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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工程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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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工程隊員

還有一點,我倒是很想看看我扔掉了這張紙之後會發生些什麽,一想到這兒,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再次沸騰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似乎很期待這種古怪事情的再次發生。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接下來的一周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我一度懷疑是我自己做的太絕了,但一周之前倒掉的垃圾不會自己長腿跑回來,我只好就此作罷。

老錢也不知道使用了什麽渠道,輾轉多手給我送來了當年我外公那代九環工程的主要人員名單,我懷疑當年第一代九環工程就是由我外公一手促成,我在南海套疊墓裏發現的日記本裏的手寫記錄側面證實了這一點。

當年負責項目的主要人員一共有九位,前四位負責人分別是甘如魁、柳三水、田笑、路小素。

後面五位只有三位我比較有印象,第一位是陳蒼海的叔叔陳建國;第二位名叫崔百泉,他的名字我在信昌銀號的儲蓄人名單裏見過;第三位姓白,全名叫白青,此人我從未見過,卻在外公的手寫記錄中看到了無數次,他是考古工程隊唯一的醫師,手下有一支醫療隊,主要負責保障考古隊的人身安全。

另外,這個姓氏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據我一周的調查,如今九環工程還活著的組成成員就還剩仇海英、王臻、陸榕,以及不知生死的柳三水,柳三水我肯定是找不到人的,所以我打算先從仇海英、王臻、陸榕這三個人著手調查。

王臻去北方打工了,陸榕不知所蹤,而仇海英在信陽,離我最近,所以我打算坐車先去信陽找找試試。

我穿著長羽絨服站在一棟老單元樓門前,這種老家屬院的門洞都很小,電線分得也很雜亂,樓梯下停滿了掉銹的自行車,外邊剛下完雪,一踩就是一個雪坑,樓道裏飄散著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

我循著老錢給我的地址往樓上走,不知道為什麽,越往上走越能聞見一股焦糊味兒,很難聞,像是哪家的飯菜炒糊了,而且墻被熏的黢黑,我感覺到了不對勁,裹了裹身上的羽絨服加快速度,最後吐出一口白氣,停在了五樓東邊的一戶門前。

門邊拉著一道亮色的警戒線,我心道不妙,然後低下頭去觀察,發現自一樓走到現在,被熏黑的痕跡一直蔓延上來,而這戶,門外的墻面被熏的最黑,然後望了望對門,我思索了片刻,並沒有打算敲開對面的門尋問。

我靠在東戶的門邊,用戴著手套的手去摸了摸門鎖,心中已有了十成把握,繼而在五樓四處轉了一圈,上下看了一遍就慢步下樓去。

出了老門洞,這種老家屬院裏住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這些人擡頭不見低頭見,互相認識,我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在這裏問人實在太過顯眼,如此貿然行動,人家可能不僅不對我說實話,還會把我報告上去,到那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我從兜裏掏出煙來叼在嘴裏,然後開始在家屬院附近瞎轉悠起來,家屬院對面的路牙子上有幾個老頭正在下象棋,我抽著煙,也湊上去看,靠我最近的那老頭盯著棋盤苦思冥想,眼看對面那老頭氣勢洶洶都快要贏了,我這邊的老頭半天都不知道該動哪枚棋才好。

我拿掉煙,在邊上呵呵一笑:“走象不就活了。”

邊上那老頭聽見我說的話,看了看棋盤,嘴裏“咦”了一聲,絲毫不臉熱地挪了象,然後回頭張望了我一眼,這大冷天沒幾個願意出門的,我這樣願意看老頭下棋的年輕人簡直算是怪人一個,於是他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小夥子,不錯嘛!懂點兒?”對面那老頭點點象棋盤,問我。

我把煙屁股扔進雪裏踩滅,沖他倆嘿嘿一笑:“略懂略懂,再難點兒就看不懂了。”

“這可是傳統文化,不管刮風下雨,我們幾個老頭子天天在這兒下,”老頭開始對我炫耀起來,我樂呵呵地迎合著,他便越說越來勁起來,“小夥子,我怎麽好像沒見過你,走親戚來的?”

我順著他的話笑著點點頭,把兜裏的煙抽出來兩根遞給他們,說道:“叔啊,我今天才來的,走這院兒的親戚,他們聊天我出來轉轉,不過我怎麽聞著這附近總有一股子糊味兒,怪得很。”

老頭擺擺手:“你可別提了,這股味兒得個把月消不下去,可黴氣了,你剛來的不知道,那味兒就是從這院的四單元飄出來的。”

“怎麽說?”我問。

另一個老頭接上:“唉,就夜個的事兒,那不是四單五樓的老仇嗎,她自己關在屋裏,用火自己把自己點了,你說這可不可惜?平時多好一老太太,看她去菜場啥的都挺正常,怎麽原來是個精神病啊?”

“那可不是,現在人壓力都太大,可把她鄰居嚇得不輕,今天一早就被兒女接走了吧?”

我聽了兩分鐘,這信息就聽得差不多了,和我料想的差不多,只不過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自焚。

跟倆老頭道了別,我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個賓館,服務員遞給我房門鑰匙,我邊往電梯上走邊思考不停,自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一把火點了,為什麽要用這麽激進的方式?驚動了警察,有沒有可能,是被謀殺的?

鑰匙在鎖芯裏發出“哢擦”一聲,我擰開了賓館房門,關上門後,我把鑰匙扔在桌子上,眼神緩緩暗了下來。

是不是謀殺,只有進到那間死過人的屋子裏才會知道。

當天淩晨,我換了一身易於行動的衣服,戴好口罩從家屬院的後墻找了個玻璃碴子不那麽密集的地方,徒手爬上墻擰身翻了進去,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所以只能采用這種方式,從墻上跳下去的時候,我心中暗暗慶幸了片刻,看來半年來我的身手沒有退步太多。

我在單元樓門口等了十分鐘,聲控燈始終暗著,證明沒有人下來,我這才三步並做兩步跨步上樓,在五樓東戶門口蹲下抽出腰上功能帶裏的工具,兩根鐵絲往鎖芯裏輕輕一別,鎖就自動開了。

我盯著對面的門,伸手將門上纏著的封條完整撕下來半截,然後悄悄進去,重新關上門,進門的一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焦糊味全部沖進我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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