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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離巢的鳳,南飛的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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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離巢的鳳,南飛的雁

楚皇目光掃過一旁的楚泓,詢問道:“老三,你覺得呢?”

楚泓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兒臣願為父皇分憂,將功補過。”

他擡起頭,神情懇切:“西域王遠道而來,兒臣定當以禮相待,彰顯我大楚氣度。”

楚皇微微頷首,眼底卻深不可測。

“既如此,那便由你代替朕前去迎接。”頓了頓,楚皇又道:“堯盡忠,你隨睿王一同前往,務必安排周全。”

站在龍椅旁的太監堯盡忠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至此,一些精明的大臣很快察覺出端倪。

堯公公是陛下的心腹,此番跟睿王一同前往,名為協助,實則嘛,就是監視。

楚泓面色如常,甚至露出一絲感激的笑意:“兒臣謝父皇信任。”

退朝後,顧霆遠快步跟上楚泓,低聲道:“王爺,堯公公跟著,咱們的計劃……”

楚泓嘴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父皇既然想讓他監視本王,那就監視吧。”

——

與此同時,雍城這邊。

阿穆爾從東廂房出來後,就看到太守親自守在外面。

太守見阿穆爾推門而出,連忙堆著笑臉迎上去,目光卻忍不住往他身後瞟。

“王上,這……廂房可還滿意?”太守眼珠子提溜一轉,試探性問道。

阿穆爾腳步一頓,側眸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縷冷光,“太守倒是很會安排。”

太守沒能聽出他話裏的冷意,還以為是得了誇讚,頓時眉開眼笑。

“王上喜歡就好,下官還特意準備了上等的合歡酒,王上您看要不要……”

“合歡酒?”阿穆爾似笑非笑道:“太守如此精通此道,莫非平日裏沒少給上官安排?”

太守這才察覺到阿穆爾語氣不對,頓時額頭滲出冷汗。

“王、王上誤會了,下官只是……”

阿穆爾懶得聽他解釋,擡腳欲走,卻聽太守又道。

“王上留步!”

“這、不瞞王上,就在一刻鐘前,我朝謝相因公事恰巧路過此地,聽聞王上在此下榻,相爺說了,若是王上方便,想請您一敘。”

阿穆爾眉梢微挑,“哦?就是你們大楚的丞相,謝雲祁?”

“正是。”

……

驛館內,謝雲祁和阿穆爾相視而坐,一個挺拔如松,一個勁健如狼。

謝雲祁率先擡袖斟茶,茶水瀲灩,映出他沈靜如淵的眉眼。

“久聞西域王一統十二部,殺伐果決,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謝雲祁語氣平靜卻帶著淡淡的審視,“只是我皇壽宴尚有半月,王上何必急著趕路?”

阿穆爾爽朗一笑,聲音帶著草原人的粗糲:“草原的馬閑不住。倒是謝相,放著京城的政務不管,跑到這雍城來——總不會是真為了查驛館的賬目?”

“本王聽聞,謝相為博佳人一笑,曾以朝堂為棋,翻手為雲,這般魄力,本王甚是欽佩。”

謝雲祁執茶的手微微一頓,笑道:“王上對我朝之事,倒是知之甚詳。”

“知己知彼罷了。”阿穆爾仰首飲盡杯中的茶水,喉結滾動間,笑意漸深。

“謝相不必緊張,本王此番來大楚,不過是想見一見故人。”

“故人?”

謝雲祁目光微斂,他很快想到的就是後宮的姜嬪。

傳聞姜嬪當年入宮前,曾在部落有一鐘情的男子。

他面上不動聲色,“不知王上的故人,是我朝哪位?”

阿穆爾不答,反而意味深長地道:“謝相縱馬疾行至此,又是為何?”

兩人對視間,空氣中似有無聲的氣流在波動。

半晌,謝雲祁朗聲道:“尋一只離巢的鳳。”

阿穆爾眉峰一挑,忽然大笑道:“巧了,本王也在尋一只……南飛的雁。”

兩人的目光相撞,似有無形的刀光劍影,不斷碰撞。

謝雲祁指尖輕撫茶盞邊緣,聲音如冰泉擊玉:“王上可知,那南飛的雁早已在楚地築巢,不僅有了歸宿,更有了牽掛。強行引雁北歸,只怕會折了雁翅。”

他這話看似在說禽鳥,實則字字指向姜嬪——她已是楚皇的妃嬪,更是三皇子的生母,哪能說走就走。

阿穆爾聞言,黑眸裏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股草原人不服輸的執拗:

“謝相只知雁在楚地築巢,卻不知巢中是否溫暖。”

“若雁願歸,縱使折翅也甘之如飴;若雁不願,本王便在楚地守著,總有一日能等她點頭。”

“王上這話說得輕巧。”

謝雲祁擡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裏添了幾分冷意,“二十年前她身不由己而來,二十年後你若再以‘牽掛’相逼,與當年將她當作貢品送來的人,又有何異?”

“還是說,王上是要與我朝為敵?”

阿穆爾慵懶的後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謝相誤會了,本王只是覺得……有些鳥兒,不該被困在金絲籠裏。”

“中原有一句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像謝相,明知謝氏祖訓,最後不也大義滅親,只為博一個可能的機會?”

“王上倒是對我朝之事了如指掌。”謝雲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只是草原的鷹,未必懂中原的規矩——有些抗爭是護道,有些卻是毀堤。”

阿穆爾朗笑一聲,端起茶盞向謝雲祁示意。

“謝相的金玉良言,本王受教了。”

他仰頭飲盡,喉結滾動間眼底鋒芒盡斂,“西域雖崇弱肉強食,但也敬重真正的勇士。”

謝雲祁執壺為他續茶,“王上客氣,大楚與西域已締結盟約,本相不過盡地主之誼。”

之後,兩人都默契的沒再提及先前的話題,只互相客氣了幾句,阿穆爾便借口回了廂房。

這頭,謝雲祁在稍作休整之後,沒再繼續呆在驛館,連夜出了城,繼續趕往幽州城。

因為就在一刻鐘前,他接到了知夏的飛鴿傳書,說在幽州城內某處墓地外,發現了一條密道的出口。

若所料不錯的話,公主應該就是被人從那條密道給擄走。

他必須盡快派人沿途追蹤,看看公主是否有可能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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