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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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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大結局(上)

那晚之後,我沒再見到白神仙,我以為他至少會來送送我們,但直到我們給吊樓鎖好門搭上老鄉的三蹦子,他都沒再出現。

我和陳蒼海搭乘不同的交通工具,最後坐上了回中原的火車。

我在火車上心事重重,一閉上眼,腦海中就不斷閃回在屍洞裏發生的可怕的那些真真假假的經歷,以及那晚楊道成猙獰的面孔,陳蒼海不太理解,他不理解為什麽詛咒已經破除,我反倒比來之前的狀態更差了。

陳蒼海比我先一步下車,我讓他先去西郊找老錢,而我要回開封,我準備把四哥之前給我租的那套出租屋收拾收拾退掉,現在的我應該不怎麽會住在那裏了。

我靠在鋪位上,用一只水筆在紙上梳理當年九環工程派遣去往古釣村的那支小隊的路徑。

每支九環工程小隊都配備有9名成員,楊道成不是當地寨子裏的人,甚至於他多年後仍然無法融入當地,所以才會將自己的屋子孤零零地打在偏僻的位置,這也同時為他後來的殺人罪行提供便利。

我回到開封,用電腦聯系田雨青,讓他給我發來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縣志,以及古釣村當年的傳統習俗記載,將當年的情況做了基本還原。

楊道成跟隨隊伍到達古釣村後,隨著陪葬墓發掘工作的進行,他和我一樣意識到了“蓮母”可能不僅僅是一個符號信仰,而是真實存在的。

氏國人最初祭祀蓮母的方式,是將活人剝皮取血後塞入屍洞,我在屍洞中爬動時也感受到整個洞穴始終呈現一種向下的趨勢,血灌入屍洞後,沿著洞內巖壁上的溝渠最終聚入黃金臺基上的蓮母屍上,在腐屍怪物的幫助下以無盡的人血來持久地供養母蟲。

起初楊道成被幻境迷惑,想鉆入屍洞,以自身獻祭蓮母,讓同伴誤以為他失蹤,但他又和我跟白神仙一樣中途醒來,反而對蓮母萌發出了一種近乎瘋狂地癡迷,我認為,這是他在冷靜下來之後做的選擇,選擇成為蓮母的倀鬼。

他先是以自己的失蹤讓隊伍被動地陷入一種摸不著邊際的恐懼中,再等同伴來尋找自己時,逐一在漆黑的原始叢林中殺死他們,抽幹血,倒入屍洞的溝壑中。

他在做完這些事後無法處理那八具屍身,只好將八具屍體用繩子掛在磚房的天花板上,放了一把火,讓古釣村的人都以為這是詛咒導致,無一人敢靠近,楊道成見成功唬住了村民,便改名換姓,躲進了附近的寨子裏。

梳理到這兒,我突然有了一個近乎惡毒的猜測,活人祭的習俗在古釣村已經延續了不知道有多少年,古釣村人紛紛逃離村子之後,就自然而然地由楊道成來接替了餵養蓮母的任務。

而我們進到煉丹場後,發現畸形屍身上的母蟲還活得好好的,這就證明,從1980年楊道成殺了那八名小隊成員直到今天,蠱蟲並沒有停止被血肉餵養。

楊道成所謂的“妻子”是他從外面買來的,也就是我在冰櫃裏看見的那位,也是和五毒放置在一塊的盆中心臟的主人,楊道成這些年到底在外邊買了多少人,到底以同樣的方式殺了多少人,不得而知。

不止如此,楊道成沒有經濟來源,攢下來的錢應該都去外面買人了,廚房裏也沒有肉,除了地窖冰櫃裏的那些。

他處理屍體的方式從用火燒變成自己吃掉,當時他應該也是故意拿死人肉來做飯邀請我去吃的,但我沒胃口,沒能吃下去。

我理完這些之後,徹底失眠了,手裏反覆搓著白神仙給我的那枚船錨標志,這東西應當是柳家的什麽信物,臨終之際,柳三水最為擔憂的應該也只有他的柳家了。

但他把這東西給我也沒什麽實際作用,因為柳家的人肯定不會因為一個死人的信物來聽從我的指揮,他們又不跟路家一樣都是死腦筋,不過這個東西我還不打算還給他們家的人,聽說柳家已經名存實亡了,有些東西目前還是攥在自己手裏才比較穩妥。

另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迫使我進入楊道成廚房發現真相的是那一場突如其來的停電,白神仙去外邊檢查之後發現,是有人用工具剪斷了一根電線,但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此外,那只從窗戶甩進來令楊道成致盲的刀片,拿捏的尺寸十分刁鉆,因為但凡再偏一點割的就不是楊道成的眼球,而是我脖頸的大動脈了。

我在開封住了兩天,辦了新的電話卡,一方面考慮著要不要去找田雨青,另一方面把出租屋裏的雜物通通清理掉,結果發現有人在盯著我,這還是我在公寓樓下遛彎消食時偶然發現的,起初我以為是甘茸派來的,後來發現不是。

我註意到對方時,他沒躲,只是換了個姿勢靠在一棵樹上平靜地看著我,充斥著一種挑釁的感覺,我嘗試擺脫他,用了很多辦法,但這些辦法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就像宿命一樣,無論如何都甩不掉。

等過了年開春,秦觀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填完桌上的退學申請表,如果我沒有休學,他也不會是我的學長,在大學的時候我倆玩得還算不錯的,主要都是籃球社的,屬於是我為數不多的經常一起聚的“球友”。

秦觀開口就說:“我好久都沒見你了,你這段時間都跑去哪裏了?”

這話術在我這兒已經屬於欲蓋彌彰的那掛了,我在表格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把筆一撂,問他:“幹嘛,直說,有什麽事找我?如果是借錢的事兒,兄弟我愛莫能助。”

“看你說的,我都工作了還能找你借錢?”秦觀在電話那頭諂媚一笑,“就是問問你最近在不在開封,在的話周末有沒有空陪我去大相國寺一趟?”

這貨開口一聽就是已經回學校找同學打聽過我的近況了,我夾著手機,把紙疊好塞進背包裏,順口接下去:“幹什麽,你還信佛啊?”

“不是,我就單純想讓你陪我去一趟,路費我給你報銷,怎麽樣怎麽樣?”秦觀說。

我有些納悶了,繼續道:“你說清楚點,不說清楚我可不去。”

秦觀被我巋然不動的態度終於敗下陣來,他最近在追姑娘,但目前還處於暧昧階段,這回也是人姑娘周末想去寺裏拜拜,他想跟著去,但孤男寡女關系不明,兩人又都不善言辭,略顯尷尬,需要一枚瓦數合適的電燈泡來活躍他們之間的氣氛。

而我,成為了秦觀能想到的最合適的人選。

“合著我就是過去發光發亮的?”我幾步從公交車上下來,沒好氣地對站臺朝我不斷揮手的秦觀說。

秦觀跟我身高差不多,小夥子長得周正,前段時間忙著找工作皮膚都曬黑了一個度,但足夠熱情,上來就勾住我的肩膀:“好久沒見了甘霽,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來你!”

我看著絡繹不絕的人群,小聲問他:“你女朋友呢?”

秦觀的耳朵瞬間就紅了,對我指了一個方向,那裏站著一個打扮素凈的女孩,我看過去的時候,女孩也同時望向我們這裏,笑臉盈盈地給我們打了個招呼。

我看著那姑娘,不由得罵了秦觀一句:“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附近有賣冰糖葫蘆的,還有些畫糖畫的移動攤位,好多小情侶趴在那兒看人畫糖畫,看那姑娘對糖葫蘆有點興趣,秦觀還跟個傻子似的嘿嘿笑,我立刻就拍他,讓他去給人姑娘買個糖葫蘆吃。

看著倆人黏在一起去買糖葫蘆,我自覺不去湊這個熱鬧,兩手插兜百無聊賴地等著到處轉悠,時不時會用手機找角度拍攝一下古建和匾額。

我拍著拍著就擡起頭,這時,人行道上迎面走過來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剛開始還沒看清楚,等人走近了,看清楚的對方一剎那,我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手中正在拍照的動作,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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