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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121章 “臣只希望殿下好好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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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121章 “臣只希望殿下好好的,安……

夢境的畫面只有下半截, 根本看不清臉。

但也足夠尷尬到九昭的腳趾緊緊蜷縮在一起了。

……沒錯,她是想探知蘭祁的秘密。

可秘密指的不是這種啊!

再多瞧一眼,九昭都覺得明日自己臉上怕是要長出無數針眼。

她刻意忽略掉, 那兩條架在蘭祁肩上的白腿帶來的熟悉感, 咬牙操控仙識意欲撤離。

誰知, 進來容易出去難。

一下子, 竟然沒有成功。

夢境圓核散發的光亮好似有吸附作用, 仙識在外壁上扭來扭去, 怎麽也掙脫不得。

為了不被察覺,九昭不敢加大力度。

她只能一面小幅度掙紮著,一面被迫將眼前的綺艷景象“欣賞”下去。

蘭祁的腦袋埋在其中很久。

詭異的是, 整個夢境完全沒有聲音。

他沒有聲音, 被口/舌/侍/奉的另一方更沒有。

九昭只能憑借那兩條緊繃的程度, 來判斷過程進行到了哪一步。

許久之後,蘭祁放松了對於它們的掌控。

隨著面孔的益發深入, 九昭看著它們如同瀕死的白蛇般交疊在一起。

接著猛地鎖緊在他的頸後。

窘迫到達極點。

這一瞬,九昭只恨自己不是個瞎子。

心臟的砰砰跳動, 影響了脈搏和呼吸,面紅耳赤之餘, 仙識那頭依舊不曾傳來任何聲息。

著實有些不對。

她嚴重懷疑圓核是否設有什麽禁制。

倘若如此,對於後續的窺探而言也是件麻煩事。

情事搞一段落。

不知為何,掙紮扭動起了一點作用, 游絲的下半截終於脫離了外壁的吸附。

九昭正暗自慶幸, 不必再作為第三者參與下半場,

那頭,畫面卻不給她任何緩沖的餘地,隨著蘭祁的起身陡然向上。

“!!”

九昭先是看見了蘭祁的側顏。

以及他那張線條優美的薄唇上, 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的淋漓水光。

而後,他的肩膀側開一點角度,被摁在身下,擺弄過度的人猝不及防撞進九昭的視線。

九昭鼻息一滯。

……

不是妃嬪妾室。

更不是新歡相好。

樹心內不堪的回憶重燃,她大腦滿是空白地望見了另一個被黑綢蒙著眼睛,下了禁言術的自己——

柔順地躺在蘭祁的臂彎間。

黑綢被淚水打濕,洇染出更深的色澤。

說不出話的唇瓣可憐地張合著,仿佛被捕撈上岸,急需汲取氧氣的游魚。

不容仙識再看,蘭祁又突然變換姿勢,利用體型差,完全罩住了懷中人。

九昭無從知曉他此刻的表情。

是疏散欲/念的愉悅,是折辱仇敵的暢快。

亦或者其他——

她只聽見今晚寂靜的夢境裏,傳來的第一道聲音:

“昭昭,我還是喜歡這樣的你。

“不會咬牙切齒地罵我,不會用這雙漂亮的眼睛瞪著我。

“依賴著我,纏繞著我,就好像回到了過去。”

畫面到這裏突然閃爍了一息。

那牽縈在仙識四周的光亮也跟著微弱下去。

漿糊般的吸附力無聲消失,九昭懶得探究這是什麽緣故,立刻逃也似地飛了出去。

仙識拼命地在蘭祁的識海游躥著。

直到躲進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直到夢境圓核的光芒不覆可見,九昭才滿臉緋紅地睜開眼睛。

她在床上坐著緩了片刻。

想痛罵不要臉的蘭祁,卻像是也被下了禁言術般,罕見地失去言語。

這是在幹什麽?

這合理嗎?

難道蘭祁恨她恨到連做夢,都在想方設法羞辱她嗎?!

月漫林梢,萬籟俱寂。

九昭卻再無半點睡衣。

她一骨碌翻身下床,氣得在寢殿內來回踱步消解。

“為什麽另一半鳳凰真血不在你體內?

“倘若是你該有多好——

“我也不必猶豫這是不是一條人命,定親手行刑將你千刀萬剮!”

……

九昭滿肚子怨氣地捱到天亮,一整天都沒什麽笑影。

往來侍候的女婢仙官們大氣不敢出,生怕一個不小心得罪了這位喜怒無常的神姬。

到午後協助神帝處理政務時,她又收到一條來自瀛羅的仙訊。

說上次他奉命調查的,有關燭龍的往事,有了些眉目,見面詳敘。

九昭應下。

處理完政務便獨身前往西海。

照舊在世子邸相見,桌上茶水點心已備好,瀛羅擡手令四立的仆婢下去,站在她面前作揖告罪道:“燭龍之事過去幾萬年,臣調查起來有些難度,這才耽擱了不少時日,還望殿下見諒。”

總算有了個好消息。

九昭周身的低氣壓一收,將桌上的另一盞茶親自遞給他:“無妨,我知曉你已經盡全力了。”

又招呼他坐在旁邊:“所以,具體是什麽情況,你把查到的東西和我詳細說一說”

提起這個,饒是瀛羅,面上亦流露出一絲覆雜和不忍:“殿下,燭龍雖可恨,但也著實可憐……他為人形時,頭上的雙角無法收回,半魔身份昭然若揭,萬年間受到的折辱數不勝數。

“旁人做得最多的,不過是唾罵幾句,至多再對他拳打腳踢一番,可有幾位神仙卻以折磨他為樂——他們家世不低,領頭的毓靈金仙,更是東神王最小的妹妹,相比其他的庶出子女,他們為一母同胞,東神王的母親在誕下毓靈金仙後不到千年便病逝了,長兄如父,東神王親自養大了這個妹妹,對她疼愛異常。”

九昭沈默不語。

是有些棘手。

也難怪她當日詢問時,巫逐不願道明真相。

九昭一時沒有太好的對策,選擇先把事情了解下去:“除了毓靈之外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

瀛羅頓了頓,“都已不在人世。”

九昭的眉峰登時警覺挑起。

毓靈身份過高是個意外,可其他人都如巫逐所言那般死去了。

莫非,巫逐真的研制出了悄然殺人的慢毒?

那麽父神那裏——

九昭忍不住感到擔憂。

察覺她面色比來時更差,瀛羅沈聲說道:“除去毓靈,一共三人,臣仔細查探過,他們的死況並不蹊蹺——一個本算是天賦不錯,卻因生了心魔的緣故,遲遲無法晉升金仙,最終壽數耗盡而死。其餘兩人在長成之後,想要建功立業,便相約投身軍隊,結果先後死在兩場仙魔戰爭當中。”

“他們不是亡於仙考?沒有下場慘淡,死無全屍?”

九昭的接連兩句反問,令瀛羅倍感驚心。

他躊躇幾瞬,委婉試探道:“殿下,是不是從燭龍那裏,了解到了什麽?”

九昭反應過來,輕輕咳嗽:“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依照燭龍睚眥必報的性格,大約不會叫他們好過。”

“天賦出眾者終生庸庸碌碌,醉心權勢者出師未捷身先死,只怕死也不能瞑目。”

瀛羅感慨一聲,肅然神容,“殿下,還有一件事,臣也要稟告給您。毓靈金仙犯下的罪過,何止欺辱半神燭龍這一樁,這些年她依仗東神王的庇護,橫行東原,做出不少戕害低等散仙性命的惡事,她自恃那些神仙身份微薄,背後沒有靠山,便是將他們殺了也從不遮掩,東神王每每知曉,盡是不痛不癢申斥幾句。”

九昭立即捕捉到當中關鍵:“這麽說,你搜集到了她惡貫滿盈的證據?”

瀛羅長睫遮斂,不忍直言:“臣的人前往東原,秘密聯系上了一位仙奴,她與她姐姐同是侍奉毓靈的婢女,因在為毓靈梳頭時不慎扯斷了一根頭發,她的姐姐被毓靈當場打死,她撲上去阻攔,也被虐待一通。

“後來毓靈厭煩了,想將仙奴丟去餵豢養的靈獸,拖拽中正好被東神王撞到,東神王認為毓靈做得太過,有損仙澤,便留下仙奴的性命,只是叫人在治傷的過程裏毒啞了她的嗓子,不準她向別人訴說內情。”

九昭聽完,只由衷感到不齒和惡心。

毒啞嗓子,既是警告,也是一種絕對強權的炫耀。

仙奴說不出話,不代表不能寫字,不能利用最簡單的密音仙術上訴伸冤。

東神王這麽做,意在告訴她,哪怕活著也只有暗無天日的痛苦,絕不會有人在意最低階神仙的死活。

九昭內心的殺意,在此刻到達前所未有的程度。

怪不得在巫逐、無咎這些背叛三清天的人眼中,神仙是比魔族更加醜惡且沽名釣譽的存在。

有諸如毓靈的毒蟲存在,恐怕天道遲早有一日會降下懲罰,叫整個仙族共墜地獄。

沈默半晌。

九昭握著早已涼透的茶盞,垂首道:“瀛羅,那名仙奴,你能不能想辦法將她從東原帶出來?”

瀛羅沒答應,也沒拒絕:

“殿下,東神王的人會隔三差五,前往仙奴的住處附近監視一番,臣的手下有次差點被發現。”

九昭早已不是那個信奉整個世界都圍著自己轉,合該為自己赴湯蹈火的人。

她站在瀛羅的角度,想到這件事若由瀛羅來做,落在旁人眼中,恐有西海挑撥獲利之嫌,便斟酌著說道:“或者、或者不用你出面,你只將她的身份信息,還有所住之地都告訴我,我自會派人——”

“殿下以為,是臣不願與殿下站在一起,才會出言推脫嗎?”

瀛羅遽然擡頭打斷她的話,“實在是這樣的事有太多太多,不提東原,哪怕其他三境,那些貴部大族們也從來不把仙奴和沒有身份地位的散仙們的命當成命,您今朝為兩個婢女出頭,會得罪很多人的!

“——臣是擔心您!

“好不容易涅槃歸來,如今三清天內,您的風評也在好轉,難道要再一次動搖自己的儲君之位?

“更何況,就算您有心懲戒毓靈,說不定私下稟告到帝座那裏,帝座也會因諸多顧慮,將事情壓下去。”

瀛羅很少用如此激烈的語調同九昭說話。

慨聲盡處,他望著九昭澄亮依舊的瞳孔,又帶著不知對於既定命運,還是無法擺脫的身份的認命,將嗓音低了下去,“臣同樣明白舉世不公,生靈何辜——可再重要的東西,和殿下比較起來,都不重要了。

“臣只希望殿下好好的,安穩地度過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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