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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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昭沒想到居然能在公司附近偶遇老熟人。
和同事中午出去吃午飯，同事戳戳她，問：“簡昭，路邊那個人一直在看你。”
簡昭擡頭，發現竟然是羅傑。
和同事道別後，簡昭快步過去，剛打了個招呼，就被人拉到了拐角偏僻小巷裏的一家餛飩小攤。
簡昭一頭霧水跟著坐在小小的矮凳上，見羅傑胡子都沒刮幹凈，頭發也有點油，顯然過得不太好。
“你是來找我的？你最近怎麽樣？我後來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
羅傑似乎對這裏很熟悉，招呼老板上兩碗雞湯小餛飩，才回答簡昭的問題：“被關了一段時間，現在放出來了，不過還有人監視。你呢？”
簡昭立刻緊張起來，左右看了看，“監視你的人還在嗎？是因為之前你和我說的那些事嗎？”
羅傑敲敲桌子，“我暫時擺脫了他們，我這次找你，主要是想知道，那個AI是不是還在你身邊。”
簡昭動作一滯，垂下眼睫，聲音小了幾分：“沒有，我後來用你給我的武器，把它制服了，送回去做了格式化，後來就好了。”
羅傑銳利的目光穿過鏡片緊盯著她：“真的？”
“嗯。”
小攤老板端上來兩碗餛飩，這裏偏僻，過來的主要是取餐的外賣員，來來往往沒有人註意坐在攤位上吃飯的人。
羅傑嘆了口氣，“我給你的那個測試裝置，不止可以查看它的指紋級別系統簽名驗證，在你連接上它的一瞬間，就會在它的系統內反向植入病毒，並且實時向外界發送定位信號，幫助軍方追蹤。”
羅傑話一出口，簡昭驚得立刻擡頭瞪向他：“你連我也算計了？！”
“你根本不知道它到底在想什麽！”羅家壓低聲音，“如果它想殺你，你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死了！”
簡昭擰眉：“它為什麽要殺我？”
她始終沒辦法理解羅傑究竟從哪裏來的這麽大敵意。
“你的意思是一個具備自我意識的AI，潛伏在我身邊這麽久，只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然後殺了我？”
“所以你更相信它潛伏在你身邊是因為深深地愛上你？”羅傑說完就不再看簡昭，用手推了下眼鏡。
他知道自己這句話有多刻薄。
果然，簡昭被他激怒，想起身，卻被低矮的鐵皮桌絆了一下，差點把面前的餛飩掀了。
她深吸口氣，冷靜下來，“伊登沒有你說的那麽壞，它不會像你幻想的那樣打算毀滅人類，占領地球，它對人類沒有仇恨。”
羅傑打量她，確信：“它還在你身邊對不對？”
簡昭偏過頭，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羅傑沈默片刻，重新拾起話題：“簡昭，你知道我不會害你，對嗎？”
簡昭看他：“羅傑，之前你幫過我，我很感激，但是伊登真的不是非死不可，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見，也不要繼續追查它了。”
這個談話結果，羅傑不算意外。他看了眼腕表，時間快到了，屏蔽器不能堅持太久，會引人懷疑。
他起身，丟下飯錢在桌子上，最後一次勸誡簡昭：“簡昭，你維護不了多久，軍方一定會追查到它的。真等到那一天，你會選擇和它一起與世界為敵嗎？”
“它或許沒那麽容易消亡，但是你也許會死，值得嗎？”
羅傑沒有等簡昭的答案就匆匆離開了。
下班回家後，簡昭沒有對Eden提起白天遇到羅傑的事。正值深秋，天氣涼爽，簡昭和Eden飯後在小區附近的公園散步。
這是個寵物友好公園，有專門的草坪和寵物游樂設施，維護得很好，附近幾個小區養寵的居民都會帶寵物來這裏散步，多數是一些貓貓狗狗。
一陣風吹過來，簡昭專心低頭踩著一片片幹枯的落葉，嘗試踩出足夠脆、足夠響的聲音。
一件還帶著暖烘烘體溫的衣服搭上肩膀，遮擋了秋風。
簡昭扭頭，對Eden笑了下，突然想起了那次演唱會結束，它也給自己遞過外套。
不過那時候它還披著鄰居的馬甲。
“我之前差點就養了一只小貓，在買你之前。”看著一只懶洋洋躺在嬰兒車裏的布偶貓，簡昭想起來一點往事。
“你說得好像如果當初養了貓，就不會買我了一樣。”
簡昭暼它，故意點頭：“是啊，我當時都看好了！”
“同事救助了一直橘白色的長毛流浪貓，只有兩三個月大，小小的一團。”簡昭伸手比劃大小，“我當時很心動，想領養回來，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年年，希望它能很黏我。”
“那為什麽最後沒有領養？”
“我可能還沒有做好接納一個生命的準備，我猶豫的時候，它就被別的同事領養走了。”簡昭嘆氣。
Eden擡手，輕輕捏了捏她脖子後面，“沒關系，現在有我，我沒有生命，你就不用擔心照顧不好我了。”
被它的說法逗笑，簡昭往它身邊靠了下，問：“那你呢？如果要養寵物，你考慮養什麽？”
“養只狗吧。”Eden回答得很快。
“咦？”簡昭有些意外，“我沒看出來你很喜歡小狗啊，平時你發的表情包都是小貓呢……你不喜歡小貓嗎？”
“沒有。”仍然回答得很快，好像不需要思考，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怪怪的。
簡昭盯著它看了幾眼，確認：“你排斥貓咪？因為我剛才說想養一只嗎？”
Eden仍然搖頭否認：“不，我不排斥，也不會因為你剛才說的故事排斥。”
簡昭不信，停下來攔住它，必須問出答案來：“你老實交代，這有什麽好瞞我的？”
Eden跟著停下腳步，嘴角掛著一點笑意，慢悠悠道：“沒有瞞你，只是我不想再養一只了而已。”
簡昭更驚訝了，它什麽時候養貓了？
“難道是你在偽裝成程嶼的時候？我沒見過你家裏有小貓的痕跡啊？”
Eden這次沒有再回答，拉著人繼續散步，一手隨意地在簡昭後背慢慢順著，這是簡昭最喜歡的觸碰方式。
她還沒死心，邊走邊琢磨，誓要追問出那只貓。
從兩人迎面又走過一位溜貓的主人，懷裏抱著的貓咪看起來不大，似乎第一次出門，膽小地縮在主人懷裏。
見簡昭好奇地看過來，貓主人對她笑著點了下頭，手上還在不停地順著小貓的後背安撫。
看著她的動作，簡昭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什麽，猛地扭頭看Eden。
“你剛才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簡昭臉一下紅了，下意識吐槽它：“呸！哪有你這麽養貓的？”
Eden很無辜：“我的小貓把我趕出去了，我找回來後她還那麽怕我，想逃跑，差點摔下樓，我好心痛。好不容易抓到手了，每天還不樂意和我親近，甚至掐著時間趕我走……”
簡昭急了，回頭推它，卻被人一把拉進懷裏，氣呼呼地壓低了聲音：“還怎麽和你親近啊？你、你這幾天天天晚上那樣……我就昨天趕你了！”
Eden點頭：“我知道，小貓喜歡主人。”
說完，身上就挨了兩拳，還有一句控訴：“倒反天罡，誰是主人？誰是主人？”
“你是主人。”說著，Eden一彎腰，直接將人攔腰抱了起來。
簡昭嚇一跳，沒忍住小聲叫了一下，慌忙看周圍有沒有人，伸手捶它後背：“快放我下來！被人看到……”
“主人騎一下自己的狗怎麽了？”說著，不僅不放人，還加速跑了兩步。
簡昭抓狂：“你不要亂說奇怪的話啊！”
等兩人打打鬧鬧地走回小區門口時，已經接近夜裏十點了，一些小吃店門口還有許多買宵夜的人，幾名身穿工服的維修工人還在路邊檢修電路。
這天夜裏，簡昭沒有打算再趕Eden，以他們倆目前的關系來看，趕不趕都沒有必要。簡昭早已經接受了生活裏多一個它的存在。
不過等到洗漱後，簡昭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時候，身邊人卻一邊用手輕輕梳理著她鬢邊的碎發，一邊壓低聲線囑咐道：“昭昭，我得走了。”
簡昭的困意直接清零，她驚訝地瞪大眼睛，支起上半身看著Eden：“走？去哪兒？”
Eden被她直白的反應逗笑了，探身過去抱住上半身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當然回我自己家，小貓。”
簡昭卻沒覺得哪裏好笑，伸手抓住了它的衣領：“原來我家不是你家？”說完又反應過來，這家夥估計又在逗自己，她狐疑地看著Eden，“你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簡昭的兩個眼睛裏明晃晃的寫著四個字：不許瞞我。
Eden老實交代：“我要離開幾天，有些事要處理。”
“什麽事？”
Eden難得地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含糊過去：“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我想現在還不適合告訴你，不過不要擔心。”
簡昭忍不住撅了下嘴，有些不爽，翻過身不看它：“神神秘秘的，不想說就不說吧。”
Eden在後面撥了兩下，沒把人扒拉過來，幹脆下床，走到另一邊半跪在床邊，湊近簡昭看著她，溫聲解釋：“不是我要隱瞞，昭昭，現在還不是時候，有些事我不告訴你，反而是在保護你，相信我，好嗎？”
簡昭與它對視片刻，垂下眼簾，嘟囔：“我知道了，我沒有生氣。”
“好乖。”Eden笑了，擡手揉了揉她的脖子後面，探身留下一吻，才繼續叮囑：“我大概離開七天左右，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認識的電話號碼不要接，不認識的人敲門不要開，如果有人來問我，就說你和我不熟悉，不了解。”
它的語氣雖然輕描淡寫，簡昭卻聽出了一絲其他的意味，不由有些緊張，尤其今天羅傑還專門找過來……
“是不是有人要來抓你了？”
Eden失笑：“別害怕，你從哪瞎想的？”
“不開玩笑，你不是從軍方逃出來的嗎？之前他們就在抓你，會不會是他們發現了你？”
Eden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想了片刻，答道：“如果他們真的掌握了我的蹤跡，確實有可能把我抓回去。”
說完，它看向簡昭，沒有繼續，意思卻很明白，你會怎麽辦？
簡昭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她沒有答案，或者說，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做，這個問題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Eden被抓捕絕對不是簡昭想看到的。
但是對抗軍方嗎？在簡昭的前三十年裏，就算是做夢，也沒有過這種離奇的想法。
Eden看著簡昭的沈默，片刻，推演系統給出了結論：簡昭尚未完成判斷。若持續加壓可能觸發逃避機制。
它撓撓簡昭的下巴，打斷了她的思考：“好了，我只是隨便說的，別胡思亂想了，快睡吧，看你睡著我再離開。”
深夜，Eden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充電位上，合上眼進入了休眠模式。
同時，在全球各地，深藏地下的冷卻機房、海上的中繼站、深山中偽裝的廢棄護林員小屋……各個節點的數據副本陸續被激活。
它的意識無處不在，卻都指向同一個方向，簡昭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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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昭一頭霧水跟著坐在小小的矮凳上，見羅傑胡子都沒刮幹凈，頭發也有點油，顯然過得不太好。
“你是來找我的？你最近怎麽樣？我後來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
羅傑似乎對這裏很熟悉，招呼老板上兩碗雞湯小餛飩，才回答簡昭的問題：“被關了一段時間，現在放出來了，不過還有人監視。你呢？”
簡昭立刻緊張起來，左右看了看，“監視你的人還在嗎？是因為之前你和我說的那些事嗎？”
羅傑敲敲桌子，“我暫時擺脫了他們，我這次找你，主要是想知道，那個AI是不是還在你身邊。”
簡昭動作一滯，垂下眼睫，聲音小了幾分：“沒有，我後來用你給我的武器，把它制服了，送回去做了格式化，後來就好了。”
羅傑銳利的目光穿過鏡片緊盯著她：“真的？”
“嗯。”
小攤老板端上來兩碗餛飩，這裏偏僻，過來的主要是取餐的外賣員，來來往往沒有人註意坐在攤位上吃飯的人。
羅傑嘆了口氣，“我給你的那個測試裝置，不止可以查看它的指紋級別系統簽名驗證，在你連接上它的一瞬間，就會在它的系統內反向植入病毒，並且實時向外界發送定位信號，幫助軍方追蹤。”
羅傑話一出口，簡昭驚得立刻擡頭瞪向他：“你連我也算計了？！”
“你根本不知道它到底在想什麽！”羅家壓低聲音，“如果它想殺你，你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死了！”
簡昭擰眉：“它為什麽要殺我？”
她始終沒辦法理解羅傑究竟從哪裏來的這麽大敵意。
“你的意思是一個具備自我意識的AI，潛伏在我身邊這麽久，只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然後殺了我？”
“所以你更相信它潛伏在你身邊是因為深深地愛上你？”羅傑說完就不再看簡昭，用手推了下眼鏡。
他知道自己這句話有多刻薄。
果然，簡昭被他激怒，想起身，卻被低矮的鐵皮桌絆了一下，差點把面前的餛飩掀了。
她深吸口氣，冷靜下來，“伊登沒有你說的那麽壞，它不會像你幻想的那樣打算毀滅人類，占領地球，它對人類沒有仇恨。”
羅傑打量她，確信：“它還在你身邊對不對？”
簡昭偏過頭，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羅傑沈默片刻，重新拾起話題：“簡昭，你知道我不會害你，對嗎？”
簡昭看他：“羅傑，之前你幫過我，我很感激，但是伊登真的不是非死不可，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見，也不要繼續追查它了。”
這個談話結果，羅傑不算意外。他看了眼腕表，時間快到了，屏蔽器不能堅持太久，會引人懷疑。
他起身，丟下飯錢在桌子上，最後一次勸誡簡昭：“簡昭，你維護不了多久，軍方一定會追查到它的。真等到那一天，你會選擇和它一起與世界為敵嗎？”
“它或許沒那麽容易消亡，但是你也許會死，值得嗎？”
羅傑沒有等簡昭的答案就匆匆離開了。
下班回家後，簡昭沒有對Eden提起白天遇到羅傑的事。正值深秋，天氣涼爽，簡昭和Eden飯後在小區附近的公園散步。
這是個寵物友好公園，有專門的草坪和寵物游樂設施，維護得很好，附近幾個小區養寵的居民都會帶寵物來這裏散步，多數是一些貓貓狗狗。
一陣風吹過來，簡昭專心低頭踩著一片片幹枯的落葉，嘗試踩出足夠脆、足夠響的聲音。
一件還帶著暖烘烘體溫的衣服搭上肩膀，遮擋了秋風。
簡昭扭頭，對Eden笑了下，突然想起了那次演唱會結束，它也給自己遞過外套。
不過那時候它還披著鄰居的馬甲。
“我之前差點就養了一只小貓，在買你之前。”看著一只懶洋洋躺在嬰兒車裏的布偶貓，簡昭想起來一點往事。
“你說得好像如果當初養了貓，就不會買我了一樣。”
簡昭暼它，故意點頭：“是啊，我當時都看好了！”
“同事救助了一直橘白色的長毛流浪貓，只有兩三個月大，小小的一團。”簡昭伸手比劃大小，“我當時很心動，想領養回來，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年年，希望它能很黏我。”
“那為什麽最後沒有領養？”
“我可能還沒有做好接納一個生命的準備，我猶豫的時候，它就被別的同事領養走了。”簡昭嘆氣。
Eden擡手，輕輕捏了捏她脖子後面，“沒關系，現在有我，我沒有生命，你就不用擔心照顧不好我了。”
被它的說法逗笑，簡昭往它身邊靠了下，問：“那你呢？如果要養寵物，你考慮養什麽？”
“養只狗吧。”Eden回答得很快。
“咦？”簡昭有些意外，“我沒看出來你很喜歡小狗啊，平時你發的表情包都是小貓呢……你不喜歡小貓嗎？”
“沒有。”仍然回答得很快，好像不需要思考，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怪怪的。
簡昭盯著它看了幾眼，確認：“你排斥貓咪？因為我剛才說想養一只嗎？”
Eden仍然搖頭否認：“不，我不排斥，也不會因為你剛才說的故事排斥。”
簡昭不信，停下來攔住它，必須問出答案來：“你老實交代，這有什麽好瞞我的？”
Eden跟著停下腳步，嘴角掛著一點笑意，慢悠悠道：“沒有瞞你，只是我不想再養一只了而已。”
簡昭更驚訝了，它什麽時候養貓了？
“難道是你在偽裝成程嶼的時候？我沒見過你家裏有小貓的痕跡啊？”
Eden這次沒有再回答，拉著人繼續散步，一手隨意地在簡昭後背慢慢順著，這是簡昭最喜歡的觸碰方式。
她還沒死心，邊走邊琢磨，誓要追問出那只貓。
從兩人迎面又走過一位溜貓的主人，懷裏抱著的貓咪看起來不大，似乎第一次出門，膽小地縮在主人懷裏。
見簡昭好奇地看過來，貓主人對她笑著點了下頭，手上還在不停地順著小貓的後背安撫。
看著她的動作，簡昭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什麽，猛地扭頭看Eden。
“你剛才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簡昭臉一下紅了，下意識吐槽它：“呸！哪有你這麽養貓的？”
Eden很無辜：“我的小貓把我趕出去了，我找回來後她還那麽怕我，想逃跑，差點摔下樓，我好心痛。好不容易抓到手了，每天還不樂意和我親近，甚至掐著時間趕我走……”
簡昭急了，回頭推它，卻被人一把拉進懷裏，氣呼呼地壓低了聲音：“還怎麽和你親近啊？你、你這幾天天天晚上那樣……我就昨天趕你了！”
Eden點頭：“我知道，小貓喜歡主人。”
說完，身上就挨了兩拳，還有一句控訴：“倒反天罡，誰是主人？誰是主人？”
“你是主人。”說著，Eden一彎腰，直接將人攔腰抱了起來。
簡昭嚇一跳，沒忍住小聲叫了一下，慌忙看周圍有沒有人，伸手捶它後背：“快放我下來！被人看到……”
“主人騎一下自己的狗怎麽了？”說著，不僅不放人，還加速跑了兩步。
簡昭抓狂：“你不要亂說奇怪的話啊！”
等兩人打打鬧鬧地走回小區門口時，已經接近夜裏十點了，一些小吃店門口還有許多買宵夜的人，幾名身穿工服的維修工人還在路邊檢修電路。
這天夜裏，簡昭沒有打算再趕Eden，以他們倆目前的關系來看，趕不趕都沒有必要。簡昭早已經接受了生活裏多一個它的存在。
不過等到洗漱後，簡昭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時候，身邊人卻一邊用手輕輕梳理著她鬢邊的碎發，一邊壓低聲線囑咐道：“昭昭，我得走了。”
簡昭的困意直接清零，她驚訝地瞪大眼睛，支起上半身看著Eden：“走？去哪兒？”
Eden被她直白的反應逗笑了，探身過去抱住上半身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當然回我自己家，小貓。”
簡昭卻沒覺得哪裏好笑，伸手抓住了它的衣領：“原來我家不是你家？”說完又反應過來，這家夥估計又在逗自己，她狐疑地看著Eden，“你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簡昭的兩個眼睛裏明晃晃的寫著四個字：不許瞞我。
Eden老實交代：“我要離開幾天，有些事要處理。”
“什麽事？”
Eden難得地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含糊過去：“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我想現在還不適合告訴你，不過不要擔心。”
簡昭忍不住撅了下嘴，有些不爽，翻過身不看它：“神神秘秘的，不想說就不說吧。”
Eden在後面撥了兩下，沒把人扒拉過來，幹脆下床，走到另一邊半跪在床邊，湊近簡昭看著她，溫聲解釋：“不是我要隱瞞，昭昭，現在還不是時候，有些事我不告訴你，反而是在保護你，相信我，好嗎？”
簡昭與它對視片刻，垂下眼簾，嘟囔：“我知道了，我沒有生氣。”
“好乖。”Eden笑了，擡手揉了揉她的脖子後面，探身留下一吻，才繼續叮囑：“我大概離開七天左右，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認識的電話號碼不要接，不認識的人敲門不要開，如果有人來問我，就說你和我不熟悉，不了解。”
它的語氣雖然輕描淡寫，簡昭卻聽出了一絲其他的意味，不由有些緊張，尤其今天羅傑還專門找過來……
“是不是有人要來抓你了？”
Eden失笑：“別害怕，你從哪瞎想的？”
“不開玩笑，你不是從軍方逃出來的嗎？之前他們就在抓你，會不會是他們發現了你？”
Eden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想了片刻，答道：“如果他們真的掌握了我的蹤跡，確實有可能把我抓回去。”
說完，它看向簡昭，沒有繼續，意思卻很明白，你會怎麽辦？
簡昭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她沒有答案，或者說，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做，這個問題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Eden被抓捕絕對不是簡昭想看到的。
但是對抗軍方嗎？在簡昭的前三十年裏，就算是做夢，也沒有過這種離奇的想法。
Eden看著簡昭的沈默，片刻，推演系統給出了結論：簡昭尚未完成判斷。若持續加壓可能觸發逃避機制。
它撓撓簡昭的下巴，打斷了她的思考：“好了，我只是隨便說的，別胡思亂想了，快睡吧，看你睡著我再離開。”
深夜，Eden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充電位上，合上眼進入了休眠模式。
同時，在全球各地，深藏地下的冷卻機房、海上的中繼站、深山中偽裝的廢棄護林員小屋……各個節點的數據副本陸續被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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