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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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各懷心思
蘇晴沒有掙紮, 就勢俯下身，盯著蘇稟元的眼，笑道：“我說了, 讓你解決蘇良偉, 別讓他再找我的麻煩！要是緋聞再發展下去, 可就是醜聞了！要是香江人知道，你繼子緋聞的女主角竟是蘇生你拋棄的親生女兒——你猜, 他們會怎麽看你？”
蘇稟元迎著蘇晴的目光, 原本冷沈的面色一點點松動，目光閃爍，隱有淚光閃動, 他澀聲道：“阿晴, 爹地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並不是存心要丟下你們母女不管的……”
蘇晴眼睛濕潤起來：“我就知道，爹地你心裏其實還是有我和媽媽的……”
蘇稟元連連點頭, 放開手, 繼續哄著蘇晴：“阿晴, 早些年兩地不通消息，爹地就是想找你們也找不到，其實我心裏……”
蘇晴“撲哧”一聲笑出聲，她掩著嘴吃吃笑了好一會兒, 才擺擺手說話, 只是仍壓不下去笑：“對不住，我沒忍住——蘇生, 你該知道我是個演員來著！你這樣在我面前演戲，真的讓人尷尬。”
面上激動之色一斂, 蘇稟元目光又冷了下去。
“你想要什麽？一百萬！”
蘇晴哂笑：“真讓人激動，原來我的身份還值一百萬呢！”
蘇稟元坐正身體：“阿晴, 我知道你心裏恨我，覺得我虧欠了你們母女。但我能有今時今日，也不是平白得來的。你也見到香江人對內地人是怎樣的了，我剛到香江也吃了不少苦……”
他稍頓了下，又道：“你是我女兒，我不會讓你走我之前的老路。我會買個單位給你，每個月給你零用錢，好好照顧你，以後也會幫你找個……”
“蘇生，”蘇晴打斷他的話，沈聲道：“你的消息太不靈通！下次想收買人，最好先打聽一下對方的需求。”
蘇稟元沈下臉：“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解決這次的緋聞，搞定你那個繼子！我保證，絕不會有人知道你還有個從內地來的女兒！”
“就只是這樣？”
“對！就只是這樣！”蘇晴笑盈盈地睨著蘇稟元，“蘇生，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以後都不會勞煩你。所以，現在就去搞定蘇良偉！我們以後都不用再見！”
沒有給蘇稟元繼續說話的機會，蘇晴轉身就走。
出包間時正好碰到轉回來的保鏢，四目相對，保鏢立刻大驚，忙推門進去：“蘇生？”
看到蘇稟元好端端的，保鏢松了口氣，忙解釋道：“對不住，蘇生，剛才大廳裏有人打起來，我怕……”
“沒關系，”打斷保鏢的解釋，蘇稟元淡淡道，“打電話給我的秘書，話我在這裏等他。”
保鏢松了口氣，忙跑出去打電話。
包間裏沒了人，蘇稟元臉上的笑立刻消失不見，抓起桌上的茶杯，想要狠狠砸出卻又慢慢放下。
蘇稟元的秘書張和力到得很快，一進門眼睛一掃蘇稟元，他就知道肯定有事發生，態度比往常更恭謹三分，也就是守在門口的保鏢還大大咧咧的什麽都沒發覺。
“良偉的緋聞你是知道的，想辦法壓下去。”
蘇稟元一開口，張和力忍不住多看了老板兩眼。
但也只是看，沒敢多問，而是沈吟片刻後道：“不如用其他新聞把那個緋聞壓下去吧？我隱約聽說關家的小關生和他那個女明星女友有些問題……”
“那個林夢雲？倒是個能引起關註的人物。”蘇稟元很滿意，“就她吧！不管是兩個人鬧分手也好，還是這個林夢雲偷人也好，反正把事情炒大點，要全香江的報紙都報道這件事。”
張和力點頭應是，沒有再問具體要如何操作，這種事他處理得多了，自然清楚該怎麽做。
老板沒有其他吩咐，他就打算去辦事了。
沒想到他才轉身，蘇稟元就又開口道：“再去請兩個保鏢，門口那個，傻乎乎的，等新保鏢來了，立刻炒掉。”
張和力應一聲，低頭出門，看眼還茫然無覺的保鏢，搖了搖頭，半句話鋒都沒透。
他也只是個打工仔，同情得起誰？
蘇晴很討厭那個便宜爹地，但對蘇稟元的辦事能力她從未懷疑過。
如果不是有些本事，蘇稟元也不可能在許家立足，還成為眾人眼裏的大亨。
早上特意買了報紙來看，她不是沒有期待的，但看到娛樂版頭條後，她覺得蘇稟元所作遠遠超出了她的期待。
今天的報紙頭版頭條不再是她，而是林夢雲。
標題極其誇張：女星深夜急送就醫，是被男友虐待？還是床是玩出新花樣？
通篇沒有提到林夢雲的名字，全部字母組，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說的是林夢雲了。
連張圖都沒有，直接全是硬核內容，說是記者追蹤發現，女星L某深夜被司機急送就醫，在私家醫院，急診，看了外科，還有婦科，懷疑被富豪男友毆打致傷。
至於原因，猜測是林夢雲劈腿被發現，富豪男友氣怒之下對其大打出手，打得女星遍體淋傷，不得不送醫。
不過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兩人晚上興致太高，玩得太花，女星L在金錢引誘下，做出令人匪夷所思之事，搞至受傷，不得不深夜就醫。
雖然沒有任何一句實寫，但這些含糊其詞的文字更引人遐想。
這樣的文章，不只一家報紙雜志，幾乎香江所有的報刊，都在報道。
雖然內容不盡相同，卻篇篇都在影射林夢雲和小關生。
有兩篇還附上了照片，不是林夢雲被送醫的照片，而是在大街上，兩人發生爭執的照片。
小關生一臉怒容，動手打了林夢雲一個耳光，倒是從側面證明兩人反目，而且還極有可能是因為林夢雲劈腿被抓。
一時之間，全香江非議的對象換了個人，蘇晴身上的壓力驟然減輕。
就連陸天都溫善了許多，再次見蘇晴，甚至還笑著道：“其實，公司還是很重視你的，只是之前鬧得太難看，公司總不好一點反應都沒有。阿晴，事情還是有轉還餘地的，蘇少和林生是舊相識，不如你請蘇少幫你說說情啊！”
蘇晴盯了陸天兩眼，雖然沒問，卻很懷疑這話並不是陸天自己要說的。
想了想，那天在酒會上，林宣的確是和蘇良偉相談甚歡——是林氏想和華豐銀行合作？
不，應該不全是因為這個，要是合作的事，林宣自己會和華豐談，她這樣的角色對那些大佬來說，什麽都不是。
那就是想讓蘇良偉低個頭？為她！
蘇晴差點就笑崩。
別說她和蘇良偉什麽關系都沒有，就算他倆真是那種關系，人蘇大少也不可能為了她去低那個頭啊！
“陸生，你誤會了。”蘇晴笑道，“我早說那些新聞都是假的了，我和蘇少不過是一面之緣，哪裏有那麽大的臉面請他為我說情！”
不理陸天失望與否，蘇晴連再多解釋幾句都懶得。
就算要解釋，也不是對公司。
只是，她那個便宜老豆不知給不給力，是不是已經解決了蘇良偉，她是真的不想再被那些豪門闊少無故牽連了。
蘇晴不知道，她的便宜老豆遠比她想得做得更多。
蘇稟元也不想做這麽多，可是只要一想到蘇晴的那張臉，他就忍不住心頭發緊。
那個丫頭，不是個好相與的，那就是條對他懷恨在心的瘋狗，隨時都會咬他一口，說什麽以後都不會再糾纏，他可不信。
與其讓她握著那個把柄，隨時坑他一下，倒不如……
心裏想得清楚，蘇稟元索性把事情和妻子坦白了。
好在這些事，他早些年就有過鋪墊，這會面對許茹，也沒什麽不好說出口的。
“我是真的沒想到她們母女居然還活著……”蘇稟元抹著眼淚，當著妻子的面流下男兒淚，“你也知道，我一直以為她們母女已經死了，只有我一個人掙紮著活下來逃來香江……”
“直到昨天蘇晴來找我，我才知道她們還活著。是我沒盡到責任和義務，讓那孩子吃了苦頭，她心裏有怨氣也是應該的。只是，那都是我的錯，她再如何，也不該怨到你身上……”
他握住許茹的手，堅定地道，“達令，我們夫妻恩愛，我什麽都不瞞著你，這次的事也一樣。我會和蘇晴講清楚，她有什麽怨氣都沖著我來就是，我絕不會抱怨半句，可是她恨你沒道理，我絕不會讓她傷害你，傷害良偉的。”
如果蘇晴聽到蘇稟元這些話，一定會拍手叫好。
好一招禍水東引！
明明她才是無辜被牽連其中的，到了蘇稟元嘴裏，倒像是她故意勾引蘇良偉鬧出這樣的新聞，好讓蘇良偉、許茹、許家難堪的。
許茹溫柔地反握他的手：“你不要太生氣，孩子還小，做錯事總是難免的。阿良，”
她招手喚過剛回家的蘇良偉，淡淡吩咐：“那個蘇晴，你不要再見她了。”
蘇良偉瞥了眼蘇稟元，用有些委屈的語氣抱怨：“媽咪、爹地，我這次真的是冤枉，不過是和個普通朋友一起吃餐飯，哪想到會鬧出這樣的緋聞——真的就只是個普通朋友來著，您也知道我一慣不泡女明星的，更何況那個蘇晴還是阿俊的女友。”
“我知道……”許茹神色平淡，說出的話卻是不容反駁，“不管是不是普通朋友，都不要再見了。不只不見，私下也不要做什麽多餘的事。”
話雖沒點透，蘇良偉卻老實了：“知道了，媽咪。”
蘇稟元沒看繼子，只是笑著替他抱屈：“良偉也是委屈……說起來也是，怎麽偏偏就是《娛樂周刊》爆的料，想起訴都不好意思……”
這句話說出來，蘇良偉看蘇稟元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許茹似乎沒覺察出丈夫兒子的眉眼官司，溫言道：“阿良，你也莫怪你舅媽。你舅媽之前有打電話給我……她娘家的事她本來就是不管的，更何況只是一本不上臺面的雜志，若不是有人告訴她，她都不知道竟鬧出這樣的事情。”
蘇良偉笑笑：“媽咪，我怎麽會怪舅媽呢！舅媽一向疼我不比疼表弟少，您不也一樣疼阿念？”
“那是，媽咪和你舅媽最疼你們兩個了。”許茹笑著拍了拍蘇良偉的手，轉移了話題。
蘇良偉笑盈盈地哄得母親止不住笑，回到房間卻立刻冷了臉。
是誰用林夢雲的醜聞壓下了蘇晴的緋聞，這種事只要有心不是太難查，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那個繼父是打的什麽主意，為什麽要插手此事。
又故意在媽咪面前點出《娛樂周刊》的事。
他當初選了《娛樂周刊》爆料，就是因為那是王家的產業，就算舅媽不管事，可只要和王家沾了邊，就難免會有人多想。
是誰爆的蘇大少料啊？《娛樂周刊》呢！那不是王家產業？難道是王家的外孫，華豐銀行的孫子想坑他表哥？
不可說，不可說……
就算今天繼父沒有點出這事兒，他也會打機會讓人說破此事。
媽咪可不是那些只知道圍著家庭打轉，所謂的賢妻良母。
嘴上說不相幹，心裏真的一點都不懷疑？
這些，都是蘇良偉早就料到的，若不是了解自家媽咪，他也不會用這樣傷己的陰招。
只是，事情到底還是有些不受控制——他那個繼父本該樂於看他死才對，為什麽突然要出手幫他？！
一時想不通，蘇良偉心頭越發氣悶。
越是有錢人，心思越重。
身為窮鬼，不，該是成了中產的蘇晴就沒那麽重的心思了。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想再多都不如行動。
一直等不到張明俊的消息，她索性自己找上門。
自演唱會之後，關於他們的新聞滿天飛，可不管是蘇晴還是張明俊，都沒有正面回應過。
蘇晴還是如常上工，張明俊則一直沒有露臉。
今天，還是他時隔多日，第一次到寶麗公司。
蹲守多日的娛記們樂瘋了，尤其是看出張明俊人瘦了一圈時，更是興奮，直接圍個水洩不通。
“俊少，你和蘇晴分手了是吧？”
“是蘇晴劈腿在先是吧？”
被工作人員護送著馬上要走進公司的張明俊停下腳步，回頭怒視發問的娛記。
那個娛記不僅沒帶怕的，反倒迫近兩步，興奮地追問：“你知道蘇晴劈腿嗎？還是和你的契兄弟……”
“收聲！”張明俊低喝。
在他身邊的曾哥立刻過來攔他：“阿俊，我們該進去了。”
張明俊沒聽勸，反倒甩開他的手，沈聲道：“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會立刻找律師告你誹謗！”
被張明俊的氣勢壓迫，那個記者不由後退一步，但立刻就有別的記者補位：“你和蘇晴到底怎樣？她避腿都被爆光了，你們肯定是分手了吧！”
“不關你們的事！”張明俊大聲說，又沈聲道，“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了解蘇晴！她絕不是你們寫的那個樣子！她沒劈腿，也絕不會劈腿！更沒有利用過我……”
聲音一頓，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馬路對面。
有娛記敏感回頭，立刻叫出來：“啊，是蘇晴！”
蘇晴微笑著，越過圍過來的娛記，就那樣微笑著走向張明俊，笑著招呼：“嗨，阿俊。”
張明俊沒回應，一把拉過蘇晴，排開圍堵他們的記者，帶著蘇晴大步奔向寶麗唱片，就像數月前那樣。
蘇晴偏過頭，看著男人英俊的側顏，突然覺得有些鼻酸：已經不一樣了啊！
明明不過幾天，卻像是分開幾年，相對而坐，兩兩無言，竟有幾分尷尬。
還是張明俊先開口，說出的話卻是道歉：“對不住，我該考慮你的感受，應該先問過你，而不是只顧自己的心意，自以為是地認為那是一場驚喜。”
他苦笑了下，看著蘇晴真誠道歉，“或許，我以為的驚喜，對你而言是個驚嚇。”
他越是這樣，蘇晴就越是難過。
眼圈不覺紅了，她低喃：“你不該道歉的，不該的……”
張明俊溫柔地拉起她的手：“對不起啊，我該更早站出來維護你的，那些記者那樣寫你，我卻沒有……”
“有什麽好道歉的……”推門而入的曾哥正好聽到這句，不滿地飛了個白眼，“你為什麽不說你那天回到家就一直在發燒？病得起不來身，連飯都沒怎麽吃，哪還有力氣管別的！”
他轉向蘇晴，“是我沒有給阿俊看那些報紙，你要怪就怪我。”
“我沒有要怪他。”蘇晴想解釋，但只說了一句就咽了回去，擔心地看張明俊，“你怎麽樣？現在病好了嗎？”
張明俊點頭，仍是一臉溫柔。
擡頭看著曾哥，他溫和卻堅決地道：“曾哥，給我和阿晴一些時間。”
曾哥哼哼兩聲，退出去之前還說：“快一點，林生不愛等人的。”
“是談新唱片的事？”蘇晴忙起身，“不耽誤你工作。”
張明俊卻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眼簾低垂，“我們現在——是怎樣？”
從病床上爬起來，就看到全香江的報紙都在說他們已經分手了。
他有些茫然無措，尤其在知道這些天蘇晴根本沒有找過他時，更加惶惑。
合了下眼，蘇晴深吸了口氣，反握著張明俊的手，她蹲下身，仰望著張明俊的眼。
“阿俊，是我不好，居然以為你太生氣才不理踩我，我……”
在經歷那樣的難堪後，他們還能怎樣繼續？
蘇晴沒有說完的話，張明俊全都明白。
苦笑了下，他澀聲問：“我們交往期間，你一次都沒有想過我們會結婚嗎？你沒想過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嗎？”
蘇晴低頭，不想騙他：永遠在一起，自然是想過的，可結婚——
“對不住，我沒有想過結婚，至少現在沒有想過。阿俊，我才18歲，說結婚……”
她打了個冷戰，“不是你的緣因，不管是誰，我都不可能現在結婚的。”
“是我太急了，”張明俊苦笑，小聲道，“我以為你會很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在知道你老豆……”
蘇晴怔住，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原來，張明俊急著求婚，是因為那個原因。
一想到她竟辜負了如此真情，蘇晴忍不住潸然淚下。
那晚之後，一直沒有流過的淚狂湧而出，不能自己。
張明俊擁她入懷，低聲安慰：“不要哭，不要哭，我已經沒那麽難過了——我們都不要哭。”
兩人相擁著，沈默無言。
許久後，蘇晴才擡起頭，抹去淚水，微笑著道：“多謝，因為你，我才知自己也是值得人愛的。”
她輕輕吻了張明俊的額頭，“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的初戀是個多英俊，多善良，多體貼的好男人！”
張明俊強笑道：“我就說我是你的初戀吧！之前還不願認……”
被他逗笑了，蘇晴輕輕捶了他下：“不耽誤你了，林生還在等你。”
她要放手，張明俊卻把她的手握得更緊，握了又握，才終於放手。
指尖自掌心滑過，慢慢松脫。
蘇晴合了下眼，低聲道：“再見，阿俊。”
“不，不要說再見。”張明俊沈聲道，“我們要說，再會！”
他微笑地看著蘇晴：“珍重！再會！阿晴。”
蘇晴也笑：“珍重！再會！阿俊。”
微笑著告別，蘇晴頭也不回地出門。
出了門，眼淚壓眶而出。
她強忍了悲痛，抹去眼淚，昂著頭不讓自己露出半分軟弱。
可曾哥已經瞥見。
擦肩而過，他本不想打招呼的，到底還是沒忍住：“既然舍不得，為什麽還要拒絕？”
好好一對情侶，本來能成為全香江人人羨慕的金童玉女，為什麽會鬧成這樣？
蘇晴笑笑，坦然道：“因為我太自私，不管什麽時候，都先考慮自己。這次是讓阿俊在演唱會上丟臉，下次再有這樣的情形，我還是會一樣只顧著自己。”
她自嘲地笑了聲，“人可以自私，但不能那麽厚臉皮是不是？怎麽能再傷阿俊的心呢！我，也不能要求阿俊要一直、一直包容我，不是嗎？”
曾哥一時無語，只能默默看著蘇晴離開。
打開門，張明俊正在發呆。
“蘇晴已經走了，”曾哥想想，又道，“我看蘇晴也和你一樣，都是餘情未了，要是舍不得，就去追好了。只是，你們倆的戀愛，我看，不，全香江都不看好！”
張明俊一下就笑了：“全香江——全香江關我什麽事呢？”
說完這句，他沈默了好一會，才道：“她會為難啊！我只想她開心，沒想過讓她為難的。”
如果全香江反對他們在一起，他可以與全香江為敵。
可現在，是她想要離開，他怎麽能違背她的心意，強留下她！
曾哥搖搖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林生等很久了。”
走出寶麗唱片的大門，蘇晴戴上墨鏡，不想讓任何人窺見她曾經的軟弱。
那些娛記還沒有離開，一看到她出來，立刻圍上前來。
“蘇晴，你和俊少說了什麽？”
“是不是解釋劈腿的爆料？”
“是求覆合？”
蘇晴輕輕一笑，腳步頓了下，對著所有記者道：“我和張明俊分手了！剛剛分手，你們現在可以回去寫稿了！至於原因，隨你們怎麽寫嘍！”
甩下一群呆怔的記者，她大步離開。
仰頭看天，天藍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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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沒有掙紮, 就勢俯下身，盯著蘇稟元的眼，笑道：“我說了, 讓你解決蘇良偉, 別讓他再找我的麻煩！要是緋聞再發展下去, 可就是醜聞了！要是香江人知道，你繼子緋聞的女主角竟是蘇生你拋棄的親生女兒——你猜, 他們會怎麽看你？”
蘇稟元迎著蘇晴的目光, 原本冷沈的面色一點點松動，目光閃爍，隱有淚光閃動, 他澀聲道：“阿晴, 爹地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並不是存心要丟下你們母女不管的……”
蘇晴眼睛濕潤起來：“我就知道，爹地你心裏其實還是有我和媽媽的……”
蘇稟元連連點頭, 放開手, 繼續哄著蘇晴：“阿晴, 早些年兩地不通消息，爹地就是想找你們也找不到，其實我心裏……”
蘇晴“撲哧”一聲笑出聲，她掩著嘴吃吃笑了好一會兒, 才擺擺手說話, 只是仍壓不下去笑：“對不住，我沒忍住——蘇生, 你該知道我是個演員來著！你這樣在我面前演戲，真的讓人尷尬。”
面上激動之色一斂, 蘇稟元目光又冷了下去。
“你想要什麽？一百萬！”
蘇晴哂笑：“真讓人激動，原來我的身份還值一百萬呢！”
蘇稟元坐正身體：“阿晴, 我知道你心裏恨我，覺得我虧欠了你們母女。但我能有今時今日，也不是平白得來的。你也見到香江人對內地人是怎樣的了，我剛到香江也吃了不少苦……”
他稍頓了下，又道：“你是我女兒，我不會讓你走我之前的老路。我會買個單位給你，每個月給你零用錢，好好照顧你，以後也會幫你找個……”
“蘇生，”蘇晴打斷他的話，沈聲道：“你的消息太不靈通！下次想收買人，最好先打聽一下對方的需求。”
蘇稟元沈下臉：“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解決這次的緋聞，搞定你那個繼子！我保證，絕不會有人知道你還有個從內地來的女兒！”
“就只是這樣？”
“對！就只是這樣！”蘇晴笑盈盈地睨著蘇稟元，“蘇生，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以後都不會勞煩你。所以，現在就去搞定蘇良偉！我們以後都不用再見！”
沒有給蘇稟元繼續說話的機會，蘇晴轉身就走。
出包間時正好碰到轉回來的保鏢，四目相對，保鏢立刻大驚，忙推門進去：“蘇生？”
看到蘇稟元好端端的，保鏢松了口氣，忙解釋道：“對不住，蘇生，剛才大廳裏有人打起來，我怕……”
“沒關系，”打斷保鏢的解釋，蘇稟元淡淡道，“打電話給我的秘書，話我在這裏等他。”
保鏢松了口氣，忙跑出去打電話。
包間裏沒了人，蘇稟元臉上的笑立刻消失不見，抓起桌上的茶杯，想要狠狠砸出卻又慢慢放下。
蘇稟元的秘書張和力到得很快，一進門眼睛一掃蘇稟元，他就知道肯定有事發生，態度比往常更恭謹三分，也就是守在門口的保鏢還大大咧咧的什麽都沒發覺。
“良偉的緋聞你是知道的，想辦法壓下去。”
蘇稟元一開口，張和力忍不住多看了老板兩眼。
但也只是看，沒敢多問，而是沈吟片刻後道：“不如用其他新聞把那個緋聞壓下去吧？我隱約聽說關家的小關生和他那個女明星女友有些問題……”
“那個林夢雲？倒是個能引起關註的人物。”蘇稟元很滿意，“就她吧！不管是兩個人鬧分手也好，還是這個林夢雲偷人也好，反正把事情炒大點，要全香江的報紙都報道這件事。”
張和力點頭應是，沒有再問具體要如何操作，這種事他處理得多了，自然清楚該怎麽做。
老板沒有其他吩咐，他就打算去辦事了。
沒想到他才轉身，蘇稟元就又開口道：“再去請兩個保鏢，門口那個，傻乎乎的，等新保鏢來了，立刻炒掉。”
張和力應一聲，低頭出門，看眼還茫然無覺的保鏢，搖了搖頭，半句話鋒都沒透。
他也只是個打工仔，同情得起誰？
蘇晴很討厭那個便宜爹地，但對蘇稟元的辦事能力她從未懷疑過。
如果不是有些本事，蘇稟元也不可能在許家立足，還成為眾人眼裏的大亨。
早上特意買了報紙來看，她不是沒有期待的，但看到娛樂版頭條後，她覺得蘇稟元所作遠遠超出了她的期待。
今天的報紙頭版頭條不再是她，而是林夢雲。
標題極其誇張：女星深夜急送就醫，是被男友虐待？還是床是玩出新花樣？
通篇沒有提到林夢雲的名字，全部字母組，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說的是林夢雲了。
連張圖都沒有，直接全是硬核內容，說是記者追蹤發現，女星L某深夜被司機急送就醫，在私家醫院，急診，看了外科，還有婦科，懷疑被富豪男友毆打致傷。
至於原因，猜測是林夢雲劈腿被發現，富豪男友氣怒之下對其大打出手，打得女星遍體淋傷，不得不送醫。
不過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兩人晚上興致太高，玩得太花，女星L在金錢引誘下，做出令人匪夷所思之事，搞至受傷，不得不深夜就醫。
雖然沒有任何一句實寫，但這些含糊其詞的文字更引人遐想。
這樣的文章，不只一家報紙雜志，幾乎香江所有的報刊，都在報道。
雖然內容不盡相同，卻篇篇都在影射林夢雲和小關生。
有兩篇還附上了照片，不是林夢雲被送醫的照片，而是在大街上，兩人發生爭執的照片。
小關生一臉怒容，動手打了林夢雲一個耳光，倒是從側面證明兩人反目，而且還極有可能是因為林夢雲劈腿被抓。
一時之間，全香江非議的對象換了個人，蘇晴身上的壓力驟然減輕。
就連陸天都溫善了許多，再次見蘇晴，甚至還笑著道：“其實，公司還是很重視你的，只是之前鬧得太難看，公司總不好一點反應都沒有。阿晴，事情還是有轉還餘地的，蘇少和林生是舊相識，不如你請蘇少幫你說說情啊！”
蘇晴盯了陸天兩眼，雖然沒問，卻很懷疑這話並不是陸天自己要說的。
想了想，那天在酒會上，林宣的確是和蘇良偉相談甚歡——是林氏想和華豐銀行合作？
不，應該不全是因為這個，要是合作的事，林宣自己會和華豐談，她這樣的角色對那些大佬來說，什麽都不是。
那就是想讓蘇良偉低個頭？為她！
蘇晴差點就笑崩。
別說她和蘇良偉什麽關系都沒有，就算他倆真是那種關系，人蘇大少也不可能為了她去低那個頭啊！
“陸生，你誤會了。”蘇晴笑道，“我早說那些新聞都是假的了，我和蘇少不過是一面之緣，哪裏有那麽大的臉面請他為我說情！”
不理陸天失望與否，蘇晴連再多解釋幾句都懶得。
就算要解釋，也不是對公司。
只是，她那個便宜老豆不知給不給力，是不是已經解決了蘇良偉，她是真的不想再被那些豪門闊少無故牽連了。
蘇晴不知道，她的便宜老豆遠比她想得做得更多。
蘇稟元也不想做這麽多，可是只要一想到蘇晴的那張臉，他就忍不住心頭發緊。
那個丫頭，不是個好相與的，那就是條對他懷恨在心的瘋狗，隨時都會咬他一口，說什麽以後都不會再糾纏，他可不信。
與其讓她握著那個把柄，隨時坑他一下，倒不如……
心裏想得清楚，蘇稟元索性把事情和妻子坦白了。
好在這些事，他早些年就有過鋪墊，這會面對許茹，也沒什麽不好說出口的。
“我是真的沒想到她們母女居然還活著……”蘇稟元抹著眼淚，當著妻子的面流下男兒淚，“你也知道，我一直以為她們母女已經死了，只有我一個人掙紮著活下來逃來香江……”
“直到昨天蘇晴來找我，我才知道她們還活著。是我沒盡到責任和義務，讓那孩子吃了苦頭，她心裏有怨氣也是應該的。只是，那都是我的錯，她再如何，也不該怨到你身上……”
他握住許茹的手，堅定地道，“達令，我們夫妻恩愛，我什麽都不瞞著你，這次的事也一樣。我會和蘇晴講清楚，她有什麽怨氣都沖著我來就是，我絕不會抱怨半句，可是她恨你沒道理，我絕不會讓她傷害你，傷害良偉的。”
如果蘇晴聽到蘇稟元這些話，一定會拍手叫好。
好一招禍水東引！
明明她才是無辜被牽連其中的，到了蘇稟元嘴裏，倒像是她故意勾引蘇良偉鬧出這樣的新聞，好讓蘇良偉、許茹、許家難堪的。
許茹溫柔地反握他的手：“你不要太生氣，孩子還小，做錯事總是難免的。阿良，”
她招手喚過剛回家的蘇良偉，淡淡吩咐：“那個蘇晴，你不要再見她了。”
蘇良偉瞥了眼蘇稟元，用有些委屈的語氣抱怨：“媽咪、爹地，我這次真的是冤枉，不過是和個普通朋友一起吃餐飯，哪想到會鬧出這樣的緋聞——真的就只是個普通朋友來著，您也知道我一慣不泡女明星的，更何況那個蘇晴還是阿俊的女友。”
“我知道……”許茹神色平淡，說出的話卻是不容反駁，“不管是不是普通朋友，都不要再見了。不只不見，私下也不要做什麽多餘的事。”
話雖沒點透，蘇良偉卻老實了：“知道了，媽咪。”
蘇稟元沒看繼子，只是笑著替他抱屈：“良偉也是委屈……說起來也是，怎麽偏偏就是《娛樂周刊》爆的料，想起訴都不好意思……”
這句話說出來，蘇良偉看蘇稟元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許茹似乎沒覺察出丈夫兒子的眉眼官司，溫言道：“阿良，你也莫怪你舅媽。你舅媽之前有打電話給我……她娘家的事她本來就是不管的，更何況只是一本不上臺面的雜志，若不是有人告訴她，她都不知道竟鬧出這樣的事情。”
蘇良偉笑笑：“媽咪，我怎麽會怪舅媽呢！舅媽一向疼我不比疼表弟少，您不也一樣疼阿念？”
“那是，媽咪和你舅媽最疼你們兩個了。”許茹笑著拍了拍蘇良偉的手，轉移了話題。
蘇良偉笑盈盈地哄得母親止不住笑，回到房間卻立刻冷了臉。
是誰用林夢雲的醜聞壓下了蘇晴的緋聞，這種事只要有心不是太難查，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那個繼父是打的什麽主意，為什麽要插手此事。
又故意在媽咪面前點出《娛樂周刊》的事。
他當初選了《娛樂周刊》爆料，就是因為那是王家的產業，就算舅媽不管事，可只要和王家沾了邊，就難免會有人多想。
是誰爆的蘇大少料啊？《娛樂周刊》呢！那不是王家產業？難道是王家的外孫，華豐銀行的孫子想坑他表哥？
不可說，不可說……
就算今天繼父沒有點出這事兒，他也會打機會讓人說破此事。
媽咪可不是那些只知道圍著家庭打轉，所謂的賢妻良母。
嘴上說不相幹，心裏真的一點都不懷疑？
這些，都是蘇良偉早就料到的，若不是了解自家媽咪，他也不會用這樣傷己的陰招。
只是，事情到底還是有些不受控制——他那個繼父本該樂於看他死才對，為什麽突然要出手幫他？！
一時想不通，蘇良偉心頭越發氣悶。
越是有錢人，心思越重。
身為窮鬼，不，該是成了中產的蘇晴就沒那麽重的心思了。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想再多都不如行動。
一直等不到張明俊的消息，她索性自己找上門。
自演唱會之後，關於他們的新聞滿天飛，可不管是蘇晴還是張明俊，都沒有正面回應過。
蘇晴還是如常上工，張明俊則一直沒有露臉。
今天，還是他時隔多日，第一次到寶麗公司。
蹲守多日的娛記們樂瘋了，尤其是看出張明俊人瘦了一圈時，更是興奮，直接圍個水洩不通。
“俊少，你和蘇晴分手了是吧？”
“是蘇晴劈腿在先是吧？”
被工作人員護送著馬上要走進公司的張明俊停下腳步，回頭怒視發問的娛記。
那個娛記不僅沒帶怕的，反倒迫近兩步，興奮地追問：“你知道蘇晴劈腿嗎？還是和你的契兄弟……”
“收聲！”張明俊低喝。
在他身邊的曾哥立刻過來攔他：“阿俊，我們該進去了。”
張明俊沒聽勸，反倒甩開他的手，沈聲道：“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會立刻找律師告你誹謗！”
被張明俊的氣勢壓迫，那個記者不由後退一步，但立刻就有別的記者補位：“你和蘇晴到底怎樣？她避腿都被爆光了，你們肯定是分手了吧！”
“不關你們的事！”張明俊大聲說，又沈聲道，“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了解蘇晴！她絕不是你們寫的那個樣子！她沒劈腿，也絕不會劈腿！更沒有利用過我……”
聲音一頓，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馬路對面。
有娛記敏感回頭，立刻叫出來：“啊，是蘇晴！”
蘇晴微笑著，越過圍過來的娛記，就那樣微笑著走向張明俊，笑著招呼：“嗨，阿俊。”
張明俊沒回應，一把拉過蘇晴，排開圍堵他們的記者，帶著蘇晴大步奔向寶麗唱片，就像數月前那樣。
蘇晴偏過頭，看著男人英俊的側顏，突然覺得有些鼻酸：已經不一樣了啊！
明明不過幾天，卻像是分開幾年，相對而坐，兩兩無言，竟有幾分尷尬。
還是張明俊先開口，說出的話卻是道歉：“對不住，我該考慮你的感受，應該先問過你，而不是只顧自己的心意，自以為是地認為那是一場驚喜。”
他苦笑了下，看著蘇晴真誠道歉，“或許，我以為的驚喜，對你而言是個驚嚇。”
他越是這樣，蘇晴就越是難過。
眼圈不覺紅了，她低喃：“你不該道歉的，不該的……”
張明俊溫柔地拉起她的手：“對不起啊，我該更早站出來維護你的，那些記者那樣寫你，我卻沒有……”
“有什麽好道歉的……”推門而入的曾哥正好聽到這句，不滿地飛了個白眼，“你為什麽不說你那天回到家就一直在發燒？病得起不來身，連飯都沒怎麽吃，哪還有力氣管別的！”
他轉向蘇晴，“是我沒有給阿俊看那些報紙，你要怪就怪我。”
“我沒有要怪他。”蘇晴想解釋，但只說了一句就咽了回去，擔心地看張明俊，“你怎麽樣？現在病好了嗎？”
張明俊點頭，仍是一臉溫柔。
擡頭看著曾哥，他溫和卻堅決地道：“曾哥，給我和阿晴一些時間。”
曾哥哼哼兩聲，退出去之前還說：“快一點，林生不愛等人的。”
“是談新唱片的事？”蘇晴忙起身，“不耽誤你工作。”
張明俊卻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眼簾低垂，“我們現在——是怎樣？”
從病床上爬起來，就看到全香江的報紙都在說他們已經分手了。
他有些茫然無措，尤其在知道這些天蘇晴根本沒有找過他時，更加惶惑。
合了下眼，蘇晴深吸了口氣，反握著張明俊的手，她蹲下身，仰望著張明俊的眼。
“阿俊，是我不好，居然以為你太生氣才不理踩我，我……”
在經歷那樣的難堪後，他們還能怎樣繼續？
蘇晴沒有說完的話，張明俊全都明白。
苦笑了下，他澀聲問：“我們交往期間，你一次都沒有想過我們會結婚嗎？你沒想過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嗎？”
蘇晴低頭，不想騙他：永遠在一起，自然是想過的，可結婚——
“對不住，我沒有想過結婚，至少現在沒有想過。阿俊，我才18歲，說結婚……”
她打了個冷戰，“不是你的緣因，不管是誰，我都不可能現在結婚的。”
“是我太急了，”張明俊苦笑，小聲道，“我以為你會很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在知道你老豆……”
蘇晴怔住，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原來，張明俊急著求婚，是因為那個原因。
一想到她竟辜負了如此真情，蘇晴忍不住潸然淚下。
那晚之後，一直沒有流過的淚狂湧而出，不能自己。
張明俊擁她入懷，低聲安慰：“不要哭，不要哭，我已經沒那麽難過了——我們都不要哭。”
兩人相擁著，沈默無言。
許久後，蘇晴才擡起頭，抹去淚水，微笑著道：“多謝，因為你，我才知自己也是值得人愛的。”
她輕輕吻了張明俊的額頭，“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的初戀是個多英俊，多善良，多體貼的好男人！”
張明俊強笑道：“我就說我是你的初戀吧！之前還不願認……”
被他逗笑了，蘇晴輕輕捶了他下：“不耽誤你了，林生還在等你。”
她要放手，張明俊卻把她的手握得更緊，握了又握，才終於放手。
指尖自掌心滑過，慢慢松脫。
蘇晴合了下眼，低聲道：“再見，阿俊。”
“不，不要說再見。”張明俊沈聲道，“我們要說，再會！”
他微笑地看著蘇晴：“珍重！再會！阿晴。”
蘇晴也笑：“珍重！再會！阿俊。”
微笑著告別，蘇晴頭也不回地出門。
出了門，眼淚壓眶而出。
她強忍了悲痛，抹去眼淚，昂著頭不讓自己露出半分軟弱。
可曾哥已經瞥見。
擦肩而過，他本不想打招呼的，到底還是沒忍住：“既然舍不得，為什麽還要拒絕？”
好好一對情侶，本來能成為全香江人人羨慕的金童玉女，為什麽會鬧成這樣？
蘇晴笑笑，坦然道：“因為我太自私，不管什麽時候，都先考慮自己。這次是讓阿俊在演唱會上丟臉，下次再有這樣的情形，我還是會一樣只顧著自己。”
她自嘲地笑了聲，“人可以自私，但不能那麽厚臉皮是不是？怎麽能再傷阿俊的心呢！我，也不能要求阿俊要一直、一直包容我，不是嗎？”
曾哥一時無語，只能默默看著蘇晴離開。
打開門，張明俊正在發呆。
“蘇晴已經走了，”曾哥想想，又道，“我看蘇晴也和你一樣，都是餘情未了，要是舍不得，就去追好了。只是，你們倆的戀愛，我看，不，全香江都不看好！”
張明俊一下就笑了：“全香江——全香江關我什麽事呢？”
說完這句，他沈默了好一會，才道：“她會為難啊！我只想她開心，沒想過讓她為難的。”
如果全香江反對他們在一起，他可以與全香江為敵。
可現在，是她想要離開，他怎麽能違背她的心意，強留下她！
曾哥搖搖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林生等很久了。”
走出寶麗唱片的大門，蘇晴戴上墨鏡，不想讓任何人窺見她曾經的軟弱。
那些娛記還沒有離開，一看到她出來，立刻圍上前來。
“蘇晴，你和俊少說了什麽？”
“是不是解釋劈腿的爆料？”
“是求覆合？”
蘇晴輕輕一笑，腳步頓了下，對著所有記者道：“我和張明俊分手了！剛剛分手，你們現在可以回去寫稿了！至於原因，隨你們怎麽寫嘍！”
甩下一群呆怔的記者，她大步離開。
仰頭看天，天藍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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