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何處不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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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何處不發家
蘇晴嘴裏念著, 一轉身，就看到堤壩下面坐著個人，可不就是陳峻峰。
她松了口氣, 又覺一口惡氣騰地竄上頭, 幾步竄下去, 上手就打：“要死啦！陳峻峰！我喊你那麽多聲，你就不能應一聲嗎？你知不知道我還以為你……”
“以為我跳海自殺？”陳峻峰幽幽低語了聲, 回頭看了眼蘇晴, 又轉向海面，“或許，我真該跳海的。”
蘇晴啐了聲, 恨道：“你要跳就快跳！趁我還在這, 還能幫你報警讓水警撈你條屍，不至於讓魚把你吃成骷髏架子。”
陳峻峰“撲哧”一聲笑出：“多謝, 看來有你在, 我以後不至於死無全屍。”
“呸呸呸, ”蘇晴罵道，“你要死千萬別死得那麽難看，我怕看到以後夜裏做惡夢。”
嘴上罵得狠，到底還是擔心, 蘇晴睨了眼陳峻峰, 又道，“反正也沒跳, 好死不如賴活著啦！”
“我剛才真的有想過不如跳下去一死了之的……”陳峻峰看定蘇晴，很認真地道, “可你一直跟在我身後，我又想我就算要死也得等你走開才去死, 總不好讓你看到我那麽沒用……”
“哼……”蘇晴從鼻子裏哼了聲，也不搭腔，徑自坐在他身邊。
水漫過最低的臺階，她索性脫了鞋襪，白生生的腳在水中輕輕劃動，好似尾頑皮的魚。
陳峻峰默默看著，忽然沈聲道：“我不明白，我又冇做錯事，為咩會這樣？”
苦笑著，他是真的不甘，“我陳峻峰雖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也不是守法公民，可我自問並不是大惡之人，做事對得起良心，做人對得起兄弟，和人合夥做生意更是誠意滿滿，可為咩卻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
“就是死，我也不甘！為咩，是我被背棄？為咩，是我成棄足？為咩，是我落得這樣下場？”
蘇晴轉過頭，終於正眼看人了：“你現在很慘嗎？”
陳峻峰不作聲，蘇晴繼續問：“你覺得是你現在慘些？還是被陸震從片場趕出去，揾不到工揾不到錢，為了救阿成還要被逼打擂，差點殺了人更慘些？”
“要這麽說……”
沒等陳峻峰沈吟完，蘇晴已經又道：“要我說，你現在沒得好慘啊！是，你是被擺了一道，辛苦收的地被轉賣，不能去建你心目中的新城鎮，和合夥人拆夥，連猛哥都背棄你要和你分道揚鑣了……”
陳峻峰郁悶地看她：“這不算慘？”
“不算啊！地是賣了，可劉海濤也沒說錯，你是有得賺的啊！你看，錢在，公司在，你也不算滿盤皆輸啊！比起當初一無所有，要去海上搏命不強得多！”
她歪著頭笑盈盈地看他，“還有啊，我這樣一個靚女陪著你開解你，你到底哪裏慘嗎？”
陳峻峰啞然失笑：“是哦，靚女陪著我，我都不該覺得慘的。”
“就是啊，要是我來開解你，你還要愁眉苦臉，尋死覓活的，我多丟臉？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蘇晴跳起身，伸手拉人，“走啦走啦，我肚餓，你請我食飯。”
陳峻峰被她又搖又扯，鬧得忘了再傾訴苦楚：“好好好，我請客。”
神情無奈又帶些許縱容，倒沒了剛才沈郁之色。
蘇晴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放松下來，彎腰撈起鞋，她一手撐著陳峻峰的手臂就要光著腳穿鞋。
“你腳上還濕著呢！”陳峻峰攔了她一下，手一伸，直接把人推坐下。
想都不想就脫下身上的西服，覆上蘇晴的腳就擦，蘇晴想攔都慢了半拍，惱道：“華倫天奴呢！好幾萬的，怎麽能拿來擦腳。”
“華倫天奴怎麽了？還不就是件衣服！”陳峻峰哼了聲，“要不是披著這身皮能讓人高看一眼，我還覺得穿著不自在呢！”
他擡頭看眼蘇晴，“再說了，擦的是靚女的腳，就是華倫天奴也該覺得榮幸才是……”
蘇晴輕啐一聲，也不和他多話，就著西裝擦去腳上的水漬，自顧自穿鞋。
陳峻峰抖抖皺了的西服，也不在乎濕了一片，直接就套在身上。
蘇晴想說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莫名地有些尷尬。
陳峻峰卻是渾不在意，西服筆挺時他是這個樣，皺巴巴了也是這個樣，就是沒得西服穿，只著一件T恤也還是這般模樣。
一口濁氣吐出，他也不再說那些喪氣話。
問過蘇晴，也沒帶人去“蓮香樓”，直接去了廟街。
這時候天將將黑，還是那家熟悉的大排檔。
一碟豆鼓鯪魚，一碟鼓汁蟶肉，一碟醉酒螺肉，再加上一碟嫩到爆漿的青菜，鍋氣十足，是有別於大酒店的另一種風味。
冰凍啤酒下腹，陳峻峰的神情更顯放松。
“過幾日猛哥派了律師過來結算時，你要不要也過來？公司你也有份，帳目你也該清楚才對……”
遲疑下，他又道，“你若是也想拆夥，也請個律師來盯著帳目。”
蘇晴斜他：“這是公司就要這樣散了？不想再開下去？”
陳峻峰吐口悶氣：“開自然是要開的，只是——”
看眼蘇晴，他老實道，“只剩我一個撐著公司，又沒有後臺了，我不知公司到底能不能揾到錢。”
“之前在劉氏，你不是還挺硬氣的嘛！”蘇晴虛點他一下，“小夥子，我看好你哦！”
陳峻峰的嘴角不禁翹了下：“我是說真的，你不怕我把你投的錢都賠光？”
“怕啊！六百萬耶，以我現在的身價，得拍幾年戲啊！”蘇晴哼哼，“所以啊，你最好賣力賺錢，要真賠光了我的錢，小心我……”
威脅的玩笑話到了嘴邊，蘇晴又覺得不大合適，到底還是沒有把“賴著你一輩子”這種話咽了回去。
陳峻峰倒沒留意，悶聲道：“其實我有想過，粉嶺的地被轉賣了，再想收地怕是一時半會都沒那個機會，倒不如收棟舊樓來重開發，可是你也知道，在香江想收舊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猛哥要拆夥，又不像之前有輝煌註資，收舊樓這事怕很難成功。”
在香江做地產，最難搞的就是地皮。
地皮就只那麽大，沒地你還搞什麽房產？
蘇晴抿了口啤酒，試探著開口問道：“今天劉生說的話你怎麽看？”
陳峻峰一時沒會意，蘇晴只能提醒他：“大陸……”
“你當他放屁！”陳峻峰哼道，“從大陸來的怎麽了？大陸、香江，還不都是華國人！要是再有人敢叫你北姑，你就……”
“我不是說這個，”蘇晴有些哭笑不得，“劉海濤不是說大陸和Y國談判不順嘛！我聽他的意思，是不看好香江的發展，你怎麽看？”
“能怎麽看？”陳峻峰悶聲道，“我是沒打算移民的！我又不像那些身家豐厚的，移民外國照舊做生意，更不是那些會讀書的能去外國混個高學歷充半個洋人，像我這樣的，移民就更是二等公民了！難道真要去外國讓那些鬼佬欺負？”
掀掀眉毛，陳峻峰沈聲道，“我就在香江！別說現在還沒有什麽壞消息，就像真的華Y談判失敗，大陸打過來，我也不怕！我是華人來著，有什麽好怕的！”
蘇晴被他逗笑了。
這幾年，香江移民國外的人的確是比前幾年多了許多，但像陳峻峰這樣的也不少。
“你之前也有去過大陸——該不會，你根本就沒有好好逛過吧？”
陳峻峰撓撓頭：“哪裏敢！到底不是什麽正經生意。”
這倒是，像陳峻峰這樣鋌而走險的海上買賣，也就這幾年好時光，再過幾年被抓到就真的是重罪了。
“現在你是正經生意人了啊！”蘇晴笑盈盈地看著陳峻峰，“不用再怕被抓，你真的應該好好去走一走。阿峰，做房地產，也不是非得要在香江啊！你也說了，你是華人的嘛，有什麽好怕的。”
陳峻峰目光微凝，沈吟道：“我倒是有聽說大陸現在在搞那個什麽‘改革’，還說開放歡迎海外人士去投資，但——我不是大富豪耶！”
蘇晴忍不住飛他個白眼，“你有幾多身家，難道還有人調查不成？還有，大陸可不是香江……”
沿海的開放城市，物價現在可能已經起來了，可在內陸城市，物價絕對會便宜到讓陳峻峰大吃一驚。
不光是民生用品，想必地價也是一樣。
這些話，蘇晴沒有說太多，只等著陳峻峰自己去發現新大陸。
她是把話點到就算，殊不知陳峻峰大受震撼，一晚上都沒有睡好，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去客廳抽煙。
半夜，關雨霽起夜，迷迷糊糊地被嚇了一一大跳，忍不住抱怨。
陳峻峰摸摸小姑娘的頭：“阿霽，二師哥想去大陸一趟，你自己在家……”
“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又不是第一回把我一人丟下了。”關雨霽打了個哈欠，懶得再聽陳峻峰感懷，轉身回屋。
陳峻峰啞然失笑，按滅手裏的香煙，終於定下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打電話Q蘇晴，知道她已經去了電視臺，又約一會電視臺見。
“阿霽，先送你去學校啦！”
兩兄妹出門，正好在電梯裏碰到何猛。
乍一見陳峻峰，何猛有些尷尬，不好招呼，陳峻峰也只是點了下頭，並沒有出聲。
關雨霽甜甜打過招呼，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地皺眉：“大師兄，你和二師兄吵架了？怎麽兩個人怪怪的？真是的，懶得理你們，都那麽大仔了，還像小學生一樣——二師兄，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走。”
陳峻峰喊了一聲，見小姑娘飛快跑出電梯，只能作罷。
想了想，他又看何猛：“何生想什麽時間去公司打電話給我，我會讓律師約了會計行的人一起等。”
何猛面皮抽動，在陳峻峰出電梯門時才悶聲應了聲：“好——”
終究是不能再回去從前。
陳峻峰打電話時，蘇晴正在看報紙。
不得不說香江的娛記是真威。
咩都能拍到，咩都要上報，咩都敢寫。
她和陳峻峰昨天下午在中環的互動，全被拍個正著，寫得故事還相當精彩。
陳峻峰在故事裏自然是她的新男友，而她，還是繼續了妲己的角兒，和新晉小老板拍拖了不說，還勾搭了富豪，小老板知道她劈腿，氣極鬧上寫字樓，最後蘇晴和小老板兩人被保安送出寫字樓，狼狽之極。
小老板因此惱了蘇晴，當街甩臉，把蘇晴丟在街上不理不顧，蘇晴這個妲己悲痛不已，當街灑淚，又怕被人見到笑，還特意買十幾塊一條的絲巾圍住臉，這樣淒慘還要在街上尋尋覓覓，好不悲涼，可見愛新歡是愛到骨裏了。
只是娛記就奇怪了，新歡雖是高大威猛，帥哥一枚，但要論顏，還是俊少更勝一籌，蘇晴是不是也中了降頭，降低審美觀了。
拿報紙過來的芬姐一直在偷眼看蘇晴，小聲安撫：“這些記者一慣亂寫啦！”
蘇晴笑著擡頭，還真沒生氣：“這個記者滿會編故事，該找他寫個本子，說不定還能大賣。”
“說咩本子？”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晴忙回頭，看到張明俊，立刻把報紙掩上。
莫名的，不想讓他看到那篇報道。
可惜晚了，張明俊一眼看到她手裏的報紙，揚了下眉，溫言問：“要不要我幫你聯系律師？這些記者太愛亂寫，我都知阿峰是你老友啦！還有那位劉生，你根本就不是那樣人的……”
“你看過了？”蘇晴突覺不快，“你也知都是亂寫的，為咩還要看？”
她的脾氣來得突然，張明俊卻好脾氣地縱容她：“好啊，我下次不再看這種小報了，你也不要看了，氣壞自己多劃不來。”
看著張明俊溫和的笑臉，蘇晴大覺後悔，低了頭，半晌才吭吭唧唧問：“你來電視臺咩事呀？”
“電視臺有一檔音樂綜藝請我來做節目，過來談下啦！”張明俊取出香煙點燃，看著搓手的蘇晴臉上的笑更深了三分。
“你要是想道歉就道歉嘍，我又不會笑你。”
他這樣一講，正糾結的蘇晴反倒拿眼橫人了：“才不給你道歉。”
張明俊大笑，半點沒生氣的樣子。
蘇晴哼哼兩聲，心裏卻是一松。
“好像又回……”張明俊眼一斜，臉上的笑收斂幾分，笑道，“你的新歡來嘍！”
順他目光看去，蘇晴招了招手。
陳峻峰沒想到張明俊也在，神情頗有些不自在，坐下身打過招呼，想了想又道：“俊少，阿晴討厭煙味的。”
這句話一說出，兩個人同時瞪他。
張明俊先是看陳峻峰，又去看蘇晴，然後按滅了手裏的香煙，站起身來。
人已經轉了身，他到底沒忍住，一個回身，盯牢蘇晴：“你該告訴我的。兩個人在一起，冇咩是不能講的？感情不是靠忍來維持的……”
“不是的……”蘇晴想要解釋，張明俊已經轉身走開，臉上的笑也消失不見了。
“餵，我沒有忍啊！”蘇晴沖著張明俊的背影喊了一聲，有些訕訕地回身瞪陳峻峰，“你為咩要說那個呀？”
陳峻峰也有些糊塗：“你不是討厭煙味的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些人在我面前吸煙我並不那麽討厭呢？”
說完這句，蘇晴也覺得自己太雙標狗。
嘆一聲，她趴在桌上，下巴枕著手，小聲嘀咕：“有些人抽煙也很好看的……”
陳峻峰翻了個白眼，起身就走，走出幾步又轉回來，悶聲道：“等公司股權拆分完我就去大陸，先去鵬城轉轉。”
“哦……”蘇晴漫不經心地應了聲，想想又道，“你自己一個人還是要小心些。”
她是沒有去過這年代的鵬城，但聽說鵬城剛興建時也是魚龍混雜，不比後來安定。
陳峻峰也不應聲，轉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是——生氣了！
男人都小氣巴啦的。
蘇晴在心裏念叨，才不去想是不是自己把人氣到了。
她想和阿俊解釋清楚，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轉眼過了幾天，陳峻峰打電話過來說公司股分拆分完了，何猛撤股，她和陳峻峰就是公司的兩大股東，讓她去律師行重簽下合同。
等蘇晴到了律師行，才發現“峰猛”連名字也改了，直接改成了“晴峰”。
她禁不住捂頭，和陳峻峰說這個名字當了，他根本懶得理她。
“以前是用我和大師哥的名字，現在他撤股了自然用兩個大股東的名字做招牌嘍！我不是那麽黑心的，不會只用我自己的名字！還是，你更想排在我後面——嗯，峰晴，好像有點拗口啊……”
蘇晴飛他白眼，懶得去和他爭辯。
陳峻峰去鵬城時，蘇晴特意送他到車站。
現在有雙程證，過關回內地還是很方便的，尤其是陳峻峰是想去考察投資，應該會享到不少優待，蘇晴是半點不擔心。
倒是陳峻峰，臨進閘又轉回頭：“祝我好運！”
蘇晴哭笑不得：“是是是，祝你馬到成功，發大財！”
看著陳峻峰進閘，蘇晴才轉頭。
走不得幾步就撞上剛出閘的人。
“對不……”道歉的話還沒說完，頭一擡，蘇晴不禁怔住。
對方也是微怔，隨即笑起來：“阿晴，你來接我？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
蘇晴沒答，盯著劉錦榮的臉，她“哇”了聲：“看來海南的太陽很毒啊！都曬脫皮了。”
臉上還好，只是黑，可胳膊上明顯有曬傷的痕跡。
劉錦榮扒了下短短的頭發：“也還好啦！拍戲嘛……”
蘇晴豎了下大拇指，又笑道：“算你走運！我送朋友來著，正好送你回家啊！”
為了拍《投奔怒海》，劉錦榮在海南呆了一個多月，回來一路上說的都是拍戲的事。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拍電影比在電視臺拍劇集更有趣。
不只是劉錦榮這樣想，小夥伴們都這樣想。
等到十月初，《投奔怒海》搶先上映時，大家就更是對劉錦榮羨慕得不得了了。
嘴上開玩笑陰陽怪氣地讓劉錦榮務必請大家去看他的處女作，可其實沒等劉錦榮請，已經偷偷自己溜去影院看了。
蘇晴就是和安琪一起去的影院。
《投奔怒海》是部好電影，劉錦榮雖然不是男主角，演技也略顯稚嫩，卻還是能打及格分。
好導演，好劇本，再加上一些能撐得起場的好演員，足以名留影史。
哪怕這部電影並不算是賣座類型，票房卻仍然不俗。
香江的影迷看多了好電影，早就被培養出好品味，極有眼光，不像後世，某些電影一上映，大把觀眾嚷著“我是為了看我家哥哥”進影院。
現在的觀眾，看電影就真的是看電影，只有真正好看的電影才能得個讚。
觀眾口碑不錯，影評人更是大讚這部冷門題材電影，甚至有風聲說明年金像獎的最佳電影已經被預定下了。
這個，自然是都說不好的事兒。
可劉錦榮卻的確因電影而得到了紅利，電影才上映，臺裏就給他開了新劇，絕對的男主角，配戲的全是正當紅的小花。
小夥伴們難得聚在一起，都是又羨慕又嫉妒。
吳廣元大嘆，說連阿明都去拍電影了，就他還是在演男三、男四，要是他也能命好遇貴人帶他去拍電影就好了。
用手肘撞撞不說話的梁啟文，“我是得等機會，阿文你現在正當紅，不如去找天哥說說啊！就是沒有外面公司來請，林氏要拍電影時，也該啟用你這個當紅小生啊！”
梁啟文只是笑，並不應聲，被問急了才道：“都聽電視臺的嘍！拍電影也好，拍劇集也好，都是演戲，我無所謂的。”
吳廣元聽得直撇嘴，小聲嘀咕：“就你聽話，要不怎麽都說你是臺裏親生仔呢！”
親生仔的待遇就是好，不過月餘，臺裏就開拍荊大師的《鹿鼎記》，梁啟文是男一，劉錦榮演男二為他作配。
劉錦榮倒沒什麽，吳廣元卻是忍不住又是一聲又一聲長嘆。
他是沒這個待遇，除了盼著能演電影之後，也就只盼著能有一天升級去演男主，哪怕是個男二他也會樂瘋了。
怕就怕，五年合約到期，連個男主都沒擔正過，連續約都不好談了。
蘇晴倒無所謂，進電視臺兩年，她不是沒得到機會，也不是沒紅過，可現在還不是一樣沈淪下來了？
這人生啊，總是起起落落，誰知邊個哪天就突然大紅大紫了呢？
她且等著，抓住一切機會才是最要緊的。
機會，來得不算晚。
83年一月中時，金像獎公布了第二屆入圍名單，蘇晴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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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嘴裏念著, 一轉身，就看到堤壩下面坐著個人，可不就是陳峻峰。
她松了口氣, 又覺一口惡氣騰地竄上頭, 幾步竄下去, 上手就打：“要死啦！陳峻峰！我喊你那麽多聲，你就不能應一聲嗎？你知不知道我還以為你……”
“以為我跳海自殺？”陳峻峰幽幽低語了聲, 回頭看了眼蘇晴, 又轉向海面，“或許，我真該跳海的。”
蘇晴啐了聲, 恨道：“你要跳就快跳！趁我還在這, 還能幫你報警讓水警撈你條屍，不至於讓魚把你吃成骷髏架子。”
陳峻峰“撲哧”一聲笑出：“多謝, 看來有你在, 我以後不至於死無全屍。”
“呸呸呸, ”蘇晴罵道，“你要死千萬別死得那麽難看，我怕看到以後夜裏做惡夢。”
嘴上罵得狠，到底還是擔心, 蘇晴睨了眼陳峻峰, 又道，“反正也沒跳, 好死不如賴活著啦！”
“我剛才真的有想過不如跳下去一死了之的……”陳峻峰看定蘇晴，很認真地道, “可你一直跟在我身後，我又想我就算要死也得等你走開才去死, 總不好讓你看到我那麽沒用……”
“哼……”蘇晴從鼻子裏哼了聲，也不搭腔，徑自坐在他身邊。
水漫過最低的臺階，她索性脫了鞋襪，白生生的腳在水中輕輕劃動，好似尾頑皮的魚。
陳峻峰默默看著，忽然沈聲道：“我不明白，我又冇做錯事，為咩會這樣？”
苦笑著，他是真的不甘，“我陳峻峰雖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也不是守法公民，可我自問並不是大惡之人，做事對得起良心，做人對得起兄弟，和人合夥做生意更是誠意滿滿，可為咩卻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
“就是死，我也不甘！為咩，是我被背棄？為咩，是我成棄足？為咩，是我落得這樣下場？”
蘇晴轉過頭，終於正眼看人了：“你現在很慘嗎？”
陳峻峰不作聲，蘇晴繼續問：“你覺得是你現在慘些？還是被陸震從片場趕出去，揾不到工揾不到錢，為了救阿成還要被逼打擂，差點殺了人更慘些？”
“要這麽說……”
沒等陳峻峰沈吟完，蘇晴已經又道：“要我說，你現在沒得好慘啊！是，你是被擺了一道，辛苦收的地被轉賣，不能去建你心目中的新城鎮，和合夥人拆夥，連猛哥都背棄你要和你分道揚鑣了……”
陳峻峰郁悶地看她：“這不算慘？”
“不算啊！地是賣了，可劉海濤也沒說錯，你是有得賺的啊！你看，錢在，公司在，你也不算滿盤皆輸啊！比起當初一無所有，要去海上搏命不強得多！”
她歪著頭笑盈盈地看他，“還有啊，我這樣一個靚女陪著你開解你，你到底哪裏慘嗎？”
陳峻峰啞然失笑：“是哦，靚女陪著我，我都不該覺得慘的。”
“就是啊，要是我來開解你，你還要愁眉苦臉，尋死覓活的，我多丟臉？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蘇晴跳起身，伸手拉人，“走啦走啦，我肚餓，你請我食飯。”
陳峻峰被她又搖又扯，鬧得忘了再傾訴苦楚：“好好好，我請客。”
神情無奈又帶些許縱容，倒沒了剛才沈郁之色。
蘇晴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放松下來，彎腰撈起鞋，她一手撐著陳峻峰的手臂就要光著腳穿鞋。
“你腳上還濕著呢！”陳峻峰攔了她一下，手一伸，直接把人推坐下。
想都不想就脫下身上的西服，覆上蘇晴的腳就擦，蘇晴想攔都慢了半拍，惱道：“華倫天奴呢！好幾萬的，怎麽能拿來擦腳。”
“華倫天奴怎麽了？還不就是件衣服！”陳峻峰哼了聲，“要不是披著這身皮能讓人高看一眼，我還覺得穿著不自在呢！”
他擡頭看眼蘇晴，“再說了，擦的是靚女的腳，就是華倫天奴也該覺得榮幸才是……”
蘇晴輕啐一聲，也不和他多話，就著西裝擦去腳上的水漬，自顧自穿鞋。
陳峻峰抖抖皺了的西服，也不在乎濕了一片，直接就套在身上。
蘇晴想說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莫名地有些尷尬。
陳峻峰卻是渾不在意，西服筆挺時他是這個樣，皺巴巴了也是這個樣，就是沒得西服穿，只著一件T恤也還是這般模樣。
一口濁氣吐出，他也不再說那些喪氣話。
問過蘇晴，也沒帶人去“蓮香樓”，直接去了廟街。
這時候天將將黑，還是那家熟悉的大排檔。
一碟豆鼓鯪魚，一碟鼓汁蟶肉，一碟醉酒螺肉，再加上一碟嫩到爆漿的青菜，鍋氣十足，是有別於大酒店的另一種風味。
冰凍啤酒下腹，陳峻峰的神情更顯放松。
“過幾日猛哥派了律師過來結算時，你要不要也過來？公司你也有份，帳目你也該清楚才對……”
遲疑下，他又道，“你若是也想拆夥，也請個律師來盯著帳目。”
蘇晴斜他：“這是公司就要這樣散了？不想再開下去？”
陳峻峰吐口悶氣：“開自然是要開的，只是——”
看眼蘇晴，他老實道，“只剩我一個撐著公司，又沒有後臺了，我不知公司到底能不能揾到錢。”
“之前在劉氏，你不是還挺硬氣的嘛！”蘇晴虛點他一下，“小夥子，我看好你哦！”
陳峻峰的嘴角不禁翹了下：“我是說真的，你不怕我把你投的錢都賠光？”
“怕啊！六百萬耶，以我現在的身價，得拍幾年戲啊！”蘇晴哼哼，“所以啊，你最好賣力賺錢，要真賠光了我的錢，小心我……”
威脅的玩笑話到了嘴邊，蘇晴又覺得不大合適，到底還是沒有把“賴著你一輩子”這種話咽了回去。
陳峻峰倒沒留意，悶聲道：“其實我有想過，粉嶺的地被轉賣了，再想收地怕是一時半會都沒那個機會，倒不如收棟舊樓來重開發，可是你也知道，在香江想收舊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猛哥要拆夥，又不像之前有輝煌註資，收舊樓這事怕很難成功。”
在香江做地產，最難搞的就是地皮。
地皮就只那麽大，沒地你還搞什麽房產？
蘇晴抿了口啤酒，試探著開口問道：“今天劉生說的話你怎麽看？”
陳峻峰一時沒會意，蘇晴只能提醒他：“大陸……”
“你當他放屁！”陳峻峰哼道，“從大陸來的怎麽了？大陸、香江，還不都是華國人！要是再有人敢叫你北姑，你就……”
“我不是說這個，”蘇晴有些哭笑不得，“劉海濤不是說大陸和Y國談判不順嘛！我聽他的意思，是不看好香江的發展，你怎麽看？”
“能怎麽看？”陳峻峰悶聲道，“我是沒打算移民的！我又不像那些身家豐厚的，移民外國照舊做生意，更不是那些會讀書的能去外國混個高學歷充半個洋人，像我這樣的，移民就更是二等公民了！難道真要去外國讓那些鬼佬欺負？”
掀掀眉毛，陳峻峰沈聲道，“我就在香江！別說現在還沒有什麽壞消息，就像真的華Y談判失敗，大陸打過來，我也不怕！我是華人來著，有什麽好怕的！”
蘇晴被他逗笑了。
這幾年，香江移民國外的人的確是比前幾年多了許多，但像陳峻峰這樣的也不少。
“你之前也有去過大陸——該不會，你根本就沒有好好逛過吧？”
陳峻峰撓撓頭：“哪裏敢！到底不是什麽正經生意。”
這倒是，像陳峻峰這樣鋌而走險的海上買賣，也就這幾年好時光，再過幾年被抓到就真的是重罪了。
“現在你是正經生意人了啊！”蘇晴笑盈盈地看著陳峻峰，“不用再怕被抓，你真的應該好好去走一走。阿峰，做房地產，也不是非得要在香江啊！你也說了，你是華人的嘛，有什麽好怕的。”
陳峻峰目光微凝，沈吟道：“我倒是有聽說大陸現在在搞那個什麽‘改革’，還說開放歡迎海外人士去投資，但——我不是大富豪耶！”
蘇晴忍不住飛他個白眼，“你有幾多身家，難道還有人調查不成？還有，大陸可不是香江……”
沿海的開放城市，物價現在可能已經起來了，可在內陸城市，物價絕對會便宜到讓陳峻峰大吃一驚。
不光是民生用品，想必地價也是一樣。
這些話，蘇晴沒有說太多，只等著陳峻峰自己去發現新大陸。
她是把話點到就算，殊不知陳峻峰大受震撼，一晚上都沒有睡好，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去客廳抽煙。
半夜，關雨霽起夜，迷迷糊糊地被嚇了一一大跳，忍不住抱怨。
陳峻峰摸摸小姑娘的頭：“阿霽，二師哥想去大陸一趟，你自己在家……”
“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又不是第一回把我一人丟下了。”關雨霽打了個哈欠，懶得再聽陳峻峰感懷，轉身回屋。
陳峻峰啞然失笑，按滅手裏的香煙，終於定下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打電話Q蘇晴，知道她已經去了電視臺，又約一會電視臺見。
“阿霽，先送你去學校啦！”
兩兄妹出門，正好在電梯裏碰到何猛。
乍一見陳峻峰，何猛有些尷尬，不好招呼，陳峻峰也只是點了下頭，並沒有出聲。
關雨霽甜甜打過招呼，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地皺眉：“大師兄，你和二師兄吵架了？怎麽兩個人怪怪的？真是的，懶得理你們，都那麽大仔了，還像小學生一樣——二師兄，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走。”
陳峻峰喊了一聲，見小姑娘飛快跑出電梯，只能作罷。
想了想，他又看何猛：“何生想什麽時間去公司打電話給我，我會讓律師約了會計行的人一起等。”
何猛面皮抽動，在陳峻峰出電梯門時才悶聲應了聲：“好——”
終究是不能再回去從前。
陳峻峰打電話時，蘇晴正在看報紙。
不得不說香江的娛記是真威。
咩都能拍到，咩都要上報，咩都敢寫。
她和陳峻峰昨天下午在中環的互動，全被拍個正著，寫得故事還相當精彩。
陳峻峰在故事裏自然是她的新男友，而她，還是繼續了妲己的角兒，和新晉小老板拍拖了不說，還勾搭了富豪，小老板知道她劈腿，氣極鬧上寫字樓，最後蘇晴和小老板兩人被保安送出寫字樓，狼狽之極。
小老板因此惱了蘇晴，當街甩臉，把蘇晴丟在街上不理不顧，蘇晴這個妲己悲痛不已，當街灑淚，又怕被人見到笑，還特意買十幾塊一條的絲巾圍住臉，這樣淒慘還要在街上尋尋覓覓，好不悲涼，可見愛新歡是愛到骨裏了。
只是娛記就奇怪了，新歡雖是高大威猛，帥哥一枚，但要論顏，還是俊少更勝一籌，蘇晴是不是也中了降頭，降低審美觀了。
拿報紙過來的芬姐一直在偷眼看蘇晴，小聲安撫：“這些記者一慣亂寫啦！”
蘇晴笑著擡頭，還真沒生氣：“這個記者滿會編故事，該找他寫個本子，說不定還能大賣。”
“說咩本子？”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晴忙回頭，看到張明俊，立刻把報紙掩上。
莫名的，不想讓他看到那篇報道。
可惜晚了，張明俊一眼看到她手裏的報紙，揚了下眉，溫言問：“要不要我幫你聯系律師？這些記者太愛亂寫，我都知阿峰是你老友啦！還有那位劉生，你根本就不是那樣人的……”
“你看過了？”蘇晴突覺不快，“你也知都是亂寫的，為咩還要看？”
她的脾氣來得突然，張明俊卻好脾氣地縱容她：“好啊，我下次不再看這種小報了，你也不要看了，氣壞自己多劃不來。”
看著張明俊溫和的笑臉，蘇晴大覺後悔，低了頭，半晌才吭吭唧唧問：“你來電視臺咩事呀？”
“電視臺有一檔音樂綜藝請我來做節目，過來談下啦！”張明俊取出香煙點燃，看著搓手的蘇晴臉上的笑更深了三分。
“你要是想道歉就道歉嘍，我又不會笑你。”
他這樣一講，正糾結的蘇晴反倒拿眼橫人了：“才不給你道歉。”
張明俊大笑，半點沒生氣的樣子。
蘇晴哼哼兩聲，心裏卻是一松。
“好像又回……”張明俊眼一斜，臉上的笑收斂幾分，笑道，“你的新歡來嘍！”
順他目光看去，蘇晴招了招手。
陳峻峰沒想到張明俊也在，神情頗有些不自在，坐下身打過招呼，想了想又道：“俊少，阿晴討厭煙味的。”
這句話一說出，兩個人同時瞪他。
張明俊先是看陳峻峰，又去看蘇晴，然後按滅了手裏的香煙，站起身來。
人已經轉了身，他到底沒忍住，一個回身，盯牢蘇晴：“你該告訴我的。兩個人在一起，冇咩是不能講的？感情不是靠忍來維持的……”
“不是的……”蘇晴想要解釋，張明俊已經轉身走開，臉上的笑也消失不見了。
“餵，我沒有忍啊！”蘇晴沖著張明俊的背影喊了一聲，有些訕訕地回身瞪陳峻峰，“你為咩要說那個呀？”
陳峻峰也有些糊塗：“你不是討厭煙味的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些人在我面前吸煙我並不那麽討厭呢？”
說完這句，蘇晴也覺得自己太雙標狗。
嘆一聲，她趴在桌上，下巴枕著手，小聲嘀咕：“有些人抽煙也很好看的……”
陳峻峰翻了個白眼，起身就走，走出幾步又轉回來，悶聲道：“等公司股權拆分完我就去大陸，先去鵬城轉轉。”
“哦……”蘇晴漫不經心地應了聲，想想又道，“你自己一個人還是要小心些。”
她是沒有去過這年代的鵬城，但聽說鵬城剛興建時也是魚龍混雜，不比後來安定。
陳峻峰也不應聲，轉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是——生氣了！
男人都小氣巴啦的。
蘇晴在心裏念叨，才不去想是不是自己把人氣到了。
她想和阿俊解釋清楚，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轉眼過了幾天，陳峻峰打電話過來說公司股分拆分完了，何猛撤股，她和陳峻峰就是公司的兩大股東，讓她去律師行重簽下合同。
等蘇晴到了律師行，才發現“峰猛”連名字也改了，直接改成了“晴峰”。
她禁不住捂頭，和陳峻峰說這個名字當了，他根本懶得理她。
“以前是用我和大師哥的名字，現在他撤股了自然用兩個大股東的名字做招牌嘍！我不是那麽黑心的，不會只用我自己的名字！還是，你更想排在我後面——嗯，峰晴，好像有點拗口啊……”
蘇晴飛他白眼，懶得去和他爭辯。
陳峻峰去鵬城時，蘇晴特意送他到車站。
現在有雙程證，過關回內地還是很方便的，尤其是陳峻峰是想去考察投資，應該會享到不少優待，蘇晴是半點不擔心。
倒是陳峻峰，臨進閘又轉回頭：“祝我好運！”
蘇晴哭笑不得：“是是是，祝你馬到成功，發大財！”
看著陳峻峰進閘，蘇晴才轉頭。
走不得幾步就撞上剛出閘的人。
“對不……”道歉的話還沒說完，頭一擡，蘇晴不禁怔住。
對方也是微怔，隨即笑起來：“阿晴，你來接我？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
蘇晴沒答，盯著劉錦榮的臉，她“哇”了聲：“看來海南的太陽很毒啊！都曬脫皮了。”
臉上還好，只是黑，可胳膊上明顯有曬傷的痕跡。
劉錦榮扒了下短短的頭發：“也還好啦！拍戲嘛……”
蘇晴豎了下大拇指，又笑道：“算你走運！我送朋友來著，正好送你回家啊！”
為了拍《投奔怒海》，劉錦榮在海南呆了一個多月，回來一路上說的都是拍戲的事。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拍電影比在電視臺拍劇集更有趣。
不只是劉錦榮這樣想，小夥伴們都這樣想。
等到十月初，《投奔怒海》搶先上映時，大家就更是對劉錦榮羨慕得不得了了。
嘴上開玩笑陰陽怪氣地讓劉錦榮務必請大家去看他的處女作，可其實沒等劉錦榮請，已經偷偷自己溜去影院看了。
蘇晴就是和安琪一起去的影院。
《投奔怒海》是部好電影，劉錦榮雖然不是男主角，演技也略顯稚嫩，卻還是能打及格分。
好導演，好劇本，再加上一些能撐得起場的好演員，足以名留影史。
哪怕這部電影並不算是賣座類型，票房卻仍然不俗。
香江的影迷看多了好電影，早就被培養出好品味，極有眼光，不像後世，某些電影一上映，大把觀眾嚷著“我是為了看我家哥哥”進影院。
現在的觀眾，看電影就真的是看電影，只有真正好看的電影才能得個讚。
觀眾口碑不錯，影評人更是大讚這部冷門題材電影，甚至有風聲說明年金像獎的最佳電影已經被預定下了。
這個，自然是都說不好的事兒。
可劉錦榮卻的確因電影而得到了紅利，電影才上映，臺裏就給他開了新劇，絕對的男主角，配戲的全是正當紅的小花。
小夥伴們難得聚在一起，都是又羨慕又嫉妒。
吳廣元大嘆，說連阿明都去拍電影了，就他還是在演男三、男四，要是他也能命好遇貴人帶他去拍電影就好了。
用手肘撞撞不說話的梁啟文，“我是得等機會，阿文你現在正當紅，不如去找天哥說說啊！就是沒有外面公司來請，林氏要拍電影時，也該啟用你這個當紅小生啊！”
梁啟文只是笑，並不應聲，被問急了才道：“都聽電視臺的嘍！拍電影也好，拍劇集也好，都是演戲，我無所謂的。”
吳廣元聽得直撇嘴，小聲嘀咕：“就你聽話，要不怎麽都說你是臺裏親生仔呢！”
親生仔的待遇就是好，不過月餘，臺裏就開拍荊大師的《鹿鼎記》，梁啟文是男一，劉錦榮演男二為他作配。
劉錦榮倒沒什麽，吳廣元卻是忍不住又是一聲又一聲長嘆。
他是沒這個待遇，除了盼著能演電影之後，也就只盼著能有一天升級去演男主，哪怕是個男二他也會樂瘋了。
怕就怕，五年合約到期，連個男主都沒擔正過，連續約都不好談了。
蘇晴倒無所謂，進電視臺兩年，她不是沒得到機會，也不是沒紅過，可現在還不是一樣沈淪下來了？
這人生啊，總是起起落落，誰知邊個哪天就突然大紅大紫了呢？
她且等著，抓住一切機會才是最要緊的。
機會，來得不算晚。
83年一月中時，金像獎公布了第二屆入圍名單，蘇晴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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