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六根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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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六根紅線
白神仙“嘖”了一聲，明顯不耐煩了起來，他曲起一條腿看向我:“這是我的事兒，跟你有什麽關系啊，我都還沒計較你倆把我的事兒攪黃了呢！下那麽大雨，我能給你倆帶我家來，還給你倆倒茶喝已經夠朋友了好吧！”
他的反應不在我意料之中，我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其實幾乎就已經默認寄給我那封信的人很大可能就是他，可白神仙仿佛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一樣，我就問:“那封信不是你給我寄來的？”
“什麽信？”
“信我已經扔了，但我找到了這個。”我從背包裏掏出那張殘頁來給白神仙看。
他把紙接過去，看了第一眼的表情就嚴肅下來，說道:“這張殘頁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我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說:“上面那句話我看不懂，有個人給我寄了一封信，信上寫的就是那句話，你能看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白神仙沒有立刻回答我，他此時的目光已然完全放在了那張殘頁上，他將殘頁貼近自己的臉，端詳了半晌才把殘頁還給我，並搖搖頭:“這是古苗語，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這上面寫的應該不會是什麽好話，不過這話看著眼熟，好像是在哪裏看到過。”
我問:“在哪裏看到過？”
白神仙撓了撓頭，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哎呀，你突然這麽一問我，我哪能一下子想起來？你得給我點時間讓我回憶回憶。”
我內心有點著急，不過這也不怪我急，因為我在火車上睡覺的時候就看到我的手腕已經隱約有第六根紅線生長出的趨勢了，照我以前肯定能慢慢等個十天八天的，但我現在根本坐不住。
“那你先想著，等我沒辦法了再來找你。”我見外面的雨稍微小了一點，於是又趕緊跟陳蒼海說，“咱們先去古釣村看看。”
結果我還沒從地上站起來，白神仙一把拉住我，給我直接拉得當場摔了一個屁股墩兒，我登時就怒罵:“你幹什麽！你想不起來我自己去想辦法怎麽了！”
白神仙被我突如其來的叫罵嚇了一跳，他眼神一動，便說:“你別那麽慌張，以前也沒見你這麽沈不住氣，我這就是要跟你說古釣村的事兒，你們不能去古釣村，因為古釣村已經不存在了。”
我的胸口還在起伏，沒緩過來勁兒，陳蒼海見我這樣就在對面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問白神仙，白神仙接著就說:“古釣村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沒人了，後來那兒的林子越長越密，現在那裏就是片原始森林，不會再找到什麽東西了。”
我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但既然殘頁上記錄了這個地址，那這個地址裏應該就會有什麽東西才對，於是我說:“就算村子已經沒有了，但我還是要進去看看。”
這時，白神仙突然問道:“我說過了，古釣村已經荒廢了，沒有人，你為什麽一定要找到古釣村，你好像不是要找寄信的人，倒是好像要找什麽東西一樣，古釣村裏有你要找到的東西？”
我見白神仙快速瞥了一眼陳蒼海，陳蒼海同樣向我投來尋問的眼神，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外面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屋檐和樹梢上，這些雨珠匯聚在一起落進排水溝裏流入地勢更低處。
我忽然之間洩了氣，隱瞞道:“沒有，我就想去找找，那人不會無緣無故寄給我這麽一封信來，如果不找到他，後面不知道還要發生些什麽……”
白神仙的瞳孔比普通人淺，目光很淩厲，以至於我撒謊的時候不太喜歡看著他的眼睛，聽我說完，也不知他清楚了什麽，他接著便說:“這裏的地形很覆雜，沒有當地人帶領你們貿然入林必定會迷路，你先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
聽了白神仙的這番話，我頓時失望了，我知道白神仙沒唬我，到了這種地方急也沒什麽用，剛才那山我也翻了，只是一座小山就花了我們個把小時，但白神仙帶著我們抄近道僅走了二十分鐘就找到了聚居地，單從這一點上看，一個當地向導是必不可少的。
我們就這樣暫時留在了白神仙的吊樓裏，我晚上在床上躺著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腦子裏全是手腕上冒出來的一根根紅線。
對於一個將死之人，焦慮實在太正常了，因為我們光是找到地方就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古釣村，卻又沒有向導只能在外邊打圈圈，而不知情況的白神仙一味要我等他想起來那句話再帶我們入林，可他什麽時候想起來呢，這是個未知數。
我哪還有時間等他了？等他想起來，恐怕我屍體都得涼透了！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外面劈裏啪啦的雨搞得我非常煩躁，陳蒼海睡在簾子外，氣息很平穩，應該已經睡熟了。
此時，我摸出枕頭下的手機，借著一點點光去看自己的手腕，第六根紅線在皮膚之下若隱若現，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得冒頭了，我立刻下定了決心，明天絕不能這麽幹等著，白神仙這個當地人故意不帶我去找古釣村，但這裏又不止他一個當地人，我去找別人，他應該管不著吧。
雨下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天就放晴了，隨著陽光漸升，我站在樓上看到白神仙早早地把那些撒著藥的笸籮晾出去放在太陽下曬，然後背著自己的藥簍子進了山。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子裏，我就馬上收拾東西下樓，陳蒼海本來還在外面發呆，看我慌慌忙忙地穿衣服，他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就想站起來。
我趕緊邊扶著樓梯邊對他說:“你呆在這裏，中午白神仙回來，記得跟他說不要準備我的午飯！”
我幾乎一口氣就跑出了吊樓，沿著之前白神仙帶我們過來時走的壟邊，繞了幾畝田地往苗寨裏走。
我進去之前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沒想到這裏人跟外界溝通比較少，都不大會說普通話，我一個漢族人進去還挺格格不入的，大人小孩都是一臉好奇地望著我，我想找人問點兒事全靠一雙手比劃，這通給我比劃得那是汗流浹背。
不過結局還算好，經過我精妙的“手語”，終於打聽到一家幹向導的，是兄弟倆，彭從南和彭從北，他倆進山比較頻繁，在撿拾草藥的途中經常會遇見誤入山林中迷路的采風學生和一些旅拍者，兄弟倆經常會把人送到大路上，然後再徒步走回家，所以對這一帶的地形可謂是相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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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神仙“嘖”了一聲，明顯不耐煩了起來，他曲起一條腿看向我:“這是我的事兒，跟你有什麽關系啊，我都還沒計較你倆把我的事兒攪黃了呢！下那麽大雨，我能給你倆帶我家來，還給你倆倒茶喝已經夠朋友了好吧！”
他的反應不在我意料之中，我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其實幾乎就已經默認寄給我那封信的人很大可能就是他，可白神仙仿佛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一樣，我就問:“那封信不是你給我寄來的？”
“什麽信？”
“信我已經扔了，但我找到了這個。”我從背包裏掏出那張殘頁來給白神仙看。
他把紙接過去，看了第一眼的表情就嚴肅下來，說道:“這張殘頁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我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說:“上面那句話我看不懂，有個人給我寄了一封信，信上寫的就是那句話，你能看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白神仙沒有立刻回答我，他此時的目光已然完全放在了那張殘頁上，他將殘頁貼近自己的臉，端詳了半晌才把殘頁還給我，並搖搖頭:“這是古苗語，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這上面寫的應該不會是什麽好話，不過這話看著眼熟，好像是在哪裏看到過。”
我問:“在哪裏看到過？”
白神仙撓了撓頭，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哎呀，你突然這麽一問我，我哪能一下子想起來？你得給我點時間讓我回憶回憶。”
我內心有點著急，不過這也不怪我急，因為我在火車上睡覺的時候就看到我的手腕已經隱約有第六根紅線生長出的趨勢了，照我以前肯定能慢慢等個十天八天的，但我現在根本坐不住。
“那你先想著，等我沒辦法了再來找你。”我見外面的雨稍微小了一點，於是又趕緊跟陳蒼海說，“咱們先去古釣村看看。”
結果我還沒從地上站起來，白神仙一把拉住我，給我直接拉得當場摔了一個屁股墩兒，我登時就怒罵:“你幹什麽！你想不起來我自己去想辦法怎麽了！”
白神仙被我突如其來的叫罵嚇了一跳，他眼神一動，便說:“你別那麽慌張，以前也沒見你這麽沈不住氣，我這就是要跟你說古釣村的事兒，你們不能去古釣村，因為古釣村已經不存在了。”
我的胸口還在起伏，沒緩過來勁兒，陳蒼海見我這樣就在對面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問白神仙，白神仙接著就說:“古釣村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沒人了，後來那兒的林子越長越密，現在那裏就是片原始森林，不會再找到什麽東西了。”
我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但既然殘頁上記錄了這個地址，那這個地址裏應該就會有什麽東西才對，於是我說:“就算村子已經沒有了，但我還是要進去看看。”
這時，白神仙突然問道:“我說過了，古釣村已經荒廢了，沒有人，你為什麽一定要找到古釣村，你好像不是要找寄信的人，倒是好像要找什麽東西一樣，古釣村裏有你要找到的東西？”
我見白神仙快速瞥了一眼陳蒼海，陳蒼海同樣向我投來尋問的眼神，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外面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屋檐和樹梢上，這些雨珠匯聚在一起落進排水溝裏流入地勢更低處。
我忽然之間洩了氣，隱瞞道:“沒有，我就想去找找，那人不會無緣無故寄給我這麽一封信來，如果不找到他，後面不知道還要發生些什麽……”
白神仙的瞳孔比普通人淺，目光很淩厲，以至於我撒謊的時候不太喜歡看著他的眼睛，聽我說完，也不知他清楚了什麽，他接著便說:“這裏的地形很覆雜，沒有當地人帶領你們貿然入林必定會迷路，你先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
聽了白神仙的這番話，我頓時失望了，我知道白神仙沒唬我，到了這種地方急也沒什麽用，剛才那山我也翻了，只是一座小山就花了我們個把小時，但白神仙帶著我們抄近道僅走了二十分鐘就找到了聚居地，單從這一點上看，一個當地向導是必不可少的。
我們就這樣暫時留在了白神仙的吊樓裏，我晚上在床上躺著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腦子裏全是手腕上冒出來的一根根紅線。
對於一個將死之人，焦慮實在太正常了，因為我們光是找到地方就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古釣村，卻又沒有向導只能在外邊打圈圈，而不知情況的白神仙一味要我等他想起來那句話再帶我們入林，可他什麽時候想起來呢，這是個未知數。
我哪還有時間等他了？等他想起來，恐怕我屍體都得涼透了！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外面劈裏啪啦的雨搞得我非常煩躁，陳蒼海睡在簾子外，氣息很平穩，應該已經睡熟了。
此時，我摸出枕頭下的手機，借著一點點光去看自己的手腕，第六根紅線在皮膚之下若隱若現，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得冒頭了，我立刻下定了決心，明天絕不能這麽幹等著，白神仙這個當地人故意不帶我去找古釣村，但這裏又不止他一個當地人，我去找別人，他應該管不著吧。
雨下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天就放晴了，隨著陽光漸升，我站在樓上看到白神仙早早地把那些撒著藥的笸籮晾出去放在太陽下曬，然後背著自己的藥簍子進了山。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子裏，我就馬上收拾東西下樓，陳蒼海本來還在外面發呆，看我慌慌忙忙地穿衣服，他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就想站起來。
我趕緊邊扶著樓梯邊對他說:“你呆在這裏，中午白神仙回來，記得跟他說不要準備我的午飯！”
我幾乎一口氣就跑出了吊樓，沿著之前白神仙帶我們過來時走的壟邊，繞了幾畝田地往苗寨裏走。
我進去之前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沒想到這裏人跟外界溝通比較少，都不大會說普通話，我一個漢族人進去還挺格格不入的，大人小孩都是一臉好奇地望著我，我想找人問點兒事全靠一雙手比劃，這通給我比劃得那是汗流浹背。
不過結局還算好，經過我精妙的“手語”，終於打聽到一家幹向導的，是兄弟倆，彭從南和彭從北，他倆進山比較頻繁，在撿拾草藥的途中經常會遇見誤入山林中迷路的采風學生和一些旅拍者，兄弟倆經常會把人送到大路上，然後再徒步走回家，所以對這一帶的地形可謂是相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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