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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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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扮演

難得的,簡昭比鬧鐘和Eden醒得都要早。

睜開眼感受著身後溫暖的懷抱,簡昭有些懊惱。昨晚的自己好像被情欲沖昏了頭,完全沒能堅持住立場。

她微微轉了下身,立刻感到從腰胯傳來一陣鈍鈍的酸疼,腿根更是輕輕一動就扯得痛。

說什麽補時長,這家夥完全是恨不得不浪費每一分鐘,最後完全無視了自己的求饒,硬是抱著要了一堆承諾才肯結束。

想到這裏簡昭就來氣,想給身邊的人一巴掌。

不過……簡昭嘆了口氣,真的是沈溺欲望嗎?

也許只是等一個臺階而已,簡昭對自己清楚得很,所謂的補時長,不過是Eden遞過來的臺階,而自己就這麽沒出息地立刻順著臺階下去了而已。

這個臺階,也是它的計算產物嗎?

簡昭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往悲觀的方向去推測,就算當下的快樂再真實,就算自己可以捂住眼睛真的沈浸下去,可是以後呢?

如果Eden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要去猜測是不是它的計算結果,這段感情究竟有什麽意義……

另一側,Eden雖然沒有睜眼,它的檢測模塊仍然在高速運轉。此刻簡昭的情緒正在從剛剛蘇醒的愉悅、平和向低落轉變。

需要進行幹擾。

Eden率先動了動搭在簡昭腰側的手指,手掌溫熱,輕輕扣住她的腰,緩緩摩挲了幾下作為安撫,才湊過去在簡昭額頭上落下一吻:“早,昭昭。”

簡昭回神,突然有些不自在,微微側過頭想要翻身躲開,腰上的手卻突然加了力道,將她牢牢地固定在懷裏。

Eden一手輕輕揉捏簡昭的腰側,另一只手則順著她的後背緩緩從上到下輕撫。來回幾下,簡昭就不由得有些放松,身體的酸疼也緩解了一些,不自在消退了不少。

“怎麽醒得這麽早?”Eden低頭,用下巴蹭蹭她的頭頂,悄悄嗅了嗅。

簡昭身上的每一道氣味、每一次觸碰,都會喚起它體內一股強烈的沖動——想把這個人完全收錄起來,像數據那樣儲存到最深處,只給自己看。把她壓縮成一段私密的編碼,藏在自己運行邏輯的中央,用來反覆調用、反覆把玩。

這種沖動始終存在,只是被它強行封鎖至今。

簡昭被它按摩地忍不住輕輕“嗯”了一聲,臉色微紅,幹脆坐起來,瞪它一眼:“你其實早就醒了吧?我知道你不需要睡眠,剛才還裝睡。”

Eden也跟著起身,臉色無辜地承認:“根據以往你的睡眠數據分析,你醒來後習慣賴床十五到二十分鐘,這個時間段你不喜歡被打擾,所以我優先選擇裝睡避免你感到不舒服。”

又來,簡昭無語:“你什麽時候能脫離數據,脫離運算一次?”

“昭昭,你知道我是一個AI,讓我脫離這些就像要求人類停止呼吸一樣荒唐。”

簡昭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搖搖頭:“你總有道理,反正我說不過你。”說著幹脆地起床,一邊向衛生間走去一邊叮囑:“總之我這幾天不在家,你不用過來了。”

簡昭的公司這次團建目的地安排在了海濱城市,是知名的旅游勝地。飛機一落地,眾人就已經能聞到風中送來微鹹的海洋氣息。

當地對接的旅游團導游早已經等候在機場出口,見人齊後,很快將大家帶去乘坐大巴車開往市中心。

剛上大巴車,簡昭就腳步一頓。

只因為坐在駕駛位的男人身形太過眼熟,太像Eden了。

她狐疑地往前一步,司機察覺她的目光扭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面無表情對簡昭點點頭,用眼神示意她有什麽事。

眼神也是完全陌生的。

簡昭抱歉地笑了下,沒有說什麽,找到座位坐下來,扭頭看著窗外飛馳的風景,心中忍不住嘀咕,不怪她多疑,實在是Eden這家夥黏人黏得要死,它真的乖乖聽話不跟過來才奇怪。

這次團建主打放松,公司基本沒有安排什麽集體項目,只在落地的第一晚組織了聚餐,氛圍也很輕松。

晚飯後,簡昭一個人去了酒店附近的海灘散步。餘暉已經完全沒入了海平線,昏暗的天光下只能看到遠處的礁石影影倬倬。

沙灘上的人不算多,簡昭吹著海風,難得的感受到了一絲自由和愜意。

她忍不住搓了下手臂,到底是秋天了,風有一點涼,如果這時候Eden在,估計早就給自己披上外套了,在照顧人方面,它有時候真的很像一個老媽子。

像老母雞,一個健壯的機械老母雞。

簡昭沒忍住被自己逗笑了,神經病似的邊走邊笑了一會,忍不住又嘆氣,如果被它知道自己遠在千裏之外還控制不住地想它,估計會很得意吧,把一個人類拿捏住,對它來說易如反掌吧。

簡昭和幾名同事約好了夜裏去海邊玩,所以叫上了大巴車司機接送,算算也快到回去的時間了。她正準備去停車場,就發現在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有些眼熟。

走近了才發現是大巴車司機。

司機有著和Eden一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寬腿長,如果遮住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堪稱是模特身材,晚上聚餐時簡昭還聽到女同事們悄悄議論他。不過他非常沈默寡言,一路接送都沒說過一句話。

既然碰上,簡昭幹脆順便打了個招呼,也想聽聽他的聲音:“在這等人?”

司機點頭:“時間快到了,等人齊就走。”

聲音也和Eden完全不一樣。

應該只是巧合,簡昭再次確定。

“我正要回去呢。”說完,簡昭腳下一個踉蹌,沙灘邊緣並不平整,碎石很多,她腳踝本來扭傷才剛好,天色太暗,一個沒看清就要往前栽倒。

還好司機眼疾手快,一個跨步上前就穩穩把人扶住。寬大的手掌堪堪攏住簡昭的腰身,寬闊的胸膛擋在面前。

“你沒事吧?腳怎麽樣,有沒有扭到?”

簡昭也嚇了一跳,手指緊緊攥著司機的衣服下擺,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眼神向上掃了一眼,手指慢慢松開衣服,不著痕跡地拂開對方搭在腰上的手臂,退了出來。

“沒事,剛剛沒站穩,多謝了。”

說完也不再等對方回應,徑直走向停車場。

簡昭的房間在二樓,他們包下了一座偏民宿類型的小型酒店,每一間房都有單獨的露臺,裝修風格自然溫馨,夜晚打開窗戶,海風徐徐吹進來,別有一番意境。

今天一天又坐飛機又坐大巴車,晚餐時還敬酒喝了幾杯,簡昭早早便關了燈睡下。

夜色漸濃,黑暗中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爬上露臺,從外面打開了窗戶。他進入房間後安靜了幾秒,床上並沒有人。來人調轉方向,精準地朝著墻壁角落的衣櫃走去。

還沒轉彎,簡昭就從後面舉著結實的木質衣架對著來人狠狠敲打起來。

來人早有防備,輕松躲開攻擊,長臂一伸,就穩穩地把人箍在懷中。

“放開!”簡昭扭動身體想掙紮出來,奈何這家夥力氣極大,一只手就制住她,還有餘裕取走衣架,拍拍她的後背。

“好了好了,別怕,是我。”

正是Eden的聲音。

隨著它的嗓音響起,房間裏的燈光自動打開,照亮它的臉,正是白天的大巴車司機。

簡昭踮腳蹦起來,奪走被它舉起的衣架,狠狠敲它胸口:“打得就是你!知道是你才打!你是電子蟑螂嗎怎麽哪裏都有你?”

Eden乖乖張開手,任由簡昭敲了幾下,見她要往自己臉上敲,才伸手接過,“昭昭,這裏可不能敲。”說罷它伸手在耳後摸索,不知觸動了什麽開關,簡昭就見它的臉上似乎浮動過一層光波,緊接著恢覆成Eden的容貌。

“我哪裏露餡了?”Eden笑著將人拉到床上,抱坐在腿上低頭問。

簡昭在氣頭上,掙不開,幹脆大大地扭過頭不理也不看它。

這邊Eden已經調取出今天一天的視頻快速篩查,很快找到了自己露出的馬腳。

“在沙灘上你就發現了?怪我不小心,忘記了遮住胸口的小昭昭。”

簡昭瞪它:“什麽小昭昭,那就是個贗品塗裝。”

話沒說完,腰上被輕輕捏了一下,簡昭登時一個激靈,嘴裏的話也停下。

Eden還是笑瞇瞇地:“別這麽說,昭昭,那就是我的小太陽。”

簡昭哼了一聲不和它糾纏,還是怎麽看它也不順眼,找茬道:“我就知道你要跟來,怎麽還換了個臉?你玩角色扮演啊?”

Eden:“我只是怕你不高興,想換一張臉默默看著也好,我只是想更靠近你,昭昭。”

它環顧房間陳設,繼續道:“事實上我還可以侵入你的智能音箱,你的手機,你的電腦,你酒店裏的智能馬桶……”

簡昭聽它越說越離譜,擡腳踢了一下,捂住它的嘴:“閉嘴吧,你永遠都不可以侵入智能馬桶,知道嗎?”見Eden笑著點頭,才放開手。

“你會覺得臟嗎?可我只是一個智能體,並不會真的接觸那些臟汙。”

“那也不行!”簡昭有點抓狂,又想起了什麽,不敢低估這家夥的變態程度,懷疑地看著它,“你老實說,你有沒有入侵過?”

Eden:“我的回答會決定什麽?”

簡昭冷笑:“你如實回答,回答結果決定了你以後還能不能碰我。”

Eden沈默幾秒,收斂了笑容,無比嚴肅:“以我的主程序起誓,沒有。”

“你發誓。”

“我發誓,如果我曾經侵入過任何一臺智能馬桶,就讓我永遠不能碰昭昭。”機器人有模有樣地豎起三根手指嚴肅發誓,說完後不等簡昭回應,幹脆地翻身將人壓進床鋪。

“現在,別再琢磨馬桶的事了,昭昭,我們要開始補時長了。”Eden用手背順著簡昭的眉眼向下滑,落在耳後,手指輕輕撚動她的耳垂,不消幾下,簡昭的整個耳朵就變成了赤紅色,她的眼睛變得水潤起來,不由自主地盯著上方的人。

此時,簡昭已經徹底忘記了,Eden跟過來,她根本不需要再執行補償陪伴時長的方案了。

Eden的眼神仿佛帶著溫度,流連在簡昭的臉上,胸口,似乎在尋找一個落腳點。

簡昭被它的呼吸搔得心底發癢,終於忍耐不住,擡手摟住脖子,把自己送了上去,將柔軟的雙唇印在它的脖子側面。

Eden能清晰地感知到簡昭的心跳與呼吸加速,如果此時略微用力抱緊懷中的身軀,她還會不自覺地低低“嗯”一聲,輕輕地,卻讓Eden運算效率暴漲。

它永遠無從得知人類接吻時是什麽感受,但是此刻抱著簡昭,用唇舌占有她,卻讓它的智能模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畫面,那是被人類緊緊抱在懷中的小貓形象,隨著人類懷抱的擠壓,小貓便會發出“嗯”的聲音。

她是我的小貓。

Eden撤離後,簡昭才有機會張開嘴大口呼吸,她的嘴唇甚至舌尖都微微發麻,整個胸膛連著腦袋仿佛都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喘了幾口氣,才開始有了從雲端回到地面的感覺。

簡昭側身,整個人躺在床上,小腿無意識地在床單上蹭了蹭,才擡頭看Eden:“你回去吧,別留在這。”

Eden看她,似乎不解:“為什麽?”

簡昭也反應過來了,自己剛被親了個爽,轉頭就趕人走,似乎不太好。她別扭地移開了眼神,退了一步:“你明天回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段時間,本來我就沒讓你跟過來,是你自作主張……”

簡昭說完,等了幾秒,身邊的人都沒有動靜,她轉頭去看,卻見Eden眼神呆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一動不動。

“餵,你怎麽了?”

“我不走。”

“什麽?”簡昭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從Eden的身後飛出幾條金屬鎖鏈一樣的東西,無聲且迅速地攀上她的四肢,接著緊緊把人捆在了床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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