過神，他抓著周以恪的手，不斷踮起腳尖往裏面張望：“阿姨會有事嗎？”
“不會的。”周以恪其實也不確定，但面對小孩，他還是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嚇到了嗎？”他摸摸林魏然的臉。
林魏然搖了搖頭，他垂下眼睛，小聲問道：“阿姨為什麽要這麽辛苦地搬磚？”
“因為阿姨家裏有姐姐要上大學了，上大學就要交錢，所以阿姨出來搬磚賺錢。”
“可是搬磚好累啊。”林魏然張開手，讓周以恪看他因為努力搬磚壓紅的掌心。
“是啊。”周以恪捏捏他的手，“但是阿姨不搬磚，阿姨家裏的姐姐就沒錢上大學了，不上大學姐姐就沒辦法讓阿姨過上好日子，難道要讓姐姐和阿姨一輩子都在工地搬磚嗎？”
林魏然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張大嘴巴，思考了一會，得出一個結論：“好好上學就可以不搬磚嗎？”
周以恪點頭，覺得這是一個引導林魏然回幼兒園的機會，加了一句：“所以每一個小朋友都要珍惜上學的機會，不然以後長大了只能幹這種很累很累的活了。”
林魏然像聽到了什麽駭然的話，直接呆住了。
周以恪想要乘勝追擊，看到個給大姐看病的醫生走了出來，只得先按捺下來，打聽起大姐的情況。
“沒什麽大礙，就是太累了，營養又跟不上，所以突然暈倒。等醒過來，在家歇上幾天就好。”醫生說。
眾人放下心，PD跟工作人員商量了一會，也沒讓周以恪三人繼續搬磚的任務，而是留下來等大姐轉醒。雖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但是這種意外，放到綜藝裏往往能產生更好的效果，也顯得他們節目有人情味。
大姐是在太陽落山前醒的，然後她說什麽也不肯讓他們就這麽離開，硬拉著他們上家裏吃了一頓晚飯，眾人也見到了貼滿屋子的獎狀。
大姐的閨女不在家，她在縣中讀書，逢年過節才回來。一頓飯下來，大姐不停地給林魏然夾菜，小家夥吃得很撐，回去的路上不停地打嗝。
村裏沒有路燈，路上黑黑的，偶爾能聽見一聲狗叫。
林魏然一只手被周以恪牽著，另一只手緊緊捂住嘴巴，不讓別人聽他打嗝的聲音。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輕笑，他擡起頭，看到白知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了腳步，正饒有興致地低頭盯著他，他頓了一下，連忙埋下頭，不跟她對視。
白知雨不以為意，她笑著對周以恪說：“就走到這兒吧，我明天還有工作，得先走了。”
周以恪這才明白為什麽節目組只準備了一張床，原來白知雨不在這過夜。
其實也不奇怪，白知雨一個千金大小姐沒必要吃這個苦。他不能理解的是，白知雨上節目幹嘛來了？
他以為白知雨要作妖整他，結果這一天白大小姐都安安靜靜的，甚至有時候面對鏡頭還積極跟他相處，一點看不出來要為難人的意思。
“路上小心。”想不明白，周以恪也沒硬想，表面的客套還是做足了。
白知雨點頭，轉身示意工作人員停拍，拿回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很快周以恪便看到一輛越野車開過來，沒有靠近他們，而是停在了200米開外的路邊。
“不送我過去嗎？”白知雨見周以恪站在原地沒有要跟她一起過去的意思，笑道。
周以恪不知道她葫蘆裏賣什麽藥，剛想拒絕，白知雨卻自然而然地挽起了他的手。
他有些僵硬，但顧忌現場一堆工作人員都看著，還是牽著林魏然，陪白知雨走過去。
反正就幾步路，白知雨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綁架他。他暗暗思忖，一步一步，離越野車越來越近，等到終於站定，他要抽出那只被白知雨挽住的胳膊，感受到白知雨突然雙手用力，按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上壓。
“你幹嘛？”周以恪怔了一下，觸電般甩開她的手。
白知雨順著他的力道退開，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胸口，轉過身敲了敲車窗，車窗降下來，露出劉亞真的臉。
“拍到了嗎？”白知雨問。
“當然。”劉亞真看向周以恪，笑著晃了晃手機。
白知雨施施然上了車，離開前，她挑釁地留下一句：“不想這個視頻洩露出去的話，回N市的時候，記得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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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鏡頭前溫柔可愛的女人，很難讓人跟一周前那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聯想起來。
周以恪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作秀，心裏暗暗戒備。要說白知雨上這個節目不是沖著他來的，他一萬個不相信。就是不知道她打算怎麽在節目組的鏡頭裏整他。這女人瘋起來，可是敢給姜沐澤下藥的。
林魏然擡頭，仔細看了白知雨一會，默默地對周以恪伸手。
這是要抱的意思，周以恪彎腰把他抱起來，林魏然立馬湊到他耳邊，悄悄問道：“是那個很兇的姐姐嗎？”他那天雖然全程都沒有說話，但大眼睛一直滴溜溜轉動，對白知雨發狠的表情印象很深。
周以恪點頭。
“她要跟我們一起嗎？”林魏然有些發愁，而他的話音剛落，白知雨便大大方方地走了過來，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林魏然僵住。
周以恪察覺到他的緊張，忙跟湊得很近的白知雨拉開一點距離。
白知雨不著痕跡地斜他倆一眼後，笑著面向鏡頭，等村長發布任務。
“今天我們選房子之前，需要寶貝們搶答村長提出的問題。”村長一邊展示手上印有數字編號的五張房子照片，一邊宣布選房規則，“這些房子有好有壞，最先說出正確答案的寶貝，可以第一個進行選擇。”
“好。”第二期錄制，五個小孩跟村長熟悉了一點，大聲回應。
“好，那村長就要提問第一個問題了。請問各位寶貝們，世界上最小的鳥是什麽？”
“是蜂鳥！”村長的話音剛落，甜甜就激動地大叫了起來。
“回答正確。”村長重重地鼓掌，笑瞇瞇地示意甜甜可以第一個上來挑選房子。
甜甜挑了圖片上看起來最豪華的3號房，父子離開隊伍，出發去3號房前，周以恪聽到她興奮地跟她爸分享：“這個問題幼兒園裏老師有教過。”
原來是考幼兒園常識，周以恪恍然，低頭擔心地看一眼林魏然，小家夥半個學期沒去上幼兒園，不知道還能不能記得上課教過的內容。
林魏然顯然也聽到了，他伸手攥緊了周以恪褲子，抿住嘴巴。
“沒關系。”周以恪揉揉他的小腦瓜，瞄了一眼仍舊狀況外的Leo，悄悄湊到他耳邊道：“有Leo幫你墊底呢。”
林魏然放松下來，但沒過多久，他就眼睜睜地看著Leo挑走了最後一間還不錯的房子，剩下一間誰都不願意選的5號屋子。
搶答問題，輸給三歲的Leo，林魏然大受打擊。趕往5號房的路上，他一直難過地低著頭，任由周以恪說什麽都不肯擡頭。
5號房離集合點有些距離，他們花了半個小時才抵達目的地。一到5號房門口，饒是周以恪有一定心理準備，也忍不住震驚於節目組的狠心。
眼前的房子破爛陳舊，門外沒有圍擋的院墻，跨進屋裏，還能聞到一股發黴的臭味。環視四周，角落裏只有一張落滿灰塵、大約1.2寬的窄床和一張不到小腿高度的矮凳。
上一期好歹有竈臺和炊具，這次居然就一張床和一個凳子。他們三個人，還有一個女人，這怎麽睡？
林魏然站在周以恪腿邊，跟著四處打量完，嘴角往下撇，含著一包眼淚轉過身，抱住周以恪大腿，把腦袋埋到周以恪腿上。
上一期是破房子，這一期也很爛，兩次還都是因為他沒選好房子造成的，小家夥本就敏感，這次沒有哭出聲，已經很好了。
周以恪放柔語氣安慰幾句，轉眼瞥見白知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拎來了水桶和抹布，正要彎腰打掃房間。
周以恪嚇得連忙拉著林魏然上前幫忙，“一起，一起。”他可不敢讓大小姐一個人幹活。
“沒事，你跟我客氣什麽？”白知雨嘴裏應著，卻立馬停住動作，由著周以恪把抹布從她手裏拿走。接下來，一大一小忙活開了，她也在鏡頭前做出很忙的樣子，跟在倆人身後走來走去，但手指上一點灰都沒沾上。
等房子收拾幹凈，周以恪還沒得及喘口氣，節目組工作人員遞了任務卡過來，要他們盡快前往目的地，賺到今晚晚飯的費用。
以防吃不上晚飯，三人沒敢耽擱，當即便出發。趕到目的地，映入眼簾的是塵土飛揚的開闊場地，隆隆的起重機悶聲運作，一群頭戴安全帽的工人，扛著長長的鋼筋，弓著被壓彎的後背，沈默地從他們身側穿過。
這次的錢不好賺啊，周以恪暗暗吸氣。
果然，不出周以恪預料，節目組很快公布他們三人的任務——搬磚。
一塊磚重達五斤，他們要把散落在地上的磚塊搬上大卡車，搬夠一千塊，才算完成任務，賺到125元。
開始搬磚前，旁邊幹了一上午的大姐熱心地給他們遞來手套和安全帽，還幫著林魏然調好了松緊帶。
“謝謝。”林魏然雙手捧住安全帽，仰起頭跟她道謝。
大姐頓時心化成一灘水，笑瞇了眼睛。
周以恪看這大姐，一趟就能搬動四塊磚，臉上身上都落滿了灰，白手套黑成一團，累得額頭上全是細汗，來回走動時發出的喘息聲一下比一下重，卻始終沒有要停下來休息的打算，甚至還能抽空逗林魏然幾句，忍不住問道：
“大姐，您幹這個很久了吧？”
“是啊。”大姐手上不停，用力吐出一口氣，把四塊磚擱到卡車上：“大概有兩三年了吧。”
周以恪又問她為什麽選擇搬磚這種重活，大姐笑了笑：“輕松的活要有文化的，不要我這種。我閨女明年就要去城裏大大學了，我得提前給她攢好學費。”
周以恪沈默了。他沒有問孩子爸爸去哪了這種話，因為這大姐很明顯不想提起。
“沒事。”大姐見他這樣，反倒來開導他，“我這樣一天幹下來，能賺個200多塊呢，一個月下來，錢也不少了。”
說完，她笑著轉過身往前，周以恪正要跟上，卻看到大姐的身影開始搖搖欲墜，然後整個人像一棵被狂風壓彎的小草，咚地摔倒在地。
周以恪怔了幾秒，第一個反應過來，奔過去將人扶起，回過頭朝還在狀況外的節目組工作人員大吼：“趕緊打電話叫120！”
節目工作人員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打電話，結果村子太偏僻，救護車過不來，眾人只好在其他工人的建議下，借了工地的車，將大姐送往十公裏外的鄉村衛生室。
衛生室不大，醫生給大姐看病的時候，他們黑壓壓一行人就擠在門口。
林魏然也終於從變故中回過神，他抓著周以恪的手，不斷踮起腳尖往裏面張望：“阿姨會有事嗎？”
“不會的。”周以恪其實也不確定，但面對小孩，他還是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嚇到了嗎？”他摸摸林魏然的臉。
林魏然搖了搖頭，他垂下眼睛，小聲問道：“阿姨為什麽要這麽辛苦地搬磚？”
“因為阿姨家裏有姐姐要上大學了，上大學就要交錢，所以阿姨出來搬磚賺錢。”
“可是搬磚好累啊。”林魏然張開手，讓周以恪看他因為努力搬磚壓紅的掌心。
“是啊。”周以恪捏捏他的手，“但是阿姨不搬磚，阿姨家裏的姐姐就沒錢上大學了，不上大學姐姐就沒辦法讓阿姨過上好日子，難道要讓姐姐和阿姨一輩子都在工地搬磚嗎？”
林魏然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張大嘴巴，思考了一會，得出一個結論：“好好上學就可以不搬磚嗎？”
周以恪點頭，覺得這是一個引導林魏然回幼兒園的機會，加了一句：“所以每一個小朋友都要珍惜上學的機會，不然以後長大了只能幹這種很累很累的活了。”
林魏然像聽到了什麽駭然的話，直接呆住了。
周以恪想要乘勝追擊，看到個給大姐看病的醫生走了出來，只得先按捺下來，打聽起大姐的情況。
“沒什麽大礙，就是太累了，營養又跟不上，所以突然暈倒。等醒過來，在家歇上幾天就好。”醫生說。
眾人放下心，PD跟工作人員商量了一會，也沒讓周以恪三人繼續搬磚的任務，而是留下來等大姐轉醒。雖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但是這種意外，放到綜藝裏往往能產生更好的效果，也顯得他們節目有人情味。
大姐是在太陽落山前醒的，然後她說什麽也不肯讓他們就這麽離開，硬拉著他們上家裏吃了一頓晚飯，眾人也見到了貼滿屋子的獎狀。
大姐的閨女不在家，她在縣中讀書，逢年過節才回來。一頓飯下來，大姐不停地給林魏然夾菜，小家夥吃得很撐，回去的路上不停地打嗝。
村裏沒有路燈，路上黑黑的，偶爾能聽見一聲狗叫。
林魏然一只手被周以恪牽著，另一只手緊緊捂住嘴巴，不讓別人聽他打嗝的聲音。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輕笑，他擡起頭，看到白知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了腳步，正饒有興致地低頭盯著他，他頓了一下，連忙埋下頭，不跟她對視。
白知雨不以為意，她笑著對周以恪說：“就走到這兒吧，我明天還有工作，得先走了。”
周以恪這才明白為什麽節目組只準備了一張床，原來白知雨不在這過夜。
其實也不奇怪，白知雨一個千金大小姐沒必要吃這個苦。他不能理解的是，白知雨上節目幹嘛來了？
他以為白知雨要作妖整他，結果這一天白大小姐都安安靜靜的，甚至有時候面對鏡頭還積極跟他相處，一點看不出來要為難人的意思。
“路上小心。”想不明白，周以恪也沒硬想，表面的客套還是做足了。
白知雨點頭，轉身示意工作人員停拍，拿回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很快周以恪便看到一輛越野車開過來，沒有靠近他們，而是停在了200米開外的路邊。
“不送我過去嗎？”白知雨見周以恪站在原地沒有要跟她一起過去的意思，笑道。
周以恪不知道她葫蘆裏賣什麽藥，剛想拒絕，白知雨卻自然而然地挽起了他的手。
他有些僵硬，但顧忌現場一堆工作人員都看著，還是牽著林魏然，陪白知雨走過去。
反正就幾步路，白知雨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綁架他。他暗暗思忖，一步一步，離越野車越來越近，等到終於站定，他要抽出那只被白知雨挽住的胳膊，感受到白知雨突然雙手用力，按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上壓。
“你幹嘛？”周以恪怔了一下，觸電般甩開她的手。
白知雨順著他的力道退開，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胸口，轉過身敲了敲車窗，車窗降下來，露出劉亞真的臉。
“拍到了嗎？”白知雨問。
“當然。”劉亞真看向周以恪，笑著晃了晃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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