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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既想要,我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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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既想要,我便給你。”……

“你出來什麽, 外面人多眼雜的,難道我不能進——”

去嗎。

最後兩個字沒說完,九昭腦中的某根弦倏然繃緊。

唯有擁有軀幹的血仆, 才能從靈臺中出來。

從靈臺中出來, 就意味著, 終於可以取出頜下珠。

“!!”

好事成雙, 自己這邊才有了如何對付巫逐的頭緒。

那邊它就自動送上門來, 要獻上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九昭按捺著內心的激動, 不忘謹慎行事。

她釋放出隔絕聲息的仙力禁制,將寢殿裏裏外外悉數封上,腦子裏又響起巫逐略帶嘲諷的聲音:“費這個功夫做什麽, 主人莫不是忘了, 只要你不想, 外人是看不見血仆的。”

“這還用你說。”

這回,九昭沒有任何被人發現自己不學無術的心虛。

日上課夜修習, 她刻苦了幾十年,時刻謹記著儲君的職責, 早就將當初落下的課業補上,有關血契的內容, 更是翻來覆去研究了十來遍,早就背誦得滾瓜爛熟。

血契有言,位卑者為血仆, 受位高者掌控, 不可有反過來的逆向契約, 否則恐生傾覆之險。

九昭是知道這點的。

當年憑借半身神力,稀裏糊塗地強制巫逐締結契約。

這些年,隨著她身體和力量的恢覆, 巫逐元身的神力也在逐漸強盛。她始終提防著它,如今手中的書籍指出一條明路,能夠消滅這條隱患,叫九昭如何不欣喜。

她合上書本,藏入儲物戒中,轉頭奉送給巫逐一個白眼,催促著它趕緊出來。

……

可偏偏說要出來的是它,得到九昭允許後,磨磨蹭蹭始終不現身的也是它。

“你再不出來,自有打神鞭進去‘迎接’你出來。”

對付巫逐,不需要費什麽腦子,九昭磨著虎牙,用上慣常的威脅方式。

卻不想收到來自對方略顯忸怩的一句:“急什麽!”

巫逐的話音落下不多時,九昭長久被異物占據的靈臺竟像是空了大半。

一道與她仙力氣息相近的赤光,沿著額心投射在眼前空地上。

光輝縈繞的中央,似龍似蛇的細長軀體逐漸變短變粗。

不出半炷香的時間,凝結成青年男子的模樣。

從遇到巫逐開始,九昭的認知裏,它就是一條罪龍,最大的區別不過是外形時大時小。

因為沒見過人身,九昭也只將它當做空有神力,全無人性的牲畜。

眼下定睛一瞧,她方發覺巫逐的人形皮相,倒有些蠱惑人的意味。

黑鴉鴉的發,紅沈沈的眼。

因為半身魔血的緣故,他光潔的額頭右側立著一根無法遮掩的獸化角,左側因為早年被九昭掰斷的緣故,再也無法長出來,只剩下一點點殘缺的硬質根部。

修眉鳳目,鼻梁挺拔。

其中最惹人註目的,當初下唇畔赤紅的美人痣。

這叫他在屬於成年男子的英挺俊美之外,又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色/氣。

九昭沒出聲,從頭到尾細致地打量巫逐一圈。

單論皮囊,這條罪龍的確有著能夠挑動少女情腸的資本。

只是那雙眼睛,不知是否因為失明的緣故,沒有半點光彩。

再配合他行走坐臥間藏不住的久經殺伐之氣,無端戾意橫生。

九昭看著作為血契生效的標識,映刻在他瞳孔上的兩道鳳凰圖騰,倏覺那原本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的紋路,在他黯淡陰沈的瞳色壓制下,仿佛徹底熄滅了似的,透出股不祥氣息。

“主人怎麽不說話?”

萬年前,自身尚未失明時的記憶,還留在巫逐的腦海,斑駁可循。

母親盡管誕下了他,卻不認他為兒子,也從來不管他的死活。

為了自保,他打小就用汙泥塵灰抹面,以求那些虛偽愛潔的同齡之輩遠離。

可欺辱打罵,沒有一日放過他。

某次被人使用仙術縛在暴雨中跪了整夜,第二日那作惡隊伍的領頭者,一位身份尊貴的大部女子過來驗收結果時,不小心窺見了他被雨水沖刷幹凈的面孔,被驚艷之餘突然起了歹意。

“餵,小/賤/種,你若跟了我成為我的男寵,我便從此以後庇佑你,讓你擡頭做人,如何?”

巫逐有些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答她的了。

似乎笑了笑,而後將一口混合著鮮血和牙齒碎片的唾液唾到了她面上。

自此以後。

辱罵加倍,毆打升級。

花樣也從簡單粗暴的拳腳,變成尖針、鐵板、繩索……

登神失敗,成為半神後,巫逐只覺得自己被劈壞了腦子。

眼前的世界總是,一半黑白,一半多彩,一半冰冷,一半溫暖——對於三清天的過往,他仿佛陌生人一般冷眼旁觀,正常的喜怒哀樂,只存在於抵達焚業海後開啟的新生活。

不過,摒棄這些亂七八糟的回憶不談,能被眼高於頂的女仙看重,自己總應該是好看的吧?

縱使不能直接接觸九昭的眼神,但憑借另一雙“神識”的眼睛,巫逐感覺到九昭的雙眼始終停留在他的身上,心中莫名多了些許得意。

他越發想要從九昭口裏得到一個保持沈默的答案——

卻冷不丁聽見一陣寬衣解帶的動靜。

巫逐:“?”

怎麽,她被當年那個女仙俯身了嗎?

他的表情頓時警覺起來,後退一步,雙手牢牢攥著自己的衣袍。

九昭並不知曉巫逐的想法。

她只是好奇,難道龍身鱗片的紅色,化作人身時還能影響肌膚的顏色?

否則,怎麽那條死龍的臉看起來莫名其妙地又紅了……

窸窣聲過後,九昭解下自己腰上巴掌寬的絲絳,將其繞在指間,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你、別過、我變成人身,可不是為了供你——”

天曉得,戰無不勝,連死都不怕的巫逐將軍,為何會隨著九昭的靠近,在越發濃烈的玫瑰香下節節敗退。他語不成調,腦海俱是利用漏洞,破除九昭設下的禁制,偷聽他們情事時的靡語。

“……”

待到背後只餘堅硬的墻壁,退無可退時,九昭在巫逐面前站定。

她低聲罵了句有病,緊接著一把揪住他的前襟,迫使其彎腰俯身,屈就自己。

如此,依然不夠。

“沒事長那麽高幹什麽……”

她撇了撇嘴,肆無忌憚地吐槽著巫逐,踮起腳來,抓著掌心絲絳的兩端,交叉繞過他的腦後,有來來回回調整著位置,確定絲料嚴實蓋住青年的盲眼後,才滿意地打了個死結。

那絲絳的原料來自南陵的縹雲蠶,百年才能織成一匹,穿在身上輕柔如同無物。

奈何由於眼盲,巫逐雙瞼的周圍十分敏感。

珍貴的絲料在眼皮上方左右滑動,涼滑的、酥麻的、微癢的——哪怕九昭對待他的動作並不溫柔,依舊稱得上是巫逐人生直到現在,所感受過的最美妙體驗。

他的睫毛不自覺抖顫起來。

為須臾之間的悸動而頓生惶惑。

這是什麽奇怪的情緒,從未有過的,竟然能將跳動著的心臟麻痹。

讓人感到畏懼,卻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巫逐凝起全部的註意力,正欲細細分清,九昭卻迅速撤回雙手,離開他的身際。

她走了。

那馥郁到可以將人整個包圍的玫瑰香也走了。

唯獨剩下流連在眼梢的那些。

“你既然出來了,可以把頜下珠獻給我了吧?”

觸碰過巫逐的身體,九昭有些嫌棄地拍了拍雙手。

這憑空頓生的脆響,令巫逐驟然回神。

他雖然不明白身心的亢奮是為何,但曾聽巫劭說過,克制不了沖動的人只有失敗的下場。

自己既然出來了,就絕不能默默無名死去。

要放出巫劭,要推翻嗣辰,要將三清天鬧個天翻地覆!

而想要讓人從沖動狀態回歸清醒,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便是——

打定主意,巫逐淡淡道:“我可不像一些三清天的走狗,承諾於人,還要出爾反爾。”

說著,他變手為爪,利爪舒展彎曲間附上灼熱神光。

好久沒聽見巫逐突然逞口舌之快。

等九昭意識過來,應該抽出打神鞭,好好警告他不許亂說話時。

卻見他倏忽將爪子對準下頜到脖頸相接的皮肉,毫無準備地狠狠挖了進去。

伴隨噗嗤一聲,血肉飛濺。

四散的血液甚至襲上了九昭剛剛為他綁好的絲絳。

白的覆帶,紅的鮮血。

將好不容易收斂了鋒芒的兇獸,重新變回殺仙如麻的罪神修羅。

九昭不自覺探出裙擺的繡花緞鞋上,也沾染了一點。

素白的蕊心,被血液洇染,化作鮮紅的幾簇。

九昭楞楞的眼神從鞋尖一路向上,重新落在巫逐身上。

隨後,她差點發出尖叫。

幸好巫逐眼疾手快,用另外一只幹凈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被撕裂的模糊血肉中,一顆璀璨而美麗的寶珠,緊緊連接著輸送血液的脈絡。

“主人、喜歡嗎?”

巫逐因劇痛而低聲喘氣,話音斷斷續續。

蒼白嘴唇張合的同時,下頜霍開的皮肉也一顫一顫,如同軀體上多出了第二張怪異的嘴。

他感覺好了點。

強烈的疼痛壓倒身體的亢奮,盡管虛弱,理智終於恢覆清醒。

無視九昭瞪大的雙眼中浮現的驚愕情緒,他擺弄著自己的身體,像是在擺弄一件工具。

剝開血肉,撕裂脈絡。

將那顆價值連城的寶珠掏了出來。

半分不舍也沒有的,塞進了九昭的手裏:

“既想要,我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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