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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7 章 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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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7 章 戰火

中年符師起了身雞皮疙瘩,廣老方才喊那楚諾什麽?“小友”?廣老可是上郡德高望重的首席天符師啊,喊名築基地符師“小友”?

但想起方才的異象,又記起兩則某本絕版古籍中記載的傳說,再看北宮廣情不自禁的失態,心中那個懷疑立時明朗起來。又是震驚又不敢置信,也是身形晃,出現在北宮廣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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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諾嚇出身冷汗,成符的那刻就瞬間出魔。待北宮廣鬼魅般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靈根已經完全恢覆正常。

還好,北宮廣似乎並沒有看出靈根異樣,楚諾的心總算時定了定。自己真是大意了,得道之際進入忘我狀態,竟是忘了身處何地,將靈根完全魔化。

若不是魔獄符成符時魔氣大盛,異象出現的恰到好處,不但掩蓋住靈根氣息,還擾亂了那些結丹修士的心神,否則她這次恐怕很難隱瞞住靈根的秘密。此界人族和魔族結怨極深,若是有人想要打擊她這個後起之秀,拿靈根魔化做文章,事情會演化到何種程度,很難講。

北宮廣見楚諾怔怔發呆,以為她被方才異象嚇到,放軟了聲音再次問道:“楚小友?”

聲音溫和,但他眼中的熱切卻更深了分。

他其實對結果已經有八、九分確定,實在是很想狂笑幾聲,卻不得不顧及身份場合,硬生生壓制住心中沖動,勉強擠壓出個自覺的十分平易近人的微笑。這使他的嘴角承受了非人的壓力,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因而那個“平易近人”的微笑,看上去有幾分猙獰。

楚諾是真嚇了跳,前後兩名結丹天符師,好象都有些情緒不受控制,連結丹靈壓都在不知不覺中逸散了些。

她退後步,訕訕地道:“這……僥幸而已。”

“僥幸?”北宮廣笑了兩聲,笑聲有些失控,“要僥幸到何種程度,方能在地符師階段,將這高階符箓……”

話未說完,手中測杖已迫不及待地朝那張看似黯淡幹癟的符箓點去。

整支測杖光華大放,杖尖高頻的震動,使得測杖發出悅耳悠長的清鳴聲。

“要僥幸到何種程度,方能在地符師階段,將這高階符箓煉制到十成威力的完美境界!”

北宮廣再也控制不住,郁積了數百年的情緒,隨著測杖的陣陣清鳴完全釋放開來。

狂笑聲中,他望向高臺幻相上那個震驚得無以覆加的身影,望向那個因為心底某個信念被打破、而在此時此刻顯得茫然、不覆尊貴的身影,以北宮世家的秘術傳音與那個身影道:

“誰說唯有北宮血脈方能煉制出十成威力符?血脈固然重要,卻仍拘束於天地法則。我輩若局限於血脈之說,如何跳出天地法則,如何能成就大道?固步自封並非良策,只有真正做到兼收並蓄、海納百川,方能將符道之途走得開闊、走得長遠!”

自小,他便不斷聽到有人這樣說:非北宮血脈,成不了真正的符道大師。

他在上郡符師眼中,是頂級的符道大師。但他心裏清楚,在雲陽北宮世家那些尊貴的大人物眼中,他並不是。

數百年的修行,無論他如何苦修,直到壽元將近,都無法煉制出完美級別的十成威力符。

很多時候,他覺得自己距離真正的符道大師只差線,卻因為並非北宮嫡系血脈,而得不到足夠的資源。

北宮世家最珍貴的古籍,他不能看;北宮世家最天才的符道大師,不屑與他探討符道心得。那麽,他去雲陽北宮主家又有何意義?

他尊敬北宮世家,感激北宮世家,但並不表示,他必須認同北宮世家的道。

於是這線之隔,便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了。

有時他也會懷疑,自己的道,是否正確?是否如那些前輩老怪所言,即便得到足夠的資源,他也不可能有所成就。

直到看到楚諾,看到這枚完美的十成威力高階符。

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都看得清楚,即便壽元將近,也已無憾。

高臺上的北宮明神色恍惚,久久不語。

他不信眼前看到的切,卻又不得不信。

直以來受到的教導、自小形成的認知,讓他堅信,北宮血脈是尊貴的,是特別的,甚至是被符道法則唯認可的。

但這個認知,今天被打破了。被個岌岌無名的異界地符師打破了。

曾經,壓制北宮廣的人中,有他。

克扣異性符師資源的人中,有他。

全因為那個曾經堅不可摧的認知。既然是被符道唯認可的血脈,那麽,資源就應該集中在具有這種血脈的人身上。

而現在,那枚其貌不揚的符箓在嘲笑著這個認知,測杖的清鳴聲在嘲笑著這個認知,壽元將盡的北宮廣在嘲笑著這個認知。

高臺上的他,從未感受過如此的無地自容。

是拒絕、是堅守?還是接受,改變?

北宮明矗立良久。

忽然間,考場中所有的名符都迸發出五彩光滑,猶如只只拍打著晶瑩彩翅的蝴蝶。“彩蝶”拍打蝶翅時發出的低鳴聲,與測杖的清鳴聲遙相呼應,而那些彩蝶的低鳴聲中,隱隱有謙恭之意。

北宮明深吸口氣,朝北宮廣深深揖,以心聲回應道:“先生大智慧,北宮世家委屈先生久矣!”

自北宮明起身那刻,身旁霍螭便不敢再坐,直立於旁。

此時他雖聽不到北宮明與北宮廣之間的心聲言語,卻從北宮明突然變化的氣息、與名符產生的異象中看出,此刻的北宮明,已擺脫了內心的掙紮,正沈靜在頓悟的欣喜中。

霍螭於是不敢多問,也深深揖,道:“恭喜前輩頓悟,大道再進層。”

考場中的北宮廣心滿意足,哈哈大笑,竟是朝楚諾行了個平輩之禮。又收斂笑意,鄭重道:“若是老夫能活到小友結丹之日,定當與小友執手論道,望小友不要嫌棄推辭。”

場內場外早已喧嘩。

楚諾兩番制成十成威力符,其中枚竟還是高階符,並且達到完美境界,引起人符共鳴。北宮明悟道,北宮廣執平輩禮……這切都在證明件事

楚諾的符道修為,已經遠遠超越了地符師的境界,無限接近天符師的層次。只要進入結丹期,便是名正言順的天符師,並且必定是天符師中天資卓越的員。

無人再對楚諾有任何微辭,即便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私人恩怨,對楚諾怨恨的人,也只能將情緒深埋心底。

因為此刻的楚諾,已隱隱成為上郡符師界的未來。誰若還想公然對其不利,那麽必須準備好承受上郡符師的怒火。萬買不到傳送符、沒有大威力的保命符箓,在危機處處的魔靈界可不是鬧著玩的。

楚諾的心境迅速平覆。無論是絕望中的掙紮,還是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無論是山巔還是谷底,她都沒少經歷。自己的地位還是他人的眼光,並不是她在意的事。

她在意的是兩位結丹天符師之間簡單卻又驚心動魄的暗中論道。

雖然她聽不到二人之間的心聲言語,但她能夠感覺到北宮廣的義無反顧、爭鋒相對,感覺到北宮明差點就要道心失守,突然間又柳暗花明,最終接受了北宮廣的道。

兩位結丹修士之間奇妙簡短的論道過程,打破了界面之間的隔絕,甚至有剎那的時間,打破了怨咒法則,使此處的靈氣都受到些許牽引。

當然,這種牽引,修士感覺不到,只有她,憑借煉光聚氣訣才能夠看到些模糊又神妙的景象。

她繼續將身心沈浸在魔獄符的煉制過程中,既然對兩名頂級結丹修士都大有脾益,那麽肯定也對她的修煉也增益不小。須抓住這個機緣,細細體會。

整整二十份魔獄符材料,楚諾全部煉制完成,除了臉色稍稍有些蒼白,沒有其他任何靈識虛弱的跡象,中途也沒有休息。

最終成符五枚,成符率在二到三成,符箓威力穩定在八成上下,枚完美境界的十成威力。

這是非常驚人的成績,因為即便是結丹期的天符師,高符成符率也不過在三成以上,威力達到八到九成已算不錯。至於十成威力符,迄今為止只出現在北宮世家那些天資好得幾乎變態的天才天符師手裏。

這還是楚諾怕被看出靈根異樣,刻意收斂的結果。

考試進行到第八級,又只有周仙仙堅持到底。其餘考生包括吳爭和杜炎,雖然成績比魔獄符稍好些,卻依然都沒能完成所有材料的煉制。

第九級,就連周仙仙也沒能堅持住。

楚諾已經不被當作是正常考試中的員了,大家只當是在觀摩名準天符師的符道演示。

因為有魔獄符在先,楚諾也不好意思太過收斂,第八、九級考試成績和魔獄符的成績差不多,只不過十成威力符是再不敢煉制了。

九級過後,楚諾的總成績是1389分,而符師考生們的中位總成績是702分,差不多被楚諾甩開倍。

楚諾看了看第十級考試的材料,是種以中階符箓為主符箓的天符。

中階天符對於她來說並不新奇,也沒有什麽挑戰。這時她的總分已經高過霍真156分,穩穩站在總分第位。煉制中階天符對她的符道修為沒有任何增益,只能更增加各方勢力的關註度,因而楚諾權衡利弊後,果斷放棄了第十級考核。

對她來說沒有挑戰的中階天符,對其他考生來說卻是如同地獄般的經歷。

只是剛開始的十息時間,便出現了數次炸符。

天符的炸符與普通符箓不同,雖然有光罩吸收爆炸產生的能量,但天符炸符依然對不少考生的靈識造成了大小不的傷害。

眾考生們摩拳擦掌而來,萎靡不振而去。二十息後,河岸上已經沒有能夠站著的考生了。

符箓考核就此落下帷幕。

回到自己的石窟,極焰不知何故現出身形,盤膝坐在楚諾斜對面打坐修行。

楚諾初時只是有些奇怪,卻並不很在意。

直到第三次發現極焰有意無意間落在她身上的神識查探,就有些煩了,問道:“為何不在帝休樹下修行?你在外界吸收不到半點靈氣,修行不會有半點增益。”

極焰默了片刻,道:“你的靈根會魔化。”

“那有如何了?你三番幾次查探我,是想看看我是否已經入魔?”

極焰訕訕而笑:“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

楚諾知他言之不盡,還有些話欲說未說,卻也不去問他,把眼閉,繼續修煉。

慕容斷當年就是這樣,若他不想說話,任你榜敲棍打,都打不出個屁來。所以對待極焰,她決定不聞不問,隨他愛說不說!

夜無話,極焰真就枯坐了夜,任光陰白白流逝。

楚諾感覺距離第三場考核的時間已經近了,嘆口氣道:“魔道也是道,只要不喪失理智,有什麽好擔心的。況且我入魔時並非走的魔道功法,不會走火入魔的。”

“嗯。”極焰沈沈聲,依然沒有多說。

卻是起身去到石桌旁,拎起酒壺給自己斟了杯靈酒。

沒有入盟的修士,吸收不了靈液,自然也吸收不了靈酒中的靈氣。所以極焰這杯酒下去,也就只是嘗到了酒味,並無其它脾益。

藍雀和凝晶獸曾說,帝淵不近酒色,幾乎滴酒不沾。

楚諾瞧著極焰口接口地喝,奇怪問道:“你為什麽喝酒?”

極焰將半空的酒杯托在指尖,有些微醺地把玩這酒杯。酒杯在他指尖打轉,酒香便隨著那轉動徐徐地散了開來,香味極淡,淡得象他唇角的淺笑。

“因為高興。”極焰道。

“高興什麽?”楚諾問。

極焰看住楚諾,又笑了笑,道:“不知道。”

楚諾撇嘴,魔龍的心思,果然是她這種人族修士無法理解的。

“你最好回萬獸鐲裏去,醉了會顯形的。你我之間沒有封印聯系,你要是醉倒,我可沒法把你弄回萬獸鐲去。”

極焰眉梢揚了揚:“我即便醉了,也不會顯形。”

忽又有些憂愁,低頭看著酒杯裏的殘酒,悶悶不樂的樣子。

楚諾按了按眉心,這副模樣就是醉了。果然是滴酒不沾,沾就醉的家夥。

正在想著如何哄騙這頭醉魔龍回萬獸鐲去,突然全身毛骨悚然,心中示警。

緊接著大地震顫,耳中隱隱聽到野獸的嘶吼。不是只,不是群,而是成千上萬的巨獸在嘶吼!

楚諾愕然看向極焰,卻見他神色平靜,仰頭飲盡最後滴殘酒,右手伸出,道紅芒從掌心緩緩伸出,竟是祭出了噬魔劍。

這時,識海上方傳來上官霞冷厲的聲音:“魔襲!級戰事!天水城所有結丹戰修迎敵!天水城所有結丹以下戰修,留守天水城,行守護仙人之責!”

接著是霍螭道又道肅殺的聲音:

“蜃窟之內所有非天水城結丹戰修,護送考生速離!”

“城內所有非天水城結丹以下修士,速速撤離!”

“所有河道區內村落城鎮,全速撤離至安全距離外。所有非天水城結丹修士,律迎敵出戰,若有臨陣脫逃者,斬!”

上郡已經多年不曾有這樣的戰事,需要霍螭親自主持。

這場仗,來得突然而激烈,想是魔族早有策劃,故意在蜃窟考核之時開戰。來要打天水城個措手不及,二來借機消弱上郡新生力量,也就是在場的這些考生!

極焰手中噬魔劍紅芒暴起,眉心紫焰閃爍,握劍的手臂上突然間血脈僨張,竟是戰力全開,煞氣外放,就連楚諾都感覺到了壓力。

楚諾吃了驚,叫道:“你回去!”

她不能讓極焰暴露在眾人面前,至少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極焰回眸,眸中已毫無醉意。

有那麽剎那,楚諾從那雙眸中看到了逼人的凜冽。那是經歷過無數殺戮後,沈積下來的厚重殺意。

這刻的極焰,仿佛回到遙遠的古戰場,面對千萬古魔,毫無懼色,唯有睥睨。

“回去。”楚諾再次道。

極焰眼中的凜冽之意褪去,靜靜地看住楚諾。

“我不會有事。”楚諾又道。

絲覆雜的神色在極焰眼中閃過,他緩緩點了點頭,漸漸化作縷紫焰,消失在萬獸鐲中。

大地的震顫越來越猛烈,萬獸齊吼,聲勢巨大。

石窟消失,楚諾看到身前身後全是考生。

有些人怒目拔劍,有些人惶然恐懼。有些人想要踏劍飛行,跟著幾名天水城戰修出窟迎敵,卻忘了蜃窟內施加過禁止,才起飛便跌落下來。有些人如無頭蒼蠅,左沖右突,想要找到離開蜃窟的出口。

場面異常混亂。

“不要亂!”北宮廣的喝聲響起,“魔族尚未攻到蜃窟這邊,天水城已迎戰,正在牽制敵方主力,我等有足夠時間護送爾等離開!”

這聲如同雷鳴般落在每名考生識海之上,並且用上了少許靈壓,使得混亂的場面暫時被控制住。

每位考生的身份背景、來參加考核時的具體情況,甚至有沒有長輩、親朋陪同,以及有沒有所屬城鎮停靠在河道區、停靠在何處……所有這些內容,都被記錄在枚玉簡上。九名結丹修士何等腦力,只片刻便記住了所有考生的情況,將他們按照撤離路線分為九組,各自護送組。

“我等也是戰修,為何不能出戰,反倒要做那被人護送的懦夫?”有烈性的考生喊道。

名結丹修士冷笑:“級戰事,那是結丹修士的主戰場,稍後你們出去便知,築基修士過去純屬送死。你等如今的首要任務,便是保全自己。若有村落城鎮在河道區,那便竭盡全力,與自己的村落城鎮全須全尾地離開!”

“為何……為何不讓蜃獸將我們轉移?蜃獸不是會瞬移麽?”有考生顫聲問道。

名禦靈修士立即解釋道:“蜃獸瞬移時會扭曲空間,低階修士在其腹內是承受不了這種壓力的。須等所有人員撤出後,我等才能護送蜃獸轉移。你們若不能盡快撤離,蜃獸恐怕也會被戰事波及。這次魔族強勢突襲,蜃獸也必定是目標之。”

那禦靈修士說話之時,腳下的地面已開始起伏。待到他把話說完,地面上隆起九個小山頭,分別承載九組撤離人員。山頭連綿起伏、高速移動,只片刻時間便將九組修士全部送出了蜃窟。

楚諾雙腳剛剛沾上地面,大地的震動、野獸的咆哮,立刻變得強烈無比、振聾發聵。

所有考生都在那刻心神搖曳,甚至有考生道心失守。他們之中不少人都經歷過戰鬥,眼前卻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殘酷景象。

天水湖帶,目所能及之處,遍地是可怖的無影獸,足有近萬只之多!其中有還有為數不少的巨型無影獸,體型比有時鎮地龜還要龐大。

停靠在天水湖畔的村鎮神獸,慌不擇路地湧出地面,向四周逃散,卻被突然從地下竄出的巨型無影獸攔住,巨螯揮之下,便砸爛陣座村落,濺起大片血泥。緊跟在巨型無影獸之後的大批無影獸,如黑色鐵水般將村落覆蓋……

那些能夠飛行的村鎮神獸,才剛起飛便被空中大片閃著黑芒的烏雲迎頭罩住,黑芒烏雲中,各種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嘎然而止。烏雲離去時,飛行神獸已消失無蹤,竟是整個被烏雲吞噬了。

原來那些烏雲,竟是數百萬只甲蟲聚成的蟲雲。那些甲蟲看上去象黑色水晶般晶瑩剔透,卻是無物不噬,蟲雲過處,無物可擋。

讓楚諾震撼的,是地面上、低空中,與無影獸群、蟲雲作戰的結丹修士,有千餘人之多。楚諾從未見過如此多數量的結丹修士集結處,而這些結丹修士,大部分都出自天水城。

那千餘人結丹修士造成的鋪天蓋地的靈壓,讓所有築基修士都無法靠近步。

這樣的戰場的的確確不是築基修士的戰場,不要說過去便是送死的話,因為哪怕有人想去送死,都根本過不去!

而這,並不是天水城的全部戰力。

讓人更為震撼的畫面出現了。

天水湖中那座承載天水城的巨峰,竟然自湖中緩緩拔地而起,越升越高!

無數的土塊、巨巖、樹枝,從巨峰上滾滾而落,激起大片水花巨浪。

那“巨峰”緩緩展開兩翼,附著在巨峰上的土塊、植被已掉落得七七八八。蠱雕神獸,展現出它真正的面目。

那是頭美麗璀璨的巨鷹,全身布滿如水晶般的羽毛。在它展翅騰飛的那刻,所有的屋舍、道路、建築都神奇的沒入它體內,受它庇護。

當它完全舒展開雙翅時,整片天水湖上空都是從水晶羽毛上反射出的璀璨光芒。

楚諾早就知道這頭蠱雕神獸的巨大,但當它完全展露真姿的時候,又覺得自己以前還是低估了它的巨大。

聲嘹亮的尖鳴,空間被撕裂,劃過道耀眼的光弧,蠱雕消失。

再聲尖鳴,另處的空間被撕裂,蠱雕出現在只正在撕咬地龜神獸的巨型無影獸面前。

它的頭部、胸腹部,此時都已長出泛著金屬光澤的藍色鱗片,只是輕輕揮翅膀,那只巨型無影獸便斷成兩截。

那蠱雕不僅是承載天水城的神獸,還是只兇猛的戰禽!

“時間不多了!你們緊跟著我,繞著主戰場邊緣走,不要掉隊!”負責護送楚諾這組考生的結丹修士以神識傳音,將許多考生從淒惶和震驚中拉了回來。

大家手忙腳亂紛紛祭出各自飛劍或是飛行法器,盡可能地跟上那名結丹修士的速度。

行人才飛出去不多時,便有考生指著上空大叫道:“我看到我爹娘了!就在上面!就在那只青鸞上面!”

結丹修士點頭:“那青鸞速度不慢,我送你上去。”

話音才落,那考生便大叫聲,身子歪,從飛劍上摔下,直墜下去。幸好那結丹修士已飛到他身邊,把揪住他衣領,才沒讓他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再看那頭青鸞,被團突然間不知從哪裏冒出的蟲雲裹住,慘叫聲不斷。

立時便有數名結丹修士趕到,合力將蟲雲轟散,卻也耗費了些時間。那頭殘缺不全的青鸞,最終化作蓬瓢潑大雨墜落,雨水中已沒有活人了。

又有考生指著地面處,嚎啕大哭,飛行法器往向沈,便要朝那方向撲去,被那結丹修士招手,死死拉住。

地面上只土蟒已被斬成數截,慢慢在片血泥中化作沙土……

這樣的慘劇不斷上演。楚諾心驚肉跳,有時鎮地龜就在附近,不知兇吉如何。而荊有時、馮小百事、尚汐三人,似乎都在天水城內,不知撤出了沒有,是否已與有時鎮安全撤離?

以往經歷過的種種大戰,戰後親朋好友往往十不存,而以往那些大戰,慘烈程度與這裏相比,也只是十之二。

就算在主戰場邊緣,靈壓也十分強烈。她勉勵鋪開靈識,想在片混亂中尋找有時鎮的痕跡。直到靈識滾燙,精神力枯竭,都沒有發現絲毫的熟悉氣息。

真的遇難了嗎?心迅速下沈,就連飛劍速度也遲緩下來。

晦暗蒼茫中驀地伸過只冰冷的手,把抓住了她的手,有道聲音在耳邊響起:“跟我走!”

拉住她的人重重地喘了口氣,邊拖著她,邊喋喋不休道:“娘的!嚇死我們了!小馮那狗屁爹,怎麽也不喊個人來照應下未來兒媳婦!”

楚諾無聲地笑了,眼眶濕潤,沒有計較那人最後句酸溜溜的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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