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戲癡是怎麽演龍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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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戲癡是怎麽演龍套的
得知男主角是黎安賢後, 蘇晴差點就為楊堯拍手叫好。
黎安賢也曾是林氏培訓班的學員，不過不是電視臺的學員，而是林氏還是電影圈一哥時開辦的培訓班學員。
據說當時他還只是個小學員, 在操場上跑步時被大導演張澈一眼相中, 收為關門弟子。
只可惜, 黎安賢還沒大紅大紫，張澈就因病半隱退了, 以至於黎安賢到現在還只是二線, 始終沒升到一線。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是普通的二線。
出道早，名氣有, 人脈有, 黎安賢離頂量還差了些流量，距大佬又缺了點錢勢, 可他後來在娛樂圈裏, 也能算上一位大哥級人物了, 日後登高一呼也頗有應者。
現在的黎安賢，江湖地位自然還沒那麽高，只是個師從著名導演張澈出道，卻又沒趕上好時光的二線明星, 片酬不低, 但也不算高，拍《夜百合》只收了二十萬。
和蘇晴那兩萬一比, 自然是高，可黎安賢的加盟, 對這部片子來說，絕對物有所值, 最起碼，海報上印了黎安賢的名字，《夜百合》不會撲到連本都拿不回來了。
拍定妝照時，蘇晴沒碰上黎安賢，還是在片場，才第一次見到。
雖說日後黎安賢是以演警查出名，甚至人送外號“賢sir”，可人卻並不是特別高大，中等身材，五官端正，一身正氣，就他那張臉，你就是再把他往壞裏想，都絕對不會把他看成是個壞人。
天生的好人臉，絕對正義英雄的面相，難怪會成為“警查”專業戶了。
現在的黎安賢，才三十出頭，正是男人最好的年華，雖不是頂流，卻也是事業順遂，臉上帶笑，一派溫善，沒有半分陰霾。
這樣的笑容，直接就把同片場的王迅襯成衰神在世了。
要說王迅，長得也算是相貌堂堂了，可他這人臉上沒笑，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懷才不遇的陰郁氣息。
平常可能還沒那麽明顯，和黎安賢站在一起就真的是明顯了，不過話說回來，在《夜百合》的片場，異類絕不是王迅，而是黎安賢。
扳手指數數，整個片場主創人員，大概也就黎安賢事業生活都順遂，當得起“春風得意”四個字了。
其他人——呵呵……
王迅這個未來大導演現在只是個懷才不遇，片酬只能拿到五萬的小導演。
蘇晴呢！是被全香江唱衰，在電視臺輪為只能演女三的的底層女藝員。
就連制片人楊堯，也是事業不順，試圖在“明星”重建人生的落魄人。
啊，也不全是落魄人，美術指導章平嵐的事業還是一帆風順的，只不過這位專業人士此刻沒在劇組，沒得比較。
這麽一看，這個劇組還真是有意思，半組落魄人，不知能不能拍出一部不那麽落魄的電影來。
蘇晴自己都不知道她把未來賭在這部戲上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但不管怎樣，既然選了，就要絕對投入。
相比之下，王迅就沒有那麽投入了。
也是，受聘來工作而已，怎麽能像蘇晴這個投資人一樣全神投入。
也不是說王迅工作做得不夠好，但蘇晴冷眼旁觀，總覺得差了那麽點意思，該怎麽說？啊，是少了些激情。
蘇晴私底下和楊堯這樣評價。
楊堯皺眉半晌，突然就起身：“我去和王導談談。”
一句話驚得蘇晴變了臉色。
她說這些的意思，可不是讓楊堯去找王迅的麻煩。
伸手想拉住人，卻拉了個空，楊堯就那樣直白地去和王迅談話了。
蘇晴遠遠地看著，難免有些惶恐：該不會鬧翻了吧？
想想王迅那個脾氣，說不定就直接撂攤子甩手走人了吧！
想到那種可能性，蘇晴都想揪頭發了。
忍了又忍，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往前湊。
劇組兩大巨頭談話，沒人靠近，也就蘇晴往前湊了，正好聽到王迅在說：“楊小姐放心，既然拿了錢，我自然會做到最好！不管是什麽工作，我絕對不會讓老板失望的……”
這話說得——為什麽有那麽點心酸的感觸？
不過好在，王迅沒甩手走人。
那天之後，工作態度更顯積極。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蘇晴NG了！
之前幾天拍攝，王迅一直表現得很寬容，大多數鏡頭都是一次過。
可今天這組鏡頭，卻是一再NG。
蘇晴都要小人地懷疑這是不是打擊報覆了。
就是黎安賢，也直皺眉頭：“王導，我覺得這段表演，完全沒問題啊！不論是阿晴，還是我，都是按劇本表演的。”
和蘇晴不同，黎安賢到底已經是二線頭，有和一個新人導演嗆聲的資格。
王迅不是個性格外放的人，之前拍《青春夜》時都不願意大聲說話，現在也是沒有像其他資深導演一樣大聲吼人，只是面對質疑時卻仍堅持己見。
“你們真的有認真地看劇本了嗎？如果有認真看劇本就不會這麽說了。”
黎安賢皺眉：“王導，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想說我工作不認真？我出道十年了，還沒人這麽講過我。”
眼見兩人要說僵，蘇晴忙打圓場：“王導，劇本上寫，我望著找上門來的警查，表情覆雜……可能是我剛才表情不到位？還是臺詞出錯了？不如您給我和賢哥說下戲啊！”
王迅掃了蘇晴一眼，接過她手裏的劇本，“不如你先來回答我，你飾演的夏合是什麽樣的人好了。”
這個蘇晴張嘴就能來：“外表看似純良，內心卻冷漠的女人，為了騙保不惜殺死丈夫。”
瞥眼王迅，她又道，“為了逃避法律制裁，她狡猾地勾引來調查的警官，成功脫罪……”
“是，她勾引警官。”王迅笑了下，“所以你剛才才要那樣表演的是吧？你們過來看。”
引兩人回看剛才的片段，畫面上，蘇晴眉眼隱含挑逗，很明顯的帶有勾引之意。
黎安賢聳肩：“沒問題啊！”
“這就是問題！”王迅拔高了聲音，“蘇晴，你剛才也說了，夏合是個狡猾的女人。她那樣的人，剛剛殺死丈夫，在面對來調查的警官時，必定是滿心警惕，小心謹慎以防露出馬腳，怎麽可能會在一開始就勾引對方？賢哥，你是警官來著，來調查疑兇，對方卻勾引你，你難道立刻就心動？”
黎安賢抓了下頭：“我演的不是個黑警嘛！”
“黑警也是警查！”
黎安賢沒辦法反駁，只能轉過頭去。
蘇晴卻是立刻坦然認錯：“是我理解錯誤，演錯了，連累了賢哥。”
黎安賢瞥了眼蘇晴，沒作聲。
蘇晴笑道：“王導，不如我們休息五分鐘，再重新拍過啊！”
王迅點頭，沒有反對。
黎安賢轉開，忍不住吐槽：“這個王導還真是威風……”
蘇晴笑著奉上杯子，笑道：“喝口茶啊，賢哥，都是我錯，一會兒我一定會好好演啦！”
黎安賢接過杯，忍不住笑道：“你啊，不是怕我和王導吵起來吧？別小瞧賢哥哦，我可不是那麽沒氣度的人。就算他態度不好，可他講得有道理，那我就會聽嘍！”
他喝口茶，笑道，“不用替我遮羞的，演得不妥，那就重新演過啦！”
蘇晴笑著應聲，心裏總算松了口氣。
黎安賢失笑，很大哥地拍了下她的肩膀：“你啊，演戲演得好，又那麽認真，以後一定會是個好演員！”
蘇晴笑瞇了眼：“我比較希望成成為大明星！那種很有名氣，能接到很多廣告，賺很多錢的大明星！”
黎安賢拍拍蘇晴的頭：“你一定會紅！”
轉頭看眼仍在看回放的王迅，他道，“王導呢，也一定會成大導演！”
“賢哥也是啊！肯定會成大明星！”
黎安賢聞言大笑：“承你貴言！不過話說回來，這部戲其實最有得發揮的還是你的女主角。我這個男主角嘛……”
他笑笑，壓低聲音：“不瞞你，我有拉人投資了部電影，這部電影拍完，那部戲也會開機啦！要是那部電影大賣，賢哥真的紅了，一定給你封個大紅包。”
蘇晴立刻作財迷狀：“說好的，一定得是個特別大的紅包哦！”
黎安賢大笑，輕輕拍拍蘇晴，轉身走向王迅。
也不知他和王迅說了什麽，兩人站在一處，不過片刻就都笑了起來。
蘇晴遠遠看著，放下心來。
再一想，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可笑。
她又不制片人，又不是導演，為啥米要管劇組的這些瑣事呢？
不過是投資了，就從心裏有主人翁意識了，甚至想要插手本不該她插手的工作，何其可笑？
吐了口氣，蘇晴暗自給自己鼓了鼓勁兒。
虧得沒人知道她也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之一，要是知道她操了那麽多不必要的心豈不是要笑話她？！
這樣想，她以後真的得把心態放平和了，投資歸投資，演戲歸演戲。
人在片場，她就只是個演員，除了演戲再無其他。
重新拍攝時，蘇晴收起所有的其他心思，只把心思放在表演上。
收斂起之前若隱若現的魅惑，眉眼低垂，盡是怯諾。
微微紅腫的眼皮，淒然的神情，好像隨時會哭出來的樣子，在蘇晴身上再看不到半分風情，而是個新近喪夫的寡婦。
只是，在微微撩起眼皮，偷窺審視居所環境的警官時，她的眼裏隱有警惕，說話也是極小心的，處處都在提防著。
也就是這份小心謹慎，更讓警官警醒，嘴上說著安撫的話，一派溫和，卻在盯著她背影時，眼帶犀利。
還是和剛才一樣的場景，一樣的對白，可蘇晴和黎安賢的表情與動作卻是和之前全不相同，看似簡單的改變，整場戲就變得全不相同。
演完後，兩人跟著王迅看了回放，也確實覺得這次比剛才那幾次是好上許多。
只是，王迅仍不是完全滿意，擡起頭，他還沒開口，黎安賢已經主動道：“要不再來一次，我覺得剛才我的眼神可能還更好些。”
蘇晴自然沒意見，都不用王迅說話，兩人就又轉原本機位。
王迅扯了下嘴角，輕咳一聲，才大聲叫：“開麥拉——”
幾天的磨合下來，拍攝漸入佳境，除了王迅越來越放得開，開始在片場吼人之外，一切都很好。
拍攝進展很快，楊堯預估可能不用一個月，電影就能拍完。
“提前一天拍完就能省一天錢，提前兩天就省兩天錢，最好能提前一個星期……”
看著楊堯臉上明媚的笑，蘇晴眼角直抽：“你有沒有發覺，你要成為金錢的努力了？”
“是嗎？”楊堯挑眉，“那可真是太好啦！不如你和鄭瑜說說，能不能再給我漲工資？”
蘇晴幹笑兩聲：“其實，工作中取得成就的樂趣比漲薪更讓人高興呢！”
楊堯哼一聲，翻她白眼，繼續去做她的楊扒皮，嚴苛控制每一分錢的去處。
整天呆在《夜百合》片場，蘇晴都不知道小圈子鬧翻了天。
還是周明過來探班，她才知道最新緋聞：“阿文和阿倩分手？都不稀奇啦！他們都分幾回了，我看不用幾天就又合好了。”
“不是啊！”周明左看右看，一臉羨慕。
“這回阿文和一起拍戲的那個新人拍拖了哦！”
“咳……”蘇晴直接被奶茶嗆到，“你說什麽？他們剛分手，阿文就和別人拍拖了？”
“是啊，就現在和他一起拍戲的那個，挺漂亮的那個——啊，阿嫻啊！”
蘇晴一聽就知道說的是哪個了！
比他們晚一期的藝員李雲嫻，人長得的確是很漂亮，特別適合古典扮相，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和小辣椒李美倩根本不是一個類型。
“是真的分手就和別人拍拖？還是早就移情別戀？”真的很可疑！
周明回眸，很是八卦，“我聽說他們倆個之前在片場就有點……阿倩就是因為這個生氣，才又分手的！”
“那就是阿文劈腿？他真是那種人？”蘇晴一時也看不透這事了。
周明也沒再繼續說那個，只是說：“真羨慕你們啊！都接拍電影了。”
蘇晴回過神，看著周明，眼睛都亮了：“不如你客串個角色吧！就一場戲，很快的！你今天要是沒通告，就幫個忙嘛！”
“你真的讓我客串？”周明是個戲癮大的人，一聽到客串，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答應完才反應過來：“啊，天哥那邊……”
“我去說，一定會把規矩做足的。”
林氏簽約的藝員，自然不能隨便在外接戲，就算只是客串，也一定要經過電視臺同意。
片酬未必會要很多，但一定要補足規矩。
趁著周明化妝，蘇晴也請楊堯和王迅打好了招呼。
雖然周明只是客串一個古惑仔，出現在電影裏可能也不過幾個鏡頭，但想想，這可是未來天王的電影首秀，就這幾個鏡頭也夠讓粉絲們考古的了。
蘇晴偷笑，提醒自己一定要記得提醒剪輯一定要把周明的鏡頭保留好。
“阿晴。”
聽到喊聲，蘇晴回頭，看清周明的臉，忍不住瞪大眼。
“你的臉……”
周明摸摸臉上畫的傷疤，很得意：“很酷吧！逼債的狠角色，就要這樣才夠威！”
蘇晴“呵呵”兩聲，點頭，轉過頭忍不住笑了兩聲。
這個周明，不管什麽時候，都要這麽別出心裁。
刀疤臉往前一站，的確是幾個古惑仔裏最打眼的那個。
王迅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夜百合》第二百四十場——開麥拉！”
周明帶著幾個兄弟，大搖大擺地晃過來，堵住蘇晴：“怎麽？想跑？弟兄們，告訴他，上次那個欠錢跑路的人是什麽下場……”
蘇晴抱緊懷裏的袋子，緊張地往後退了兩步：“你誤會了，我不是……”
她的臺詞還沒說完，周明就猙獰冷笑：“是胳膊還是腿？你要不要自己選樣？啊？”
語氣兇惡，表情猙獰，可蘇晴眨巴下眼，楞是被他這一個“啊”給搞笑場了。
王迅大聲喊“卡”，也是被鬧得哭笑不得：“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這又不是拍喜劇片，你的表情要那麽誇張嗎？”
周明立刻低頭認錯：“對不起！重來一次啊！”
王迅揮揮手，示意重來。
周明緊張地看著蘇晴：“對不住啊，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怎麽會？”蘇晴搖頭，“是我不該笑場！不過，你剛才真的好好笑……”
看她笑，周明也跟著笑起來。
一時，緊張氣氛倒是立刻沒了。
重開拍，周明放松了許多。
雖然仍是在故作惡形惡狀，卻少了些讓人想笑的認真勁兒。
周明可能不知道，他越是認真表演，就越會帶出一種讓人想發笑的氣質。應該是用力過猛的原因，那種認真勁，真的很有趣。
幾個鏡頭後，出場來英雄救美的黎安賢也這樣說。
“是你朋友？他該更放松些，演得太過緊繃了！不過是個小龍套，不用這麽認真的。”
周明顯然沒有這麽想，從他考進培訓班，就從來沒有松懈過，始終用最認真的狀態去表演，哪怕是死屍，也絕不會有半點馬虎。
蘇晴私下覺得周明大概真是戲癡一類的，不像她，比起高片酬，高名氣，周明更在意的是有戲可演。
在這一幕裏，想要逃掉的蘇晴在那條跌死她丈夫的臺階路，被古惑仔圍堵，正好趕到的黎安賢英雄救美，亮出警官身份，古惑仔們還要逞強，說自己是要合法討債，激怒黎安賢三拳兩腳打倒古惑仔。
周明演的古惑仔只要應聲倒地就可以了，可黎安賢一拳打來，周明慘叫著，倒地的同時，竟是順勢滾下臺階。
咕嚕嚕，他慘叫著滾下臺階，半天都沒有爬起來。
蘇晴都嚇傻了，王迅一喊“卡”，她立刻沖下臺階，急叫：“阿明、阿明，你冇咩吧？”
周明喘著粗氣擡起頭，臉上蹭青了一塊，卻笑著問：“怎麽樣？過了嗎？”
見他人還清醒，蘇晴總算是松了口氣，又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你瘋了？為咩從臺階上滾下來啊？磕破頭怎麽辦？傷到臉怎麽辦？”
“冇嘢呀！我好好的！”周明根本不在意自己，只一疊聲追問有過了嗎？
“我被打得那麽慘，不是更能表現出對方很厲害嘛！效果應該很好才是。”
蘇晴飛他白眼：“你的臉擦傷了知道不？本來就不是帥哥，你要是毀了容連配角都沒得演了！”
“我有毀容嗎？”周明緊張起來，“有鏡子嗎？我真的毀容了？”
蘇晴恨得又捶了他一下，才道：“沒毀容！周明，你要再這樣，別說我，根本就沒人敢再請你拍戲好吧！”
周明撓撓頭，笑得傻乎乎的：“我不會再那樣了。”
白他一眼，蘇晴帶著他走過去看回放。
王迅難得把眼鏡摘下來，看了周明半晌才道：“我不會讓制片給你加錢的。”
周明憨憨笑：“不用加錢呀！我只是覺得剛才那樣做效果會很好。”
王迅沒作聲，只是揮了揮手：“躺回去！接拍剛才那一幕——餵，你們一會被打跑，跑下去記得把老大扶起來一起跑。”
雖然沒被誇獎，可周明卻覺得他的臨場發揮被肯定了，一臉喜氣地轉身往臺階下跑。
蘇晴喊都沒喊住，只能轉回剛才的機位。
黎安賢看稀奇似地盯著周明看，問蘇晴：“你朋友平時演戲都這麽認真的嗎？他知不知道自己剛才那樣滾下去，一點保護措施都沒做，很危險的。就是龍虎武師也未必敢這麽做啊！”
蘇晴訕訕一笑，都不知該怎麽解釋，最後只能道：“我這朋友是個戲癡，只要演戲都這麽認真的。賢哥，你別笑他啊！”
“怎麽會笑？我中意啊！”黎安賢摸摸下巴，說得認真。
拍完戲特意去和周明打招呼：“你叫周明是吧？”
“是啊，我叫周明。賢哥。”周明笑著應聲。
黎安賢伸手指了下他的臉，“你這裏有擦傷啊！”
周明好像才覺察到，摸摸臉，只是笑。
黎安賢揚眉：“你最好去檢查下，身上說不定也有傷。”
“冇嘢啦！”周明渾不在意。
黎安賢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張明片：“下個禮拜打電話給我啊。”
周明微怔，隨即大喜，接過名片一疊聲應好，看黎安賢轉身還忍不住躬身行了一禮：“謝謝賢哥。”
轉
頭看到蘇晴，他壓不下歡喜，連聲兒都發顫了：“賢哥讓我打電話給他耶！你說，他是不是要推薦我，給我機會啊？”
蘇晴點頭：“很可能哦，我聽賢哥說他有部戲很快會開拍的。”
周明聞言，更是大喜，雙眼放光，連臉都在放光了。
蘇晴看不過眼，拉他走人：“我讓芬姐送你去醫院，要是真受了傷……”
“冇傷！我冇傷到……”周明直搖頭，“不是，你有什麽去疤的藥膏沒？快，給我抹上，要是賢哥推薦我去見導演，我可不能帶著傷去見人。”
蘇晴被他鬧得哭笑不得，只能請芬姐去幫忙買藥膏。
送周明走進，楊堯特意封了個大紅包。
足有兩千塊。
蘇晴還有些意外。
按說，剛才那一場戲幾個龍虎武師就能做了，最多五百塊。
以楊堯小摳的性格，肯封兩千塊的紅包，是真的很難得了。
她真心道謝，楊堯卻是哼哼：“不是看你面子！而是他真的很賣力。打個賭啊！你這朋友以後一定能紅！我就當先結個善緣啦！”
這個緣結得還真不虧。
蘇晴心裏暗讚楊堯有眼光，這個大紅包沒白給。
周明現在雖然只是個小配角，可那是他的機會還沒有來，一有機會，一定會一飛沖天。
只不知，黎安賢是不是會能為周明的貴人，帶給他那個讓他一飛沖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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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男主角是黎安賢後, 蘇晴差點就為楊堯拍手叫好。
黎安賢也曾是林氏培訓班的學員，不過不是電視臺的學員，而是林氏還是電影圈一哥時開辦的培訓班學員。
據說當時他還只是個小學員, 在操場上跑步時被大導演張澈一眼相中, 收為關門弟子。
只可惜, 黎安賢還沒大紅大紫，張澈就因病半隱退了, 以至於黎安賢到現在還只是二線, 始終沒升到一線。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是普通的二線。
出道早，名氣有, 人脈有, 黎安賢離頂量還差了些流量，距大佬又缺了點錢勢, 可他後來在娛樂圈裏, 也能算上一位大哥級人物了, 日後登高一呼也頗有應者。
現在的黎安賢，江湖地位自然還沒那麽高，只是個師從著名導演張澈出道，卻又沒趕上好時光的二線明星, 片酬不低, 但也不算高，拍《夜百合》只收了二十萬。
和蘇晴那兩萬一比, 自然是高，可黎安賢的加盟, 對這部片子來說，絕對物有所值, 最起碼，海報上印了黎安賢的名字，《夜百合》不會撲到連本都拿不回來了。
拍定妝照時，蘇晴沒碰上黎安賢，還是在片場，才第一次見到。
雖說日後黎安賢是以演警查出名，甚至人送外號“賢sir”，可人卻並不是特別高大，中等身材，五官端正，一身正氣，就他那張臉，你就是再把他往壞裏想，都絕對不會把他看成是個壞人。
天生的好人臉，絕對正義英雄的面相，難怪會成為“警查”專業戶了。
現在的黎安賢，才三十出頭，正是男人最好的年華，雖不是頂流，卻也是事業順遂，臉上帶笑，一派溫善，沒有半分陰霾。
這樣的笑容，直接就把同片場的王迅襯成衰神在世了。
要說王迅，長得也算是相貌堂堂了，可他這人臉上沒笑，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懷才不遇的陰郁氣息。
平常可能還沒那麽明顯，和黎安賢站在一起就真的是明顯了，不過話說回來，在《夜百合》的片場，異類絕不是王迅，而是黎安賢。
扳手指數數，整個片場主創人員，大概也就黎安賢事業生活都順遂，當得起“春風得意”四個字了。
其他人——呵呵……
王迅這個未來大導演現在只是個懷才不遇，片酬只能拿到五萬的小導演。
蘇晴呢！是被全香江唱衰，在電視臺輪為只能演女三的的底層女藝員。
就連制片人楊堯，也是事業不順，試圖在“明星”重建人生的落魄人。
啊，也不全是落魄人，美術指導章平嵐的事業還是一帆風順的，只不過這位專業人士此刻沒在劇組，沒得比較。
這麽一看，這個劇組還真是有意思，半組落魄人，不知能不能拍出一部不那麽落魄的電影來。
蘇晴自己都不知道她把未來賭在這部戲上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但不管怎樣，既然選了，就要絕對投入。
相比之下，王迅就沒有那麽投入了。
也是，受聘來工作而已，怎麽能像蘇晴這個投資人一樣全神投入。
也不是說王迅工作做得不夠好，但蘇晴冷眼旁觀，總覺得差了那麽點意思，該怎麽說？啊，是少了些激情。
蘇晴私底下和楊堯這樣評價。
楊堯皺眉半晌，突然就起身：“我去和王導談談。”
一句話驚得蘇晴變了臉色。
她說這些的意思，可不是讓楊堯去找王迅的麻煩。
伸手想拉住人，卻拉了個空，楊堯就那樣直白地去和王迅談話了。
蘇晴遠遠地看著，難免有些惶恐：該不會鬧翻了吧？
想想王迅那個脾氣，說不定就直接撂攤子甩手走人了吧！
想到那種可能性，蘇晴都想揪頭發了。
忍了又忍，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往前湊。
劇組兩大巨頭談話，沒人靠近，也就蘇晴往前湊了，正好聽到王迅在說：“楊小姐放心，既然拿了錢，我自然會做到最好！不管是什麽工作，我絕對不會讓老板失望的……”
這話說得——為什麽有那麽點心酸的感觸？
不過好在，王迅沒甩手走人。
那天之後，工作態度更顯積極。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蘇晴NG了！
之前幾天拍攝，王迅一直表現得很寬容，大多數鏡頭都是一次過。
可今天這組鏡頭，卻是一再NG。
蘇晴都要小人地懷疑這是不是打擊報覆了。
就是黎安賢，也直皺眉頭：“王導，我覺得這段表演，完全沒問題啊！不論是阿晴，還是我，都是按劇本表演的。”
和蘇晴不同，黎安賢到底已經是二線頭，有和一個新人導演嗆聲的資格。
王迅不是個性格外放的人，之前拍《青春夜》時都不願意大聲說話，現在也是沒有像其他資深導演一樣大聲吼人，只是面對質疑時卻仍堅持己見。
“你們真的有認真地看劇本了嗎？如果有認真看劇本就不會這麽說了。”
黎安賢皺眉：“王導，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想說我工作不認真？我出道十年了，還沒人這麽講過我。”
眼見兩人要說僵，蘇晴忙打圓場：“王導，劇本上寫，我望著找上門來的警查，表情覆雜……可能是我剛才表情不到位？還是臺詞出錯了？不如您給我和賢哥說下戲啊！”
王迅掃了蘇晴一眼，接過她手裏的劇本，“不如你先來回答我，你飾演的夏合是什麽樣的人好了。”
這個蘇晴張嘴就能來：“外表看似純良，內心卻冷漠的女人，為了騙保不惜殺死丈夫。”
瞥眼王迅，她又道，“為了逃避法律制裁，她狡猾地勾引來調查的警官，成功脫罪……”
“是，她勾引警官。”王迅笑了下，“所以你剛才才要那樣表演的是吧？你們過來看。”
引兩人回看剛才的片段，畫面上，蘇晴眉眼隱含挑逗，很明顯的帶有勾引之意。
黎安賢聳肩：“沒問題啊！”
“這就是問題！”王迅拔高了聲音，“蘇晴，你剛才也說了，夏合是個狡猾的女人。她那樣的人，剛剛殺死丈夫，在面對來調查的警官時，必定是滿心警惕，小心謹慎以防露出馬腳，怎麽可能會在一開始就勾引對方？賢哥，你是警官來著，來調查疑兇，對方卻勾引你，你難道立刻就心動？”
黎安賢抓了下頭：“我演的不是個黑警嘛！”
“黑警也是警查！”
黎安賢沒辦法反駁，只能轉過頭去。
蘇晴卻是立刻坦然認錯：“是我理解錯誤，演錯了，連累了賢哥。”
黎安賢瞥了眼蘇晴，沒作聲。
蘇晴笑道：“王導，不如我們休息五分鐘，再重新拍過啊！”
王迅點頭，沒有反對。
黎安賢轉開，忍不住吐槽：“這個王導還真是威風……”
蘇晴笑著奉上杯子，笑道：“喝口茶啊，賢哥，都是我錯，一會兒我一定會好好演啦！”
黎安賢接過杯，忍不住笑道：“你啊，不是怕我和王導吵起來吧？別小瞧賢哥哦，我可不是那麽沒氣度的人。就算他態度不好，可他講得有道理，那我就會聽嘍！”
他喝口茶，笑道，“不用替我遮羞的，演得不妥，那就重新演過啦！”
蘇晴笑著應聲，心裏總算松了口氣。
黎安賢失笑，很大哥地拍了下她的肩膀：“你啊，演戲演得好，又那麽認真，以後一定會是個好演員！”
蘇晴笑瞇了眼：“我比較希望成成為大明星！那種很有名氣，能接到很多廣告，賺很多錢的大明星！”
黎安賢拍拍蘇晴的頭：“你一定會紅！”
轉頭看眼仍在看回放的王迅，他道，“王導呢，也一定會成大導演！”
“賢哥也是啊！肯定會成大明星！”
黎安賢聞言大笑：“承你貴言！不過話說回來，這部戲其實最有得發揮的還是你的女主角。我這個男主角嘛……”
他笑笑，壓低聲音：“不瞞你，我有拉人投資了部電影，這部電影拍完，那部戲也會開機啦！要是那部電影大賣，賢哥真的紅了，一定給你封個大紅包。”
蘇晴立刻作財迷狀：“說好的，一定得是個特別大的紅包哦！”
黎安賢大笑，輕輕拍拍蘇晴，轉身走向王迅。
也不知他和王迅說了什麽，兩人站在一處，不過片刻就都笑了起來。
蘇晴遠遠看著，放下心來。
再一想，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可笑。
她又不制片人，又不是導演，為啥米要管劇組的這些瑣事呢？
不過是投資了，就從心裏有主人翁意識了，甚至想要插手本不該她插手的工作，何其可笑？
吐了口氣，蘇晴暗自給自己鼓了鼓勁兒。
虧得沒人知道她也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之一，要是知道她操了那麽多不必要的心豈不是要笑話她？！
這樣想，她以後真的得把心態放平和了，投資歸投資，演戲歸演戲。
人在片場，她就只是個演員，除了演戲再無其他。
重新拍攝時，蘇晴收起所有的其他心思，只把心思放在表演上。
收斂起之前若隱若現的魅惑，眉眼低垂，盡是怯諾。
微微紅腫的眼皮，淒然的神情，好像隨時會哭出來的樣子，在蘇晴身上再看不到半分風情，而是個新近喪夫的寡婦。
只是，在微微撩起眼皮，偷窺審視居所環境的警官時，她的眼裏隱有警惕，說話也是極小心的，處處都在提防著。
也就是這份小心謹慎，更讓警官警醒，嘴上說著安撫的話，一派溫和，卻在盯著她背影時，眼帶犀利。
還是和剛才一樣的場景，一樣的對白，可蘇晴和黎安賢的表情與動作卻是和之前全不相同，看似簡單的改變，整場戲就變得全不相同。
演完後，兩人跟著王迅看了回放，也確實覺得這次比剛才那幾次是好上許多。
只是，王迅仍不是完全滿意，擡起頭，他還沒開口，黎安賢已經主動道：“要不再來一次，我覺得剛才我的眼神可能還更好些。”
蘇晴自然沒意見，都不用王迅說話，兩人就又轉原本機位。
王迅扯了下嘴角，輕咳一聲，才大聲叫：“開麥拉——”
幾天的磨合下來，拍攝漸入佳境，除了王迅越來越放得開，開始在片場吼人之外，一切都很好。
拍攝進展很快，楊堯預估可能不用一個月，電影就能拍完。
“提前一天拍完就能省一天錢，提前兩天就省兩天錢，最好能提前一個星期……”
看著楊堯臉上明媚的笑，蘇晴眼角直抽：“你有沒有發覺，你要成為金錢的努力了？”
“是嗎？”楊堯挑眉，“那可真是太好啦！不如你和鄭瑜說說，能不能再給我漲工資？”
蘇晴幹笑兩聲：“其實，工作中取得成就的樂趣比漲薪更讓人高興呢！”
楊堯哼一聲，翻她白眼，繼續去做她的楊扒皮，嚴苛控制每一分錢的去處。
整天呆在《夜百合》片場，蘇晴都不知道小圈子鬧翻了天。
還是周明過來探班，她才知道最新緋聞：“阿文和阿倩分手？都不稀奇啦！他們都分幾回了，我看不用幾天就又合好了。”
“不是啊！”周明左看右看，一臉羨慕。
“這回阿文和一起拍戲的那個新人拍拖了哦！”
“咳……”蘇晴直接被奶茶嗆到，“你說什麽？他們剛分手，阿文就和別人拍拖了？”
“是啊，就現在和他一起拍戲的那個，挺漂亮的那個——啊，阿嫻啊！”
蘇晴一聽就知道說的是哪個了！
比他們晚一期的藝員李雲嫻，人長得的確是很漂亮，特別適合古典扮相，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和小辣椒李美倩根本不是一個類型。
“是真的分手就和別人拍拖？還是早就移情別戀？”真的很可疑！
周明回眸，很是八卦，“我聽說他們倆個之前在片場就有點……阿倩就是因為這個生氣，才又分手的！”
“那就是阿文劈腿？他真是那種人？”蘇晴一時也看不透這事了。
周明也沒再繼續說那個，只是說：“真羨慕你們啊！都接拍電影了。”
蘇晴回過神，看著周明，眼睛都亮了：“不如你客串個角色吧！就一場戲，很快的！你今天要是沒通告，就幫個忙嘛！”
“你真的讓我客串？”周明是個戲癮大的人，一聽到客串，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答應完才反應過來：“啊，天哥那邊……”
“我去說，一定會把規矩做足的。”
林氏簽約的藝員，自然不能隨便在外接戲，就算只是客串，也一定要經過電視臺同意。
片酬未必會要很多，但一定要補足規矩。
趁著周明化妝，蘇晴也請楊堯和王迅打好了招呼。
雖然周明只是客串一個古惑仔，出現在電影裏可能也不過幾個鏡頭，但想想，這可是未來天王的電影首秀，就這幾個鏡頭也夠讓粉絲們考古的了。
蘇晴偷笑，提醒自己一定要記得提醒剪輯一定要把周明的鏡頭保留好。
“阿晴。”
聽到喊聲，蘇晴回頭，看清周明的臉，忍不住瞪大眼。
“你的臉……”
周明摸摸臉上畫的傷疤，很得意：“很酷吧！逼債的狠角色，就要這樣才夠威！”
蘇晴“呵呵”兩聲，點頭，轉過頭忍不住笑了兩聲。
這個周明，不管什麽時候，都要這麽別出心裁。
刀疤臉往前一站，的確是幾個古惑仔裏最打眼的那個。
王迅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夜百合》第二百四十場——開麥拉！”
周明帶著幾個兄弟，大搖大擺地晃過來，堵住蘇晴：“怎麽？想跑？弟兄們，告訴他，上次那個欠錢跑路的人是什麽下場……”
蘇晴抱緊懷裏的袋子，緊張地往後退了兩步：“你誤會了，我不是……”
她的臺詞還沒說完，周明就猙獰冷笑：“是胳膊還是腿？你要不要自己選樣？啊？”
語氣兇惡，表情猙獰，可蘇晴眨巴下眼，楞是被他這一個“啊”給搞笑場了。
王迅大聲喊“卡”，也是被鬧得哭笑不得：“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這又不是拍喜劇片，你的表情要那麽誇張嗎？”
周明立刻低頭認錯：“對不起！重來一次啊！”
王迅揮揮手，示意重來。
周明緊張地看著蘇晴：“對不住啊，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怎麽會？”蘇晴搖頭，“是我不該笑場！不過，你剛才真的好好笑……”
看她笑，周明也跟著笑起來。
一時，緊張氣氛倒是立刻沒了。
重開拍，周明放松了許多。
雖然仍是在故作惡形惡狀，卻少了些讓人想笑的認真勁兒。
周明可能不知道，他越是認真表演，就越會帶出一種讓人想發笑的氣質。應該是用力過猛的原因，那種認真勁，真的很有趣。
幾個鏡頭後，出場來英雄救美的黎安賢也這樣說。
“是你朋友？他該更放松些，演得太過緊繃了！不過是個小龍套，不用這麽認真的。”
周明顯然沒有這麽想，從他考進培訓班，就從來沒有松懈過，始終用最認真的狀態去表演，哪怕是死屍，也絕不會有半點馬虎。
蘇晴私下覺得周明大概真是戲癡一類的，不像她，比起高片酬，高名氣，周明更在意的是有戲可演。
在這一幕裏，想要逃掉的蘇晴在那條跌死她丈夫的臺階路，被古惑仔圍堵，正好趕到的黎安賢英雄救美，亮出警官身份，古惑仔們還要逞強，說自己是要合法討債，激怒黎安賢三拳兩腳打倒古惑仔。
周明演的古惑仔只要應聲倒地就可以了，可黎安賢一拳打來，周明慘叫著，倒地的同時，竟是順勢滾下臺階。
咕嚕嚕，他慘叫著滾下臺階，半天都沒有爬起來。
蘇晴都嚇傻了，王迅一喊“卡”，她立刻沖下臺階，急叫：“阿明、阿明，你冇咩吧？”
周明喘著粗氣擡起頭，臉上蹭青了一塊，卻笑著問：“怎麽樣？過了嗎？”
見他人還清醒，蘇晴總算是松了口氣，又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你瘋了？為咩從臺階上滾下來啊？磕破頭怎麽辦？傷到臉怎麽辦？”
“冇嘢呀！我好好的！”周明根本不在意自己，只一疊聲追問有過了嗎？
“我被打得那麽慘，不是更能表現出對方很厲害嘛！效果應該很好才是。”
蘇晴飛他白眼：“你的臉擦傷了知道不？本來就不是帥哥，你要是毀了容連配角都沒得演了！”
“我有毀容嗎？”周明緊張起來，“有鏡子嗎？我真的毀容了？”
蘇晴恨得又捶了他一下，才道：“沒毀容！周明，你要再這樣，別說我，根本就沒人敢再請你拍戲好吧！”
周明撓撓頭，笑得傻乎乎的：“我不會再那樣了。”
白他一眼，蘇晴帶著他走過去看回放。
王迅難得把眼鏡摘下來，看了周明半晌才道：“我不會讓制片給你加錢的。”
周明憨憨笑：“不用加錢呀！我只是覺得剛才那樣做效果會很好。”
王迅沒作聲，只是揮了揮手：“躺回去！接拍剛才那一幕——餵，你們一會被打跑，跑下去記得把老大扶起來一起跑。”
雖然沒被誇獎，可周明卻覺得他的臨場發揮被肯定了，一臉喜氣地轉身往臺階下跑。
蘇晴喊都沒喊住，只能轉回剛才的機位。
黎安賢看稀奇似地盯著周明看，問蘇晴：“你朋友平時演戲都這麽認真的嗎？他知不知道自己剛才那樣滾下去，一點保護措施都沒做，很危險的。就是龍虎武師也未必敢這麽做啊！”
蘇晴訕訕一笑，都不知該怎麽解釋，最後只能道：“我這朋友是個戲癡，只要演戲都這麽認真的。賢哥，你別笑他啊！”
“怎麽會笑？我中意啊！”黎安賢摸摸下巴，說得認真。
拍完戲特意去和周明打招呼：“你叫周明是吧？”
“是啊，我叫周明。賢哥。”周明笑著應聲。
黎安賢伸手指了下他的臉，“你這裏有擦傷啊！”
周明好像才覺察到，摸摸臉，只是笑。
黎安賢揚眉：“你最好去檢查下，身上說不定也有傷。”
“冇嘢啦！”周明渾不在意。
黎安賢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張明片：“下個禮拜打電話給我啊。”
周明微怔，隨即大喜，接過名片一疊聲應好，看黎安賢轉身還忍不住躬身行了一禮：“謝謝賢哥。”
轉
頭看到蘇晴，他壓不下歡喜，連聲兒都發顫了：“賢哥讓我打電話給他耶！你說，他是不是要推薦我，給我機會啊？”
蘇晴點頭：“很可能哦，我聽賢哥說他有部戲很快會開拍的。”
周明聞言，更是大喜，雙眼放光，連臉都在放光了。
蘇晴看不過眼，拉他走人：“我讓芬姐送你去醫院，要是真受了傷……”
“冇傷！我冇傷到……”周明直搖頭，“不是，你有什麽去疤的藥膏沒？快，給我抹上，要是賢哥推薦我去見導演，我可不能帶著傷去見人。”
蘇晴被他鬧得哭笑不得，只能請芬姐去幫忙買藥膏。
送周明走進，楊堯特意封了個大紅包。
足有兩千塊。
蘇晴還有些意外。
按說，剛才那一場戲幾個龍虎武師就能做了，最多五百塊。
以楊堯小摳的性格，肯封兩千塊的紅包，是真的很難得了。
她真心道謝，楊堯卻是哼哼：“不是看你面子！而是他真的很賣力。打個賭啊！你這朋友以後一定能紅！我就當先結個善緣啦！”
這個緣結得還真不虧。
蘇晴心裏暗讚楊堯有眼光，這個大紅包沒白給。
周明現在雖然只是個小配角，可那是他的機會還沒有來，一有機會，一定會一飛沖天。
只不知，黎安賢是不是會能為周明的貴人，帶給他那個讓他一飛沖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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