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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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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探聽

就在我們還湊在一起觀察那塊銅牌之時,彭從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給自己擦好了藥,他舉著兩只包紮得像雞腿一樣的手,從外邊一步步挪過來,走到我們邊兒上甚至還用他那沒受傷的手肘擦擦眼角。

“誒——!這就是你最後從那墓裏摸出來的寶貝嗎?”彭從北一嗓門兒喊得我和白神仙站在原地抖了幾抖,只有耳朵聾的陳蒼海沒被嚇著。

我連忙低聲呵斥他:“輕聲點兒,你是要吆喝得你們全村都知道嗎?”

彭從北嗓子裏頓時哽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嘴巴,然後又撓了撓腦袋,用蹩腳的普通話解釋道:“不是……我是之前見過這東西,所以才那麽驚訝來著。”

白神仙伸了伸頭:“啊?你見過這東西?”

“昂!”彭從北的頭瞬間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我保持懷疑態度,仔細想了想,莫非這兩兄弟早就從鬥裏偷出來過東西,說不定還賣了?

想著想著我就要擼袖子打人:“你在哪兒見過的?你怎麽會見過這東西的?好啊,造孽的,你跟你哥到底從那鬥裏弄出來多少東西!難怪那鬥會這麽輕易塌掉,合著都是你倆造的是吧?”

彭從北連忙向我雙手合十求饒起來:“沒有!沒有!真的沒有!我跟我哥是前兩天出去才發現那兒的,第一回看那洞太深,怕有毒蛇,沒敢下,這是第二次去,結果就觸犯了神靈!”

白神仙也將我一把攔下來,靠近我悄聲說:“鬥不大,去兩回就淘得見底了,東西也賣不了多少錢,再聽他怎麽說。”

我聽他的意思是要詐一詐,迅速調整了狀態,隨後裝作一臉氣憤地放下擼起來的袖子,背過身去,看似是在關懷床上的彭從南,實際上兩只耳朵正豎著聽說話。

白神仙唱著白臉,問彭從北道:“你哥哥一直醒不過來,氣息也很微弱,怕是真的招惹到那墓裏的什麽臟東西了,解鈴還須系鈴人,這銅牌是我們唯一帶出來的墓主的東西,你怎麽會見過?”

彭從北支支吾吾地對白神仙說:“你不常入寨不知道,其實……其實那片林子裏有墓葬,這在寨子裏也不是什麽秘密,老楊就經常能從那林子裏摸到東西帶回來,有時候是溪裏沖出來的,有時候是下完雨從泥裏刨出來的,你們手裏的銅牌,我也在老楊那兒見到過,不過他那個比你們這個更厚更大,他當初還跟我們炫耀來著。”

我一聽就覺得有門兒,果然,白神仙立刻接話道:“老楊?他也撿到過這東西?”

彭從北點點頭:“是的呀!不然他什麽活兒都不幹,怎麽能養活自己,還能娶一個那麽漂亮的阿妹做老婆的?他都是用那些他從林子裏撿回來的東西去外邊給換的錢。”

他剛說完,外邊就傳來一串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我們三個聽到聲響都是下意識地移了一步,這是精神長期緊繃的人都會養成的一種習慣,因為我們三個的潛意識都認為這裏並不能給我們充足的安全感,所以一旦出現什麽未知的動靜,身體會比腦子先發出警告。

不過一會兒,只見一個頭上戴著大鬥笠的戴眼鏡的男人就無比松弛地走了進來,我掃了他一眼,見他肩膀一側挎著包,是裝鏡頭和拍攝設備的,另一只手裏還掂著三腳架。

“誒呀!彭兄弟呀,今天我拍到了非常美的落日,你這大帽子太好用了,回頭我……呃,你有客人啊,這……這是怎麽一回事情呀?”那旅行者打扮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們三個一眼,又望見我們身後床上躺著的彭從南。

我以前並不排斥我們這行以外的人,甚至還抱怨過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來排斥我這個菜鳥,但現在看來,我發現這完全是一種本能舉動,因為我也開始討厭有局外人帶著滿腔的好奇來觀望我們,這導致我的心情會無端變得很差。

站在我身邊的陳蒼海頓時就跟我對了個眼神,還不等彭從北調整好自己的語言系統跟門邊那男的解釋清楚,他就兩步上去拍著那人的背,半請半拽地把人從屋裏給讓了出去。

彭從北一臉不知所措地回過頭,正好跟我的目光對上,此時我眼神中還透露著一絲不善,彭從北頓時被我嚇得往後退了幾步,我連忙低頭調整狀態,白神仙一步上前見縫插針地扶住彭從北。

白神仙和善地笑了笑:“今晚的事還需要你對除了我們以外的任何人都閉口不談了,你哥哥變成這個樣子,本身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剛才我們問你的事,別告訴其他人。”

“那……那…你們想幹什麽?你們……你們…應該不是沖著那墓來的吧?”事已至此,彭從北已然猜出來我們的來意並不單純。

白神仙拍拍他的肩膀:“這你就別問了,別人要是問起你哥出了什麽事,你就說下雨摔進草窩裏被蛇咬了,我給你的藥,每天換三次敷,好好照顧你哥,千萬別亂跑。”

彭從北被白神仙嚇得都要哭出來,但他還惦記著彭從南,於是顫抖著說:“那白醫……那…我哥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

白神仙給我做了個小動作,示意讓我先往外走,他依舊搭著彭從北的肩膀說:“聽我的話照我說的做,你哥會很好起來的,不過你也知道,你哥的狀態很不對勁,我們還得去找其他的藥才能把你哥徹底治好。”

“跟那銅牌有關,你們是要去找老楊嗎?”彭從北這時候的腦袋瓜子突然開竅了,他說完白神仙就沖他神秘一笑,他瞬間會意,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我相信你白醫,我絕對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只求你能把我哥治好。”

他們後來又說了些什麽我就沒再聽了,我跨了門檻出去,見那人還在院子裏跟陳蒼海拉拉扯扯,陳蒼海一個啞巴,那人語速又特別快,他倆的交流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上,見此情形,我快步走過去拉住陳蒼海的一只袖子就把他往院子外扯。

留下那拍照的話說了一半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和陳蒼海走出去了幾十米,然後兩人找了一片空曠處蹲下,點起煙來,靜等白神仙從院子裏出來。

陳蒼海問:“老楊是誰?”

我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是這寨子裏的,姓白的應該知道他是誰。”

陳蒼海低頭不問了,我就伸手猛推了一下他的腦袋:“反了你了,你小子剛才不還跟我在這兒裝深沈,這會兒怎麽不裝了?”

陳蒼海被我莫名推得沒蹲穩,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揉著自己的腦袋一臉無辜地望著我。

我見他瞪我,我完全不怕地瞪回去,手裏夾著煙一副黑社會的模樣地警告他:“告訴你啊,你分分清楚啊,在這兒我才是老大,我是老大的意思呢就是,我叫你正東你不能正西,我叫你正南你不能正北,你打你你也不能還手聽明白了沒,再跟我耍脾氣,小心我揍你。”

陳蒼海默默從地上爬起來,蹲得離我遠了點兒。

我回頭見他離我八丈遠,吸了一口氣:“你蹲那麽遠幹什麽,搞得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

陳蒼海無奈只能低著頭又挪近了點兒,把我搞得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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