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一場戲就要開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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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第一場戲就要開個大的
蘇晴很緊張, 李美倩更緊張，一聽說第一場戲是拍窗戲，臉都白了, 雙手交握在一起, 早沒了小孔雀的驕傲。
因為李美倩的緊張, 蘇晴反倒沒有那麽緊張了，還能定下心神安撫姐妹：“演戲而已, 又不是真的, 阿文會理解的。”
李美倩微怔，嗔了眼蘇晴：“阿文也是演員來著，他要是和人演窗戲, 我也會理解來著——嗯, 大概還是會有點小醋……”
她湊近蘇晴，小聲問：“你真不緊張？那麽多人……”
蘇晴轉目, 不得不承認這裏人真的有點多。
《青春夜》不是大劇組, 工作人員也就二十幾個, 可現在大概二十幾個工作人員都聚在這裏了。
不是不能理解，拍窗戲耶！哪個不能看看熱鬧？就算不露電，也夠他們自嗨的啦！
可作為將被圍觀的那個，蘇晴真的不能有同理心！聽著那些竊竊私語, 感覺到若有若無落到她身上的視線, 蘇晴恨不得扇腫對方的臉。
好像有點沒道理，但她這會兒不是這樣的感受。
剛進組就拍窗戲, 不只女演員有很大壓力，男演員壓力也不輕。
沈家輝雖然比蘇晴兩人早畢業一年, 算是師兄，可無奈一直在演龍套, 最好的角色是個男四號，始終沒紅起來。
現在能演個主演他自然喜出望外，簽合約時就放言別說讓他露電，就算讓他全果他也不在話下。
話是這麽說，要見真章了，他那顆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停。
湊到兩個女生面前，還強作鎮定：“你們也不要慌，其實也沒什麽的——真的沒什麽啦！很好演的……”
對上李美倩一雙靚目，他咽了下口水：“好吧，我是那麽想的！雖然我沒演過，但之前上課時不是有講過放下羞恥心？我想只要我能放下羞恥心，不管是什麽戲我都能演好的……”
頓了下，他又放狂言：“好歹我也看過——也，就是觀摩了下……”
好像越說越錯，越描越黑，洗不白了。
沈家輝捂著臉，悶悶道：“我保證我會很紳士，絕不會亂摸。”
看他大受打擊的樣子，蘇晴忍不住笑出聲：“阿倩，就把這些人都當成是豬啰嘍！”
“還是鹹濕豬。”李美倩小聲嘀咕，突然皺眉，示意蘇晴轉頭看，“看那個，大晚上的還戴墨鏡，一看就不是好人。”
蘇晴定睛看去，還真是個大晚上還戴墨鏡的青年。
看不清臉，但感覺其貌平平，明顯不像是演員：“可能是演□□的演員？”
“什麽啊，那是副導演！”沈家輝倒知道了，“聽說是顏導的半個徒弟，姓王的。”
蘇晴雙眼不覺一亮，突然就想起原文裏的一位名導。
那位名導就姓王，喜戴黑墨鏡，人斯斯文文的，拍戲時總是精益求精，以至常常超出預算，人稱“墨鏡王”，可說是香江最具文藝範的名導了。
女主李曼琪明星生涯裏被讚演技最好的角色，就是在這位王導電影裏。當時那部電影一上映，就有李粉放言李曼琪自此擺脫花瓶之名。
有很多路人也信以為真，哪知下一部戲裏，李曼琪的演技一落千丈，比之前還要花瓶，和上一個角色表現判若兩人，說什麽擺脫花瓶之名，做夢吧！
偶爾一次表現好，只不過是因為遇到了極會挖掘演員另一面的名導罷了。
只可惜李曼琪那時事業心沒那麽強，雖遇到這樣的好導演卻沒有把握機會，反倒是一心嫁入豪門，就這麽錯過了在事業上更好發展的機會。
這一世李曼琪大概不會再那樣傻了，只不過可惜，能讓她事業更上一層的名導現在只不過是位副導演，根本不能單獨執導，而那部讓李曼琪煥發藝術生命的電影更是連影都沒有。
許是蘇晴的目光太過專註，未來的名導王迅看過來，不過只一眼，就匆匆轉頭，似乎生怕再被人盯著看似的。
蘇晴眨眨眼，忽然有點明白張大導演為什麽要戴墨鏡了，果然，看不清就不會社恐了。
四個主演，張明俊是最晚到的，到場聽說拍窗戲，還這麽多圍觀的。
立刻就皺眉了：“怎麽能這樣？我去和導演講。”
蘇晴拉了張明俊一下：“算了……”
他們都只是一群新人，哪怕現在張明俊被稱為香江王子，可那只是在歌壇初成偶像，想被稱為天王巨星還早得很。
像他們這樣的新人，跑去找導演茬，只會被臭罵一頓，說不定還要被教訓“想想你夠不夠格”。
蘇晴不想讓張明俊入組第一天就觸那個黴頭。
張明俊卻沒聽蘇晴的，直接去找了顏家民。
顏家民的確是個很體貼人的導演，當即就喝斥看熱鬧的：“不相幹的人都退出去！”
一開始人們嘻嘻哈哈的，沒幾個走的，顏家民皺眉，變了臉色指著其中一個大吼，剛還賴著的人也沒臉再留，訕訕退了出去。
片刻之間人走了大半，可就是這樣，還剩了七八個人。
張明俊緊鎖的眉頭未松，還想再說，卻被蘇晴拖走。
剩下的這些都是有工作要做的，他們要再要求全部清場，就真的不識趣了。
又不是大明星，還想享受全清場待遇，真的是做夢。
哪怕是張明俊出面，顏家民人再好，也不可能出現現場只剩他一個導演加外攝影兩個人這種事的。
張明俊也知道這事，只能擁著蘇晴，小聲安撫：“不要慌，就當他們都是豬嘍！”
原本緊張的李美倩一個沒忍住笑出來：“怕人不知道你們是情侶？說的話都是一樣的。”
“是啊，情侶當然要這樣了！”張明俊有些得意地沖著蘇晴掀了掀眉毛，逗得她也笑起來。
夜深人靜，偏僻鄉野，廢棄的爛尾村屋，兩對少年男女的熱情燃燒這冷清的夜晚。
這段戲，雖說是窗戲，但重點有一大部分，是在眉眼間。
準確的說，是在兩個少女的眉眼間。
這個瘋狂之夜並不是因為愛而起，最初的吻不過是為了挑釁。
感受到莫尼卡的輕視，阿媚勾引麥克到樓上，卻被找過來的莫尼卡和阿建撞個正著。
被發現了，阿媚沒半點驚慌，漫不經心地抹著麥克嘴角的口紅印，笑道：“不過就是打個招呼而已，你不會介意吧？”
被女朋友抓包的麥克有點心慌，有點心虛，卻還是附和：“是啊，就只是簡單打個招呼。阿媚不大了解外國人的禮儀，我給她講了下，她一時好奇想試試。”
“是嗎？”莫尼卡冷笑，忽然一把扯過跟在身邊的阿建，“那看來我也要教下阿建怎麽打招呼了！”
輕輕一個吻，莫尼卡根本不看有點驚訝又有點竊喜的阿建，只盯著阿媚：“怎麽樣？這個招呼應該很棒吧！”
李美倩的個性本來就是好勝心極強，這樣挑釁的戲碼很有點本色出演的味道，雖然有點小瑕疵，卻在NG了兩次後很快修正。
第三次拍攝，順利完成。
顏家民不吝誇獎，語氣極其溫和，似乎生怕驚嚇到四人。
蘇晴心裏有數，這段親吻戲只是小菜，後頭的才是正菜，導演也怕嚇到他們，才會這樣溫和的。
可就是這樣，接下來的拍攝還是出了問題。
劇情需要，這棟爛尾樓在設定中是被某些少年拿來當秘密基地一樣的存在。
在頂樓，有被隨意丟在那裏的破床墊，而窗戲的主要活動場景就是這幾張破床墊上。
說是破床墊，是真的破，不是那種買的好床墊刻意做舊的感覺。而是又破又爛還骯臟的感覺。
蘇晴乍一看，都覺得這床墊大概是從什麽垃圾堆裏翻出來的。
臟到什麽程度？根本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地步，一塊又一塊的斑駁汙漬，都說不清那到底是血是汗漬還是嘔吐物或是其他什麽臟東西留下的汙漬。
大概拖來擺放時根本就沒有擦洗過，又或者還可能故意弄了些灰塵在上面，反正就是人往上一坐都能濺起灰的感覺。
這樣的破床墊，真是難為章平嵐從哪裏挖出來的。
這樣很符合劇情需要，顏家民之情甚至特意控制工作人員走動範圍，床墊四周布滿灰塵，他們四個一走過去就在地面上留下清晰腳印。
可這樣的，李美倩是真的受不了啊！
天生白富美，就沒在骯臟地方久留過，她還不像蘇晴一樣能忍、能裝，讓她往臟床墊上坐她都覺得惡心，更不用說要在這上面拍窗戲了。
強忍了惡心，她試了又試，都沒坐下身，在連續NG後好不容易坐下身，卻被灰塵嗆得咳嗽連連，臉都咳皺了。
這會兒，顏家民也皺眉了。
只是，他還克制著，沒輕易發脾氣，而是轉頭看王迅。
這種時候，就是副導演出頭的時候了。
跟著師傅在片場裏學藝，除了學師傅執導的本事，還要學習怎麽應對片場裏各種突發事件的，可王迅這個人，他是真社恐。
站在李美倩面前，他不說話，就是隔著墨鏡看李美倩。
被這麽看著，李美倩也有些心慌，越是心慌就越要反攻：“這床墊太臟了！都不知有多少細菌病毒，要是有的話就不只害我們這樣咳嗽了！真的是要去看醫生……”
王迅默不作聲，還是盯著。
倒是有一個場務湊過來，大概是知道王迅是什麽性格特意過來幫腔的：“大小姐，這是在拍戲耶！別說臟床墊，讓你跳糞坑你跳不跳？嫌臟，你別來當演員啊！”
李美倩俏臉飛紅，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算咩鬼啊？”
李美倩這一句說得很不客氣，場務臉色當場就變了。
可還沒等他發火，李美倩眼淚先下來了。
兩行清淚滑落臉頰，驕傲的小辣椒秒變帶雨梨花。
當場把場務整不會了，撓了下頭，訕訕道：“我可沒欺負她哦！你們都看著的……”
墨鏡王不想回答，他直接扭頭都不想看李美倩了。
蘇晴忙上前拉住李美倩，哄道：“阿倩，你的眼妝都花了，我們去補妝啊。”
美女更愛美，一聽妝花了，李美倩的眼淚立刻就收了。
她昂著臉，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是不是很醜？”
“不醜不醜，我們阿倩不管什麽時候都最漂亮了。”連哄帶勸把李美倩帶到一邊補妝。
說是化妝間，可這裏簡陋到只有一張椅子、
化妝師已經走掉了，只能她們自己補妝，用的化妝箱都是她們自己帶來的。
蘇晴給李美倩舉著鏡子，勸她，“連窗戲都打算拍了，都到這一步了，再計較一張臟床墊又能改變什麽？”
李美倩憤憤：“你肯跳糞坑？”
蘇晴眼角微抽，沒立刻回答。
外頭卻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導演讓跳，當然要跳了。”
是沈家輝。
說完還問：“阿倩沒咩吧？”
李美倩強忍著惡心感，悶悶道：“有事，拜托你一會千萬別再說這個，要不然我怕會不敢看你的臉。”
沈家輝幽怨的：“不管怎樣都是機會來著……”
李美倩哼哼：“要真有導演敢逼我那樣，我就是不做明星了也會發瘋打他兩耳光。”
“是是是，知道你厲害。”蘇晴敷衍她，心裏卻暗想“要是我，到底跳不跳？”
一想再想，還是會有些遲疑呢！沒能像沈家輝一樣立刻斬釘截鐵地立刻照做。
果然，比起她，這世上還有更多渴望成功的人呢！
像沈家輝這樣已經坐了兩年冷板凳的人，不管什麽樣的機會，只要有一線希望，都想要緊緊抓牢。
補好妝出來，沈家輝正在和張明俊說：“拍完這部戲，我就不回電視臺了——沒有，沒有哪個公司要簽我，電視臺當初和我簽的就是合約，現在又沒什麽好角色給我，我當然要自己找出路了，跟個叔伯去大陸打雜，雖然不是演戲，總是個機會。”
機會啊！
蘇晴捏緊了拳頭，忽然小聲道：“我會跳。”
“你說什麽？”李美倩一時沒聽清，再問時，蘇晴已經笑著轉身。
蘇晴的勸，李美倩是聽進去了，可真正拍攝時，還是沒邁過心理那個坎，又是NG三連。
顏家民沒說話，只是把捏在手裏的劇本往旁邊椅子上一扔。
墨鏡王只能站起身，目光轉身一邊。
剛才一句話讓李美倩飆淚的場務瑟縮了，扭過頭去只當沒收到信號。
虧得他沒過去，李美倩不用說已經又眼淚汪汪。
她不是不想演好，可是她再演，還是不小心流露出來了怎麽破。
這樣下去今晚上就白熬夜了，蘇晴和沈家輝面面相覷好一會兒，她突然道：“要不，輝哥，你一會先脫衣服！把衣服丟在床墊上，然後阿倩再坐——王導，你覺得怎麽樣？”
墨鏡王沈吟許久，才點了點頭，從頭到尾竟是一個字都沒說。
沈家輝是個極機靈的，再次開拍，自己就給自己加戲了，不只把脫掉的衣服鋪在臟床墊上，還用手掃了掃，對李美倩一副賠盡小心的表情。
別說，這樣一來，倒把阿健這個底層青年對白富美的憧憬與渴求表現得淋漓盡致。
有沈家輝比著，蘇晴也起了好勝之心。
雖然是第一次拍窗戲，可她最近真的是惡補了不少。
比起李美倩，她還有個最大的優勢——演對手戲的，是男朋友！
單從這一點上來說，她真是占了大便宜。
但哪怕是這樣，想要克服被那麽多人看的壓力，想完全放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催眠自己那些工作人員其實都是豬啰，蘇晴好不容易進入狀態，卻一再遭受NG，要說一點影響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被沈家輝一刺激，好勝心起，再開拍時她真的全心投入，再不在意那些工作人員的註視。
旁若無人，肆無忌憚，一顰一笑，那叫一個萬種風情；一舉一動，那叫一個性感撩人，活脫脫就是狐貍精轉世，渾身上下都透著原始的野性，興感似潮好似從屏幕裏撲天蓋地地湧出，讓坐在監控器前的人不覺屏住呼吸。
張明俊一開始禁不住笑場，尤其是NG時更是笑得不行，越到後來表情就越是凝重，先是身體緊繃，又漸漸沈醉，一副暈乎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身在何處的感覺。
根本就不是在演，而是依從本能地被勾引著。
在一個鏡頭裏表演，李美倩不可能關註不到蘇晴，哪怕她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去看蘇晴，只要關註在自己的表演上就好，可眼角卻總能瞥到那麽一分半點的。
越不想在意，就越在意，只看到一星半點比看到全貌還要勾人，心癢癢的，視線不自覺要飄過去，分了心神，手腳就更發僵了，都不用等導演喊NG，她也知道一定是NG了。
果然，顏家民大叫一聲“NG”.
導演一叫停，正壓坐在張明俊身上的蘇晴立刻停了下來。
眨眨眼，她舒了口氣，從表演的狀態中醒過神來，也沒起身，就坐在張明俊身上整理已經快要滑脫的衣服。
張明俊靜靜躺了半晌，忽然從暈忽忽的狀態下回過神，猛地一把推開蘇晴：“啊，對不住，我去方便一下……”
蘇晴張嘴想喊，眼珠一轉又收了聲，只是掩了唇悄瞇瞇地笑。
一群工作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擠眉弄眼的偷笑。
顏家民卻是凝神看著監控器，好一會兒才擡頭和王迅說：“或許，這組鏡頭應該分開拍。”
王迅點頭同意，又道：“我覺得莫尼卡和阿建那一組，或許可以換成是阿建做主導……”
“如果那樣的話就完全不是一種感覺了！我要的不是一般的枕頭戲，而是透過窗戲來反應內心……”
顏家民皺眉，“你懂的吧？”
王迅小聲道：“或許，沈家輝會解決這個問題。”
顏家民沈默半晌，也知道這麽拍下去，這一晚大概就是白費了，白耗時間還好說，耗費膠片，每一輯都和在割他的肉似的心疼。
張明俊回來時，王迅正在和沈家輝說戲。
看到沈家輝一直在點頭，他沒湊過去，坐到蘇晴身邊小聲問：“那位墨鏡哥居然開金口了耶！”
“噓……”蘇晴用手指封住他的唇，轉目看著在那邊黯然傷神的李美倩。
“倩……怎……了？”被封住唇，張明俊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蘇晴沒應聲。
王迅突然來說戲，雖然只是改了主次關系，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可能還對拍攝更有利，李美倩也不用那麽為難，但毫無疑問，這樣的改動，對李美倩來說是個打擊，就好像在對說“你不行——”，還是超大聲的。
對演員來說，這種否定，和被當眾打耳光沒什麽區別吧！
蘇晴心裏輕嘆，感覺到指骨上輕柔的親吻，不覺垂眼望向張明俊。
張明俊迎著她的目光，笑起來，小聲道：“看來我真的要努力了！要不然別說演，什麽都做不了呢！”
被蘇晴盯住，他眨了下眼，更小聲地道，“只有對著你我才會這樣，別人……”
看到蘇晴一下立起身，張明俊急叫，“阿晴。”
蘇晴沒有回頭，快步走到王迅身邊：“王導，我能不能和阿倩說幾句話？”
拉過李美倩，她小聲問：“阿倩，你剛才表演時在想什麽？”
“我的意思是……我的表演是在模仿，模仿別人就沒有自我——我說得好像有點亂，我是想說，或許，你可以把家輝，不，是把阿建當成阿文呢？”
李美倩眨著眼，沈吟許久才道：“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我，試一下……”
轉身走開兩步，她又停下，回身定定地看著蘇晴，沈聲道，“雖然我們是朋友，但——我真的不想輸給你！”
蘇晴沒有跟過去，只遠遠地看著李美倩和王迅據理力爭，雖然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但看她神態卻很是堅決。
沈家輝似乎也在幫著李美倩說話，最終，王迅還是屈服，在和顏家民商量後，讓李美倩再重拍一次。
“開麥拉——”
聽到開機的指令，蘇晴立刻放空腦袋，這一刻，她不是蘇晴。
腦海中，無數的影像飛掠而至，而她，把那些影像拆分、重組、再現，重塑一個新的形象。
全神貫註，她只關註眼前的一切，無瑕分心，等聽到“OK”的聲音，她才回神，就好像神魂重新歸體一樣。
顏家民再三看過監控器後，終於表示這一條過了。李美倩怔怔地站在那裏，突然捂住臉痛哭失聲。
蘇晴走到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背，卻沒有出身安慰，就那樣看著她痛哭。
沒人催她，工作人員重整場景，準備下一場戲。
兩個導演捧著杯子退到遠處，默默飲茶只當什麽都沒聽到。
李美倩這一哭，直哭到遠處工作人員喊“景布好了”，才收了聲。
抹把眼淚，她不好意思地和蘇晴笑笑：“我去補妝！”
站起身，她又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接這種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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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很緊張, 李美倩更緊張，一聽說第一場戲是拍窗戲，臉都白了, 雙手交握在一起, 早沒了小孔雀的驕傲。
因為李美倩的緊張, 蘇晴反倒沒有那麽緊張了，還能定下心神安撫姐妹：“演戲而已, 又不是真的, 阿文會理解的。”
李美倩微怔，嗔了眼蘇晴：“阿文也是演員來著，他要是和人演窗戲, 我也會理解來著——嗯, 大概還是會有點小醋……”
她湊近蘇晴，小聲問：“你真不緊張？那麽多人……”
蘇晴轉目, 不得不承認這裏人真的有點多。
《青春夜》不是大劇組, 工作人員也就二十幾個, 可現在大概二十幾個工作人員都聚在這裏了。
不是不能理解，拍窗戲耶！哪個不能看看熱鬧？就算不露電，也夠他們自嗨的啦！
可作為將被圍觀的那個，蘇晴真的不能有同理心！聽著那些竊竊私語, 感覺到若有若無落到她身上的視線, 蘇晴恨不得扇腫對方的臉。
好像有點沒道理，但她這會兒不是這樣的感受。
剛進組就拍窗戲, 不只女演員有很大壓力，男演員壓力也不輕。
沈家輝雖然比蘇晴兩人早畢業一年, 算是師兄，可無奈一直在演龍套, 最好的角色是個男四號，始終沒紅起來。
現在能演個主演他自然喜出望外，簽合約時就放言別說讓他露電，就算讓他全果他也不在話下。
話是這麽說，要見真章了，他那顆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停。
湊到兩個女生面前，還強作鎮定：“你們也不要慌，其實也沒什麽的——真的沒什麽啦！很好演的……”
對上李美倩一雙靚目，他咽了下口水：“好吧，我是那麽想的！雖然我沒演過，但之前上課時不是有講過放下羞恥心？我想只要我能放下羞恥心，不管是什麽戲我都能演好的……”
頓了下，他又放狂言：“好歹我也看過——也，就是觀摩了下……”
好像越說越錯，越描越黑，洗不白了。
沈家輝捂著臉，悶悶道：“我保證我會很紳士，絕不會亂摸。”
看他大受打擊的樣子，蘇晴忍不住笑出聲：“阿倩，就把這些人都當成是豬啰嘍！”
“還是鹹濕豬。”李美倩小聲嘀咕，突然皺眉，示意蘇晴轉頭看，“看那個，大晚上的還戴墨鏡，一看就不是好人。”
蘇晴定睛看去，還真是個大晚上還戴墨鏡的青年。
看不清臉，但感覺其貌平平，明顯不像是演員：“可能是演□□的演員？”
“什麽啊，那是副導演！”沈家輝倒知道了，“聽說是顏導的半個徒弟，姓王的。”
蘇晴雙眼不覺一亮，突然就想起原文裏的一位名導。
那位名導就姓王，喜戴黑墨鏡，人斯斯文文的，拍戲時總是精益求精，以至常常超出預算，人稱“墨鏡王”，可說是香江最具文藝範的名導了。
女主李曼琪明星生涯裏被讚演技最好的角色，就是在這位王導電影裏。當時那部電影一上映，就有李粉放言李曼琪自此擺脫花瓶之名。
有很多路人也信以為真，哪知下一部戲裏，李曼琪的演技一落千丈，比之前還要花瓶，和上一個角色表現判若兩人，說什麽擺脫花瓶之名，做夢吧！
偶爾一次表現好，只不過是因為遇到了極會挖掘演員另一面的名導罷了。
只可惜李曼琪那時事業心沒那麽強，雖遇到這樣的好導演卻沒有把握機會，反倒是一心嫁入豪門，就這麽錯過了在事業上更好發展的機會。
這一世李曼琪大概不會再那樣傻了，只不過可惜，能讓她事業更上一層的名導現在只不過是位副導演，根本不能單獨執導，而那部讓李曼琪煥發藝術生命的電影更是連影都沒有。
許是蘇晴的目光太過專註，未來的名導王迅看過來，不過只一眼，就匆匆轉頭，似乎生怕再被人盯著看似的。
蘇晴眨眨眼，忽然有點明白張大導演為什麽要戴墨鏡了，果然，看不清就不會社恐了。
四個主演，張明俊是最晚到的，到場聽說拍窗戲，還這麽多圍觀的。
立刻就皺眉了：“怎麽能這樣？我去和導演講。”
蘇晴拉了張明俊一下：“算了……”
他們都只是一群新人，哪怕現在張明俊被稱為香江王子，可那只是在歌壇初成偶像，想被稱為天王巨星還早得很。
像他們這樣的新人，跑去找導演茬，只會被臭罵一頓，說不定還要被教訓“想想你夠不夠格”。
蘇晴不想讓張明俊入組第一天就觸那個黴頭。
張明俊卻沒聽蘇晴的，直接去找了顏家民。
顏家民的確是個很體貼人的導演，當即就喝斥看熱鬧的：“不相幹的人都退出去！”
一開始人們嘻嘻哈哈的，沒幾個走的，顏家民皺眉，變了臉色指著其中一個大吼，剛還賴著的人也沒臉再留，訕訕退了出去。
片刻之間人走了大半，可就是這樣，還剩了七八個人。
張明俊緊鎖的眉頭未松，還想再說，卻被蘇晴拖走。
剩下的這些都是有工作要做的，他們要再要求全部清場，就真的不識趣了。
又不是大明星，還想享受全清場待遇，真的是做夢。
哪怕是張明俊出面，顏家民人再好，也不可能出現現場只剩他一個導演加外攝影兩個人這種事的。
張明俊也知道這事，只能擁著蘇晴，小聲安撫：“不要慌，就當他們都是豬嘍！”
原本緊張的李美倩一個沒忍住笑出來：“怕人不知道你們是情侶？說的話都是一樣的。”
“是啊，情侶當然要這樣了！”張明俊有些得意地沖著蘇晴掀了掀眉毛，逗得她也笑起來。
夜深人靜，偏僻鄉野，廢棄的爛尾村屋，兩對少年男女的熱情燃燒這冷清的夜晚。
這段戲，雖說是窗戲，但重點有一大部分，是在眉眼間。
準確的說，是在兩個少女的眉眼間。
這個瘋狂之夜並不是因為愛而起，最初的吻不過是為了挑釁。
感受到莫尼卡的輕視，阿媚勾引麥克到樓上，卻被找過來的莫尼卡和阿建撞個正著。
被發現了，阿媚沒半點驚慌，漫不經心地抹著麥克嘴角的口紅印，笑道：“不過就是打個招呼而已，你不會介意吧？”
被女朋友抓包的麥克有點心慌，有點心虛，卻還是附和：“是啊，就只是簡單打個招呼。阿媚不大了解外國人的禮儀，我給她講了下，她一時好奇想試試。”
“是嗎？”莫尼卡冷笑，忽然一把扯過跟在身邊的阿建，“那看來我也要教下阿建怎麽打招呼了！”
輕輕一個吻，莫尼卡根本不看有點驚訝又有點竊喜的阿建，只盯著阿媚：“怎麽樣？這個招呼應該很棒吧！”
李美倩的個性本來就是好勝心極強，這樣挑釁的戲碼很有點本色出演的味道，雖然有點小瑕疵，卻在NG了兩次後很快修正。
第三次拍攝，順利完成。
顏家民不吝誇獎，語氣極其溫和，似乎生怕驚嚇到四人。
蘇晴心裏有數，這段親吻戲只是小菜，後頭的才是正菜，導演也怕嚇到他們，才會這樣溫和的。
可就是這樣，接下來的拍攝還是出了問題。
劇情需要，這棟爛尾樓在設定中是被某些少年拿來當秘密基地一樣的存在。
在頂樓，有被隨意丟在那裏的破床墊，而窗戲的主要活動場景就是這幾張破床墊上。
說是破床墊，是真的破，不是那種買的好床墊刻意做舊的感覺。而是又破又爛還骯臟的感覺。
蘇晴乍一看，都覺得這床墊大概是從什麽垃圾堆裏翻出來的。
臟到什麽程度？根本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地步，一塊又一塊的斑駁汙漬，都說不清那到底是血是汗漬還是嘔吐物或是其他什麽臟東西留下的汙漬。
大概拖來擺放時根本就沒有擦洗過，又或者還可能故意弄了些灰塵在上面，反正就是人往上一坐都能濺起灰的感覺。
這樣的破床墊，真是難為章平嵐從哪裏挖出來的。
這樣很符合劇情需要，顏家民之情甚至特意控制工作人員走動範圍，床墊四周布滿灰塵，他們四個一走過去就在地面上留下清晰腳印。
可這樣的，李美倩是真的受不了啊！
天生白富美，就沒在骯臟地方久留過，她還不像蘇晴一樣能忍、能裝，讓她往臟床墊上坐她都覺得惡心，更不用說要在這上面拍窗戲了。
強忍了惡心，她試了又試，都沒坐下身，在連續NG後好不容易坐下身，卻被灰塵嗆得咳嗽連連，臉都咳皺了。
這會兒，顏家民也皺眉了。
只是，他還克制著，沒輕易發脾氣，而是轉頭看王迅。
這種時候，就是副導演出頭的時候了。
跟著師傅在片場裏學藝，除了學師傅執導的本事，還要學習怎麽應對片場裏各種突發事件的，可王迅這個人，他是真社恐。
站在李美倩面前，他不說話，就是隔著墨鏡看李美倩。
被這麽看著，李美倩也有些心慌，越是心慌就越要反攻：“這床墊太臟了！都不知有多少細菌病毒，要是有的話就不只害我們這樣咳嗽了！真的是要去看醫生……”
王迅默不作聲，還是盯著。
倒是有一個場務湊過來，大概是知道王迅是什麽性格特意過來幫腔的：“大小姐，這是在拍戲耶！別說臟床墊，讓你跳糞坑你跳不跳？嫌臟，你別來當演員啊！”
李美倩俏臉飛紅，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算咩鬼啊？”
李美倩這一句說得很不客氣，場務臉色當場就變了。
可還沒等他發火，李美倩眼淚先下來了。
兩行清淚滑落臉頰，驕傲的小辣椒秒變帶雨梨花。
當場把場務整不會了，撓了下頭，訕訕道：“我可沒欺負她哦！你們都看著的……”
墨鏡王不想回答，他直接扭頭都不想看李美倩了。
蘇晴忙上前拉住李美倩，哄道：“阿倩，你的眼妝都花了，我們去補妝啊。”
美女更愛美，一聽妝花了，李美倩的眼淚立刻就收了。
她昂著臉，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是不是很醜？”
“不醜不醜，我們阿倩不管什麽時候都最漂亮了。”連哄帶勸把李美倩帶到一邊補妝。
說是化妝間，可這裏簡陋到只有一張椅子、
化妝師已經走掉了，只能她們自己補妝，用的化妝箱都是她們自己帶來的。
蘇晴給李美倩舉著鏡子，勸她，“連窗戲都打算拍了，都到這一步了，再計較一張臟床墊又能改變什麽？”
李美倩憤憤：“你肯跳糞坑？”
蘇晴眼角微抽，沒立刻回答。
外頭卻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導演讓跳，當然要跳了。”
是沈家輝。
說完還問：“阿倩沒咩吧？”
李美倩強忍著惡心感，悶悶道：“有事，拜托你一會千萬別再說這個，要不然我怕會不敢看你的臉。”
沈家輝幽怨的：“不管怎樣都是機會來著……”
李美倩哼哼：“要真有導演敢逼我那樣，我就是不做明星了也會發瘋打他兩耳光。”
“是是是，知道你厲害。”蘇晴敷衍她，心裏卻暗想“要是我，到底跳不跳？”
一想再想，還是會有些遲疑呢！沒能像沈家輝一樣立刻斬釘截鐵地立刻照做。
果然，比起她，這世上還有更多渴望成功的人呢！
像沈家輝這樣已經坐了兩年冷板凳的人，不管什麽樣的機會，只要有一線希望，都想要緊緊抓牢。
補好妝出來，沈家輝正在和張明俊說：“拍完這部戲，我就不回電視臺了——沒有，沒有哪個公司要簽我，電視臺當初和我簽的就是合約，現在又沒什麽好角色給我，我當然要自己找出路了，跟個叔伯去大陸打雜，雖然不是演戲，總是個機會。”
機會啊！
蘇晴捏緊了拳頭，忽然小聲道：“我會跳。”
“你說什麽？”李美倩一時沒聽清，再問時，蘇晴已經笑著轉身。
蘇晴的勸，李美倩是聽進去了，可真正拍攝時，還是沒邁過心理那個坎，又是NG三連。
顏家民沒說話，只是把捏在手裏的劇本往旁邊椅子上一扔。
墨鏡王只能站起身，目光轉身一邊。
剛才一句話讓李美倩飆淚的場務瑟縮了，扭過頭去只當沒收到信號。
虧得他沒過去，李美倩不用說已經又眼淚汪汪。
她不是不想演好，可是她再演，還是不小心流露出來了怎麽破。
這樣下去今晚上就白熬夜了，蘇晴和沈家輝面面相覷好一會兒，她突然道：“要不，輝哥，你一會先脫衣服！把衣服丟在床墊上，然後阿倩再坐——王導，你覺得怎麽樣？”
墨鏡王沈吟許久，才點了點頭，從頭到尾竟是一個字都沒說。
沈家輝是個極機靈的，再次開拍，自己就給自己加戲了，不只把脫掉的衣服鋪在臟床墊上，還用手掃了掃，對李美倩一副賠盡小心的表情。
別說，這樣一來，倒把阿健這個底層青年對白富美的憧憬與渴求表現得淋漓盡致。
有沈家輝比著，蘇晴也起了好勝之心。
雖然是第一次拍窗戲，可她最近真的是惡補了不少。
比起李美倩，她還有個最大的優勢——演對手戲的，是男朋友！
單從這一點上來說，她真是占了大便宜。
但哪怕是這樣，想要克服被那麽多人看的壓力，想完全放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催眠自己那些工作人員其實都是豬啰，蘇晴好不容易進入狀態，卻一再遭受NG，要說一點影響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被沈家輝一刺激，好勝心起，再開拍時她真的全心投入，再不在意那些工作人員的註視。
旁若無人，肆無忌憚，一顰一笑，那叫一個萬種風情；一舉一動，那叫一個性感撩人，活脫脫就是狐貍精轉世，渾身上下都透著原始的野性，興感似潮好似從屏幕裏撲天蓋地地湧出，讓坐在監控器前的人不覺屏住呼吸。
張明俊一開始禁不住笑場，尤其是NG時更是笑得不行，越到後來表情就越是凝重，先是身體緊繃，又漸漸沈醉，一副暈乎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身在何處的感覺。
根本就不是在演，而是依從本能地被勾引著。
在一個鏡頭裏表演，李美倩不可能關註不到蘇晴，哪怕她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去看蘇晴，只要關註在自己的表演上就好，可眼角卻總能瞥到那麽一分半點的。
越不想在意，就越在意，只看到一星半點比看到全貌還要勾人，心癢癢的，視線不自覺要飄過去，分了心神，手腳就更發僵了，都不用等導演喊NG，她也知道一定是NG了。
果然，顏家民大叫一聲“NG”.
導演一叫停，正壓坐在張明俊身上的蘇晴立刻停了下來。
眨眨眼，她舒了口氣，從表演的狀態中醒過神來，也沒起身，就坐在張明俊身上整理已經快要滑脫的衣服。
張明俊靜靜躺了半晌，忽然從暈忽忽的狀態下回過神，猛地一把推開蘇晴：“啊，對不住，我去方便一下……”
蘇晴張嘴想喊，眼珠一轉又收了聲，只是掩了唇悄瞇瞇地笑。
一群工作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擠眉弄眼的偷笑。
顏家民卻是凝神看著監控器，好一會兒才擡頭和王迅說：“或許，這組鏡頭應該分開拍。”
王迅點頭同意，又道：“我覺得莫尼卡和阿建那一組，或許可以換成是阿建做主導……”
“如果那樣的話就完全不是一種感覺了！我要的不是一般的枕頭戲，而是透過窗戲來反應內心……”
顏家民皺眉，“你懂的吧？”
王迅小聲道：“或許，沈家輝會解決這個問題。”
顏家民沈默半晌，也知道這麽拍下去，這一晚大概就是白費了，白耗時間還好說，耗費膠片，每一輯都和在割他的肉似的心疼。
張明俊回來時，王迅正在和沈家輝說戲。
看到沈家輝一直在點頭，他沒湊過去，坐到蘇晴身邊小聲問：“那位墨鏡哥居然開金口了耶！”
“噓……”蘇晴用手指封住他的唇，轉目看著在那邊黯然傷神的李美倩。
“倩……怎……了？”被封住唇，張明俊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蘇晴沒應聲。
王迅突然來說戲，雖然只是改了主次關系，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可能還對拍攝更有利，李美倩也不用那麽為難，但毫無疑問，這樣的改動，對李美倩來說是個打擊，就好像在對說“你不行——”，還是超大聲的。
對演員來說，這種否定，和被當眾打耳光沒什麽區別吧！
蘇晴心裏輕嘆，感覺到指骨上輕柔的親吻，不覺垂眼望向張明俊。
張明俊迎著她的目光，笑起來，小聲道：“看來我真的要努力了！要不然別說演，什麽都做不了呢！”
被蘇晴盯住，他眨了下眼，更小聲地道，“只有對著你我才會這樣，別人……”
看到蘇晴一下立起身，張明俊急叫，“阿晴。”
蘇晴沒有回頭，快步走到王迅身邊：“王導，我能不能和阿倩說幾句話？”
拉過李美倩，她小聲問：“阿倩，你剛才表演時在想什麽？”
“我的意思是……我的表演是在模仿，模仿別人就沒有自我——我說得好像有點亂，我是想說，或許，你可以把家輝，不，是把阿建當成阿文呢？”
李美倩眨著眼，沈吟許久才道：“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我，試一下……”
轉身走開兩步，她又停下，回身定定地看著蘇晴，沈聲道，“雖然我們是朋友，但——我真的不想輸給你！”
蘇晴沒有跟過去，只遠遠地看著李美倩和王迅據理力爭，雖然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但看她神態卻很是堅決。
沈家輝似乎也在幫著李美倩說話，最終，王迅還是屈服，在和顏家民商量後，讓李美倩再重拍一次。
“開麥拉——”
聽到開機的指令，蘇晴立刻放空腦袋，這一刻，她不是蘇晴。
腦海中，無數的影像飛掠而至，而她，把那些影像拆分、重組、再現，重塑一個新的形象。
全神貫註，她只關註眼前的一切，無瑕分心，等聽到“OK”的聲音，她才回神，就好像神魂重新歸體一樣。
顏家民再三看過監控器後，終於表示這一條過了。李美倩怔怔地站在那裏，突然捂住臉痛哭失聲。
蘇晴走到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背，卻沒有出身安慰，就那樣看著她痛哭。
沒人催她，工作人員重整場景，準備下一場戲。
兩個導演捧著杯子退到遠處，默默飲茶只當什麽都沒聽到。
李美倩這一哭，直哭到遠處工作人員喊“景布好了”，才收了聲。
抹把眼淚，她不好意思地和蘇晴笑笑：“我去補妝！”
站起身，她又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接這種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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