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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章 殿下有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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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章 殿下有潛力

沒有人驚呼,因為這個結果太出人意料,讓人覺得不象是真實的。一個沒有世家背景的散修女子,攻擊力考核竟然到了十一級,超越石階上所有的世家弟子。

沒有人再說這只是投機取巧,也沒有人再去想楚諾與馮嘉的關系,因為大家心裏很清楚,今天即便站在考場上的是馮嘉本人,也未必能夠達到攻擊力第十一級。

大家也看得很清楚,楚諾除了中間用過一次匕首法器,自始至終靠得都是自身的靈氣法術,並沒有借助多少外物。這是不參雜一點水分的己身戰力。

朱七緩緩跌坐在石階上,嘴唇顫動,啞著嗓子道:“好樣的……”聲音裏已沒有一絲一毫的輕佻。

唐瑑垂眸不語,盯著被自己踩出的兩道淺坑,不知在想什麽。上官霞眼睛瞇了一瞇,閃過一道冷厲。

戚修緩緩收劍,目光依然落在楚諾身上。如果此刻楚諾回頭,會發現他眸子深處的火焰。

楚諾沒有回頭,她在低頭出神,許久後才望了一眼空中兩張齊高的紙符,然後漠然地回身朝石階走去。

不僅是考場上的修士看到了這個考核過程,試煉場高臺上的大人物們也看到了這個過程,試煉場中看熱鬧的修士們也通過幻相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這個過程。

除了結丹修士,築基修士中只有少數幾人看出楚諾有實體道境。這幾人中除了朱七和唐瑑,還包括試煉場中的荊有時,坐在某間茶館裏吃靈米包子的尚汐,以及爬到某間一年多沒有開張的鋪子房頂嗑瓜子的馮小百事。

就在剛才,楚諾戰意化實的時候,馮小百事嗑瓜子咬到了手指。

荊有時的臉色一陣潮紅,既興奮又感慨地自語道:“原來如此!有時鎮之幸也!”

尚汐瞪著茶館裏一道影壁上的考核畫面,半只包子塞在嘴裏,半晌憋出一句:“可以啊!”

試煉場高臺上,大人物們的臉色都因為震驚而有些變化,只是礙於場合,才沒有表露出此刻的心情。唯有霍螭和北宮明依舊談笑風生。

霍螭的心情看來很好,對北宮明道:“那楚諾只是半步結丹修為,便修得實體道境,資質確實算絕佳。不過晉陽城內,這樣的年輕才俊只怕不少吧?聽聞貴府少主築基期時已修得實體道境?”

“那是自然。”北宮明撚須笑道,“我家少爺築基後期時實體道境便已初成,只可惜少爺他信心性頑劣,一年中倒是有大半年在外游玩,讓那兩位尊老頭疼不已。”

他所說的兩位尊老,便是魔靈界的頂級人物,也是天宇閣的主事人物,北宮蒼穹和北宮茫野了。北宮明提到“頭疼不已”時,一點沒有頭疼的模樣,倒是很有些自傲,仿佛讓兩位尊老頭疼是很了不起的事。

“若是我家少爺再用功些,只怕早已結丹了。我此次來,除了協助蜃窟考核,另有一事,便是尋找我家少爺的蹤跡。這小祖宗,從前只是出去大半年,此起卻是走了將近兩年都不見個人影,唉!”

霍螭忙寬慰道:“越是有能力的年輕人越是喜歡在外闖蕩,貴府少主不是有天宇玉符在身嘛,玉符無事便是人無事了。”

霍螭這話說得很得北宮明之心,北宮明當下也投桃報李道:“素聞天水城少城主年資聰穎,少年時便已結丹,亦修成實體道境,我家主人提到少城主時,也是讚不絕口的。”

他見霍螭面色稍稍黯然,勸慰道:“因果道修士命中註定有大劫,只要過了這一劫,前途必定大放光明,城主不必擔心。”

霍螭舉起手中靈酒,先幹為敬:“那便成你吉言!”

在他身後,霍守心閉著眼,臂彎間的拂塵紋絲不動,看上去就像是坐定的老神仙。背後恭敬地立著那名道童,那道童的浮塵卻有些微微發抖。

道童心湖中霍守心的聲音遠不象表明上那樣平靜:“他怎麽會在考場裏?為什麽變了模樣?為什麽你到現在才查到?”

道童小心回到:“應該是主家的手段,他身上原本的氣息被秘法完全掩蓋,身份背景都有據可查,沒有破綻。如果不是他顯露出極陰極陽的體質,小奴也看不出來。”

霍守心的聲音消失了一段世界,再響起時已歸為平靜:“這麽說來,他已受主家重視,否則不會幫他做這荒謬事。既然他在裏面,你須越加小心,絕不能露出痕跡。”

道童微微彎腰,問道:“若是他有所察覺如何是好?”

“立退!”

“是。”

蜃窟考核第一關的攻擊力考核就此結束。為了保證公平,所有過關的考生將在蜃窟內休息到翌日清晨,以保證所有考生能夠吸收足夠的靈氣,迎接新的一關。

休息地是每人一間全封閉的石窟。雖然築基修士除了靈液並無日常所需,但每間石窟內都提供了一些靈茶靈果。

楚諾用煉光聚氣訣稍稍一探,便知這間石窟果然如考官所說,可以杜絕神識探查。確保絕對安全後,楚諾的靈識探入萬獸鐲新界中。

剛來到帝休樹下,便聽聞一聲巨響,藍雀象一只被烤焦的山雞,哐鏜一下砸在地面上,正砸在同是一身焦黑的凝晶獸的身邊。極焰掌心尚有一縷並未完全燃盡的淡紫色火焰,眼神茫然。

楚諾心裏一驚,瞬間來到兩獸身邊,一邊查看兩獸傷勢,一邊問極焰道:“你這是為何?”

摔到地上的藍雀哭嚎了一聲,見楚諾出現,嘎然收聲,腆著臉道:“麽事麽事,殿下和我們鬧著玩呢。”

“有這樣鬧著玩的麽?”楚諾見兩獸只是一點皮外傷,對於魔獸妖獸來說不算什麽,總算放了心,但臉色畢竟陰沈了下來。

極焰仿佛睡夢中的人被驚醒,看到楚諾面色,立刻變得不安起來。

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了一陣,忽地朝楚諾深深一揖,局促地道:“是我的不是,本來只是說好稍加切磋,沒成想沒控制好這本命紫焰,誤傷了兩位道友。”

藍雀通過靈識向楚諾解釋道:“我想帝淵當年雖然可以施展本命真魔焰,但因為封印的關系,真魔焰沒有攻擊性,也不會隨著修為增長而增長。否則帝淵大小戰役十萬餘次,又怎會從未聽說他戰時用過真魔焰。如今殿下身上封印已解,只要戰意一起,真魔焰便會有攻擊性,自然不好控制。”

楚諾釋然,又朝極焰看去。極焰正朝前急踏了幾步,伸手想要去攙扶凝晶獸,凝晶獸卻側身避開,淡淡地道:“殿下乃武癡,天下誰人不知。能與殿下切磋是小人的榮幸,殿下不必自責,小人當不起。”

語畢前爪拍了拍地面,也不和楚諾招呼,使出遁地之術消失在眾人眼前。

楚諾錯愕地看了藍雀一眼,戰獸與她心意相通,方才她感覺到凝晶獸的情緒分明是有些傷感,這種情緒出現在凝晶獸身上很不尋常。

藍雀也看出了異樣,依舊腆著臉道:“麽事麽事,老滑頭是睹物思人,想起夢中情人了。它皮厚,過一陣子就好了,不必理會它。”

楚諾越發愕然,問藍雀道:“睹什麽物思什麽人?”

藍雀瞥了一眼依舊愧疚不安的極焰,嘟噥著道:“物嘛就是一只殿下,人嘛就是它前任主人。”

“什麽?”楚諾有點弄不明白其中的關系。

藍雀眨了眨眼,依舊以靈識答道:“它的前任主人簡柯曾暗戀殿下,它又戀著簡柯,殿下自然就是它的情敵了。一招敗在情敵手下,自然是很難看的。”

楚諾覺得好象被亂雷劫轟了一下,一時間難以言語。這上古修士圈,聽起來好象有點亂啊。

藍雀急忙道:“當年老滑頭的道行都已經是神游境了,早就能化人形了,雖然比我還是差了一截,但還是很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當然咯,我與老滑頭加起來比殿下還是差了一大截,簡柯看不上它是理所當然。不過依我看,簡柯雖然號稱上古第一美女,與主人您相比,仍是差了一大截,要說這天上地下,與主人您最般配的還是殿下……”

“停!”楚諾揉了揉眉心,制止了藍雀的胡言亂語,問道,“你們要怎樣鬧著玩都行,為何要浪費靈氣?這裏是魔靈界,每日靈氣吸收有上限,這般切磋並不是明智之舉。”

藍雀撓了撓頭頂冠羽,無辜地道:“還不是為了殿下。殿下不是主人的戰獸,不能吸收主人的靈液,只能依靠帝休的靈氣。帝休的靈氣能有多少?其實就算能吸收主人的靈氣也不夠殿下用的。殿下資質卓越,每日這點靈氣三兩下便用完了,能增加多少修為?殿下是戰修又是魔修,提升修為除了吸收靈氣,最快的辦法便是殺伐歷練,可如今殿下到哪裏去歷練?也只有我們兩個老家夥陪殿下玩玩了,況且殿下用本命紫焰攻擊,消耗的不是靈氣,只是氣血而已,氣血嘛食補就好了。”

它深深嘆了口氣,沈痛地道:“我這個做臣子的,不能為殿下分憂已是不妥,受點小傷算什麽。只是長此以往,殿下的修為如何長進?”

這也是楚諾頭疼的問題。藍雀說的這些她很清楚,極焰要在魔靈界正常修煉,最好的辦法便是也與有時鎮簽訂盟約,然後和她一起出去殺妖歷練。

之所以必須和她一起,是因為極焰現在神識未穩,每日必須回到萬獸鐲內溫養幾個時辰。但萬獸鐲隔絕一切氣息、靈識,一旦極焰回到萬獸鐲,氣息會完全消失,這瞞不過荊有時幾人。如今他們幾人各自出去歷練時,隨身都會攜帶一個羅盤法器,互相之間能夠通過法器知道幾人的位置。如果極焰突然從羅盤上消失,一次兩次還可以找借口解釋,比如不小心跑出了法器感應距離,但若日日如此,很難解釋得通。

最穩妥的辦法,便是等極焰神識穩定,不再依賴萬獸鐲時再出現在有時鎮守護仙人的視野裏。不過神識穩定需要多長時間,不要說楚諾,就連兩獸都不知道。若是極焰的記憶完全恢覆,人皇留在他元神內的殘存封印恐怕再也封不住他身上的魔族血氣,那時候修為還未提高到足夠自保的程度的話,以極焰既被人族排斥、又被西魔族仇恨的魔皇族身份,在魔靈界會舉步艱難。

楚諾望向極焰,此刻他正坐在樹下,專心致志地研究著掌心的小紫焰,似乎在試圖掌握小紫焰的攻擊力。她原想問極焰一些事,這時心緒有些阻塞,一時不知從何問起,便默然退出萬獸鐲。

幾個調息後,楚諾把煩心的事暫且擱下,進入忘我修行的狀態。

平日裏她自己修行只用一半的靈液上限,其餘靈液都給了戰獸們。實際上,憑玄隱靈根的修行能力,她完全可以獨自用完的靈液上限。

對於單靈根的普通修士而言,短時間內吸收過多的靈氣是不可能的,經脈、識海會因為使用過度而沸騰,從而導致走火入魔。而楚諾是三靈根並行的玄隱靈根,一日之內吸收七十滴靈液不成問題。當然也不能日日如此,否則修為提升太快也不是好事。當修為已經足夠結丹,而經脈識海還沒準備好時,情況會很危險。

既然是考核期間,楚諾便將七十滴靈液一氣兒都吸收了。她原本每日只需兩三個時辰修行,今日的時間自然是翻倍了。

約莫淩晨時分,楚諾忽生警覺,感覺到有人在這個石窟裏。出於戰修的本能,她不假思索就祭出了影木九匕。頰邊空氣微微變形,九匕無聲無息地飛射出去。

睜眼時見極焰曲膝坐在自己面前,雙手指間夾了八柄小匕,雙掌之間還夾了一柄,正好是九柄。

楚諾微微心驚,她的九匕並不是同時飛射出去,也不是朝同一方向飛射出去,這麽近的距離,這樣快的速度,即便是當年的慕容斷也做不到。

極焰有些尷尬地松開九匕,任其飄在空中,道:“對不住,出來前忘了和你打招呼,讓你受了驚嚇。”

他和楚諾之間沒有封印聯系,便不能象其他那些戰獸一樣,讓楚諾可以隨時感知它們的情緒和動向。

楚諾收起九匕,平靜地道:“驚嚇倒沒有,只是差點傷了你。”

極焰靦腆一笑:“沒事,我皮糙肉厚,這九匕還傷不了我。”見楚諾一直靜靜地瞧著自己,以為她不信,又加了一句道,“平日裏皇兄們都說,我吃得多,血氣旺盛,平常戰修難以痊愈的傷勢,到了我身上便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楚諾心一跳,想起凝晶獸說過,帝淵從軍後十年到二十年間,日子很是難熬。按照現實中一日,回憶中一年來計算,現在正是他從軍十年之內的時候。那時候的他受其他皇子們排擠,經常被送到最危險的地方去,性命尚且朝不保夕,勿論戰功。

“所以你就任他們讓你去送死?”

極焰垂眸,沈默了一陣,道:“皇子出戰,身先士卒,本就是分內之事。”

楚諾認真地道:“若是大家都如此,就是分內之事。若是只有你如此,便是去送死。”

這次極焰沈默更久,輕呼一口氣,道:“父皇不會讓我去送死的。”

楚諾楞住,她知道人皇與帝淵的真正關系,但此時的極焰,還沒回憶到那一步,自然是不知道的。

極焰緩緩地道:“上月胡楊谷大戰,我被魔軍圍困,身邊兵士死盡,奄奄一息的時候,父皇趕到救了我回去。那一刻是我這生記憶中離死亡最近的時候,但我很開心,他畢竟還是關心我的死活。”

“其實在我很小的時候,他並不是那樣冷漠的。那時候他經常抱我,會和尋常父親那樣逗我笑。只是後來,也許是我的愚鈍讓他失望,才漸漸疏遠了我。有時我會想,他也許是想磨礪我,把我磨成一把利劍。如果我夠鋒利,他就會對我刮目相看。皇兄們把我送往何方戰場,我並不介意,只要對修為有幫助就好。更何況,抵禦魔兵,保護人族,的確是我的本分。”

楚諾閉上眼,不想讓極焰察覺到她的情緒。

她原本覺得極焰和慕容斷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但自從考場上最後那刻,極焰施展出虛幻的噬魔斬後,她對極焰的感覺就莫名起了一些變化。比如現在,明明只是一段回憶,明明只是極焰的情緒,卻讓她的情緒也起了一些波瀾。

她重新睜開眼,從那只裝滿獸肉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只妖雞肉,燃起掌心三味真火,小心控制火力,慢慢炙烤雞肉。

“這……我自己來就好。”極焰有些局促,伸手想去拿那只儲物袋。

楚諾將儲物袋往後一拉,道:“我來,算是謝你在考場上幫我。”

極焰臉頰微紅:“其實那算不得什麽。我與你之間沒有封印聯系,降魔斬在你的屠龍斬上沒有多少加成,就算沒有我那一下,你也能劈開。”

“既然知道,還來那一下?”楚諾一邊烤雞,一邊道:“這裏可供你修煉的靈氣並不多,這樣浪費靈氣不值得。”

極焰抱住曲起的雙膝,將下巴擱在膝蓋上,久久沒有出聲。石窟裏安靜得恨,只聽見烤雞爆油時的劈啵聲。

他盯著自己的影子出了一會兒神,忽道:“我不喜歡那個人。”

楚諾不說話,目不斜視,專心烤雞。

極焰搓了搓臉,微嘲地笑了笑,道:“其實本來只是想治愈你的手傷,順帶斬了那一劍而已。我的本命真火並不需要靈氣,損失的那點氣血只要多吃點肉就補回來了。”

楚諾忽地收了三味真火,將烤好的妖雞遞了過去,道:“那你今天多吃點,補補氣血。”

她的唇角微微翹起,說話的時候下巴尖兒微微擡了擡,難得的顯得有些俏皮。極焰怔怔地接過烤雞的,又傻傻地在上面咬了一口,這才回過神,慌忙側轉聲,身子微弓道了聲“抱歉”。

楚諾看他這副古板模樣,有點想笑,試著憋了憋,卻是沒憋住,低頭噗嗤了一聲。

極焰全身都有些僵硬,埋頭咀嚼了片刻,道:“這火候……好象不太對,外面的肉有些老了,不太咬得動。”

楚諾正準備烤第二只雞,聞言將烤了一半的妖雞、裝滿雞肉的儲物袋、還有一堆裝香料的瓶瓶罐罐,一股腦兒堆到極焰懷裏,淡淡地道:“那殿下您自己來?”

極焰雙手捧著楚諾扔過來的一大堆東西,嘴裏叼著啃了一半的烤雞,呆了一陣,總算明白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他將這一大堆東西小心擱在一邊,掌心燃起一小簇紫焰,取了那只被楚諾烤了一半的雞,小心地道:“要不,我烤一只你嘗嘗?真魔焰可凈化一切,我烤出來的肉絕對幹凈。”

楚諾其實並沒有生氣,只是烤肉這種事情她實在是不在行,順水推舟罷了。此刻她都已經閉上眼睛準備繼續修行去了,聽了這話又睜開眼,仔細確認了極焰真誠的眼神,斟酌了一下,覺得讓帝淵烤肉的機會實在難得,修行嘛什麽時候都可以,便點頭道:“好。”

極焰似乎很開心,嘴角彎起漂亮的弧度,紫色火焰映照著他的臉頰顯得格外幹凈白皙。楚諾覺得,雖然這人不笑的時候,生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漠然,一旦笑起來,連馮小百事那張臉都比不了,霍真就更不用說了。

“妖獸不比凡獸,烤肉的火候極難掌握。其實你真是算聰慧的,才烤第二次,烤出來的肉便已經能入口了。第一次的時候,裏面的肉還是生的,我吃了之後有些鬧肚子。”

楚諾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極焰的絮叨。“生的”?“鬧肚子”?她琢磨了好幾日,用心烤出來的肉只是“能入口”?

“你比我小時候那個奶娘強多了,她烤了幾年的肉,也不過……還沒你烤得好。”

“奶娘”?楚諾翻了翻眼皮,心想咱還是專心修行吧,省心省力。

極焰見她的臉色,意識到自己似乎又說錯話了,忙閉了嘴,一言不發地往烤好的妖雞上撒上香料。又取了放茶具的茶盤,揮手拂出一片紫焰,把茶盤表面仔細灼凈,這才將烤雞放入盤中。這時他右手上的紫焰已換做焰刃,左手掐了一個“降魔斬”手訣,空中一道虛影落下,噗噗數聲,降魔斬縱切數下,焰刃橫切數下,將雞肉切成小塊。

他將一盤雞肉遞到楚諾面前,輕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還……嘗嗎?”

楚諾被他一連串動作弄得眼花繚亂,已經傻眼了,心想,原來帝淵烤雞,連本命真火和降魔斬都用上的嗎?用的還是雙手刃?傻傻地取了一塊雞肉擱到嘴裏,果然皮脆肉嫩,香脆可口,入口即化,沒有一點雜質。

她接過茶盤抱在自己懷裏,一邊吃著雞肉,一邊看極焰繼續烤雞。

他很專註,只有極其專註的人,才能將如此強大的真魔焰控制得細致入微。

記憶中,有一個人也象他這樣,會對一件簡單的事情投入如此多的專註。那個人也象他這樣,一舉一動都似乎都在修行,一絲不茍。而他在修行的時候,眼裏就只有修行,周遭一切都仿佛與他無關。

有那麽一剎那,楚諾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慕容斷,許多記憶重回腦海,和眼前這個人重疊在一起。

她想起他們初識的那段時間,他不斷地試探她,想激出她的真正實力。而那個時候的她,心境遠不如現在穩定,那時候她心裏還有仇恨,把他的每一次試探都當作最危險的舉動。現在想來,他之所以對她用那種直接挑戰的方式,也許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就將她當成同類。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需要一再提醒自己他姓“慕容”,他們之間不可能成為朋友。是因為絕望之境的試煉中他的信任?因為深陷黃金妖蜂群時,他舍棄了噬魔劍讓她先走?是因為南山考核時他不離不棄的支持?還是因為霍真的婚書到來時,他沈默地在她發間插上一只骨簪……直到最後那個離別的眼神,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原來有那麽多話還沒有對他說。

楚諾放下手裏的茶盤,鄭重地道:“你以後,不要去送死。”

你不要一有危險就把我推開,我沒有那麽弱。

你不要把從不離身的噬魔劍留給我,我不想要。

你不要再為了別人去死,你活著就好。

極焰專註地烤雞,沒有言語,似乎沒有聽見楚諾的話。

楚諾垂眸嘆息,他是萬年間最鋒利的一把劍,劍生來就要在最危險的時候出鞘,出了鞘的劍,又怎麽能夠再回來。

就在這時,她聽見極焰清晰和緩的聲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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