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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二公子帶回來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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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二公子帶回來個姑娘……

“哪裏就尋死覓活那麽嚴重,裴某只是未曾醒酒,對昨日之事沒什麽印象,若真冒犯了姑娘,裴某向姑娘賠罪,只是我裴府偌大家業,也不缺灑掃丫鬟,說出去惹人笑話,若你不嫌棄,便隨我回去吧。”

剛剛陸綏珠面頰升騰起紅霞煙消雲散,此時睫毛如夏日荷葉般顫動,作勢便要屈膝謝恩,卻被裴懷慎一只手扶起來。

他脊背微微放松,此刻笑得無奈,修長的手觸到陸綏珠的小臂,隔著中衣也能感受手心厚厚的繭。

“只一點——莫要再鬧了。”

從未跟女子這麽近的距離,裴懷慎頗有些不自在,但一想昨夜更過分的事情都做了,也就釋懷了,他有些僵硬的伸出胳膊攬著她的肩膀,怕這女子再尋短見,盡可能把話放柔聲些。

“別哭了。”

這冷硬卻又帶著哄慰的話一出,陸綏珠立馬收了眼淚,她是識趣的,再過分就不好了。

“公子的發髻亂了,綏珠為公子重新梳洗一下吧。”

順著她的力道,裴懷慎坐在了矮凳上,任由銅鏡中的女子輕柔的為他凈面梳發,陸綏珠腕上佩戴的鈴鐺時不時的在他面前輕晃。

如此看來,這女子生的不錯,人也溫柔妥帖,假以時日學會了規矩,他亦娶了正妻,將她擡個妾室,好吃好穿的養著,裴家未嘗不能接受,若實在不行,他便去求兄長從中說和也是可行之法。

他兀自在心中忖量,全然忘記了方才女子那尋死覓活的可怕模樣。

一雙柔夷扶在裴懷慎的肩頭,時不時的為他捋平衣服上的褶皺,陸綏珠眼角淚漬已幹,還未施粉黛,此時笑盈盈的,更顯嬌俏可親。

裴懷慎習慣轉拇指上的扳指,尋到那處時空空如也,才想起來扳指方才救陸綏珠時便摔碎了。

裴氏百年世家,家風清正,歷代皆有在朝為官者,如今的裴氏家主官至丞相,裴大公子更是七年前便中了探花,如今任禮部侍郎很得陛下賞識。

旁支遠親亦是不俗,這樣的文臣世家還出了裴懷慎這樣出類拔萃的武將,可樹大招風,難免惹人嫉妒,稍有不慎就會被言官彈劾上書。

他搖頭嘆息,回頭看著陸綏珠。

“我這兩日回府安排一下,之後再帶你回裴府。”

“將軍不必解釋,綏珠都曉得的。”

送走了裴懷慎,陸綏珠坐在銅鏡前疲憊的梳頭發,小心的將臉上的臉上薄薄一層的胭脂擦掉,這是上京最時興的桃粉色,專用來唬那些不辨脂粉的傻男人。

雖然事成她卻總覺得心頭悶澀,一雙素手從錦盒裏拿出一個純銀制的長命鎖,攥在心口。

若她幼時沒有同父母離散,沒有被人牙子幾經轉賣,沒有遇上太子,哪裏就會用這些個不入流的手段。

這坊間傳言裴家二公子行事乖張遠不及大公子穩重清正,可那穩重的小裴大人卻不是個愛逛花樓的性子,不然何須費如此周折。

思即此,陸綏珠不免扼腕嘆息。

“陸綏珠,你這個賤人——”

一巴掌還沒落下來花蕪就被擒住了手腕,她推門而入站在陸綏珠面前,瞪圓了眼睛,看著陸綏珠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臉上,倒是一點都不氣惱的模樣。

“花蕪,這次算我對不住你。”

本是花蕪在前廳陪著裴懷慎吃酒,卻被她使計搶了來,好在裴懷慎是個不近女色的,花蕪在他面前跳了兩只舞,他卻只知道悶頭喝那兩壺破酒,怕是連花蕪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真惡心,你在裴懷慎面前裝也就算了,到我面前就不要用裝了,怪滲人的。”

陸綏珠笑了笑,眉頭隨著嘴角的活動也彎了彎,看的花蕪一陣心煩,憑什麽什麽好事都被陸綏珠得了,明明她們應該是一樣的下賤之人。

“花蕪,就當是全了我們這幾年的姐妹情誼,我可提醒你,別把心思吊在那個老禦史身上,他家宅不寧,夫人還是個母老虎,小心你被當了靶子還不知道。”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別以為你就贏了,那裴家也就是看著好,誰知道內裏是什麽豺狼虎穴,別人還沒進去就給人害死了。”

花蕪臨走之時狠狠的瞪了陸綏珠一眼,到底也是沒將此事聲張出去。

*

兩山夾岸,層巒疊嶂,那一泓湖水遠看煙波浩渺,隱天蔽日,近看靜如一方玉石沈寂生寒。

於京郊別苑中,坐在石頭上手持魚竿的裴執璣挺直的脊背襯的青衫如松間水簌簌,葳蕤自生光澤,長睫翕動下的雙眸隨著水面的顫動偶有波瀾。

湖面水汽寒涼逼人,他手虛握掩在唇邊咳了幾聲,面色已然透出蒼白。

李太傅三日前給他來信說是有要事相商,他便一連幾都日守在回京的必經之路上垂釣,怕出了什麽事情。

前昨夜日應是李太傅歸京之日,卻沒有半點消息,他暗自思忖,紛繁的思緒在腦子裏盤旋心中不安,總覺得什麽事情要發生。

“大人,府裏傳信說二公子帶回來一個姑娘。”

凝眉斂神之際,蕭風腳步匆匆,手上還抱著傳信的鴿子。

聞言裴執璣望著幽幽湖面嘆了口氣,動作利落的起身,還有四個月便要科舉,禮部的事情多如牛毛。

禮部尚書稱病至今未上朝,所有的事情都落到了他一人身上,以至他早已經把歸家多日地弟弟拋在腦後。

“隨他吧。”

陸綏珠身著一襲鵝黃色的衣衫,俏麗又不失端莊,往裴府裏面走,她其實沒想到裴懷慎動作這麽快,說兩日便兩日,片刻沒耽誤,就把她接到了府裏,踏進裴府大門時她眉心微微蹙起,時不時低頭地看著裙擺。

直到感覺手被包裹進了一個溫暖的去處,繭子磨的人癢癢的,她才擡起頭來。

是裴懷慎牽起了她的手。“別緊張,父親母親祖母都不在家。”

陸綏珠點點頭,笑容有些勉強,又不好掙開他的手。

一路上都有下人對他們行禮問安。

裴懷慎帶著陸綏珠來了一個院子,在府裏算是偏僻的,角落裏種著幾顆樹,風一吹白雪橡檐廊下墜的風鈴,簌簌而落,飄飄飄搖搖煞是好看。

很快的就有丫鬟和一個婆子迎了上來。

“奴婢秋竹,見過姑娘。”

大戶人家的丫鬟模樣都是端正的,行為舉止也得體,陸綏珠也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回應。

“二公子回來了——”

婆子眉開眼笑的就迎了上來,一看就是與裴懷慎很熟識,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陸綏珠,似乎是很滿意。

“這姑娘生的靈秀,身段兒也好看。”

她是裴懷慎的奶娘,從小就跟在他身邊,私心裏早就想讓裴懷慎成親了,誰知一直拖到現在,府裏的大公子遲遲不娶親,這二公子也不好越了過去。

雖說這姑娘出身差了些,好在二公子喜歡,看著也還算安分,至少二公子身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以後有什麽吩咐就跟她們說,不用客氣。”裴懷慎說完就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下去:“往後也別叫我裴將軍了,府裏的人都叫我二公子。”

“其實我今天特別高興,明知道母親祖母一定會責難我,但我還是把你帶回來了。”

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陸綏珠也不敢隨意接話,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裴懷慎滿不在意的擺擺手,另一只手搭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倒有幾分風流公子哥的韻味了,陸綏珠一下子笑出了聲。

“二公子此時的狀態倒更像一個鏤月閣的常客。”

“哈哈哈哈哈哈本將軍也這麽覺得。”

聊了許久,裴懷慎的話也越來越多。“如今邊關戰事又起,我領命出征,父親母親還有祖母都去廟裏為我祈福了,昨天軍中又來急報了,我今夜就要出發,來不及同家人道別,我不在的時日,若你遇到什麽難纏的事就去找我兄長,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會不管的。”

他要走了?

陸綏珠心中暗暗打起來盤算,這對她來說算是一個好事。

她強壓下心中的那一絲喜悅,面上展猶疑之態,明知故問。

“公子的兄長可是小裴大人?”

“你也聽過我兄長的名諱,也難怪,京中傾慕他的姑娘數不勝數,只可惜兄長為人低調,身子又不好,不然定是能同父親一樣爭個相爺當當。”

裴執璣身子不好嗎?

沒曾想這樣一位家世好,相貌好,才學好,竟然身子不好,思即此,陸綏珠不免覺得可惜。

“將軍,時候不早了,該上路了。”裴懷慎的下屬已經來催了好幾次了。

天色已經暗沈,東風漸緊,人的身子便難以舒展,陸綏珠的眼眶被吹得有些發紅,她攥了攥手心,帕子上的褶皺又多了幾條,長睫斂了斂,雙眸似水波瑩瑩,看著裴懷慎竟真的生出些離愁別緒。

秋竹上前給陸綏珠披了件披風,見她仍望著那離去的背影出神,神情悲淒,不免寬慰兩句。

“姑娘別難過了,二公子一定會很快回來的。”

陸綏珠沒吭聲,微笑著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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